第1章 炮灰替身1 “暨柔,不要妄想一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低沉而藏着愠怒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暨柔在心中默念:三二一…… 果然,下一秒下巴处传来刺痛,像是被人紧紧掐住。 那人的手劲很大,暨柔被迫仰头抬眸,因为痛意被逼出了丝丝眼泪,一双秋水般的眼眸晶莹剔透,入目的是一张五官俊美但神情不耐的脸。 “疼……”她不由得出声。 对上她的泪眼,男人一顿,紧接着眼中的厌弃更明显了,下一秒松开手并冷冷警告她:“记住,你只是个赝品!” 说完这句话后男人便转身走了,门口发出“砰”的巨响。 等看不见他的身影,暨柔收起了眼中泛起的泪花,揉了揉还残留着疼意的下巴。 活了二十二年,暨柔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过是别人爱情故事的牺牲品,俗称炮灰。 昨晚暨柔做了个很长的梦,梦的主角却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男朋友顾延舟和他的初恋女友林向瑜。 在梦中,顾衍舟,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在女友选择和他分手,出国深造后一气之下找了个眉眼间和她有五分像的替身,两年来时常带在身边,就在大家都以为他爱上了替身的时候,林向瑜回来了。 得知林向瑜回来的消息,顾延舟毫不犹豫地和替身分了手,表示自己忘不了林向瑜,在一番死缠烂打、追妻火葬场后两人HE的故事。 很不幸,暨柔就是这个替身。 即便知道自己是替身,梦中的她还是心甘情愿地爱上了顾延舟,在被分手后成为圈子里的笑话,受尽他人奚落嘲讽,本就性格内向,内心敏感的她得了抑郁症,最终自杀…… 梦境非常真实,自杀的那一刻暨柔从梦中惊醒,心悸不已。 死亡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为了验证梦境的真实性,暨柔故意在顾延舟面前提起了林向瑜,并且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果不其然,顾延舟的反应和梦中的反应一模一样,就连说的话都一字不差。 暨柔的心发凉,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林向瑜的替身,也不奢望顾延舟爱上自己,因此一直安分守己地充当着女朋友的角色,因为她清楚自己也不是因为喜欢顾延舟而和他在一起。 她不认为自己会自杀,但是—— 梦中的嘲讽,流言,谩骂,以及那些人高高在上的蔑视历历在目。 难道,她真的会落得梦里的下场? 可是,凭什么呢? 暨柔低垂着眼眸,忧伤中带着一丝阴郁,心想:你们的爱情故事关她什么事? 为什么要牺牲她来歌颂你们爱情的伟大呢? 她看了眼手机,距离林向瑜回国,顾延舟提出分手,自己抑郁自杀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吗? 暨柔整理情绪后略微思考,渐渐眉头舒展,唇角微微上扬。 一个月,足够了。 天上人间。 A市最大的高级会所,有钱人的休闲娱乐场地。 这里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代名词,却和普通的酒吧会所不一样,这里装潢低调奢华,有独立包厢和极佳的隔音,尽管是在晚上,也没有乱糟糟的灯光和噪音。 顶楼a字号包厢。 “舟哥,光在那儿喝酒有什么意思,快来——”坐在牌桌前的男人一手洗牌一边朝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喊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男人狠狠地扯了一把,发出叫声:“嘶——你扯我干吗?” 旁边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瞎眼了吗,没看见舟哥心情不好?” 听到他的话,洗牌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延舟,又看了要旁边的人,讪讪笑。 男人见状,低骂一句“蠢蛋”。 众所周知,舟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别招惹,不然就是撞枪口,死有余辜。 对于他们的话,男人充耳不闻,长腿交替靠在沙发上,冷着一张俊脸,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举着酒杯,细看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此刻心情不好。 头顶昏黄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发丝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以至于半边身子陷在昏暗里,却没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顾延舟已经忘了是第几次看手机了。 看着微信聊天页面的消息提示,唯独没有她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心情再一次烦躁。 那女人怎么回事? 以往不是每天都要给他发一些没有意义的消息吗? 虽然他通常都是不看不回,但现在过去三天了也没有收到一条消息,顾延舟竟然感到有些不习惯。 难道是他那天太过分了? 顾延舟陷入怀疑。 早已将他的一系列行为收入眼底的祁淮礼啧了声:“我们顾大少爷竟然在等人消息?” 说着作势要去夺他手机,下一秒就扑了个空。 祁淮礼也不在意,顺势坐在他旁边,一双微挑的桃花眼还试图去窥屏。 可惜顾延舟手心翻转,将手机屏幕朝下搁在了一旁,斜睨着他,眼里意思很明显。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已经习惯他这幅样子,祁淮礼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让我猜猜在等谁的消息呢?” 说完他略作思考,嘴里蹦出一个个名字,但都不见顾延舟有什么反应。 最后祁淮礼脑海里划过一个人名,脱口而出:“不会是在等你那女朋友暨柔的吧?” 闻言顾延舟举杯的手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仰头喝了一口酒。 猩红色的液体带着酒精的度数,容易让人染上醉意。 顾延舟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意暨柔的消息。 回想起那天她的眼泪,从来都以自我为中心的顾延舟竟生出了一丝丝悔意。 表面看起来浪荡公子,实则也不是什么善茬的祁淮礼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异样,惊讶道:“哟,不会吧?还真被我猜中了?” “真是活久见,头一次见你因为她影响心情。” “你俩又吵架了?”他猜测道。 “诶不对啊,她可是爱你爱的要死,怎么会和你吵架?” 所有人都知道暨柔深爱顾延舟,不然也不会明知自己是替身,还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 想到什么,祁淮礼突然语气一转,带着怀疑:“你不会……” 第2章 炮灰替身2 “对她动心了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闻言顾延舟矢口否认,眉心紧蹙,语气中带着冷意。 祁淮礼收敛起脸上的笑嘻嘻,眼里的玩味消失殆尽,正色道:“你可别忘了,她只是向瑜的替代品罢了。” 暨柔是林向瑜的替身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顾延舟就承认了。 “要是向瑜知道了你这些年找了个她的替身,还动了心,你俩就真的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面对他的劝诫,顾延舟神色不耐。 “她不是小瑜,我一直都很清楚,更没有对她动过心!” 他一直爱的是小瑜,暨柔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这句话是对祁淮礼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只是想知道这次暨柔又会说什么话向他服软罢了,毕竟以往她总是这样。 他将今天自己的异样归结于此。 “你最好是。” 祁淮礼意味不明。 这时牌桌上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对于其他人的发问,惊呼的男人没有理会,而是有些忐忑地看向顾延舟: “舟,舟哥,你知道向瑜姐下个月回国吗?”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 对于顾延舟的心事,暨柔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了。 毕竟以往为了当好替身这个角色,她一直都对他百依百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地早晚安问候,对他关心关怀,结果就是要落得个炮灰的下场。 原本想着等她毕业后两人可以好聚好散,但是如今暨柔改变主意了。 她循着记忆从书柜里找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木盒子,打开后从里面翻出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破旧的英文诗集和一张照片。 因为放的有些久了,加上没有好好保存,照片有些模糊了,不过还是能看清上面的人。 暨柔拿起其中一张,微微失神。 这是一张她和男生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有些婴儿肥,五官青涩,但一双杏眼乌黑明亮,嘴角咧开泛着傻笑,旁边的男生看起来十七八岁,寸头,面容清秀俊朗,眼睑下方一颗小小的痣,正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最重要的是—— 但凡见过顾延舟的人都会惊奇的发现:照片上的男生和顾延舟有五六分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暨柔摩挲着照片上的笑容,久违的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倾泻。 男生叫程衍,是她的好朋友,作为邻居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她心目中程衍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 小时候的暨柔胆子小性格内向,受到熊孩子的欺负也不敢告诉大人,只会偷偷一个人哭,程衍发现后把那几个欺负她的熊孩子揍了一顿,并且从此之后一直保护她。 只是后来…… 暨柔眸光黯淡,他在一场事故中去世了。 之后她大病一场,痊愈后便将和他有关的东西锁了起来。 没想到会在今天打开。 陷入回忆的她并未注意到桌上屏幕亮起的手机。 暨柔将照片放在一边,翻开日记本,原本洁白的纸张如今微微发黄,还带着些斑点,清秀的字迹记录了她高中时期的生活。 暨柔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后将它放回了木盒里,接着将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英文诗集的夹缝里。 做好这一切,就听到楼下一阵嘈杂。 “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轻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动听,原本还嘈杂的人顿时噤声抬头望去。 站在楼梯上的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真丝睡衣,精致小巧的脸蛋上琼鼻樱唇,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明净清澈的杏眼,微微上扬的眼尾透着几分魅惑,身材纤细,浑身肌肤如美玉般莹润细腻,几缕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胸前,显得女孩整个人乖巧极了。 扶着顾延舟的两人顿时瞪大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这这是暨柔吗?!!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暨柔,但每一次都是在聚会上,她打扮地精致得体,像极了向瑜姐,安静地坐在舟哥身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娃娃。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私底下见到暨柔。 暨柔见他们呆呆愣愣的,一手还扶着摇摇晃晃,嘴里呢喃的顾延舟,不由得眉心微蹙。 “那,那个,舟哥今晚喝多了,我们送他回来。”回神过来的人立马解释道。 闻言暨柔叹了口气,满是担忧,“怎么又喝这么多,真是让人不省心。” 唉,今晚又要照顾酒鬼了。 愁。(-ι_- ) 而在两人看来暨柔就是过于担心舟哥身体,连皱眉都这么好看,真是温柔极了。 放着这么温柔漂亮的女朋友不喜欢,去想着前女友,舟哥真是不惜福。 心里更酸了呢。 顾延舟即使喝醉了,身高一米八五,手长腿长的份量还在那,暨柔并不打算去扶他,因此她微笑着对他们温声道:“你们把他放沙发上吧,今天多谢你们了。” “没,没事,小事而已。” 想到以前他们对她的态度,两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舟哥今天心情不好,你,你小心点,我们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脚底生风,溜走了。 至于向瑜姐要回来的事,他们想还是让舟哥自己说去吧! 出了门,一个人感叹:“我觉得,暨柔比向瑜姐漂亮多了……” 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溜得更快了。 心情不好? 联想到下个月林向瑜回国,得到消息后顾延舟买醉,喝得如一滩烂泥,暨柔就有种把人丢出去自生自灭的冲动。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于是她和保姆一起把人搬到了卧室。 保姆看了眼床上的顾延舟,说:“小柔,你照顾先生,我去给他煮点醒酒茶吧。” 暨柔点头:“好,麻烦阿姨了。” “诶不用不用。” 保姆走后,房间里就剩顾延舟和暨柔。 暨柔坐在床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一身酒气的顾延舟。 不得不说,顾延舟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 剑眉星目,鹰鼻薄唇。 不过—— 第3章 炮灰替身3 的确和程衍很像,暨柔心想。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答应和顾延舟交往。 也是这张脸,这些年给了她很多灵感。 由于闭着眼,顾延舟右眼角处的一颗泪痣此刻在脸上更加清晰可见。 也正是因为这颗痣,让两人的相似度打了折扣。 即便是喝醉了,顾延舟身上气势不减,依旧看得出这人家境不凡,长年身居高位,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同时也有着这类人共有的通病——傲慢。 此刻已经被酒精侵蚀的男人嘴里呢喃着什么,暨柔凑近了附耳。 “小瑜……小瑜…” “别,别走…瑜儿……” “啪”地一声,暨柔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一时间没把握轻重的巴掌印在本就染着粉意的俊脸上更明显了。 暨柔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为了明天不被问责,她连忙去卫生间找了一条湿毛巾敷在上面。 冰凉的触感让昏睡的男人清醒不少,狭长的眼眸睁开一道缝隙,涣散的瞳孔逐渐聚光,呢喃着: “小瑜,是你吗……” “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这明显是把她当成林向瑜了。 似乎怕她走了,他攥紧了暨柔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暨柔发出痛呼:“疼……” 激动的情绪让他忽略了脸上的疼痛,下一秒将人搂进了怀里,下巴埋在她的颈窝。 “别走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顾延舟又睡过去了,只是搂住暨柔的力道不减。 挣扎了几次都没法挣脱。 暨柔:又想给他一巴掌了呢。 果然,醉酒的男人丑态百出。 最后,保姆将暨柔从顾延舟的怀里解救了出来,给他喂了醒酒汤,换了衣服。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打在顾延舟沉睡的脸庞上。 或许是光线过于刺眼,顾延舟没过多久便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伴随着头疼欲裂的还有如潮水般汹涌的记忆。 顾延舟揉捏太阳穴的动作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僵意。 他昨天……把暨柔当成小瑜了? 还对她又搂又抱,说尽了蠢话? 想到这,顾延舟脸色有些难看,忽略了心底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即使昨晚换了衣服,依旧能闻到身上散发的淡淡酒精味。 顾延舟皱眉,果断选择了洗澡。 只是看着镜子里眼睛布满红血丝,下巴长着青色胡茬,头发凌乱的自己,顾延舟愣住。 他以前醉酒醒来也是这副模样吗? 右脸颊似乎还有一些红肿,带着淡淡的红痕? “奇怪……” 他这是摔了吗? “扣扣扣” 刚从浴室里出来,顾延舟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暨柔,便随意披了件浴袍,不顾滴落水珠的头发去开了门,只是—— “你——” 一开门,不是暨柔,而是保姆,顾延舟一时语塞。 “怎么是你?她呢?” 保姆不知他心中所想,依旧保持着微笑道:“先生说小柔啊,她一上午都呆在画室。” “画室?” 顾延舟有些不好的预感,又问:“那昨晚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当然是小柔啊。”说起暨柔,保姆不由得感慨,这孩子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顾先生在一起。 顾先生虽然长得帅,又有钱,但是脾气不好呐。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闻言,顾延舟松了一口气。 “先生啊,不是我多嘴,酒喝多了伤身,小柔见了也会担心,每次您喝醉了都是她在照顾呢!” “啊对了,厨房锅里还有她一大早起来煮的粥呢,我正要过来喊您呢!”说到这,保姆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对于她的话,顾延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随意嗯了声。 已经在画室呆了一上午的暨柔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中的画笔不停地在画布上涂涂抹抹,将原本已经完成七七八八的画彻底改了。 这原本是一幅顾延舟的肖像画,暨柔之前想着下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便打算送他一幅肖像画作为礼物。 原本画作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但是现在暨柔改变主意了。 按照梦里的发展,自己送的这幅画不仅不会被顾延舟珍惜,他还会嗤之以鼻,嘲讽她的画技一般,拿不出手! 真是晦气! 看着画布上笑容灿烂的顾延舟,暨柔当即调了色,用画笔在上面勾勒上色。 一上午过去了,原本一眼就能看出是顾延舟的画,如今看上去只有七八分像。 最后暨柔闭眼回想着记忆中的那张脸,直到越来越清晰,才睁开眼迅速在画上人的眼睑下方点了一颗痣。 这颗痣让整幅肖像变得生动,原本还和顾延舟有七八分像的脸只剩五六分。 而是和他记忆中的男孩一模一样! 终于画完了,暨柔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画室位于二楼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但是向阳的房间,白色的窗帘遮不住外面灿烂的阳光。 一束阳光打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让穿着纯色宽松长裙,坐在地上,嘴角弯弯的暨柔看上去宛若神女。 即便她的手上,脸上,裙摆上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也遮挡不住浑身圣洁柔美的气质。 只是这份恬静很快被打破了。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已经吃完早餐,准确来说是午餐的顾延舟迟迟没等到暨柔下来。 这让想要找她问话,又不愿让人去叫她的顾延舟有些气闷。 思来想去,脚步还是停留在了画室门口,伸手拧动把手,丝毫不动。 里面反锁了。 顾延舟微微错愕。 他知道这间是暨柔的画室,当初两人在一起后他就要求暨柔搬出来,并且给她准备了一套房子,就是现在这套。 暨柔也同意了,但她的要求是要有一间画室。 暨柔是学美术的,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便也同意了,只是从来没有进过这间画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间画室,只是没想到就被拦在门外了,顾延舟抿嘴,抬手敲了敲门。 第4章 炮灰替身4 听到动静的暨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调色盘和画笔来到门前。 “咔嚓”一声门开了,露出一张帅气又熟悉的脸,暨柔下意识将门关上。 门外的顾延舟再一次黑脸,心情不爽到了极致。 她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下一秒门又开了,露出了一张带着歉意又脏兮兮的小脸。 “对不起阿延,刚才手滑了,没有伤到你吧?” 下意识的动作,暨柔也有些后悔,毕竟她也没想到来人是顾延舟。 对于这个解释,是个人都不会信,顾延舟也不例外,他仗着身高优势,面无表情地睨着到他胸口的暨柔:“你觉得呢?” 闻言暨柔看起来更内疚了:“是伤到哪里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需要去医院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加上小心翼翼的表情,让顾延舟不由得一阵心烦。 他又没说她什么,做出这副表情给谁看? 于是他略过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问:“你在干什么?” 暨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奇怪得看着他,她在画室不画画还能干嘛? 顾延舟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 身上到处都是颜料,脏兮兮乱糟糟的。 活脱脱一个小捡破烂儿。 不过,还挺可……咳,顺眼的。 顾延舟没由来地多看了两眼。 言归正传,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暨柔歪头,回想起手机上好像的确有未接电话记录。 “对不起,昨晚可能我在忙,没有听见。” “哦。” 意料之外的答案,顾延舟心情down落谷底。 对于她的解释,顾延舟很不满意。 那通电话虽然是他不小心按到的,但她凭什么不接? 气氛一瞬间凝结,暨柔试探道:“是耽误你的事了吗?” “没有。” 暨柔抿了抿唇,心想那你为什么摆出这副死鱼脸? “这几天很忙吗?” “嗯。”暨柔点头。 忙到没有时间给他发消息? 话到嘴边,顾延舟又硬生生吞回去了。 太掉价了。 见他欲言又止,暨柔温柔地看着他:“阿延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在赶他走吗? 顾延舟眼眸微眯,目光转向室内。 暨柔下意识歪了歪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在画什么?” 顾延舟视线里只捕捉到一道一闪而过的残影。 好像是一幅肖像? 还是一个男生? 有点像他? 联想到她的一切不正常行为,好像都能解释通了。 顾延舟心底突然浮现一阵愉悦。 就说她怎么神神秘秘的,原来在画他! 想通了这点,顾延舟脸色好看了不少,挑眉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这话让暨柔心下一紧,“里面很乱,可能会弄脏阿延你的衣服……” “没关系。” 暨柔还是寸步不让,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几秒后顾延舟撇开视线。 行吧,既然她想保持神秘,玩惊喜,那他就不拆穿了。 暨柔要是知道他内心所想,肯定会点头。 嗯,的确是惊喜。 大惊喜。 想起昨晚以及以前喝醉后都是她在照顾自己,顾延舟嘴唇轻启:“上次是我不太对,但你也要记住,你是你,林向瑜是林向瑜,我允许你喜欢我,但我永远不会喜欢你,你也永远不可能代替她!” 即便看起来是在道歉,他依旧带着该死的傲慢。 暨柔面无表情:“哦。” 下午,暨柔从衣柜里挑了条杏色连衣裙换上,来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有着一张精致完美的脸蛋,身材纤细婀娜,浑身肌肤雪白细腻,没有丝毫瑕疵。 这是一张任何人见了都会为之惊叹的素颜,不然也不会被评为A大美术学院院花。 可惜暨柔平时太低调,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画室,加上性格安静,社交活动几乎为零,因而认识她的人都很可惜校花不是她。 暨柔仔细打量了自己的脸蛋儿一会,从梳妆台上找来一支裸粉色的唇釉,在眼尾处和嘴唇上抹了点,这下本就清纯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加上这身连衣裙,长发及腰,乌黑亮丽,让人眼前一亮。 收拾好一切,暨柔背着包出门了,坐公交来到A大。 A大作为百年院校,占地面积巨大,校内风景优美,此时正值下午上课期间,校园里来往的人不多,但也有没课的学生在闲逛。 “快看快看,那儿有个美女!” 三两人走在一起,步伐悠闲,自然对路过的人更为注意。 “哪里哪里?” “那儿——”说话的女生指着不远处身姿轻盈,气质动人的暨柔,激动道。 “看见了吗?” “嘶。” “卧槽!好美啊!” “什么美女?明明是大美人!” “她是我们学校的吗?我咋没见过?” “害!你们是大一大二的吧?当然没见过!那可是美术学院的大四的暨柔学姐,怎么样,漂亮吧?”闻言,也有路过的学姐解释,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得意。 “呜呜呜,竟然是大四的学姐,怎么看起来这么嫩,好想和美人儿贴贴啊~” “做梦吧你,那可是顾学长的女朋友!” “……” “老师,这是我的材料。” 暨柔来到辅导员办公室,将手中的材料交给她。 “诶,暨柔你来了啊。” 辅导员是个年级三十多的女人,她翻看完暨柔的材料,语气严肃道:“你已经决定了吗?” “嗯嗯。”暨柔点头,“我已经确定了,老师。” 想起偶尔听到的传言,辅导员意有所指,再次问:“你的朋友他知道吗?” 暨柔微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顾延舟后点头,语气坚定:“嗯,我已经决定啦,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好,那就好。”辅导员欣慰地笑了。 “哦对了。”她想起刚刚接到的电话。 “暨柔啊,今天下午领导接待了校外来宾,等下要去参观我院的美术馆,但是那边的接待人员突然身体不舒服,现在正缺人,你有时间吗?要不去看看?” 暨柔:“行,没问题。” 第5章 炮灰替身5 志愿者接待服务的工作暨柔也参加过,因此并不陌生,她在洗手间整理好了着装后就去了美术馆。 美术馆这边已经普通学生禁止入内,看起来这次学院领导接待的人来头挺大。 暨柔到的时候参观团已经进去了,她跟门口登记的工作人员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很快工作人员确认后给她发了一块工作牌,让她赶紧进去。 好在参观团才进去不久,为首的正是他们院长以及其他校领导,正满脸笑意地和中间身穿正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这应该就是校外来宾吧,看样子应该是政府人员或者企业家,暨柔心想。 “你怎么在这?”身后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暨柔回头看去。 男人一张精致的脸恰到好处,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冷冽,白色的衬衣和西装裤将他完美的身形衬托出来,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整个人透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放荡不羁。 是个帅哥。 只是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破坏了这份帅气。 祁淮礼? 他怎么在这儿? 暨柔目光对上来人的视线,黝黑的水眸里带着明显的愣怔,柔顺的几根发丝落在脸颊,整个人透着几分柔弱乖巧。 “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 “祁先生。” 祁淮礼,暨柔口中的祁先生,顾延舟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祁家的大少爷,花花公子一样的角色,换女人如衣服,和林向瑜关系却很不错。 要说他也喜欢林向瑜,当初顾延舟和林向瑜能在一起,其中少不了他的助力,要说他不喜欢林向瑜,却在公共场合很是维护她。 尤其是对于和林向瑜有些几分相像的暨柔,不论什么场合,见了总是表现出不加掩饰的嘲讽轻视,仿佛很看不起她这种当人替身,攀上顾延舟的作态。 暨柔想,梦中的自己得抑郁症多半也和他有关。 那么,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他再次问道。 暨柔朝他亮了亮自己的工作牌,“我是这儿的志愿者。” 祁淮礼皱眉,“那刚才怎么不见你?” 他今天和父亲一起过来谈合作,会议结束后他父亲竟然对A大的美术馆感兴趣,便要求他一起过来,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暨柔。 “我是替补的。”暨柔淡淡道。 祁淮礼嗤笑,“你还真是爱替别人。”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暨柔已经习惯了,此刻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也不开口反驳,只是低头垂眸。 鸦青色的浓密睫毛轻颤,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透着粉意的指尖更是有意无意地捏紧了手中的工作牌,透露出主人的不安害怕。 暨柔知道,对于祁淮礼这样的毒舌,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闷葫芦。 对于暨柔的胆小,祁淮礼不以为意,毕竟从他第一次认识她就是这样了,明明是相似的脸,性格气质却完全不同。 “昨晚阿舟喝醉了,怎么样?你们没吵架吧?”明明看起来是关心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满满的恶意。 暨柔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吵架?”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阿舟没有告诉你?”祁淮礼状似惊讶,只是眼神透露了他的幸灾乐祸。 暨柔正想问他什么事,前头的领导正冲她招手。 “暨柔,你过来。” 她只好对祁淮礼说:“抱歉,失陪了。” “祁先生,这位就是我校美术学院的优秀生暨柔。”院领导指着暨柔对身旁的男人介绍道。 “就让她来介绍一下这些名画吧。”说着他眼神示意暨柔。 暨柔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祁先生,也就是祁淮礼的父亲对眼前名画的来历感兴趣。 她扫了眼墙上的画,都是她曾经了解过的,因而很是淡定地点头。 “好的。” “您现在看的这幅画是1918年意大利著名画家……”她开始认真介绍,吐字清晰,嗓音轻柔婉转。 对于所学专业的知识,暨柔是有信心的,不然也不会被领导记住。 她美丽的外貌和专注的模样也引得其他人注目,不自觉地认真听她讲述每一幅画的来历。 等参观活动结束后暨柔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她从包里翻出一盒润喉糖,吃了两颗才感觉好多了。 “讲得还不错,倒是比花瓶好多了。” 祁淮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夸赞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打了个折扣。 暨柔像是听不懂一样:“谢谢。” 润喉糖是水蜜桃味,连带着呼出的气息都是充满了浓郁的水蜜桃味。 祁淮礼微微有些失神,转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下个月林向瑜回国,你觉得到时候你还能和阿舟也在一起吗?” 说完直勾勾地盯着她,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闻言暨柔杏眼微睁,接着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唇角微微下垂,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嘴里喃喃:“阿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你不怪他吗?” 暨柔睫毛轻颤,摇了摇头:“我不怪他……” 听到这个答案祁淮礼很不满意,继续发问:“你就不怕他和你分手?毕竟你不是很爱他?” 暨柔苦笑:“阿延他想和谁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想让他为难的,而且我知道他和林学姐才是天生一对……” “而且祁先生不也希望他们能重新在一起吗?” 暨柔仰起脸庞直视他,眼眶泛红,潋滟的眼眸酝着泪珠,声音哽咽。 让祁淮礼一怔。 见他不说话,暨柔低头抹去眼角的泪水,眼尾被她擦出一片红,瓮声道:“对不起祁先生,失陪了。” “还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她正要离去,转角处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两人即将相撞。 幸好身后一只大手及时拉住了暨柔,身子随着惯性侧了侧,才让她没有被撞倒,只是手中的包却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脚步匆忙的女生连忙道歉。 暨柔稳住身形后好脾气地冲她摇了摇头,并且叮嘱她以后要注意一点。 女生很是歉疚地点头,“好的好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抱歉!” 第6章 炮灰替身6 或许是真的着急,道完歉后见暨柔真的没事便走了。 她走后暨柔连忙弯腰要去捡包,不想一只大手却比她先了一步。 暨柔心下一紧,迅速地从他手上夺回了包。 “怎么?我是恶鬼还是病毒?” 祁淮礼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暨柔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干了什么,抱着包的瘦弱身躯一僵,喏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淮礼盯着她两秒,轻嗤一声,真是没有诚意。 “刚才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他拉了一把,自己就要狼狈摔倒了,暨柔还是很感激的。 见她走了,祁淮礼也准备离开,只是刚抬步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 视线往下,入目的是一张巴掌大的照片,祁淮礼弯腰捡起,在手心摊开的那一刻,瞳孔微缩。 暨柔回到家后便没有出门了,她的毕业设计和论文还差一部分就能完成,因此她不是待在书房就是画室。 至于顾延舟,那天之后就没有见到他了,或许又是在哪里思念他的初恋吧。 当然,顾延舟没有那么闲,他如今已经完全接手公司的事,顾氏集团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企业,完全接手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先不说那些老奸巨猾的董事会,就说集团旗下遍布各个行业领域的业务,顾延舟当年也是花了一年时间才熟悉,同时包括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重点投资领域等重要决策。 简单来说,顾延舟非常忙碌。 忙碌的顾总终于将前几天堆积的文件过目并签名后,才有空暇的时间稍微放松。 他打开手机,入目的消息记录的让他拧眉,有种想要退群删人的冲动。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划到最后没有任何新消息后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不等他放松,写满疲倦的黑眸一顿,目光停留在列表最底下,备注为暨柔的那一栏。 两天过去了,他没有收到一条暨柔的消息和电话。 意识到这个事实,顾延舟抿嘴,眸光渐深,闪过几分犹豫,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一瞬,弹出一条消息。 顾延舟点开一看,脸黑了。 “暨学姐,你喝酒吗?我帮你倒!” 灯光绚烂的包厢里,暨柔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热衷于给别人倒酒,拉动气氛的男生来到暨柔面前。 暨柔扫了眼他手中的红酒,朝他笑笑:“不用了,我就喝果汁。” 男生一听,急忙说道:“别呀学姐,喝果汁多没意思,喝酒才有意思!” “而且学姐就要毕业了,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见不到了,这杯酒就当是预祝学姐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爽快地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暨柔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行,我就喝一杯,借你吉言。” “还是学姐够意思!”男生给她拿了个空杯子倒满。 暨柔接过酒杯,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担忧道:“学姐,要是你不想喝,我可以替你喝。” 暨柔朝他摇摇头: “没事,喝一点没关系的。” 说完抿了一小口,发现味道还行,想来度数不高,便又喝了一大口。 这原本是美术学院组织的一次聚会,以往暨柔是不参加的,但今天下午刚好遇到了认识的同学,邀请她一起参加。 暨柔想来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于是答应了,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来了KTV。 暨柔不喝酒,也从来没喝过酒。 以前陪顾延舟聚会,她都是在一旁喝果汁,有顾延舟在,也没人敢灌酒,这是她第一次喝酒,还是红酒。 “学姐你还好吗?”旁边的男生依旧有些担忧。 暨柔这才注意到他的长相,是个五官清秀,皮肤白净,很具少年气息的男生。 “你认识我?”昏暗的灯光下暨柔歪头看向他,刚被红酒浸染的红唇水润光泽,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男生倏地脸颊耳垂发红,说话有些结巴:“嗯……嗯嗯,我认识学姐你。” “学姐虽然在学校很低调,但是我还是知道学姐很优秀,画画很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暨柔觉得眼前的学弟羞涩可人。 “那你叫什么?”她问道。 “我,我叫宋城,也是A大美术学院的学生,不过我是大二的,学姐可能不认识,但是我早就听说学姐人美画好,今日一见果然……”见喜欢的学姐主动问自己名字,宋城激动地说了一通。 见他说的绘声绘色,暨柔忍不住扑哧一笑。 笑得宋城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学姐,其实前两天我们还见过的……” 暨柔面露疑惑,宋城立马解释:“就前两天美术馆!当时学姐给领导们讲解画作的时候,我也在一旁。” 大一上课的时候他就从任课老师口中听到了暨柔学姐的名字,后来也在学院优秀作品展示区见过学姐的作品,参观美术馆那天他也是接待人员之一,听领导喊人时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暨柔学姐,果然和老师说的一样优秀。 “学姐你讲的可真好!” 夸赞总是能让人心生愉悦,暨柔也不例外,她唇角上扬,眉眼弯弯,笑容犹如三月春风,令人沉醉心动。 “学姐……”宋城不自觉道。 “嗯?”暨柔歪头。 这歪头杀更让他招架不住了,说话磕磕巴巴,“你,你……” “你真好看……” 暨柔笑意加深,“谢谢夸奖,学弟你也很帅。” 宋城脸颊爆红,好在有灯光掩盖,让人看不出。 或许是酒精开始发效,暨柔脑袋开始晕乎乎,对面牌桌上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头疼,密闭的空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一直在关注她状态的宋城当即询问:“学姐你还好吗?” 暨柔没有回话,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眼睛疼,便伸手按了。 “学姐你喝醉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 另一边,顾延舟看着不到三秒就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铁青,心想暨柔你真是胆子肥了,敢挂他电话了! 接着又自虐似的翻出下午有人给他发的照片。 第7章 炮灰替身7 照片是人偷拍的,一男一女,很糊,然而再糊也能看出照片上的女人是暨柔,正侧头听着旁边的男人说话,男人也正专注地看着她。 男俊女靓,气氛融洽,很是暧昧。 去他娘的! 这哪儿来的小白脸,敢觊觎他的女人! 顾延舟恶狠狠地盯着照片,心中有股无名火在燃烧。 他告诉自己只是在气愤暨柔不把他放在眼里,去聚会也不和他说一声。 何况是这种看起来就不正经的聚会! 想到被挂断的电话,顾延舟更是胸中怒火翻滚,神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坐在沙发里,长腿交替,抬手看了眼腕表。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坐就是快两个小时,就在顾延舟快坐不下去,起身打算出门去找她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把手转动,门开的那一刻顾延舟漫不经心道:“你还知道回来——”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来,表情不可置信,声音饱含震怒: “你是谁?!” “你对她做了什么?!” 扶着暨柔的宋城被他的怒吼吓了一大跳,表情有些有呆滞。 他按门铃迟迟没人来开还以为里面没人,便抓着学姐的手按了指纹。 此刻手还搭在暨柔手背上,顾延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上面,表情仿佛要吃人,活脱脱一副亲眼目睹妻子出轨,还带小三回家的表情。 宋城到底还是个普通的大二学生,哪里经得住这样锐利可怕的目光,额头被吓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磕磕巴巴解释道:“那,那个,学姐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你,你是学姐的男朋友吧?” “你别误会,我们什么也没做,呃,不是,我对学姐什么也没做……” 越解释越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口一个学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暨柔关系不一般,顾延舟额角青筋跳动,咬紧牙关,像是在强忍怒火。 他没有去思考自己为什么如此愤怒。 眼见这个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深沉得要滴水,一双黑眸阴戾冰冷,宋城只好闭了嘴。 从宋城手上接过暨柔,顾延舟盯着他,语气冷凝:“说完了吗?” “说完了可以滚了!” 冷冰冰的语气加上这张脸,实在看上去不像好人,至少脾气不好,宋城想了想还是说:“呃那个,我们学院聚会,学姐只是喝了点酒,没想到就醉了,你别误会学姐……”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顾延舟狠狠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声响让趴在顾延舟怀里的暨柔颤了颤,吟呢一声又睡过去了,像一只被惊吓的小鸟。 女人柔若无骨的娇躯紧贴着男人健壮的身躯,靠近了鼻腔里充满着女人的馨香和淡淡的酒精味。 看来没有喝很多。 “暨柔?暨柔?醒醒。”顾延舟平复下心情,面无表情地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暨柔呜咽一声,染着醉意的脸颊变得红润,红唇娇艳欲滴,一张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衣衫的肩带更是滑向了肩头。 艹。 顾延舟低骂一声,扯回了她的衣领,将人公主抱进了她的卧室。 暨柔的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暨柔身上的香味一样。 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的那一刻,暨柔似有所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正在为她调整枕头的顾延舟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眸光涣散,水润迷蒙的眼睛。 “你……” 他刚想质问她是不是醒了,一双纤细的柔夷环住了他的脖子。 “阿,阿衍……是你吗阿衍?” 早已被酒精侵蚀大脑的暨柔,只余下半分的清醒,她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层朦胧的迷雾,透过迷雾她仿佛看见了那个恣意潇洒的少年。 阿延,阿延…… 顾延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暨柔在叫他,当即嗯了声。 得到回应的暨柔开始呜咽:“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吗?” 她搂得男人更紧了,顾延舟迫不得已弯下了身躯,随即两行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脖子。 他的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虽然不知道暨柔为何如此激动,仿佛两人很久没有见面了一样,但细想一下,他的确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她这么喜欢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顾延舟有些愧疚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推开她,并且警告她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低头见她哭得惨兮兮,柔弱无依地在他怀里,顾延舟心软了。 算了,就这一次。 下次不能让这女人喝酒了。 就让她哭一会儿,五分钟后就推开她,不管她…… “我好想你啊……阿衍…”不一会儿,暨柔从他颈脖里微微抬头,诉说着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顾延舟仿佛听见了自己内心的跳动,心底像是出现了一道蠢蠢欲动的声音。 “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阿衍,阿衍……” “我好喜欢你啊……” 她樱桃般的嘴唇一张一合,一道又一道缱绻甜腻的情话从她口中吐出。 顾延舟呼吸沉沉,深幽的眸子里满是欲念。 不等他有所动作,薄唇上的柔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双眼赤红,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顺势将人压下,加深了这个吻。 满室静谧,只余下唇齿间的交缠,顾延舟呼吸急促,单手轻握住女孩纤美的细颈,贪婪地汲取女孩唇间的清甜。 “唔……” 不知过了多久,暨柔被吻得有些缺氧,迷糊中开始挣扎。 顾延舟有些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见她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唇红肿,更加娇媚动人了。 强压下身体的欲望,顾延舟恶狠狠道:“你他妈的是喝了多少酒?” “一瓶?两瓶?” “总不至于就一杯吧?” 回应他的是暨柔纯欲中带着无辜的傻笑。 暨柔只以为眼前的男人就是程衍,毕竟那么相像的五官,轮廓,以及眼角的那颗痣。 只是—— 第8章 炮灰替身8 “咦,阿衍的这颗痣怎么变啦?”暨柔揉了揉眼睛,又微微睁大了些许,疑惑不已。 顾延舟不解,问她:“哪里变了?” 暨柔却没有说哪里变了,只是皱着眉头盯着看了许久,就在顾延舟把持不住时,她摇了摇不清晰的小脑袋:“唔,这颗痣不好……” “哪里不好?”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 “它不应该长在这儿……” 暨柔摇头晃脑,带着肉意的脸颊有些颤动,像一颗美味的果冻。 “那应该在哪里?”顾延舟随口道,他只以为她在说什么醉话,也不在意,而是伸手恶劣地弹了弹她粉嫩的脸颊。 “它应该在这儿!” 暨柔粉嫩的指尖从眼尾划到眼睑下方的位置。 顾延舟手指不由得一顿,心底生出一丝怪异,很快又消失了,他疑惑问:“为什么?” “因为……”暨柔拖着长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说出口。 同时她觉得阿衍怎么变得好多话了啊,问了好多为什么…… 一阵困意来袭,她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嘟囔着:“我好困啊阿衍……” “睡吧。” 第二天暨柔醒来时打着哈欠,懒腰伸到一半脑海里迅速划过一些片段。 !!! 心里震惊了片刻又回归平静,不过是把顾延舟当成程衍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在顾延舟没有察觉到什么,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暨柔低着头,发丝垂在脸颊两侧,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洗漱完出来,发现整个房子很安静,除了厨房有些响动,暨柔以为是保姆在做饭,顾延舟应该又出去了,于是准备回房间。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延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上端着一个大碗,正好看见暨柔。 暨柔一愣,有些呆呆的。 “刷牙洗脸了吗?” 暨柔点头。 “快来喝粥。”顾延舟的语气不可思议的温柔。 暨柔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粥,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你做的?刚才在厨房的是你?” 顾延舟有些得意地点头,粉色围裙系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又从厨房拿来一只小碗,用勺子舀了半碗递给暨柔:“尝尝好不好喝。”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下厨,没想到对象会是暨柔,但一想到以前他醉酒都是暨柔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顾延舟便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昨晚他们还…… 暨柔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 “很好喝,阿延做的东西很好喝。”她长相精致柔弱,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清冷,但笑起来杏眼弯弯,就如春暖花开。 顾延舟被她的笑容吸引,心头跳动,“你要是喜欢我以后都给你做。” “好。”暨柔点头。 “暨柔……”他不自觉放柔语气。 “嗯?”暨柔喝完最后一口粥,闻言歪头看向他。 顾延舟却突然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飘忽:“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话刚出口,脑海里响起祁淮礼的警告,澎湃的心顿时停滞。 “没什么。”他语气有些冷。 明显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暨柔假装不知道,乖巧地点点头。 他不说,她不问。 顾延舟却有些不满,抿了抿唇道:“以后别喝酒了。” “聚会要提前告诉我,还有昨晚那个小白脸是谁?” 暨柔对他的说法有些不高兴:“他叫宋城,是我的直系学弟,不是什么小白脸。” “你很喜欢他?”顾延舟紧紧盯着她,大有一种你敢点头老子就撕了你的意思。 暨柔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以后少跟他来往。” “哦。”暨柔嘟了嘟嘴。 “哦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顾延舟坏心地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答应答应!”暨柔怕痒,只能点头。 “顾延舟你好烦啊!”她突然道。 顾延舟惊愕:“暨柔你胆子肥了,敢说老子烦?” “……” 两人打闹着像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从那天开始,顾延舟变了。 准确来说,变得有些粘人了。 以往暨柔隔三岔五才能见到的人,如今每天都能见到,即便有时她睡得很早,半梦半醒间她还是能感觉到顾延舟的存在,第二天能在餐桌上见到他的身影。 顾氏集团的员工也明显感受到小顾总最近心情很好,否则平日里冷着一张脸的小顾总对于数据报表出现的错误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轻拿轻放。 顾延舟最近心情的确不错,光是每天能见到暨柔,早上陪她一起吃早餐,晚上回到家看见她娇憨的睡容就让他心情舒畅,并且内心深处隐隐渴望着什么。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也不想去深究,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挺好,就连祁淮礼的邀约都拒绝了。 下班时路过红绿灯,顾延舟瞥见路边的蛋糕店,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暨柔半夜饿了偷吃小蛋糕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回到家换了鞋,顾延舟将手上的小蛋糕放在餐桌上,他想这是暨柔喜欢吃的慕斯,她见了肯定很高兴。 “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暨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上,神情不明,语气也没有起伏,但顾延舟却听出了她的不高兴和质问。 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紧张? “什么?”他不明所以。 “书架上的一个木盒子,你是不是动了?”暨柔再次重复。 那个木盒一直被暨柔放在书房的书架上,以前顾延舟几乎不进书房,因此书房一直是暨柔在用。 今天她却发现木盒被人动过了,放的位置和她的习惯有很大差别,最重要的是,她下午整理东西时发现那张照片不见了! 她待的最长时间的地方就是家里,问了保姆说没有捡到什么照片,联系书房的木盒,只有顾延舟的可能性最大了。 顾延舟回想:“你说的是那个书架上的木盒?” 暨柔点头。 顾延舟颔首,“昨天拿起来看了两眼,不过上锁了,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暨柔凝视着他,最后摇头,“没有。”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照片应该不在他那儿,否则这会儿愤怒的该是他。 第9章 炮灰替身9 “只是以后别动我的东西,我不喜欢。” 她的语气有些硬邦邦,让顾延舟怔怔,这还是暨柔第一次冲他生气。 尽管不是大吵大闹,却让他内心复杂。 既有些开心,又有些莫名恐慌。 他看着暨柔转身消失在楼梯口,桌上的蛋糕她一眼也没有看。 是因为那个木盒吗? 是什么东西她如此在意? 顾延舟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怪异和不安。 回到房间后,暨柔将木盒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开始思考照片会在哪儿。 她一直放在包里,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暨柔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正出神着,手机亮屏,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祁淮礼。 暨柔更迷惑了,祁淮礼怎么会突然加她? 但想来准没好事儿,暨柔心烦意乱着不打算理会,假装没有看见。 或许是等不到她通过,祁淮礼又发了一条申请,并附加了一条图片消息。 暨柔点开,呼吸一滞。 她立马通过了祁淮礼的好友申请,并且连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照片怎么会在你那儿?] 暨柔紧紧盯着屏幕,过了就一会儿对面发来回复: [想知道?] [是] [我想邀请暨小姐共进晚餐,想来暨小姐不会拒绝吧?] [好,时间地点] 确认好时间地点,暨柔的脑子犹如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照片怎么会在祁淮礼手上,唯一的解释是遇到祁淮礼那天她的包被人撞掉在地上,照片也掉在了地上,只是那天她急于摆脱祁淮礼,所以没有注意地上。 祁淮礼约的是一家高级西餐厅,位于市中心大厦高层,装潢奢华,欧式风格,进出的人穿着整洁,举止得体。 两人的餐桌位于落地窗边,周围有绿植遮挡,隐蔽性强,同时享受美食的同时还能俯瞰底下的霓虹灯光,人流涌动。 只是暨柔并没有心思看风景,今天她穿了一件修身连衣裙,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就连妆容都是出门十分钟前化的,随意足叫人看出敷衍,然而这份随意却给她增添了一丝慵懒优雅。 见到祁淮礼,她迫不及待开口:“照片——” 刚开口,穿了一件白衬衫,嘴角挂着笑的祁淮礼打断她:“暨小姐不会这么扫兴吧,如此美好的晚餐不应该好好享受吗?” 暨柔紧绷着小脸:“你叫我过来不就是因为照片的事吗?” 祁淮礼淡笑不语,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暨柔心底里暗咬牙,脸上带着询问:“是不是吃了这顿饭,你就会把照片还给我?” 祁淮礼颔首不语。 暨柔就当他默认了,接下来她没有再提照片的事,但是吃的也心不在焉。 她拿不准祁淮礼是什么意思,如果单纯是想用照片威胁她离开顾延舟,好给林向瑜交代的话,他大可在一捡到照片的时候就威胁她,或者直接交给顾延舟。 眼下他却还有心情邀请自己吃饭,不提照片的事,这人和顾延舟半斤八两,心思深沉,暨柔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愿吃饭。 她低着头,刀叉慢吞吞地切在刚烹饪出的新鲜牛排上,从祁淮礼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圆润的脑袋和小巧的下巴尖尖,额间的碎发垂落脸颊,显得俏皮又慵懒。 祁淮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艳。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顿饭。 “刚说好了吃完饭就把照片还给我。”见他放下餐具,暨柔迫不及待开口。 没想到祁淮礼挑眉疑惑道:“我有说过吗?” “祁淮礼你耍赖!”暨柔声音不由得拔高,引来其他人的注视。 她含着怒气的小脸像胀气 的河豚,祁淮礼眼里满是兴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知是讽刺还是其他。 “哟,不装了?” “以前在我们面前装得一幅胆小如鼠的样子,这会儿不装了?” 要不是捡到那张照片,饶是一向看人很准的祁淮礼也要被她骗了,以为她深爱顾延舟。 没想到....... 祁淮礼不由得嗤笑。 暨柔不想和他多说废话,杏眼微瞪:“快把照片还给我!” “你确定要在这儿?据我所知,今晚顾氏集团高层也在这儿。” 换言之,顾延舟很有可能也在这儿的某个包厢。 暨柔一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庆幸的是并没有顾延舟的身影,她终于知道祁淮礼为什么要选这儿了。 她警惕的模样取悦了祁淮礼,他轻笑:“放心吧,阿舟大概率不在这,毕竟他可是最讨厌这种饭局了。” “不过这儿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他可不想明天一起来就听到风言风语,不然照目前来看,顾延舟可能‘杀’了他。 说完他起身向外走,腿长的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暨柔只好迈开腿跟上去。 出了餐厅,走廊上安静无声,来往的人极少,暨柔小跑着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拦住他,重复道:“照片给我!” 祁淮礼停下脚步,睨她:“凭什么给你?” “那是我的!”暨柔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祁淮礼见状,略作思考后道:“还给你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照片上的男的是谁?你可别告诉我是阿舟。” 虽然心中有些猜测,但他还是想亲自求证,也能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暨柔心头一跳,“这与你无关。” 祁淮礼凤眸微眯,神情有些不爽:“怎么与我无关了?你现在是阿舟女朋友,结果却和别的男人有合照,还随身携带,作为朋友,我难道不应该查清此事,给他一个交代吗?”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罢了。 “他是我朋友。”暨柔淡淡道。 说了这么多只等来她这简短的一句解释,祁淮礼皱眉不满:“就这样?” 暨柔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不然呢? 祁淮礼气闷,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根本不喜欢顾延舟,只是因为他长得像这照片上的男人,所以你才和他在一起的对吗?” 第10章 炮灰替身10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暨柔明知道自己是替身,还能心甘情愿地呆在顾延舟身边,对于周围人的嘲笑,讥讽也能毫不在意,甚至无视,不管在什么场合眼里只有顾延舟,并且对他百依百顺。 曾经他认为暨柔喜欢顾延舟的同时,更多的是喜欢他的身份,地位,金钱。 现在,这条论断似乎可以推翻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暨柔面对他的质疑神情坦然,语气还有些矜骄:“是又怎么样?” 暨柔微抬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身高明明只到他胸膛,气质却不再像从前见到他时那般畏缩,胆小。 此刻的她像一只傲娇的小猫咪,埋藏在粉嫩肉垫里的是尖锐的小爪子。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祁淮礼语气里暗含警告。 暨柔嗤笑,娇美的小脸上满是讥讽:“很快就就不是了,不是吗?” 祁淮礼神情一顿,正想开口,暨柔却打断了他:“我是个替代品,只是顾延舟和林向瑜分手后对她念念不忘又不甘寂寞而找来的赝品罢了,不是吗?你也说了下个月林向瑜就要回来了,人家正主回来,我这个赝品不就应该主动消失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个局外人,对于过去的一切丝毫不在意,说完她视线重新对上他,反问:“这不也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这番话像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阵阵涟漪,犹如祁淮礼的内心。 他震惊于暨柔的清醒,冷静,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不见丝毫悲伤,有的只是淡漠,她似乎什么都明白。 不知为何他心底却泛起一丝心疼,甚至想了解她的过去,尤其是她和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你既然都清楚,为什么还要待在他身边?况且你根本不爱他。”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暨柔撇头,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 见她这副截然不同的面孔,祁淮礼轻啧,伸手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暨柔心心念念的旧照,在她眼前一晃,戏谑道:“如果你能从我手上抢到,就还给你。” 闻言暨柔眼前一亮,果断伸手去抓,没想到祁淮礼早就料到她的动作,胳膊一转,换了一个方向。 本就高了她一大截,伸长胳膊后暨柔只能仰头去看他手里的照片。 他往哪边,暨柔就跟着往哪边,活脱脱一幅逗小猫的画面,祁淮礼眼里都不自觉带了笑意。 暨柔气恼,没有看见他眼里的笑意,不然下一秒就是炸毛小猫。 她板着小脸,双眸紧紧盯着祁淮礼手上的照片,正蓄势待发。 眼见祁淮礼似乎放松了防备,暨柔抓住机会往前一扑,撞进他的怀里,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试图去抢他手里的照片,就连脚尖都踮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祁淮礼心跳漏了一拍,胸膛的柔软和鼻腔的馨香更是让他脑袋有一瞬空白。 好在他反应及时,动作敏捷往后一退,胳膊一扭,将照片藏在身后。 眼见到手的照片又没了影儿,暨柔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往前,却因为他的后退脚下不稳。 祁淮礼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柔软丝滑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腰线上,祁淮礼的掌心盖在上面,只感觉到满手的纤细滑腻,仿佛他收拢手指便能握住,细腻柔软似柳枝,从未有过的触感让他出神。 他的异样暨柔没有注意,她再笨也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因为祁淮礼根本就没有想过把照片还给自己。 “祁淮礼你个大骗子!”她恶狠狠道。 手心的触感消失,祁淮礼有些意兴阑珊,转眼听到她骂自己,气笑了:“骗子?你说我是骗子?那你呢?骗了我们所有人又是什么?” “小、骗、子!” 狡猾的嘴脸气得暨柔抓住他的手,张嘴用力地咬了一口,直到口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才松口,将心中的闷气疏解。 “嘶——” 祁淮礼疼得发出声,等她松了口,入目的是虎口一道渗着血丝的牙印,还能看出明显的小虎牙印,看起来分外可怖,他咬牙切齿: “暨柔你是小狗吗?!” 不然怎么会生气地咬人? 暨柔指尖揉了揉嘴唇,闻言冷笑:“是呀,专咬你的小狗!” 同时心想:自己这几年的伪装人设算是在祁淮礼面前掉的一干二净了。 等到牙印不再渗血,祁淮礼收敛表情,一手捏了捏兜里照片,冷哼:“照片你别想要回去了!” 暨柔呵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想过把照片还给我。” 不然就不会三番五次耍她,而是从一开始就提出交易,从而把照片还给她。 “还挺聪明。”祁淮礼赞赏地看着她。 的确,他今天把暨柔约出来不过就是试探一番,也可以说是满足他的恶趣味罢了。 暨柔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再晚点恐怕顾延舟就要打电话了,于是她直接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照片还给你可以,但是有要求。” “什么要求?” “从今天开始你得听我的,我叫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祁淮礼坦言,说完又加了句: “当然,违法犯罪的事除外。” “我拒绝。”暨柔毫不犹豫道。 祁淮礼眸光微顿,接着划过一道光芒。 “你就不怕我把照片给顾延舟?” “你敢!”暨柔瞪他。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的,尤其是对于祁淮礼这种狡诈的人。 “你敢把照片给顾延舟,我就跟他说你喜欢我,你一直骚扰我,在他面前说我坏话就是想让我们分手。”她仰着头直视他,嘴角上扬,眼睛眯起甜美的弧度,一副威胁的模样。 祁淮礼嗤笑,眼神不屑:“你觉得他会信?” 顾延舟又不是傻子,何况他们认识二十几年,可以说他们之间既相熟又相互了解。 暨柔耸耸肩,指了指他手上的牙印:“无所谓,反正你手上有证据。” “你敢把照片交给顾延舟,你也别想好过!” 祁淮礼正想呛她两句,还没张口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想起: “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11章 炮灰替身11 两人神情一僵,俱从双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不是说顾延舟不在吗? 的确,顾延舟一向讨厌商业应酬,无奈今晚的饭局没法推脱,他只好来了,应付完那几个老狐狸,看了眼时间,他觉得差不多了,便留下助理收尾,自己先离开了。 走过长廊,目光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疑惑,脚下的步子也迈向了对方。 待走近些,他看到了祁淮礼。 而他对面,正与他说话的是——暨柔? 顾延舟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俩怎么会在一块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祁淮礼,他抬头看到顾延舟,心底有一瞬间的心虚。 下一秒他脸上还是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暨柔朗声道:“你瞧我说对了吧?阿舟就是在这儿吧!” 接收到他暗示的暨柔也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后扬起淡淡笑容走向顾延舟:“阿延。” 顾延舟上前两步,拉过她的手,又问:“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暨柔理了理头发,表情自然道:“我下午去了趟学校,回的时候在楼下买了点东西,就遇到祁先生了。” 说完她看向祁淮礼,示意该他说话了。 祁淮礼目光从两人紧扣的手上移开,抬眼对上顾延舟探究的目光。 暨柔站在顾延舟身旁,借助视线盲区瞪着他,警告他别乱说话。 祁淮礼眼睛里浮现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又耸了耸肩:“楼下遇到暨柔,刚好听说你在这儿应酬,就带她上来咯!” “哦对了,你是和她说了多少我的坏话啊,她一开始还不相信我,以为我在骗她呢!” 他浮夸的语气和表情让顾延舟皱眉,倒也接受了这个说辞。 “你自己什么德性还需要我说?况且我也没有和自己的女朋友讨论别的男人的癖好。” 眼见顾延舟没有多问,暨柔放下心来,听他嘲讽祁淮礼,很是赞同的点头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地,把祁淮礼气走了。 司机不在,加上没有喝酒,回去的路上是顾延舟开车,暨柔坐在副驾驶。 车里有些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从餐厅出来,顾延舟就紧绷着一张脸,没有开口说话,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是傻子,两人的解释听上去很合理,仔细一想漏洞百出。 还有祁淮礼对待暨柔的态度,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好了很多。 而暨柔则是在思考下次该怎么把照片要回来,对她而言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这是她和程衍唯一的合照。 想到这,她有些人不放心,于是打开手机,找到祁淮礼,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照片于我而言很重要,请你好好保管,谢谢!] 顾延舟迟迟等不到暨柔开口,于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 无奈暨柔根本没有捕捉到。 从内视镜里只看见暨柔安静地靠在车座上,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精致的侧脸上耷拉着几缕碎发,恬静中带着几分忧郁。 前方是红黄绿灯,顾延舟停下车子,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然而一转头余光里便瞥见她在和人聊天,对方的头像他一眼就看出是祁淮礼! 她在和祁淮礼聊天! 这个认知让顾延舟脸色阴沉,幽深的眸子里寒霜凝结,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他神色紧绷,强压着心中的愠怒,一字一句问道:“你和祁淮礼很熟?” 暨柔摇头。 她撒谎! 不熟怎么会有联系方式? 如果说刚才他还相信两人只是凑巧碰见,此刻他是想不怀疑都难。 但他不愿相信暨柔会欺骗他,更不愿相信她和自己的好兄弟有所牵扯。 思绪回转,顾延舟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怀疑,目不转睛地看着暨柔,正色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别骗我,暨柔。” 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暨柔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闻言不解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阿延?”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有联系方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还有,你们都聊了什么?”他想,只要暨柔给出合理的解释他都可以接受,但是不要骗他。 然而,让他失望了,暨柔只是淡淡反问:“刚才不是解释了吗?” 这话犹如导火索,点燃了顾延舟心中的怒火,彻底燃烧。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他的表情阴沉,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语气低沉而生冷。 对于他的生气和质问,暨柔很平静,仿佛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这很重要吗?我们只是正常社交罢了,你这个样子像是在吃醋。” 吃醋? 顾延舟一愣,他在吃醋吗?在吃暨柔和祁淮礼的醋? 可是,为什么呢? 周围一阵喇叭响起,前方红灯已经转绿,顾延舟的车子迟迟不动,后面已经有车主按喇叭表示不满了。 思绪回迁,顾延舟启动车子,目视前方,接下来的路上两人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平稳地开进车库,暨柔按下车门却发现锁住了,她看向顾延舟,示意他解锁。 顾延舟没有丝毫解锁的意思,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暨柔沉默不语,顾延舟的心里涌现出巨大的恐慌。 他迫切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是她说的。 但是今天暨柔很累了,她不想再耗费心神去编制一些莫须有的谎言,索性她开口: “我很爱你,这是你们都知道的事实,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 顾延舟凝视着她,嘴里呢喃:“可我好像没有感受到你的爱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暨柔不再向他说早晚安,不再叮嘱他少喝酒,不再等他回家,不再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 明明所有人都说暨柔爱惨了他,他以前从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每天见到她,想看到她开心的笑容,想抱她入怀…… 暨柔只觉得讽刺又可笑,但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的人。 第12章 炮灰替身12 她语气淡淡又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非要我一直低声下气,对你委曲求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每天围着你转,生活里只有你,即使你喝醉酒把我当成林向瑜我也要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能生气,不能委屈,这样你才觉得我爱你是吗?” 她语气平静地叙述每一句话,泛红的眼眶暴露了她的伤心,失望。 顾延舟受不她的眼神,开始慌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不是你说让我别奢望你的爱吗?那你这段时间又在做什么呢?”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滑落,略过脸颊,下巴,滴在衣服上,也滴在了顾延舟的心口。 她的眼泪仿佛一把尖锐的匕首,插在顾延舟的心上,刹那间的疼痛开始蔓延全身。 暨柔却没有放过他,继续说: “是因为林向瑜要回来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睛猛然一睁,呼吸一窒。 暨柔自嘲一笑:“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林向瑜回来,还是知道她一回来你就会立马和我分手,但是你良心发现,或者是因为我还有点用处,所以现在施舍我一点你的关心爱意?” 顾延舟死死盯着她,闻言不可置信:“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顾延舟耳朵里,无异于第二把刀插在心口,让他无话可说。 “难不成我要认为你爱上我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只是个赝品,这是你说的。” 这话无可辩驳,顾延舟想说不是,可这是事实,这是他亲口说过的话。 爱吗?顾延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暨柔了,他只知道他很难受,难受得喘不过气。 明明把她当替身的是自己,警告她不要奢望自己会爱上她的也是自己,那他又在做什么呢? 他爱的不是林向瑜吗? 顾延舟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眸光微黯,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自那次争吵后,两人再次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顾延舟消失,暨柔最多的时间还是呆在家里,唯一的区别是她不再关注顾延舟的消息。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暨柔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她把心思都花在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她的毕设作品已经完成,下个月就可以在学校毕业展上展出,这份毕设作品倾注了暨柔很多心血,同时也是她给顾延舟的最后一份大礼。 喧闹的酒吧里,灯光绚丽多彩,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压抑的人们在这里得到释放。 昏暗的角落里,一名高大健硕的男人举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灌进嘴里,热辣的酒精穿过喉咙,流进肠胃,刺激着五脏六腑,仿佛这样就能浇灭心中的愁苦。 “行了,别喝了。”祁淮礼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搁在一边,动作大的牵动了脸上的伤,疼的他咧嘴。 艹。 他真是欠了他们俩了! 他摸了摸颧骨上的淤青,还是很气愤又苦闷。 也不知道顾延舟抽了什么风,突然去到他家,哪想到一开门就是迎面而来的拳头,他毫无设防地吃了一拳,在颧骨上留下了这道淤青。 好在祁淮礼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开始扭打,你一拳我一拳,专挑受痛的地方揍。 打完一架,祁淮礼也差不多知道了顾延舟发的什么疯,接着又被他拉来了酒吧。 顾延舟不听他的,拿回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多多少少带了淤青,非但没有破坏这张脸,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祁淮礼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我俩真没什么,何况不就加了个好友吗?搞得好像我绿了你似的。” “林向瑜的事的确是我告诉她的,不过就算我不说,她也迟早会知道,与其到时候因为这个事你俩分手,不如早点说。” 他实话实说罢了,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也觉得我们会分手?”顾延舟冷不丁出声。 “这不是废话吗?”祁淮礼脱口而出,见他在认真听,便继续说道。 “你忘了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你一直爱的是小瑜不是吗?如今你俩这样算是坦白了,不如趁机分手?想必到时候小瑜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生气,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够了!”顾延舟呵斥一声,“你不要再提她了!” 祁淮礼一口一口的小瑜,听得他一阵烦躁。 他的态度差异让祁淮礼有了一阵不妙的预感,他眸光微闪,试探道:“顾延舟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爱上暨柔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延舟闷闷的声音传来。 “……是。” “我爱上她了。” “……” 祁淮礼都要气笑了:“快三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你爱上暨柔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是啊,多可笑,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顾延舟苦笑,好似自作自受一般。 他也不敢相信,可他的身,心,感觉不会骗人。 他也曾经爱过人,知道是什么感觉,可是这次面对暨柔,心跳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你说我现在去道歉她会原谅我吗?我跟她说我爱上她了,她会接受吗?” “难,难啊。”祁淮礼满腹惆怅无法诉说,如果是早一点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 到时候林向瑜回来了,万一顾延舟又放不下,三个人的感情只会剪不断,理还乱。 更何况,暨柔明显就不爱他…… “或许是你的错觉呢?”祁淮礼试着说服他,“你或许只是贪恋一时温柔,贪恋她的,额美貌和身子罢了,实际上……” “不是错觉。”顾延舟打断他,不喜欢他的猜测。 “我和她在一起其实很少想起小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我眼里越来越不像小瑜,她们俩性格气质完全不一样,我又怎么会区分不开呢?” 暨柔喜欢安静,喜欢画画,她笑起来很温柔,眼角弯弯的,从来不会大笑,不会发脾气,大吵大闹,就连生气都是那么温柔....... 第13章 炮灰替身13 顾延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祁淮礼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顾延舟说了这么多,全是关于暨柔的。 他记得当初林向瑜不告而别的时候,他也只是独自喝闷酒,酒醒后仿佛忘了这个人,而现在,他和暨柔只不过是吵架罢了。 “暨柔,暨柔……” 顾延舟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最后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呢喃着。 祁淮礼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棘手过,想到暨柔,又想起她和别的男人的合照还在他这,他就一阵心虚,只能祈祷真相来临的时候顾延舟不要太悲伤,更不要揍死他吧。 见顾延舟真的喝醉了,他犹豫了下还是掏出手机打给了暨柔。 “喂?阿舟喝醉了,你把地址发过来,我送他回去。” “哦,我这儿不接收酒鬼,你把他带回家吧。”暨柔语气冷漠,说完挂断了电话。 艹。 见鬼的温柔吧,明明这么冷酷无情。 祁淮礼为顾延舟默默点了蜡。 暨柔挂断电话后,一条朋友圈动态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翻开好友列表找到对方,发现两人的对话交流还停留在去年二月份,内容也不过是新年问好。 想了想,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在最新发的动态下点了个赞,又回到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钟霖哥,你要回国了吗?] 钟霖,是她和程衍的好朋友,他们三人在初中认识,最先认识他的是程衍,后来关系近了,暨柔也与他熟了,并且因为钟霖比他们两人大了一届,暨柔便一直唤他哥哥。 钟霖脾气温和,也如同哥哥一样对待,照顾他们,从初中到高中,尤其是高二是暨柔父母意外去世,钟霖和程衍怕她想不开,更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心思开解她,鼓励她,因此暨柔一直非常感恩钟霖。 直到程衍出事后去世,暨柔再一次遭受打击,当时的钟霖去国外参加竞赛,回国后的刚好赶上程衍的葬礼,同时去看望暨柔时才知道她大病一场后遗忘了一些事,已经不再叫他钟霖哥了。 或许是出于逃避,暨柔切断了和大学以前所有人的联系,独自一人来到A市上大学。 直到暨柔大二,钟霖才偶然有了她的联系方式,然而两人的交流依旧不多,每次也都是钟霖主动联系,暨柔只是冷淡回复几句。 渐渐地,钟霖也意识到了,不再频繁打扰她了。 或许是逃避,或许是害怕,暨柔有段时间一直认为自己是灾星,否则为什么她的父母,朋友都一个接一个离她而去呢? 如果不是那个梦,或许她最后真的会抑郁自杀吧? 暨柔长舒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又将难过压回了心底,这时钟霖已经回复了。 [是啊,下个月的机票,小柔最近过的好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回复太冷淡,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明明很平常甚至生疏的一句话,却让暨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她任由眼泪滑落,手指在键盘上回复。 [挺好的,钟霖哥你呢?] 大洋彼岸,从联系上暨柔后,第一次收到她的问候的高大青年心头一颤,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里迸发出光芒。 过了一会儿,他平复激动的心情,才回复:我很好。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几分钟,钟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暨柔的不对劲,否则即便知道他要回国,按照这两年她的态度,也不可能主动和他聊天。 他一直把暨柔当作自己的妹妹,他清楚当年程衍去世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言无异于沉重打击,不管她是埋怨他不在国内,还是想要逃避一切,钟霖都能接受。 这些年他也在通过各种渠道获取她的消息,但也仅限于校园生活,更多的他远在他国,也无法得知。 钟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响了对方的手机号。 “喂?”暨柔奇怪怎么会有长途陌生电话,想了想还是接了。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暨柔的声音,轻柔悦耳,婉转动听,钟霖不由得失神,感叹当年的邻家小妹妹长大了。 敏锐如他还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丝丝沙哑。 “小柔,是我,钟霖。” 暨柔微愣,语气中带着惊讶:“钟霖哥?”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 不等她多问,钟霖主动解释:“之前从一个朋友那里保存了你的号码,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暨柔是真的很高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挂着她,又怎么会生气呢? 闻言,钟霖松了一口气,温文尔雅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介意就好,转眼间你快要毕业了吧,如果不出意外,我下个月回国,或许还能赶上小柔的毕业典礼呢。” “是的。”暨柔下意识点点头,有些犹豫道:“我可能不参加毕业典礼了.......” 按照她的计划,不到毕业典礼她就要离开了,至于为什么,她暂时还不想告诉其他人。 听筒里沉默两秒,接着是钟霖关心的语气:“小柔是遇到什么烦恼的事情了吗?” 听见这话,暨柔鼻子有些酸涩,眼角又开始湿润,但她怎么也说不出谎话欺骗他。 她不说话,钟霖也知道是因为她不想说,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也不知道这些年暨柔一个人都经历了什么,因而他也不会逼迫她。 “如果小柔不想说也可以,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随时跟钟霖哥说。” “好。”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听到对面有人在喊钟霖,暨柔便也不再耽误他的时间,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顾延舟酒醒后便下定决心要向暨柔解释并表明自己的心意,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接下来就是行动。 他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否则也不会短短几年便坐稳了顾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他有预感,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向暨柔解释清楚,或许他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因此他离开祁淮礼家,开车回到他和暨柔住的地方。 让他失望的是,暨柔并不在家,电话也不接,这让他心底涌起一阵阵恐慌。 去到暨柔房间,发现她的东西还在,没有少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是不告而别。 最后还是保姆告诉他,暨柔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 第14章 炮灰替身14 从家驱车赶去市中心医院,一进医院门诊大楼,顾延舟从护士那得知暨柔在二楼挂水厅,一进大厅入目的便是道柔弱单薄的身影。 大概是昨天下午在阳台上待的久了,这几天又刚好是入秋,天气转凉,风很大,体质弱,免疫力一向低下的暨柔不出意外地着凉了,第二天又发起了高烧。 好在保姆发现得及时,将她送来了医院,趁暨柔在打点滴,自己回到家给她炖了汤。 或许是药水的作用,没过多久暨柔开始昏昏欲睡,一手撑着头,长而柔软的乌发披在肩头,遮住了她的脸庞。 她睡得并不安稳,旁边的同样在挂点滴的小孩哭的很大声,暨柔被吵有些头疼,但精神不济的她不想耗费精力去制止。 正揉眉之际,她听到了顾延舟的声音。 “这位女士,这里是医院,公共场合,在这儿的也都是病人,希望可以安抚你家小孩让他安静点。” 顾延舟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对于小孩也一向不喜,因为太吵闹了,此刻他也是尽量按捺住,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长得人高马大,气质不凡,看起来也不好惹,本想反驳的小孩家长一见,话到嘴边哑了声,只说抱歉,接着去安抚怀里的小孩了。 小孩哭声渐渐小了,顾延舟才松了眉,接着换了副面孔来到暨柔身边,蹲下。 “暨柔?”他小声道。 暨柔抬起头,微睁着眼睛:“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不解,好像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儿一样。 顾延舟神色微黯,接着嘴角扯起一抹笑:“你生病了我当然来了。” “抱歉,我来晚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在发烧吗?”他眼神含着歉意,伸手去碰她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触碰到一片细腻的肌肤,暨柔的皮肤如白玉般光洁柔滑,因为生病,更是透着一抹粉意。 “现在感觉好多了。”暨柔在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撇头,说完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明显是困了。 来不及因为她的举动伤心,顾延舟心疼道:“困了吗?我让人给你开间病房。” “哦对了,这是张嫂给你炖的鸡汤,你要喝点儿吗?”他将放在一旁的保温盒提起。 暨柔有些困,但是肚子不饿,于是她摇了摇头:“不用了,等打完这瓶药水,我就可以回家了。” “那你,要不,靠我肩上?”顾延舟试探道,起身坐在她旁边,并朝她靠了靠。 正等着她的回答,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了过来。 顾延舟内心一喜,侧头见暨柔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呼吸浅浅,柔顺的头发贴在脸颊,衬得她脸更小,下巴尖尖,比上一次见她更瘦了些。 顾延舟心疼不已,目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接着是挺翘的鼻子,最后停留在淡淡的樱唇上。 顾延舟觉得自己像个痴汉,心里对自己唾弃不已,双眸却怎么也移不开,好似看不够。 由于人多,医院的空调开的足,没多久睡梦中的暨柔感到一阵凉意,身子不由得哆嗦。 时刻关注着她的顾延舟立马察觉到了,懊恼自己不够周全,没有带件外套,现在叫助理送过来也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所幸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将人轻轻地搂在怀里。 暨柔身形娇小,顾延舟胸膛宽厚,如今像是个精致的娃娃蜷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体温。 等暨柔醒来时,她手背上的针头已经拔了,只留下一道胶布。 她意识清醒了不少,睡眼惺忪,干涸的嗓子有些哑:“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顾延舟解释,接着他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嘴边,“温的,不烫。” 暨柔抿了几口水,等嗓子已经湿润了,她盯着他,声音轻柔:“顾延舟,你不用这样的。” 他现在做的一切可不像顾延舟的作风。 闻言,顾延舟心口沉沉,哑声道:“暨柔,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怀疑你,质问你,你能原谅我吗?” 上次的确是他冲动了,说出的话现在回想,他都想抽自己两下,他知道当时的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这都不是他中伤她的借口。 暨柔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道歉,她知道像顾延舟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骄傲,要想让他道歉认错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不过她也实话实说:“你这又是何必?你我迟早会分手,而且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和分手没什么区别,只是差一句‘我们分手吧’的话罢了,你……” “谁说我要和你分手的!我不同意!”顾延舟如今听不得“分手”,语气不免有些激动。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深呼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也不会和你分手的,暨柔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把你当成……”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面色愧疚。 “但是我知道错了,我也会改,以后我会对你好,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你原谅我好吗?” 他的语气真诚而透着一丝卑微,换个人或许就已经心软了,然而暨柔只是眸光微动,语气淡淡: “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顾延舟矢口否认,怕她误会,急忙解释:“我喜欢你!” 怕她不信,他又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柔儿,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虽然你会觉得很可笑,可事实就是,我真的喜欢上,爱上你了……” 顾延舟说着苦笑不已:“我也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所以柔儿,你可以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吗?” 他的目光中透着希冀和小心翼翼,暨柔何时见过这样的顾延舟,她别开头错开他的视线,启唇道:“那林向瑜呢?” 见她又有些松动,顾延舟更加认真了:“我是喜欢过她,但那只是过去式了,我保证以后我都不会再提起她,更不会把你当成……她了。” 他没有否认过去,也没有办法否认,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行动来表示自己自己态度。 “所以柔儿,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可以。” 许久听到她的声音,顾延舟来不及欣喜,暨柔话锋一转:“当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做不到,那就——” “我可以!”他脱口而出,“柔儿你说,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答应你!” 暨柔:“从今以后,和林向瑜有关的事,你都不可以参与,可以做到吗?” “可以!” 心中的巨石落地,顾延舟激动地拥她入怀。 暨柔垂眸,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 第15章 炮灰替身15 自从和暨柔表明心意并且获得重新追求她的机会后,顾延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至于暨柔提的要求——和林向瑜划清界限,不再有牵扯。 顾延舟认为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自己一定能够做到。毕竟三年了,他也没有联系过林向瑜,她的脸庞在脑海中也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暨柔那张娇柔动人的脸,这不是能证明初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 同样他也不认为暨柔的要求很过分,毕竟换做是他,如果暨柔和前男友牵扯不清,他也不会高兴的。 不过他知道,暨柔没有什么前男友,自己就是她的初恋。 以前顾延舟不在意,现在却庆幸又得意。 因此在暨柔生病的这段时间,他化身了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绕在暨柔身边,还是暨柔嫌他烦,退烧后第二天就赶他去处理公司事务。 就连顾延舟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和暨柔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以前看似情侣,实则一致认为是替身和金主的关系,而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了。 众人唏嘘不已,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胆子去问顾延舟,只能一伙人聚在一起猜测一番。 “前两天还对向瑜姐念念不忘,现在就爱上暨柔了,舟哥是怎么想的?”聚会上有人叼着一根烟边说道。 “你管舟哥怎么想的,反正不是你个猪脑子能想清楚的。”另一个人喝了口手中的酒,不以为意。 抽烟的人想想也是,倒是有人不经意间问:“以前我们那样对暨柔,以后见了面她不会要让我们向她道歉吧?” 有人嗤笑:“怕什么,以前我们说的不也是实话?暨柔本来就是向瑜姐的替代品,何况我们可是和舟哥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肯定向着我们!” 他们虽然没有顾延舟这样的家世,但也是从小认识的,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他的话得到了别人的附和:“就是,暨柔哪里能和向瑜姐比,或许舟哥就是一时兴起,用来气向瑜姐的。” 那人说得大声,完了还侧头去问一旁的祁淮礼,笑嘻嘻道:“你说是吧?祁哥?” 然而笑嘻嘻的脸对上祁淮礼的面无表情,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甚至脸部开始痛苦扭曲,因为祁淮礼一手薅住了他的头发往后扯,惯性让他跪倒在地,只能看见眼前光滑锃亮的皮鞋。 “能不能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拿暨柔说事儿你就给老子滚蛋!” 慵懒却冰冷的语气让脚下的男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也让在座的众人尤其是刚才参与讨论过的人心头一颤。 他们知道祁淮礼不仅仅是在训诫那人,更是在警告他们。 将视线收回,祁淮礼睨着身前跪地的人:“听见了吗?” 那人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祁哥快放手……” “滚!” “是是是。”说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因为这出动静,室内顿时安静片刻后又热闹起来。 祁淮礼也不在意他们在干什么,如帝王般坐在一旁,手中摩挲着什么东西。 暨柔叫他好好保护这张照片,祁淮礼心里不屑一顾,他堂堂祁大少爷凭什么听她的?更何况是一个咬伤了他的骗子! 第二天他却鬼差神使地找了最好的相馆,让人给这张照片贴上了防水膜,由于材质特殊,即便是火烧水浸都不会损耗照片半分。 祁淮礼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于对证据的保存,毕竟这可是暨柔欺骗玩弄顾延舟的罪证! 这几天他早已将暨柔和照片上的男人查了个底朝天,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尔虞我诈的计谋,最终的事实却让祁淮礼更加难受。 他一直以为暨柔就算不是家境殷实,即使没有像他们一样的出身,也至少是小康家庭,父母健全。 然而事实却是她的父母在她高二时意外去世,留下她一个人,也没有其他亲戚,靠着父母的积蓄和赔偿费独自一人生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暨柔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她的父母,也没有说过回家,而是从待在顾延舟身边起,便是一直随叫随到,他一开始以为是因为顾延舟的要求,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至于男人,叫程衍,和暨柔从小一起长大,作为男人祁淮礼自然能看得出他喜欢暨柔,可惜在高考完后那个暑假,因为救人而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祁淮礼隐约记得,那场大火上了当地新闻报道,当时有一个少年英雄牺牲,还是高考状元,消息一出,众人惋惜,现在回想,应该就是程衍了。 亲人好友接二连三去世,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祁淮礼不知道暨柔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明明这些与他无关,但心底却有一种名为心疼的情愫在蔓延…… “一个人在这看什么呢?”一只手伸来,祁淮礼眼疾手快将照片揣回了兜里。 来人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他一屁股坐在祁淮礼身边,眯眼道:“你不对劲啊祁淮礼?” 祁淮礼不语,男人穿了件花衬衫,啧了一声,继续说道:“怎么最近你和延舟都不对劲,他是因为女人,你不会也是因为女人吧?”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祁淮礼瞥他一眼:“关你屁事!” “啧,没有否认,真是稀奇啊,我们大名鼎鼎,风流倜傥的祁大少爷,也有为女人烦恼的一天啊?”花衬衫稀奇不已,要知道祁淮礼可是圈内有名的玩咖,女人一月一换,换得比衣服还勤。 “是不是你的哪个红颜知己让你烦恼了?说说看,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忧。”花衬衫仿佛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不怀好意说道,还伸手去搂他的脖子。 祁淮礼一脸不耐地推开他:“别胡说八道,什么红颜知己,老子从来都洁身自好!” “呵呵。”这话鬼才信。 过了一会儿,祁淮礼一脸难以启齿,试探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第16章 炮灰替身16 花衬衫一副‘我懂’的样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祁淮礼清了清嗓子,坦然道:“如果你的好兄弟被一个女人骗了,并且爱上这个女人了,你作为好兄弟会怎么做?” “当然是当着兄弟的面揭穿这个女人,让兄弟及时止损!”花衬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祁淮礼一噎:“但是这个女人是……有苦衷的,她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反而是你的兄弟以前做了很过分的事。” 他回想一番,觉得自己说的没错,顾延舟之前做的的确很过分,丝毫没有想起自己曾经也很过分地对暨柔冷言冷语过。 “多过分?” “很过分。” 花衬衫拧眉:“这样啊,如果是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这个女人离开你的好兄弟咯,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不知道祁淮礼口中的很过分有多过分,但想来自己的话应该也没错。 毕竟连祁淮礼都觉得过分了,那应该就是真的过分。 听了他的话,祁淮礼略微思考,神情肯定:“你说的有道理。” 他觉得不能让暨柔继续欺骗自己的好兄弟,他要去找暨柔让她离开顾延舟! 这样大家才会好过! 想到这,他立马起身。 “啊喂!你就这样走了?等下还有几个漂亮的妹妹可都是冲着你来的!”花衬衫一愣,不可置信。 回应他的只有祁淮礼远去的背影。 电影院里。 大屏幕上正在放的是一部热映爱情电影,讲述的是一对青梅竹马历经暗恋,误会,分离,重逢的故事,由于是当下流量小花小生演的,因此即使是老套路电影,依旧很多人来看,尤其是小情侣,暨柔和顾延舟正是这些小情侣中的一对。 对于这类电影,顾延舟自然是没有任何兴趣的,看这还不如看文件来的有趣。 但看电影却是情侣间增进感情的必做事件之一,尤其是看爱情电影,因此他让助理订了两张当下热门的电影票,约了暨柔一起。 电影有些无聊又无趣,顾延舟看得索然无味,转头却看见暨柔正认真地看着大屏幕。 昏暗的环境下,只有前方的大屏幕散发着光芒,照在暨柔脸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光,显得她精致的侧脸愈发清晰,明亮的眼眸似琥珀,坐姿优美地像一幅精美的剪影画。 他想,看这种电影还不如看女朋友有意思。 顾延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屏息凝神,心跳逐渐加速。 心想,他的女朋友真美,比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多了。 灼热的目光,暨柔恍若未觉,顾延舟逐渐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手心里,刚刚好能包住暨柔的小手。 手也好小,顾延舟想,手指不自觉地揉捏。 暨柔就算再迟钝,也注意到了身旁男人的不安分,她手指微动挠了挠,示意他安静。 手心里传来一阵酥麻,顾延舟浑身一颤,顿时不敢动了,耳根开始发烫,眼睛却亮得惊人。 “再挠一下?”他凑过去轻声细语。 暨柔听话地又轻挠了一遍。 盯着她红润的唇瓣,顾延舟喉结滚了滚。 亲还是不亲? 顾延舟正做着思想斗争。 电影正进行到高潮,主角两人因为误会分离,泪点低的观众已经开始啜泣。 等顾延舟做完思想斗争后发现,暨柔正低着头,手背上滴落滚烫的泪水,烫得顾延舟心头一颤。 她哭了? 他真龌龊! 真该死啊! 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蛋,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眼圈周遭已经染了红晕,鼻尖也红红的,一双星眸如被水洗过,对上顾延舟的脸,眼泪更是簌簌落下。 “阿衍……” 带着哭腔的嗓音似奶猫叫般惹人心疼,顾延舟满脑子的龌蹉思想瞬间清空,一把将人楼进了怀里。 “不哭了乖,电影里的都是骗人的……” 他以为暨柔情绪敏感,被电影情节触动了。 心里又觉得暨柔真是可爱。 暨柔的低情绪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从影厅出来,明亮的灯光刺得暨柔眼睛更难受了,想揉。 “别揉,闭上眼睛缓一缓。”顾延舟手心盖在她的眼睛上,防止她揉。 卷翘的睫毛划过掌心,引起一阵痒意。 顾延舟再也按捺不住,捧起她的脸,轻柔的吻落在暨柔的眼皮上,接着是脸颊,唇角,最后是柔软的唇上。 一吻结束,暨柔喘着气,腿有些软。 顾延舟轻笑,牵着她的手带到一旁的空座上。 他扫了眼周围,低声道:“在这儿等我一下。” 暨柔见他往远处走去,便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待。 手机振动,一个电话打来,是钟霖。 “喂,钟霖哥。” 她的语气还带着哭腔,钟霖一听便听出来了,语气不由得急切:“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的,我刚从电影院出来。”暨柔解释。 钟霖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他又问:“电影是叫《我和你》吗?” “钟霖哥怎么知道?”暨柔惊讶不已。 “刚好在网上看到过,听说很火。”钟霖看了眼手机上国内影视信息,解释道。 “嗯,是很火,不过不好看,不推荐你看。” 钟霖一愣:“那你怎么……” “钟霖哥,我想阿衍了。”暨柔突然开口。 钟霖哑声。 沉默片刻,钟霖终于开口:“小柔……” 暨柔却再一次打断他:“钟霖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他不会回来了。” 这个世界都不会再有一个叫程衍的少年,出现在她身边,说着‘我保护你’的话。 她的话让钟霖再一次失声,想说什么,也不知说什么,无奈只能转移话题。 “小柔,我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六回国。” 暨柔:“好,那到时候要我去接你吗?” “好啊。” 正在排队买雪糕的顾延舟,人头攒动间,他只能看见暨柔在接电话,随后心情似乎变好了。 见她眼里带笑,顾延舟眼里的担忧也消散了。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带她来看这种电影了。 思索间,手机响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映入眼帘。 第17章 炮灰替身17 顾延舟垂眸看着这个号码,既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电话持续了几十秒,直到它自动挂断,接着又打来第二个。 前面排队的人还很多,顾延舟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对方率先开口了:“喂?是阿舟吗?” 女人声音清亮,语气熟稔。 顾延舟没有开口,只是嗯了声。 对面确认是他,似乎松了口气,随后又说:“是你就好,刚才我还以为打错了,我是林向瑜。” 顾延舟自然知道是她,这个人是他年少时得到又失去后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惊喜,会激动,但此刻他没有任何心悸,有的只是心如止水,因此他语气淡淡道:“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出乎意料,对面停顿了几秒。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她开玩笑似的反问。 顾延舟不太喜欢她这副语气,仿佛两人回到了从前,他不由得烦躁:“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听出他的不耐烦,这是林向瑜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她问:“延舟你还在怪我吗?” 怪她方面为了前途未来和他分手,不告而别? 林向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出国,只是她一定不会和顾延舟分手,甚至闹翻,而是会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自己。 当然,如果早知道他是顾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林向瑜可能也不会选择出国,毕竟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和顾氏集团太太的身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你想多了。”她主动提起当年,顾延舟神色依旧淡淡。 不管以前如何,顾延舟都不想追究,更不想和她扯上关系,这是对暨柔的不尊重。 他的反应让林向瑜有些挫败,“你以前不会这么冷淡的。” 就算是以前两人闹矛盾,吵架的时候,顾延舟也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这让她明显感觉不对。 想起最近有人跟她说过的事,林向瑜心里升起一股危机,不过她没有主动提起质问,而是转移话题,语气自然,带着笑意:“我听他们说你已经知道我要回国了,真是的,不知道谁嘴巴这么大,本来我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对她的回去不在意,心底的危机感更加浓重,她话锋一转开玩笑似的: “我听说你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据说……还和我长得很像,是真的吗?” 这几年她虽然人在国外,但也没有断了和国内的联系。 即便她极少在群里发言,却也没有退群,更何况当年她和顾延舟谈恋爱的事人尽皆知,时常有人提起她,加上她的好朋友时不时向她透露一些消息,林向瑜自然知道顾延舟找了个长得像她的替身。 她倒也没有像朋友一样生气,反而有些得意,毕竟这能证明顾延舟根本忘不了她,不是吗? 每见一次赝品,顾延舟就能想起她这位正主,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林向瑜心思百转千回,一句话却让她险些失态。 “假的,她比你漂亮。” 林向瑜惊愕,耳边的手机差点没握住。 她刚才听错了吗? 他什么意思? 难道她的消息会有假吗?显然不可能,他们没有必要骗她。 唯二的解释是,要么顾延舟在故意气她,要么就是,顾延舟对那个女人很在意! 林向瑜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前者,否则她这些年的付出岂不是很可笑? 前面排队的人还剩两个,即将轮到顾延舟,他对林向瑜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你要实在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我下周六的机票,你可以来接我吗?”林向瑜没有再扯其他,直接说明打一顿你电话的目的。 “我刚才联系也祁淮礼了,可能他在忙,到现在都没有回我。” 她的语气有些抱怨,“几年不见,也不知道你们还有几个人记得我。” “我周六没空,你找其他人吧。”顾延舟毫不犹豫选择拒绝,他可没有忘记答应过暨柔要和林向瑜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何况以林向瑜的人脉,根本不可能找不到人接机。 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顾延舟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最终还是将通话记录删除了。 祁淮礼是在A大找到了暨柔。 暨柔刚从办公室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路过教学楼转角处时被他喊住。 暨柔下意识地把文件藏在身后,问:“有什么事吗?” 祁淮礼注意到她的动作,眯眼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暨柔有些警惕:“与你无关。” 好在祁淮礼没有多加探究,他清楚自己找她的目的,因此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希望你可以自觉离开阿舟。” 暨柔眉头一皱:“这是我和他的事。” 言外之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既然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否则——”他语气一转,带着威胁。 “否则什么?”暨柔反问,接着直视他,笑了笑:“否则你就要找人绑架我,还是要雇凶杀我,亦或是把真相告诉顾延舟,向他揭穿我的面目,然后让我滚出A市?” 她的话让祁淮礼错愕:“不,不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威胁她,但他好歹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哪里会干这种买凶杀人的事? 祁淮礼真是好笑又好气,暨柔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他哼哼两声:“你就是个骗子!” 暨柔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我骗什么了?” “你骗顾延舟的感情,是个感情骗子!” “骗得又不是你,你这么义愤填膺做什么?” 是啊,他生气做什么,反正顾延舟都乐在其中。 祁淮礼冷哼一声,开始转移话题:“下周六林向瑜回来,这你不知道吧?” 他故意道:“我可是知道她已经打电话给阿舟了,叫他到时候去机场接她了。” 又是周六? 真巧,暨柔心想。 第18章 炮灰替身18 “所以呢?” 祁淮礼睨了她一眼:“所以他们两个才是一对的,你就不要去掺和了?你俩不会有好结果的。” 暨柔不理他,转身就要走,祁淮礼对她的无动于衷有些生气:“他不就是和程衍长得像?又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暨柔脚步微顿,语气有些不明:“你都知道了?” 祁淮礼摸了摸鼻子,解释:“我就好奇查了查。” 他说:“只要你和他分手,我保证立马把照片还给你!” 反正照片对他也没用处,他的目的也是让两人分手。 “好。” 以为自己听错了,祁淮礼不确定问:“你答应了?” 暨柔点头:“下周六。” 祁淮礼疑惑,暨柔叹了口气解释:“下周六我会和他分手,到时候你得把照片还给我。” 祁淮礼愣愣,许久才说了个好。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祁淮礼却高兴不起来,是不是这意味着她对顾延舟,以及其他人根本不在意? 回到家时,顾延舟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正在换鞋的暨柔感受到后背贴过来一具宽厚温热的身体,接着一双大手将人转过来扣进怀里,闻着怀里女人的馨香,顾延舟内心涌现一股满足。 “快放开,好热。”暨柔挣扎着。 顾延舟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抱得越发紧了,嘴里嚷着:“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暨柔被他逗笑了,“真想让你公司的人看看,他们上司私下里的样子。” 顾延舟不以为意:“行啊,刚好可以让他们看看老板娘的样子。” 暨柔笑着没有接话。 怀里有些硌人,顾延舟见她手上拿着东西,好奇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资料。”暨柔随口道,“我先上去把东西放了。” 顾延舟不让,“不急,让我抱抱。” 不知道抱了多久,暨柔突然开口:“下周六你还记得是什么日子吗?” 周六? 顾延舟身形微顿,差点以为暨柔知道他接了林向瑜电话,随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什么日子?” “我们三周年纪念日,你不记得了吗?” 闻言,顾延舟眼里闪过一道错愕。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三周年,说实话,顾延舟也记不清当初是哪一天和暨柔在一起的。 回想起来,只隐约记得是一个下雨天,他开车经过十字路口时,瞥见站在路旁淋着大雨正在等车的暨柔。 一眼过去,他差点以为见到了林向瑜,后来更是鬼差神使地让暨柔上车,第二天他便找到了暨柔,提出了在一起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暨柔答应了。 从回忆里回神,只见暨柔摇了摇头,轻笑:“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 “怎么不重要?” 顾延舟反驳,不赞同她的说法。 过去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他也不记得前两年他们是怎么过得,但这一次,顾延舟想给暨柔,也想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等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以后回想起来,都是美好而深刻的记忆。 想到这,他有些歉疚:“对不起柔儿,以前的就让它过去,这次交给我来安排,我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时刻好吗?” 说完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呀。”暨柔点头,她也很想知道难忘的时刻有多难忘呢。 见她有些走神,顾延舟捏了捏她的脸蛋:“在想什么?” “在想送什么给你。”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真的?” 顾延舟点头,眸子一转又说:“不过我最想要的还是你画的画。” “画?”暨柔疑惑。 “嗯,你画室里的那副画,送给我怎么样?”自从猜到暨柔画的是他,顾延舟就迫不及待想亲眼目睹,可惜平时暨柔画画时不喜欢有人,其他时候画室也是锁着的,因此除了那一瞥,顾延舟再没有见过那副画了。 暨柔嘟了嘟嘴:“那个不行,那是我的毕设作品。” “那给我看看?” “不行,这可是秘密。” 又被拒绝,顾延舟佯装不爽,作势去揉她的脸:“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暨柔语焉不详:“等毕业典礼的时候。” “好吧。” 一转眼周六到了,暨柔像平常一样起床洗漱,只是下楼后没有见到顾延舟的身影。 从前两天开始他便神神秘秘的,说要给暨柔一个惊喜。 暨柔不清楚他在准备什么,也期待他今天的惊喜。 希望不要让她失望,暨柔心想。 一直到中午,顾延舟打来一个电话,告诉她公司出了紧急事件,他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家。 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在电话中,暨柔表示能理解,让他好好处理公司的事。 另一边,正在驾车的顾延舟怔怔地看着挂断的电话,强压下心里的恐慌,努力不去想其他,等待着前方绿灯。 他骗了暨柔。 根本不是公司出了问题,这只是他临时找的借口。 上午他去取了一样东西,也是今天准备送给暨柔的礼物,然而在回家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向瑜出车祸了! 那一刻顾延舟也忘了自己什么感受,等回过头,他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了。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假,潜意识告诉他林向瑜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捏紧方向盘,忽略心底的恐慌和不安,告诉自己对方不会有事,也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看一眼,暂时不会让暨柔知道,更不会让她伤心。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违背了暨柔当初提的条件,但是他已经想好了,等确定林向瑜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就主动向暨柔坦白一切,向她认错。 他想,只要自己态度诚恳,暨柔一定会理解的。 如是想到,顾延舟开始加速赶往机场。 挂断电话后,暨柔站在原地许久后,蓦地笑了。 看来她不用再抱有任何愧疚了。 顾延舟,你终究是让我失望了。 整理好情绪,她出门打车,开始赶往机场。 她没有忘记,今天也是钟霖回国的日子。 第19章 炮灰替身19 “看来你还是在意我的。” 顾延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远远看到看到出口不远处的确停着一辆救护车,他的脚步加快,赶到医护人员聚集处时已经气喘吁吁,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黑色的衬衫背部有些湿透。 他环顾四周,人来人往间都没有看到林向瑜的身影,正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顾延舟回身,入目的是一个齐肩长发,气质清丽的女人正微笑着站在那。 顾延舟却如五雷轰顶,他额角狂跳,大步走向她,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别说伤口,就连衣服都没有丝毫凌乱,俨然不是出了车祸的模样。 “你没有出车祸?”他厉声质问,眼里带着戾气。 言笑晏晏的林向瑜被他吓了一跳,不满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出事不应该是好事吗?” 顾延舟咬牙:“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出车祸了?!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他接到的电话是林向瑜的朋友打来的,说她在机场出了车祸,受伤很严重,希望能见他一面。 顾延舟相信没人会拿生命开玩笑,然而事实就是林向瑜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沉的双眸乍现怒火,仿佛一头被惹怒的巨龙。 从来没有见过顾延舟这副模样,饶是一向自信顾延舟依旧对她有情,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林向瑜也有些害怕了。 她不想给顾延舟留下欺骗他的印象,于是含糊道:“刚才的确有人出车祸了,不过我站得有些远所以没事。” 说完她难为情,不好意思道:“可能我的表述有问题,我朋友误会了,让你担心了,不过你别怪他,他也是担心我。” 这话说的善解人意,顾延舟却冷笑一声。 “误会?” 顾延舟再蠢,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被一个拙劣的谎言骗了!让他违背了对心爱女人的承诺。 “林向瑜,你是什么人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他曾经爱林向瑜,因此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哪怕他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女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纯善的人。 曾经,顾延舟爱她,所以愿意包容她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如今她却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如果没有她话里话外的示意,即便给她那所谓的朋友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他! 顾延舟的话让林向瑜心头一跳,一股凉意涌上四肢,她心神不安,声音有些艰涩:“阿舟,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延舟声音冷淡:“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你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也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话了。” 本就是过去式,他不会再被过去困扰,他应该往前看。 林向瑜不可置信,脸色发白问:“阿舟你……” 他是要和她一刀两断吗? 顾延舟不再看她,正要大步离去,经过她时,脚步微顿,“还有,以后不要叫我阿舟,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误会。”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林向瑜的幻想,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三年前对她好,宠溺她的男人,而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手握无数财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三年过去,曾经丰神俊朗,气质桀骜,却略带青涩的男生已经成长为内敛冷傲,气势逼人的男人。 她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头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她太冒进了,应该再等等的,等到一个最佳的机会出现在顾延舟面前。 但是她不会放弃的,林向瑜如是想,眼神晦暗不明。 顾延舟大步流星从机场出来,他将刚才的恼怒抛之脑后,试图平复不安的心情,告诉自己:暨柔还在家里等他,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去见她,并给她一个完整而美好的纪念日。 由于走得急促,不免撞到人,顾延舟向人道完歉,目光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定格。 人潮涌动间,他好像看见了暨柔。 接机处,一身淡绿色长裙的暨柔正翘首以待,时刻注意着出来的每一位乘客。 时隔多年,她也不确定钟霖和记忆中有几分像,遗憾的是,就连记忆中的钟霖,她也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 然而接机的人太多,加上似乎还有追星的年轻人,占据了最佳视野位置,因而身形娇小的暨柔,即便是踮起脚尖也只能看见前方的人头。 倏地,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哥哥”,刹那间人潮涌动,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追去。 推搡间,暨柔脚下不稳,这时有人在身后扶住了她。 “小柔。” 听到熟悉的声音,暨柔惊喜地往后看,钟霖连忙松开行李箱,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并叮嘱她小心。 暨柔看着眼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青年,眼睛亮亮的。 男人五官俊郎,身形高大,气质干净,温润如玉,鼻骨上的金丝边眼镜给他增添了几分斯文和严谨。 和她记忆中的钟霖很像,又不完全像,在他的注视下,暨柔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钟霖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容,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傻了?还是不认识我了?”他松开她的肩膀,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温柔。 暨柔小脸笑得灿烂:“钟霖哥长高变帅了,差点认不出了。” “那可真是让人伤心,我可是一眼就认出小柔了。”钟霖作势难过。 闻言暨柔眼神一亮,“真的吗?我今天特意穿了件绿色显眼的裙子,没想到会遇上粉丝接机,不过人这么多,钟霖哥怎么认出我的?” 暨柔很是好奇,明明他们有好多年没见过了,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钟霖是怎么找到她的? 没想到钟霖开玩笑似的说:“谁让小柔长得最好看,我自然是一眼就找到了。” 实际上和暨柔不同,从分别后他是见过暨柔的,在四年前的新生典礼上,他见到她作为优秀新生代表在台上发言,以及去年他回国交流,临走前去了一趟A大,远远望见了她,便记在了脑海里。 如今再次见到她,模样还是没变,依旧很美,但整个人的状态比去年见到她时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还是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钟霖心想。 第20章 炮灰替身20 钟霖看了眼周围说:“这儿人太多了,我们先出去吧?” “好呀!” 暨柔边走边聊:“钟霖哥住哪儿?” 钟霖推着行李箱走在她旁边:“最近可能要住酒店,市区的房子还没有打扫好。” 暨柔惊讶:“钟霖哥还在A市买了房子?” “是啊,以前偶尔来过几次,毕竟是大都市,就当是投资了。”钟霖自从出国后,便在国外完成了大学本科,并且硕博连读,仅有的几次回国,在得知暨柔在A市上学后,便动了买房的念头。 他家境一般,不然也不会认识程衍和暨柔,好在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对他期望很高,因此能支持他去国外读书。 而他也不负众望,大学学的是法律,大三便便进入了国外一所知名的律所,并且在大四那年,靠自己的积蓄在A市市区买了套公寓。 “倒是小柔你呢?有想好毕业后的打算吗?有找好住的地方吗?” “我……”暨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钟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她说。 暨柔抿了抿嘴,还是坦白:“我可能毕业后去法国,而且我现在住在……朋友家。” 钟霖一愣:“你打算出国?” “嗯,我想出国深造,刚好我学的是美术,法国那边最适合了。”暨柔点头,声音轻柔。 她之前就有这个念头了,后来向法国那边的学校申请,好在她这几年在学业上,尤其是美术绘画上小有成就,因此申请很快就得到了通过,随后她便向学校那边办理了手续,除了辅导员知道,谁也没有告诉。 至于学费,她还有一笔存款,对于她出国,已经足够了。 “这个决定很好啊,我很支持。”出乎意料的是,钟霖很是赞同,同时因为暨柔肯告诉他这个决定而有些开心。 “真的吗?”他的毫不犹豫让她受宠若惊。 钟霖看着她,语气里充满肯定:“是,不骗你,你想做的事,就大胆地去做好了,不用害怕别人的眼光。” 如果不是暨柔率先提出,他或许也会主动建议她出国深造一番,而不是一辈子待在国内,时不时想起故人。 暨柔很开心:“谢谢钟霖哥!等我确定好了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可以替我保密吗?” 暨柔没有说要向谁保密,毕竟他们唯二认识的人只有程衍。 钟霖也没有多问,而是点头保证:“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出了机场,钟霖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时,暨柔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顾延舟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异样,正为她开车门的钟霖开口:“怎么了?” 暨柔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顾延舟只看到一个背影,直觉却告诉他一定是暨柔,他错开人群想追上去,最后却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上了车! 就在他要放弃时,她回头了!是暨柔! 然而这个事实让他更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在这? 她是不是知道他骗她了? 还有,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 …… 一条条疑问浮现脑海,他想追上去,眼前却是那冷漠的一眼。 暨柔看见他了。 可是她没有停下,并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顾延舟心脏顿时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车子启动,他迈开腿想要追上去,身形却踉跄,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消失在眼前。 “暨柔!”他心神俱裂地大喊了一声,企图能让车里的人听到 然后车子没有停下,一直驰向远方,直到消失。 路过的人叫他不对劲,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顾延舟不顾一身狼狈,他唯一的念头是立马找到暨柔,向她解释一切。 然而车流量太大,他根本追不上,更不知道暨柔要去哪,只能返回家。 车内,钟霖看了眼车后,问暨柔:“刚才那个男人你认识?” 他没有看清楚样貌,大概猜测是个年轻的男子。 暨柔神色淡淡:“前男友而已。” 钟霖一顿,随后皱眉:“他骚扰你?” “没有。”暨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钟霖看出她不想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需要帮忙记得告诉我。” “好。”暨柔点头,至于手机上打开的电话,被她一一掐了。 钟霖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心底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慢慢来。 到了酒店,暨柔在大厅里等待钟霖将行李箱放入房间。 不远处沙发上,正坐着等人的男人左看右瞧,被一旁站着的暨柔吸引目光,随后嘶了声。 那不是暨柔吗?她怎么在这里? 大白天的她出现在酒店做什么?总不至于顾延舟也在这儿? 等钟霖下楼,暨柔上前,两人交谈后,男人更是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兴奋得脸都红了,立马拿出手机咔咔一顿拍。 见他下来,暨柔说:“我们去吃饭吧?” 钟霖点头:“我也饿了,走吧。” “你有想吃的吗?”她问。 钟霖思索几秒,莞尔一笑:“说实话,吃了这么多年西餐,我还是想念中式餐。” 暨柔:“好呀,那我们去吃中餐。” 入夜了,顾延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一樽没有生气的雕塑。 他回想着和暨柔在一起的时光,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娇羞嗔怒,回想下午发生的一切,林向瑜的欺骗,她对他的漠视…… 每回想一幕,心口的疼痛就在提示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七点多了,桌上的红酒冷菜提醒着他暨柔还没有回家,甚至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不是他们的纪念日吗? 顾延舟将头埋进臂弯,折磨式地捶打自己。 “啪嗒”一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他身上掉落,滚落出一枚璀璨夺目的戒指。 戒指掉在地上无人问津,像它的主人一样…… 保姆从房间出来,手上拿着东西,战战兢兢道:“先生,我刚收拾小柔的房间时,这盒子里的东西不小心掉出来了……” “什么东西?” 顾延舟接过来一看,是之前他在书房看到的木盒。 第21章 炮灰替身21 此时木盒上的锁已经松开脱落,顾延舟朝胆战心惊的保姆挥了挥手:“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见他没有责怪,保姆松了口气,连忙下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旧木盒,顾延舟升起莫名的情绪,良好的教养告诉他这是暨柔的私人物品,他没有权利窥探。 然而心底却升起另一个念头:盒子已经坏了,他只是检查一下罢了。 经过一番挣扎后,后者的念头终究占据了上风,顾延舟修长的手指掀开木盒盖,入目的却是一本的日记本和破旧的英文诗集。 而且这两本的纸张已经泛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这是……暨柔的? 顾延舟神情微愣,明显这里面的东西出乎他的意料,手指在两者之间徘徊停顿,最终他选择了日记本。 这是暨柔的日记本,记录的肯定是和她有关的生活,那一定是顾延舟所不曾参与以及见证的时光。 他的内心有些期待,同时又有些胆怯。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的确是暨柔的字迹,工整秀气,笔锋遒劲,和现在的字迹几乎没有差别。 顾延舟从第一行开始浏览,眼里逐渐泛起笑意,根据字里行间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场景:十几岁青涩的暨柔趴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写下每天发生的事,偶尔咬着笔头思考,偶尔露出笑容…… 光是想象,顾延舟就已经知道年少时的暨柔有多么可爱。 这般想着,在当他看见‘程衍’的名字时,眸光微顿后并未在意,继续一行行一句句地看下去,从第一页到第二页,第三页…… 然而,当他看见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程衍’出现时,顾延舟眼里的笑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墨般的暗色。 越往后翻阅,顾延舟的脸色更是添了一层阴影,他紧绷着一张脸,棱角分明的俊脸越发深沉,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攥住纸页,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 程衍是谁? 为什么暨柔的每一篇日记都有他的出现? 暨柔年少时喜欢他吗?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顾延舟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或许只是一个关系好的朋友罢了,何况字里行间并没有透露任何暧昧,只是两人的交集多了些罢了。 顾延舟如是想到,并且在心底安慰自己,然而末页的一句话让他所有的侥幸化为泡影。 “你是我生命的全部,程衍。” 时间在此刻静止,顾延舟伸手去触摸这行字,努力去辨别字迹,可手是抖的,这句话是真的,字迹也是真的。 他的表情逐渐僵硬,捏紧纸张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就连脸上的肌肉都隐隐抽动,神色开始变得痛苦。 怎么会…… 他方才的辩解犹如自欺欺人般苍白无力,多么可笑。 程衍是她生命的全部,那他呢? 他顾延舟算什么? 叮咚一声,一条短信跳出。 顾延舟瞥了眼,黑漆漆的眼眸变得阴鸷深沉,他低笑两声,声音里好似强压着一头凶兽。 夜晚,暨柔掏出钥匙开门,刚踏入客厅便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去哪了?”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响起。 暨柔脚步顿住,将钥匙放在柜子上,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目光落在他手上熟悉的木盒,心里顿时了然,因而她平静地和他对视,红唇轻启:“你不是知道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冰冷的话落在顾延舟耳中,心口顿时抽痛,神情隐忍不发:“所以暨柔,你是不打算掩饰了吗?” 暨柔轻笑一声:“我需要掩饰什么呢?该掩饰的不应该是你吗?顾延舟。” 话音刚落,顾延舟脸色煞白,他从沙发上起身,发大步迈开来到暨柔面前。 “所以你都知道了?” 暨柔冷笑:“你指的是什么?指的是你和林向瑜联系,还是指今天你骗我说公司出事,实际上是去机场接林向瑜?” 他把她当傻子,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惜林向瑜不是善茬,昨晚他去洗澡时就打了电话过来,恰好被暨柔看见了。 “你都知道了……”顾延舟一时难言,只能低声喃喃:“所以你早就知道我骗了你?” “是。”暨柔神色坦然。 “那你为什么……” 他想说为什么你不揭穿我?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陪他演戏? 可是话到嘴边,顾延舟却吞了回去,他直觉她的回答不会是自己想听的,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见他欲言又止,暨柔礼继续道:“所以顾延舟,是你食言了,是你没有实现承诺。” “所以,我们分手吧。”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顾延舟瞳孔骤缩,“我不同意!” 暨柔:“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求我给你个机会的是你,如今违背诺言的也是你,你凭什么不同意?” “我,我可以解释的,我知道我不该去见林向瑜,可是她说她出车祸了,我只是……”顾延舟磕磕巴巴地解释,然而不论说什么,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暨柔嗤笑,帮他补充道:“你只是担心她,你只是迫不得已对吗?可是结果呢?她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对吗?” 倘若林向瑜真的出车祸了,第一联系人为什么是顾延舟,他又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找借口骗她?说白了暨柔根本不信顾延舟能真的忘了林向瑜,不信他能真的放下林向瑜。 毕竟,这是男人的劣性。 顾延舟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谁让暨柔说的都是事实,再如何解释都像是他在狡辩。 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暨柔幽幽叹了口气:“顾延舟,事到如今,我给过你机会了的,是你没有抓住,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她这话是真心的,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暨柔不说爱上他了,但至少还是有几分情意在。 顾延舟虽然拿她当替身,态度恶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也因为有他在,她这几年过得算是安稳,没有遇到过不好的事情。 第22章 炮灰替身22 “不好!不好……”顾延舟无法接受,他试图去碰她,却被躲开,眼里满是受伤,他只能乞求:“柔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暨柔摇头,她索性把话摊开:“何况你不也知道了,我爱的根本不是你。” 既然他都已经看过了她的日记,何必再欺骗自己? 顾延舟咬牙,“我不信!那只是年少时的好感而已,那根本不是爱……” 如果暨柔真的爱程衍,她又怎么会和自己在一起?这些年那个男人又在哪里? 光凭这些日记就让他放弃暨柔,那根本不可能! 暨柔看着他,默不作声。 想起下午和她一起上车,一起去酒店的男人,顾延舟进一步靠近她,双目赤红,扣住她的肩膀:“所以下午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就是程衍对吗?!” “他回来了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吗?!” 他恶狠狠质问,浑身散发着阴狠戾鸷的气息,整个人宛若一头处于暴怒中的恶狼,狠狠地盯着他的宝物,瞳孔中的伤心却让他少了几分危险。 暨柔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把他当成程衍的替身…… 暨柔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于是她把头撇向一边不去看他。 “随你怎么想。” 说完她抬腿往门口走,顾延舟呼吸一滞,抓住她的手,“你去哪儿?” 暨柔淡淡道:“你情绪失控,我出去。” 顾延舟一听,瞪目怒吼:“你休想!你休想去找那个野男人!” 这么晚了她出去,难道要和那个男人住一起吗?顾延舟怎么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拽住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直到暨柔发出痛呼,顾延舟这才松开。 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他眼里浮现愧疚。 “你别走!这么晚了不安全,我走。”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暨柔一眼,最后扭头走了。 天上人间。 一伙人看着一杯杯喝闷酒的顾延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自从今一大早顾延舟把他们叫出来后,就把他们晾在一旁,自己独自一人喝酒,什么也不说。 几个小时过去了,其他人想着这也不是办法,万一喝坏了呢?到时候被骂的可是他们。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一个烫着卷毛的男人推了出去,眼神示意他上去。 卷毛狠狠瞪他们一眼,战战兢兢地上前,支支吾吾道:“舟哥,要不咱别喝了?喝酒伤身哈,要是暨柔嫂子知道了也会担心的对吧?” 闻言顾延舟举杯的手一顿,嗤笑:“她怎么会管我的死活。” 黄毛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硬着头皮道:“额,舟哥和嫂子吵架了?该不会是因为向瑜姐吧?” “闭嘴!”顾延舟厉声呵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别和老子提她!” 一想到林向瑜捏造谎言欺骗他,他却信了,还和暨柔陷入了难以挽回的境地,他就恨不得撕了她。 “另外,你们愿意搭理她是你们的事,但是我警告你们,少在她面前拿老子说事!”他目光冰冷,看着其他人说道。 被他一看,其他人纷纷表态:“是是是,我们哪敢啊,我们可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你,都是她和她朋友一直问我们……”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绝对不搭理她!” 然而刚说完,有人接了个电话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脸色难看说:“舟,舟哥,向瑜姐,啊呸,林向瑜来了……” “让她滚!” “是是是。”说的人连忙点头,同时心里埋怨林向瑜,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舟哥,连带着他这个传话的人也讨不了好。 林向瑜一听顾延舟让她滚,脸色顿时黑了,就连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扭曲的面容。 传话的人见状浑身一抖,林向瑜怎么变丑了?难怪舟哥不喜欢她了。 林向瑜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的怒火因为顾延舟不见她而达到巅峰。 但是她也无济于事,这里的人都是看顾延舟的脸色行事,何况她不在这么多年,除了几个在这个圈子算不上什么人物的富家女,其他朋友可以说一无所有。 而且即便她想挽回顾延舟,但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如今顾延舟如此羞辱她,林向瑜也没有必要眼巴巴上赶着了。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强挤出一抹微笑,对传话的男人说:“阿舟对我可能有些误会,他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来。”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离开后,林向瑜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眼神瞬间暗了。 暨柔。 她心中默念,接着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咖啡厅。 林向瑜看了眼时间,随后掏出镜子整理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静静地等着暨柔的到来。 没错,既然顾延舟不待见她,那么她便打算从暨柔那入手,她倒要看看,顾延舟找来的替身是个什么货色,竟然还让他上心了。 如是想着,过了一会儿咖啡厅门口传来响动,她循声望去,蓦地呼吸一滞。 女人一袭白色长裙包裹住窈窕的身躯,腰间的宽松衬得细腰盈盈一握,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白嫩。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肤如凝脂,红唇娇润,一双秋瞳如湖水般清澈明净,峨眉轻蹙,睫毛微颤,透着几分忧郁。 这是一个气质温柔,又带着几分清冷柔弱,浑然天成的美人。 暨柔扫了眼四周,目光停留在林向瑜身上后径直走来,声音轻柔问:“你好,请问你是林向瑜小姐吗?” 林向瑜没有想到暨柔会如此漂亮,外貌,身形,声音,无一处不美,就连一向对自己颜值自信的她都忍不住赞叹。 关键是他们除了性别都是女以外,哪里长得像了? 林向瑜此刻不得不怀疑顾延舟的眼光了,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但很快她就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信大方,冷酷无情,甚至眼里带着不屑和鄙夷。 “你就是暨柔?” 第23章 炮灰替身23 她的目光直白而不友善,暨柔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微微点头,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是,我是暨柔。” 林向瑜冷哼,下巴微抬,示意她坐下。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吧?”她双手环胸,化着精致妆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她的语气不算好,暨柔思考片刻后回答:“是因为顾延舟吗?” “知道就好,不装傻。”林向瑜眸光微闪,她以为这个女人会一脸无辜地回答不知道,没想到直接坦白。 她清了清嗓子,神情自然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和顾延舟以前很相爱,只是阴差阳错分开了几年罢了。” 暨柔认真地点点头,林向瑜继续说:“你也应该知道他和你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因为你长得很像——” ‘我’字还没出口,她戛然而止,瞥了眼暨柔的脸,觉得继续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于是转而说其他:“不管如何,我想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成为别人的替身吧?毕竟这是一件很耻辱的事。” 暨柔觉得她说的很对,因此非常赞同地点头:“林小姐说的对。” 见她没有因为自己含沙射影的话而变脸,林向瑜暗自揣测她是段位高,还是真的听不懂? “他现在喜欢你只是一时被你那张脸迷惑罢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他厌弃,何况你们并不合适。”她叹了口气,一副为她好的模样,“顾延舟事多还脾气不好,想必和他在一起你吃了不少苦吧。” 她断定暨柔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才能在顾延舟身边有一席之地,因此她有些洋洋得意,毕竟她当初和顾延舟在一起时,他可是对自己百依百顺。 暨柔静静地听着她说。 “我劝你还是自觉离开他,否则等我们重新在一起后,受伤的还是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小姐不知道吗?” 林向瑜一愣,不可置信:“你们分手了?怎么可能?骗我也不必用如此拙劣的谎言。” 暨柔看了眼窗外,缓缓道:“准确来说,是我和他单方面宣布分手,但他不同意。” 林向瑜一噎:“你是在和我炫耀吗?” 暨柔摇了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林向依旧不信,问道:“那你为什么和他分手?” “当然是因为……”暨柔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爱他呀。” “怎么可能?!”林向瑜失声。 暨柔疑惑:“怎么不可能?他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必须爱他吗?除了家世外貌。” “……” 林向瑜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点头,但她没有忘记两人的立场,“那你当初怎么会答应他?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份家世?” 想攀附顾延舟的女人多了去了,绝大部分都是冲着他的身份地位去的。 暨柔看着她,摇了摇头道:“自然是因为他的脸。” “他长得很像我的初恋。” 暨柔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林向瑜瞳孔地震,“你们……” 搁这儿玩双替身把戏呢? 林向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暨柔轻笑,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她和顾延舟提了分手,祁淮礼也守信地把照片还给了她。 虽然昨天还照片时祁淮礼一脸不情愿,阴阳怪气嘲讽了她一番,但不重要,反正照片她已经拿到手。 林向瑜接过照片看时,表情直接愣怔,终于相信了她的话,最后一脸复杂地把照片还给了暨柔,一直不知该说什么。 在事实面前,她刚才的言行,仿佛小丑表演。 “所以,林小姐不必针对我,如果你想继续和顾延舟在一起,应该多花心思在他那儿,而不是在这请我喝咖啡。” 暨柔给出了真诚的建议,恰好有电话打来,她说:“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暨柔走后,林向瑜一个人坐在那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最后也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咖啡厅。 暨柔出了咖啡厅,接通电话:“喂,钟霖哥。” 那边钟霖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柔,你这几天有时间吗?” 暨柔思考片刻后说:“有啊,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回一趟C市,你去吗?” 闻言暨柔神情一顿,目光微闪,久久才开口:“……什么时候?” 钟霖:“明天。” “……好。” 第二天,暨柔收拾好行李箱,换了一身衣服后出门。 来到小区门口时,钟霖已经开车在路边等候,见她出来,连忙按了喇叭。 “钟霖哥。”暨柔唤了一声。 钟霖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正要上车时刚好遇见买菜回来的保姆。 她提着菜篮子,看见暨柔问道:“小柔,你这是去哪儿呀?” 暨柔:“阿姨,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就不用做我的饭了。” “哦哦好。”保姆点头,看了眼一旁身姿挺拔,气质温和的男人,试探道:“顾先生知道吗?” 暨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说:“他要是回来你就跟他说一声吧。” 说完她和钟霖上了车,留下保姆在原地幽幽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就顾先生那样的人哪里留得住女孩子嘛。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顾延舟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时顾延舟刚从收拾好自己,准备回家找暨柔。 他看了眼是保姆的电话,眼皮莫名狂跳。 “喂?” “哎哟,顾先生你在哪儿呢?小柔刚才提着行李箱走了!” 保姆焦急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穿透过耳膜扎进顾延舟的心口。 “什么?!”他大惊失色,“她走了?她去哪儿了?!” 保姆叹了口气:“她没说我哪儿知道哟,而且来接她的是一个好俊的年轻男人哟!” 男人?! 顾延舟脑海里划过一道身影,心里涌现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行!他绝不能让她这么离开! 他要去找她! 顾延舟一开门,却见林向瑜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 第24章 炮灰替身24 忽略他恶劣的语气,林向瑜开口:“顾延舟,我有事找你。” “林向瑜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废话,你最好别再一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顾延舟神色不耐,正想推开她出门. 林向瑜却突然大声说:“是关于暨柔的,就问你想不想听?” “你若是不想听也可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迈开的脚步一顿,顾延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头看向她:“给你三分钟时间。” 林向瑜心下了然,脸上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知道暨柔有一个初恋吗?” 顾延舟皱眉,没有回答。 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林向瑜轻笑:“看来你知道。” “那你知道暨柔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吗?” 顾延舟不耐烦她的拖沓,便开口道:“三十秒。” 言外之意只给她三十秒时间说完。 林向瑜咬牙,只好开口:“那是因为——” 她故意停顿两秒,“你长得像她的初恋情人!” 话音刚落顾延舟心头一跳,眼中厉光乍现,冷冷地看着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见他不信,林向瑜冷笑:“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去查查不就知道咯?” 她相信,以顾延舟的能力,绝对能查清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她很好奇,这么多年了顾延舟都没有察觉什么,是不在意还是根本不知道呢? 她觑了眼顾延舟难看的脸色,如今看来,不是不在意,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暨柔可真行,藏的这么深。 顾延舟死死的盯着她,企图从她的眼里看到心虚,闪烁,可惜林向瑜说的是真话,面对他的凝视毫不退缩。 “你看我也没用,这可是暨柔亲口说的。”林向瑜避开他的目光,撩了撩头发。 顾延舟神色一凛:“你去找她麻烦了?谁给你胆子这么做的?!” 林向瑜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放心,我可没有对她做什么。” 接着她开始幸灾乐祸地嘲讽:“哈,真是没想到啊,顾延舟你也有今天?竟然不知不觉当了别人的替身三年,我真是佩服。” 不知道高傲如你,知道后会怎么做? “你闭嘴!”顾延舟厉声,接着他眼里盛满寒意:“你最好没有骗我!” 林向瑜冷哼一声,心情有些愉悦地走了。 顾延舟开车奔驰在公路上,他目视前方,浓眉凝皱,手下的方向盘被他死死握住,青筋乍起,显得有些可怖。 他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林向瑜的话。 “那是因为——” “你长得像她的初恋情人!” 长得像她的初恋情人! 初恋情人! 顾延舟心绪起伏,这几个字仿佛紧箍咒一般循环在他的脑海里。 最终一个急刹车,他将车停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查……暨柔。” “以及她的朋友,程衍。” 挂断电话后,一个电话跳出。 “舟,舟哥,你,你和暨柔姐在,在一块儿吗?”对方说话磕磕巴巴,似乎很害怕。 “什么事?” “舟,舟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哈?”他含糊试探道:“那个,你,你看了暨柔姐的毕设作业吗?” 顾延舟抿唇:“……没有。” “那个,你没看的话,我发给你看看,先说好别生气哈!就这样!我先挂了!”说完他火速挂了电话。 没头没尾的话让顾延舟烦躁不堪,心中的烦闷难以发泄,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接着点开那人发来的图片。 刹那间,冷峻的脸庞失去了血色。 他颤抖着手放大那张图片,瞪着双眸盯着它,所有的期盼开始化为灰烬,神色逐渐灰败。 “哈!” “哈哈哈哈……!” 他突然开始大笑,笑着笑着眼眸泛红,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他粗喘着气,牙齿咬的咯咯响。 “骗子!” “暨柔你个骗子!” “暨柔你真是好样的!” 话音刚落,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头埋在方向盘上的胳膊上,勾唇惨然一笑,眸底没有一丝光彩,胸腔内发出沉闷的呢喃: “骗子……” 他回想和暨柔相处的时光,才发现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为什么她不让自己进画室,为什么会下意识遮挡? 是因为怕自己发现她的秘密吗? 为什么她喝醉后叫的是“阿衍”而不是“阿延”? 可笑的是他当时根本没有听出来,以为只是她意识不清口误…… 还有为什么她说他眼角的痣长得位置不对?不应该长在眼尾而应该是眼睑下。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她把他当成程衍了! 她醉酒后想的是程衍!而不是他顾延舟! 就连她的毕设作品上画的人也是程衍! 那相似的眉眼,却根本不一样的痣,不一样的神色,是个人都能看出上面画的根本不是他! 所以,暨柔一直爱的根本不是他!而是程衍!那个她日记里一直出现的男人! 而他,顾延舟,不过是程衍的替身罢了! 暨柔,你真行啊……瞒了他这么久。 他以为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高速公路,飞奔而驰的车上。 见她发呆,钟霖发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暨柔摇了摇头,“很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C市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变好了,那里还是我们的家乡。” “是啊。”C市是他们的家,她,钟霖,以及程衍的家。 自从上了大学后,暨柔再没有回去过,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不想一个人独自住在房子里,冷冰冰的,只有墙上挂着的照片陪她。 “这么久没有回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我。”她低声道。 钟霖摇头,“不会的,只要你过得开心,幸福,他们就不会怪你。” 他知道暨柔一直有心结,觉得自己是不幸之人,不然为什么她的父母,好友都去世,只留她一个人活着? 见她情绪低落,钟霖眼里闪过一道自责,岔开话题:“想好什么时候去法国吗?” “下周吧。” “……” 第25章 炮灰替身·完 回到C市后,第二天暨柔和钟霖去了墓地看望了她的父母和程衍,回来的路上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C市是一个南方城市,绵绵细雨飘落,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丝伤感的氛围。 回到家门口时,暨柔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 听到动静,男人回头,双目赤红地看着她。 顾延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发丝和衬衣上已经被雨淋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钟霖见这个男人盯着暨柔,还站在她家门口,一副不是好人的模样,顿时心里充满了警惕。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他上前问道。 然而顾延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了句:“滚开。” 哪怕好脾气如钟霖也忍不住皱眉,更是拦在他身前寸步不让,“先生如果是来闹事的,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这是我和暨柔的事,与你无关!”顾延舟推开他,钟霖猝不及防踉跄后退。 幸好暨柔上前扶住了他,转而冲顾延舟冷声:“顾延舟你疯了吧?” 顾延舟见她手还搭在这个男人胳膊上,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听到暨柔维护的话后,将头扭向一边,沉默不语。 “钟霖哥,你先进去吧,我和他说几句话。”暨柔对钟霖说。 “可是他.......”他想说这个人来者不善,看起来不是好人。 暨柔却打断了他:“我和他认识。” “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前男友。”她轻声补充道。 闻言钟霖不由得多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犹豫片刻后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他家和暨柔家是在同一个小区,周围都有监控,他倒是不担心顾延舟会做什么伤害暨柔的事。 顾延舟自然听到了暨柔和钟霖的对话,“前男友”三个字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他心口,难以呼吸。 “这才过去几天,我还没同意分手呢,这么担心他误会?”他看着眼前肤色似雪,娇柔动人的暨柔,忍不住酸溜溜道。 暨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来是为了对我阴阳怪气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作势要走,顾延舟心里一急,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这次他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将暨柔弄伤,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她凉丝丝的皮肤,顾延舟张了张了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将她带到一旁的屋檐下。 僵持间,顾延舟率先开口:“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暨柔抿了抿唇道:“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何况她觉得没有必要亲自和顾延舟说。 果然,顾延舟自嘲一笑:“关于程衍,关于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向瑜已经告诉你了?” “我不愿意相信她的话,可是直到我看到了你的画。”顾延舟喃喃道:“我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像程衍才和我在一起的,甚至相处的时候也是把我当成程衍!” 他愿意相信暨柔不爱他,但是不愿相信这些年在暨柔眼中,自己是程衍的替身。 “暨柔,我想亲耳听你说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暨柔:“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闻言顾延舟身形一颤,似乎有些站不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是在报复我吗?” “你有爱过我吗?我想听你说真话。”他哀求道。 暨柔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说:“顾延舟,从你找上我,带着目的性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永远不可能爱上你。” 她一直觉得替身文学很讽刺,即便顾延舟爱上了自己,难道就能抹去过去这几年他对她做过的事?难道她就要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爱意? 暨柔做不到,倘若不是那个梦,或许自己的下场会和梦境中一样死去。 倘若他们在一起了,未来有一天,当她想起这段感情开始的源头,她不会觉得浪漫,只会觉得如鲠在喉。 她果断决绝的话如一把把锋利的剑,插在他的心脏,疼痛蔓延至全身。 顾延舟嗓音沙哑:“所以你其实还在怪我?怪我以前把你当替身,怪我对你不好。” 顾延舟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后悔的人,但此刻他却后悔无比,然而无济于事。 暨柔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什么责怪,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轻飘飘地否认却让顾延舟更难受了,怎么会没有责怪呢?如果不怪他的话,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后毁掉? 他甚至有时候怀疑,暨柔根本没有什么初恋情人,这只是她用来报复自己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他还能告诉自己暨柔爱过自己,可现实是,他和程衍的确长得很像! 他说:“程衍已经死了。” 暨柔却说:“可他活在我心里。” 顾延舟心里感到绝望,是啊,活人又怎么争得过死人? 何况那个男人,不,准确来说是少年参与了暨柔年少时所有的时光,他们相识十几年,最后却因为救人而丧身火场,他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了暨柔,而自己呢?这几年又做了什么呢? 暨柔见他难以接受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顾延舟,现在你我扯平了,两清了,从今以后各自为安,互不打扰好吗?” 顾延舟苦笑:“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暨柔沉默,顾延舟懂了她的意思。 许久,他哑着嗓子:“.......好,我明白了。” 她不愿意,那他不强求。 可他不甘心啊。 天空乌云聚集,雨开始下得越来越大,暨柔撑开伞递给他,透过雨幕对他说:“回去吧,顾延舟。” 说完她转身进了门,徒留顾延舟呆呆地怔在原地。 过了不知道多久,暨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雨点已经变成倾盆大雨,雨水彻底打湿了他的衣服,头发凌乱,浑身狼狈不堪,仿佛已经成了雨的一部分,脸上滑落的不只是雨水还是泪水。 暨柔不知道顾延舟在雨中呆了多久,知道两天后她接到了祁淮礼的电话,说顾延舟发高烧在医院昏迷不醒,医生说他今晚要是再不醒,恐怕有生命危险,因此希望暨柔能去医院看看他。 等暨柔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只有昏迷的顾延舟和一旁守候的祁淮礼。 “你来了。”见暨柔进来,祁淮礼声音有些高兴。 暨柔看了眼病床上的顾延舟,问:“他怎么样了?” 祁淮礼抬抬下巴:“喏,还在那昏迷不醒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祁淮礼倒也没有说谎,顾延舟从回来后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整个人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更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公司也不去,就呆在家里,谁也不见。 等祁淮礼去他家找他的时候,开门后入目只有满地的酒瓶子和一个昏倒在地,满脸通红的男人。 被送来医院后便进了icu,医生说要是再晚点或许就见不到这个人了,祁淮礼真是被他气死了,最后脱离了生命危险也不见人醒来,他只好把暨柔叫过来。 “他一直叫你的名字,你跟他说说话,或许就醒了。”祁淮礼半是开玩笑道。 暨柔站在病床边,昏睡中的顾延舟却似有所感,口中呢喃着暨柔的名字,挂着药水的手在碰到她手指的那一刻紧紧握住。 暨柔没有挣开,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没有开口。 祁淮礼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许久后开口:“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 他以为这几年下来,暨柔对顾延舟至少有几分感情,同时,他也低估了暨柔在顾延舟心目中的地位。 “狠心?”暨柔轻笑,双眸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不狠心?” “继续和他虚与委蛇?还是继续当一个感情骗子?” 祁淮礼语塞,半晌道:“我那是开玩笑的。”他指的是之前嘲讽暨柔是感情骗子的事。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出国。” 祁淮礼一愣,随后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而上,薄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最后,暨柔离开的时候,蓦然回头,望着他一字一句道:“祁淮礼,我记得你曾经嘲讽、贬低我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露出的每个眼神。” 祁淮礼浑身僵硬。 她的语气平静而温和,没有掺杂任何情感,然而祁淮礼却听出了她的厌恶。 是啊,他们之中,又有谁是好人呢? 三天后,一架飞往法国的飞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不见。 坐在窗边沙发上的顾延舟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久久不动。 第26章 炮灰替身·番外 三年后,国际青年艺术家颁奖典礼上,当主持人念到当代最具代表性的青年画家称号获得者——暨柔时,全场哗然,纷纷想要目睹一下这位年仅25岁,便凭借代表作《救赎》,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杰出画家。 当暨柔一袭长裙,长发飘飘,神色从容地站在台上时,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无他,只因为她太美了。 不同于妆容精致,身材玲珑的大明星,她一张浓淡相宜却精致绝伦的脸仿佛神颜,眉目清冷,眸若星河,身材纤细而柔弱,蓬松而柔软的长发添了几分清冷感,美得动人心魄。 同时由于她是第一位获得该称号的华国画家,更是让这场颁奖典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典礼还在进行中,海内外已经在大肆报道这条新闻,因此不少人正好亲眼观看了这场颁奖典礼,并留下了不少评论。 “救命!!家人们谁懂啊!终于有种花人拿到了这项奖,好感动呜呜呜.......” “关键是这位画家还是位年仅25岁的女孩子,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世界的参差啊!” “其他我不care,我只想说漂亮姐姐好美啊!!!救命!美炸了啊!就问内鱼有这样的神颜吗?!” “楼上再仔细看看,她好像还是素颜呢!!” “漂亮姐姐贴贴。” “........” 与此同时,有眼尖的网友捕捉到了坐在观众席贵宾座上的两个男人。 “嘶,顾、祁两大集团的总裁怎么会出席这场典礼?难道是有什么新的商业合作吗?” “还真是欸,好奇怪。” “啧,这有什么奇怪的,最近几年这两大集团你争我斗,经常为了一幅画作相争,这次恐怕也是。” “额,不是圈内人没看懂,楼上能说清楚点吗?” “是啊是啊,楼上快说,小板凳已经做好了,吃瓜ing” “害,不好说不敢说,你们自己去A大校园帖子上扒呗~我先溜了!” “.........”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瓜田里的猹已经会自己找瓜吃了,不到半小时,就有人已经把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扒了个底朝天。 简单来说,就是画家暨柔曾经当过某大佬的替身女友,然而在大佬爱上她的时候,发现自己才是人家初恋情人的替身,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竟是我自己”的戏码。 至于另一位大佬,据说也是从一开始的看不起暨柔,到后来爱上了她,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有表达过自己的爱意。 最后结果就是,暨柔在真相大白之际,抛下他们,和另一个男人远走高飞,去了法国。 而那个男人,据说是一位国内外知名的律师。 众网友:“............”好,好狗血。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妨碍这届网友吃瓜八卦,以及嗑生嗑死。 至于事实如何,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顾延舟: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爱上暨柔,因为她胆小、柔弱,只是自己找来的替代品罢了。 可是当她不再关心自己,不再围着自己转的时候他开始想起她。 他以为他只是不习惯,过些日子便好了。 然而当她因为照顾自己眼下泛青时,他竟然会心疼;当她对自己笑时,他的心会跳的很快;当她喝醉靠在别的男人身上时,他会生气会嫉妒....... 终于,等他发现自已已经爱上她后,却发现她的爱都是假象,只因她也把自己当成了别人对待...... 她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他愤怒、委屈、不甘、不愿相信。 他质问她,得到的结果却让自己痛彻心扉,骄傲的自尊被人击碎。 他以为自己会恨她,却没有,他恨他自己,恨自己自负,恨自己和她的开始源于另一个女人。 倘若时光还能重来,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开场,他会对她说:“即便为替身,我也愿意。” 众人都很好奇,为什么顾氏集团总裁没有结婚,却始终戴着一枚戒指,不论是私底下还是公开场合,都从来没有摘下过,有人说他隐婚,有人说他的妻子去世了。 但只有顾延舟自己知道,戒指的另一半他错失了机会送出去,余生都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有人说顾延舟人生中有两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前一段感情消散于时光的尘埃里;后一段感情却让他念念不忘,而无回响,最终只能在余生的悔恨里度过。 祁淮礼: 他知道,他一向喜欢明艳、大方、自信的女人,因此对于胆小懦弱,甘为替身的暨柔嗤之以鼻。 不过又是一个想要攀附顾延舟的女人罢了,和别人不同的是,她得到了顾延舟的青睐。 然而当他发现她的懦弱胆小只是伪装时,他一时来了兴趣。 没想到他祁淮礼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然而当他发现暨柔的秘密时,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告诉好友顾延舟,并且当面拆穿她,而是帮她隐瞒。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但他一向随性惯了,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于是他找到了暨柔,想从她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没想到伪装拆除后,暨柔不再害怕他,不再听之任之。 当她扑进自己怀里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久违的心跳声,他知道,他再也没法置身事外了。 所以,他撒谎骗了顾延舟,他把一切都瞒了下来。 当听到顾延舟亲口承认自己爱上了暨柔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慌了。 他害怕暨柔也爱上了顾延舟,害怕他们一同出现在他眼前,甜蜜地希望他祝福他们。 他不想他们在一起。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这些阴暗的想法,想要帮他。 林向瑜回来了,那个女人制造谎言骗了顾延舟。 因为这场谎言,顾延舟失去了暨柔。 他应该高兴的,却又觉得羞耻。 当替身的真相揭开,暨柔毫不犹豫地出了国。 他才知道,她对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没有任何眷恋。 当她平静地说出那番话时,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在她心上停留过。 是啊,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 第27章 炮灰白月光1 “下一位,暨柔。”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整理思绪的暨柔起身。 夭桃秾李,身姿绰约,带起一阵香风,顿时吸引了旁边其他面试者的目光。 “嘶,她好漂亮啊,皮肤好白。”有人低声窃语。 “是啊,身材也好好。” “.........” 暨柔走到办公室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她神色从容地走进去。 “面试官,您好,我是暨柔。”嗓音温润轻柔。 听到声音,面试官抬起头,视线触及到她时目露惊艳,又低头迅速看了眼简历,心想照片上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真人更好看。 正想着,身旁传来一道锐利的目光,面试官一个激灵,顿时收起了所有小心思,他清了清嗓子,对暨柔说:“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暨柔点头:“好的。” “面试官您好,我叫暨柔......” 她面带微笑地注视着面试官开始自我介绍,对一旁气势逼人,不容忽视的男人视若无睹。 她的声音不急不徐,字正腔圆,语调婉转而清脆,尾音又带着一丝绵软,宛如黄莺啼鸣。 自我介绍结束,开始进入正式问答环节。 好在暨柔学历优秀,专业过关,自身也为这场面试做足了准备,因此对于面试官堪称刁钻的问题都回答流畅,符合面试官的标准又不失自己的观点。 面试官频频点头,显然对她很满意,最后问她:“我看你的简历,本科和硕士都是在国外读的,为什么会选择回国发展?” 尽管已经预料到大概率会被问这个问题,暨柔还是有些出神。 昨天她正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疲倦中睡了过去,却做了一个古怪离奇的梦。 梦中的主角是她的前男友傅砚和公司实习生夏安安,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一个大公司总裁,一个职场菜鸟,却在命运的轨迹中产生了交集,并在不断相处中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而梦中的她,是个拜金女。为了金钱,抛弃了曾经挚爱她的男友傅砚选择出国,回国后在面试中遇到了傅砚,并且向他诉苦卖惨,却不想傅砚识破了她的小心思,根本不吃她这套,并且早已对她深恶厌绝,因此将她刷了下去。 梦中,面试失败后,她应聘了另一家公司,其上司正好和傅砚不对付,在之后的商业斗争中,暨柔所在的公司惨败,破产,同时她也遭受牵连,被上司拿来顶罪,最后入狱。 暨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不明白喜欢钱有什么错,更不明白梦中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倒贴男人,上赶着被羞辱,何况那人还是早已分手,已经面容模糊的前男友。 于是为了避免落得梦中的下场,暨柔在面试前就已经做好遇见傅砚的准备,因此在注意到他时,暨柔的视线没有多加停留,仿佛陌生人一般。 她想,只要自己安分守己,谦虚谨慎,想必傅砚也不会理会她,毕竟,他此时应该已经认识夏安安,并对她有所照顾了吧? 思绪回迁,对于面试官的问题,暨柔选择了一个理性又不失感性的回答,并在末尾处真挚地加了句。 “比起在孤独寒冷的异国他乡,我还是更愿意回到我的祖国,因为这里有很多我无比眷恋的人。”她是个孤儿,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和院长妈妈以及小伙伴们在一起,在国外的那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们,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小孩的身体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暨柔听到了一声嗤笑,来自右前方。 不一会儿便听到男人开口:“暨小姐有感情经历吗?” 闻言面试官和暨柔都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有。”她说。 “几段?” 暨柔一愣,还是回答:“......两段。” 男人鹰隼般的眸子轻闪,接着换了个姿势,长腿交替,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狭长浓眸不带任何感情地凝视着她,问道:“关于感情和工作,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感情?工作?暨柔以为他在考查自己的品性以及试探自己对这份工作的态度和目的,因此选择了一个她认为作为上司的傅砚,应该想听到的答案。 “我认为感情要分轻重,如果是亲情,那自然是会比工作更重要,如果是爱情,那应该是两者处于一个平衡最好。” 一旁的面试官点点头,是个重情孝顺又拎得清的人。 正想着,就听见傅砚冷不丁道:“所以,在你心里,事业排在爱情前面,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爱情?” 暨柔微微有些错愕,一时没有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虽然在她心里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她很需要钱,也只有钱能带给她安全感,但从他口中说出,好像有些怪怪的? 暨柔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的神色又很自然,仿佛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眼神也如看一个陌生的面试者,暨柔认为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或许傅砚已经忘记了她,这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殊不知一旁的人精面试官已经在暗暗猜测她和傅砚的关系了,毕竟在她以前,傅总可是全程旁观,连个眼神都没有,而且他也是面试前临时接到傅总要旁听的通知。 傅砚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认,心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扯了扯,最后撇开视线不再说话。 面试结束后,人事让暨柔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会立马联系她。 暨柔点头,等她走后,新的面试者进去,看到只有一个面试官时松了口气,他原本听到其他人有两个面试官,其中一个是气势骇人的公司高层时还很担心,没想到他运气还不错呢。 所有面试结束后,人事将资料递给傅砚,“傅总,这是今天来面试的人的表现结果,有几个比较优秀,我认为可以录用。” 傅砚接过资料,最上面的赫然是暨柔,分数最高。 他掀起眼皮扫了眼人事,语气淡淡:“再看看吧。” 第28章 炮灰白月光2 暨柔在家里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面试结果消息,心想自己应该是被刷了,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好在她也准备好了被拒的可能,因此她没有气馁,想着就当是积攒经验了,于是开始准备挑选其他公司投简历。 加上这几天空闲时间她已经筛选了一些公司,避开了梦里提到过的和傅氏集团不对付的公司。 她想,只要她避开那家公司,努力工作,想来不会再落得那种凄惨的下场。 回想起来,她内心不由得庆幸,因为那家公司是她以前看好的公司,公司财力不输傅氏集团。 将简历投进对方邮箱,暨柔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洗完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抱着床上人高的玩偶,很快进入梦乡。 简洁宽敞的办公室里,两个气质不凡的男人相对而坐,一个年轻,一个年龄稍长,茶几上摆着棋盘和茶水,窗外是一幢幢高楼,底下是车水马龙。 棋盘上,又一颗白子落入黑子围困的境地,中年男人感叹道:“小傅,你的棋艺是越来越好了,连我都下不过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侥幸而已,李叔谬赞了。”傅砚垂眸说着,伸手将围困的白子取下。 被唤李叔的中年男人朗笑一声:“你太谦虚了。” “扣扣”一声,办公室进来一个员工,手上拿着一沓东西,对中年男人说道:“这是人事部筛选出来的简历,请您过目。” 听到简历,傅砚不动声色的眸子里起了一丝波澜。 中年男人皱眉,语气有些不好:“没看见傅总在吗?放一边去。” 东西放下,员工走后,中年男人面色缓和,对傅砚说:“让你见笑了,员工不给力,这种小事还要来过问。” “李叔说笑,您慧眼识人,他们自然不敢在用人上糊弄您。”说着他不经意地扫了眼桌上,目光微顿。 “怎么了?”中年男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傅砚敛起情绪,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吧。” 二十分钟后,傅砚从办公室出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当暨柔接到傅氏集团的入职通知时,无疑是喜悦的,证明她的能力得到了认可,毕竟傅氏作为世界五百强,每天应试者数不胜数,用人方面可以说是百里挑一。 当晚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暨柔整个人容光焕发,她吃完早餐后坐车来到了傅氏集团总部大楼。 说明来意,前台指引她去了电梯,告诉她直接去总裁办。 总裁办位于顶楼,当暨柔到达顶楼,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时,正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的众人纷纷侧目,目露惊艳。 暨柔本就长得极其漂亮,眉眼清绝,唇色不点而红,肌肤晶莹似雪,一头没有经过任何烫染的乌发如泼墨般靓丽丝滑。 她今天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穿着,上衣是白色珍珠领灯笼袖光面衬衫,下身是一条过膝的包臀鱼尾裙,黑白搭配,简约而大方,将她的窈窕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好漂亮。 这是总裁办其他人的统一想法,早就听说他们这要来一个新人,没想到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不仅肤白貌美,看起来性格脾气也很好。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我叫暨柔,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看,不是很擅长社交的暨柔脸颊微微红,有些羞赧地主动开口。 温柔貌美又带着些社恐的大美人谁不喜欢!还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其他人见了纷纷开口欢迎并介绍自己。 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暨柔脸上的粉意越来越浓,眉眼间的笑意灿若桃花,最后还是助理小刘主动带暨柔去了人事部递交材料。 傅砚来到顶楼时,明显感觉到整层办公室比以往热闹许多,心下有些疑惑。 当他穿过走廊见到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暨柔时,心下了然,随后又拢其眉头,冷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总,总裁。”听到声音的几个人战战兢兢回头,最后在他压沉的目光中如鸟兽扑散,只剩暨柔站在原地。 “傅总。”她语气尊敬地唤了声。 傅砚路过她时脚步停顿,语气不明:“跟我进来。” 暨柔跟着傅砚进了办公室,其他员工叹气:老板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这么个大美人也舍得训斥。 傅砚的办公室以灰白色为主调,中式风格,宽敞而明亮,视野极佳。 黑色沉木的办公桌前,暨柔乖乖地站着,垂眸看着看着地板。 傅砚身坐椅子前沿,背部后靠,神色慵懒地打量她,很快又移开,率先开口道:“在公司安分守己,不要动一些小心思。” 暨柔抬头,清凌凌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很快垂了下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还有。”他继续说:“在公司不许透露我和你的关系——” 闻言暨柔目光疑惑,仿佛在说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傅砚语塞,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心想这女人真是无情,果然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心下想着,不由得气闷。 “总之,我们是陌生人,若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语气硬邦邦。 话音刚落,暨柔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怕人误会,于是立马点头:“我明白的。” 她的发丝随着点头落在她的胸前,衬得领口的皮肤更加雪白,腰间的那一抹如柳枝般纤细。 傅砚看得口干舌燥,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出去后,有人问她:“暨柔你没事吧?总裁没有训斥你吧?” 暨柔摇了摇头,对她笑着说:“没有,而且我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就算傅砚不说,她也不会和其他人透露什么,何况这也没什么好说,说了只会让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八卦谈资。 她不想给人留下走后门,和上司牵扯不清的印象,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工作,努力赚钱,让自己和孤儿院的孩子们的未来生活过得更好。 “那就好。” 第29章 炮灰白月光3 由于早上摸鱼被老板抓包,接下来的一上午傅氏集团总裁办都很安静,各自在处理自己的工作,就连暨柔也不例外。 她的岗位是总裁秘书,也就是傅砚的秘书,不过暂时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主要是底下部门交上来的月度报表,她需要仔细核对一番,再交给傅砚过目。 海市已经入秋,不同于盛夏的烈日,此时临近中午的阳光透着一股暖意,透过玻璃洒在人的身上。 暨柔的工位靠窗,和总裁办的其他员工不在同一片区域,而是隔了一个会议室,倒是靠近傅砚的办公室。 她很喜欢这种阳光,加上她一向晒不黑,所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遮帘拉下来。 秋日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 好似为她披上了霞装,双瞳剪水,粉面桃腮,美得像一幅精致的画卷。 “老大,老大?”正在汇报接下来行程计划的高助理见傅砚似乎在走神,心下震惊的同时,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傅砚顿时回神,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道:“继续说。” “好的,接下来老大您要去.......” 高助理边说边在心里感叹,他跟老大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汇报工作时见他走神。 同时他目光隐晦地瞄了眼窗户边上的暨柔,心里寻思着,新来的大美女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高助理毕业后就跟在傅砚身边做事,因此习惯于叫他老大,虽然整个总裁办很大,人员不少,但秘书团成员只有两个,还都是男性,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助理小刘,如今还是第一次见老大招收女秘书。 暨柔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收入眼底,正低头认真地将每一项数据仔细核对,这是她入职后的第一个工作任务,不想因为粗心导致差错,因此到了中午下班,她手头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因此拒绝了同事一起去吃饭。 大概二十分钟后,将所有的事情完成好后,暨柔刚好遇上了出来的助理小刘。 “暨秘书,你还没去吃饭吗?”他主动开口问道。 暨柔整理了下衣服,微微点头:“嗯,现在就去。” “那你知道公司食堂在哪儿吗?” 暨柔摇了摇头,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清楚。 小刘黑框下的眼睛一亮,语气雀跃:“那正好,我们一起去的,刚好我也没有吃饭。” 暨柔想想也好,于是点头:“好啊。” 等傅砚处理完所有文件,下意识看向暨柔的工位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他带着稍许疲倦的眼眸沉了沉,问进来的高助理:“她人呢?” “谁?”高助理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说:“噢噢您说的暨秘书啊,她和小刘吃饭去了。” 傅砚嘴唇微动,明明什么也没说,但高助理就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心里默默为憨憨小刘点了蜡。 傅砚很少会在公司食堂吃饭,但每次出现都会引起骚动,比如现在,热闹喧哗的餐厅因为他的到来而瞬间安静。 男人个子很高,一米八五以上,身姿挺拔,五官冷峻立体,眉目深邃,剪裁得体的高级衬衣衬得他愈发挺拔,浑身散发着成熟稳健却生人勿近的气势。 碍于他的身份和气场,没人敢上前,但也禁不住人窃窃私语。 “啊,那就是我们的大老板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果然很帅啊。”角落里一个女生低声感叹。 “你们说傅总是来找人的吗?欸——?” 话音刚落,就见傅砚端好餐找了个空余的位置坐下,一举一动,犹如贵族。 “你们说会有人去搭讪吗?”有人偷偷问。 “呵呵,谁敢啊,你不要命了?” “欸,夏安安,你不是去过顶楼吗?”说话的女人伸手捅了捅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长相可爱的女生,不怀好意说道:“听说还遇到了傅总,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名叫夏安安的女生头也没有抬,语气闷闷回道:“你想多了,那只是意外罢了。” 说实话,她不愿去回想那次意外。 由于是实习生,又是销售岗,加上性格比较弱,不擅长拒绝,因此夏安安自然而然地被同事使唤着干很多活,比如上次将文件送上顶楼总裁办,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却被她差点搞砸了。 刚出电梯就撞上了傅总,还把同时整理好的文件资料弄散了,因此被同事们嘲笑了很久,这让夏安安每次回想起来都很难受。 傅砚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与他只有一桌之隔的斜对面是暨柔,和助理小刘。 两人有说有笑的,丝毫不像是第一天见面,傅砚只觉得口中的食物索然无味。 暨柔吃饭一向很安静,但耐不住对面有一个话痨的同事,绘声绘色地说着趣事,把她也逗笑了。 见她笑了,眉眼弯弯 ,灿若暖阳,小刘心中怦然一动,耳根发红,慌忙别开目光,却倏地对上了顶头上司的冰冷幽深的目光。 心动戛然而止,那一刻小刘以为自己要被炒鱿鱼了。 似有所感,暨柔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瞬间撞进了一双深邃狭长的风眼,她微愣。 下一刻,她眼见傅砚起身,长腿迈步,径直走来,最后在他们桌前停留片刻。 他瞥了眼暨柔,接着将视线落在小刘身上,问:“吃完了?” “吃,吃完了。”小刘有些忐忑。 傅砚睨他:“吃完了把昨天的大会内容整理好,下午我要见到。” “好的。”等他走后,小刘的脸色瞬间垮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暨柔吃完饭后,在公司楼下转了转,差不多消食完,也到了快上班的时间。 等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里面站的是傅砚,暨柔凝滞,踌躇不决。 傅砚盯着她,动了动嘴唇,语气有些不好:“发什么呆?还不进来?” 暨柔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挪了进去,然后选择了傅砚后面的一个小角落。 电梯里有反光镜,可以将人看得很清楚。 第30章 炮灰白月光4 傅砚见暨柔低着头站在他身后,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精致的下巴和蓬松的发旋,她的手心捏着淡绿色的手机,莹白的指尖透着粉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开口打破了沉寂。 暨柔掰了掰手指说:“面试前一天。” 傅砚心里计算着时间,又随意问道:“和男朋友回来的?” 他可是记得当初面试时,暨柔说她有两段感情经历,除了自己,那就是在国外的时候又有了新的恋情。 暨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如实说:“不是,我们分手了。” 闻言傅砚眉心松动,“为什么回来?” 他可不信她说的那番长篇大论,暨柔也不想说太多,于是给了个朴素的答案。 “因为要赚钱。”她说,虽然国外薪资也不差,但她还是想回到熟悉的地方。 “嗤。”他冷笑,眼底有些泛红。 果然,在她心里,钱比什么都重要,就连当初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抵不过金钱。 “怎么?我妈当初给你的一百万花完了?”他出言讽刺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舒心。 “还是你男朋友不愿给你钱花了?” 他的话难听,暨柔将头撇向一边,语气也不免带了些小情绪:“你不用讽刺我,我又不会再纠缠你。” 当初他们大学在一起时,傅砚的母亲突然找到她,话里话外是暨柔配不上他儿子,两人家境差别太多,她不仅不能协助傅砚,反而会拖他后腿。 因此她提出条件,如果她主动和傅砚分手,并且出国,五年内不能回国,更不能联系傅砚,那么她就会出钱供暨柔在国外的一切学费,另外再给她一百万。 暨柔答应了。 于是她主动找到傅砚,和他提了分手,不顾他的哀求不告而别走了。 傅砚心口一堵,冷笑:“谁稀罕。” 她还不高兴,不高兴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就这样,电梯内恢复安静,直到电梯到达顶楼。 电梯门一开,傅砚迈着长腿率先出去,暨柔跟着他后面。 傅砚走得很快,暨柔跟的有些吃力。 就在傅砚放慢脚步时,转角处冒出来一行人,面对他戛然止步 ,刹那间,身后却有人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手中杯子里的咖啡泼了出去。 “小心!” 眼见滚烫的液体泼向傅砚,暨柔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 大部分咖啡是躲过了,但还有小部分溅在了暨柔的衣服上。 “你怎么样?!”回神过来,傅砚第一反应是问暨柔,见她洁白的衣领上沾满了褐色的液体,还有一些洒在了皮肤上,此时领口处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格外显眼。 仿佛被那片红刺眼,傅砚倏地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转向罪魁祸首,脸色更难看了:“怎么又是你?!” “笨手笨脚的,是怎么招进傅氏的?!”他横眉怒斥。 夏安安也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面对傅砚的质问,她从地上爬起来,嗫喏着不敢回话,只能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明她已经告诉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怎么又惹祸了呢? 看着众人指责的目光,夏安安无助又崩溃,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眼里含着泪水,但她不敢哭,怕被人看见说她矫情,惹了祸还好意思哭,她更怕总裁发话让她卷铺盖走人,所以她的头越低越下。 夏安安的主管见状怕牵连自己,于是她说:“抱歉总裁,是我管教不力,明明已经耳提面命过了,没想到她还是这样,要不.......” 听出她的意思,夏安安脸色刷白,但她又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 暨柔从听到“夏安安”这个名字起,就开始打量她,见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娃娃脸,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不敢哭的样子,心里蓦地有些心疼。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小妹妹们。 她也听到了对面女人的建议,她想着梦里傅砚和夏安安就是多次在这样的意外中产生交集,最后历经磨难在一起。 而刚才傅砚的话,明显表明他对夏安安有印象,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有好感?向来是不会采纳对面女人的建议。 然而下一秒,她就见傅砚看向自己,问她:“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傅砚的确对夏安安有些印象,但都是负面印象,尽管他不会因为员工一点小错就辞退,但这次夏安安的行为的确让他动怒了。 幸好暨柔没事,否则他真的........ 傅砚的话让其他人瞬间将目光转向暨柔,眼神不由得变亮。 早就听说总裁找了个大美人秘书,原来就是她吗? 的确很漂亮啊!即便衣服上沾了咖啡,有些狼狈,却也没有损耗她的半分美丽。 暨柔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询问自己意见,她看了眼低头不吭声的夏安安,又看了眼看戏的其他人,想了想还是说了心里话。 “我觉得.......要不算了吧,她也不是故意的,何况也没有伤到人。”她语气轻柔,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听到她的话,夏安安倏地抬起了头,红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暨柔。 她竟然不怪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暨柔朝她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暨柔是真的没有责怪她,何况是她自己拉了傅砚一把,才让咖啡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她觉得没必要让一个小姑娘辞职。 换成是她,处于这样的境地,暨柔也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说话。 她的语气温柔而真挚,夏安安没忍住终于落了泪,感激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你一件衣服吧?”她带着哭腔对暨柔说。 想到夏安安的家境,又见她愧疚难安的模样,暨柔最终点头。 既然暨柔都不计较,傅砚自然尊重她的意愿,对此事不再计较,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 第31章 炮灰白月光5 十分钟后,听说暨柔差点被人泼了热咖啡,其他同事纷纷前来关心,同时埋怨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 暨柔和他们说着话,这时内线电话响了,她接通后,对面传来傅砚的声音。 “进来我办公室。”他说。 暨柔下意识看向他的办公室,发现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微微晃动的百叶帘。 暨柔进去办公室,手上被递来两样东西,一套崭新的衣服和一支药膏。 她微微失神,不确定道:“给,给我的?” 傅砚冷冷瞥了她一眼:“不是给你还能给谁?难道你要穿着这件散发着咖啡味的衣服?” “我可不想被人误会傅氏苛待员工。” 何况暨柔现在是他的秘书,若是顶着这样的一身被外面的人瞧见了,指不定被人编排些什么。 暨柔眼睛发亮,刚才也有同事问暨柔要不要请个假回去换衣服,由于她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请假,因此打算忍耐一下,到下班后再回去换,然而没想到傅砚会在意这些细节。 暨柔感激地看着他。 傅砚被她看的不自在,语气硬邦邦:“别多想,换成是其他人也是一样。” 暨柔明白,于是拿着衣服便往外走。 傅砚眉心微蹙,拉住她:“你去哪?” 暨柔抬了抬手里的衣服,疑惑地看着他说:“换衣服呀?”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傅砚连忙松开了手,下巴微抬,看向里间说:“里面有房间,可以换。” 暨柔有些犹豫,这是傅砚的办公室,里面的房间应该是他的私人休息室吧? “.......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被你.....额,被你女朋友知道了她会不会多想?”她仔细斟酌用词,尽量委婉。 闻言傅砚冷笑一声,意味不明道:“放心,我事业繁忙,没有女朋友,不像某些人........” 见他又要内涵自己,暨柔转身进了里间休息室。 盯着她曼妙的背影,傅砚牙痒痒,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傅砚的休息室和外面的办公室一样灰调设计,装修简单而高级,正中央一张简单的大床上,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他的私人物品。 窗帘拉上后整个房间顿时昏暗了下来,暨柔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有种弱小生物闯入了庞然大物地盘的感觉。 她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傅砚说话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打电话。 暨柔迟疑两秒,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了傅砚给她的衣服。 白衬衫和黑裙子,和她原本穿的那一套很像,只是这件白衬衫有些宽松,下摆有些长,暨柔只能将它塞进裙口,因此衬得腰间更是盈盈一握。 中途她的头发卡在了内衣扣上,花了好些时间才解开,等她出来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听到开门声,站在窗边打电话的傅砚抬头,视线焦灼,眸光骤然缩了一下,随后对着电话说了声后便挂了。 迎着他灼热的目光,暨柔捏了捏衣角,小声说:“谢谢,衣服很合身。” 听到她生疏的语气,傅砚眸光暗淡,淡淡地嗯了声。 视线错开,落在她锁骨处,嘴唇又抿了起来,语气有些不悦。 “你没涂药膏?”他问。 暨柔下意识摸了摸烫红的地方,刺痛让她忍不住蹙眉。 “不太好涂,我看不见。”她解释道,休息室没有镜子,而且很暗,她就没有涂,想来没有破皮,应该不会有事。 “麻烦。”傅砚低斥一声,随后走向她,从她手里夺过药膏后示意她坐下。 暨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有些犹豫。 下一秒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快点!” 碍于他是自己的上司,是给自己发工资的人,暨柔只好顺从坐下。 她坐下后便见傅砚半蹲,手指拧开,将药膏挤在指腹。 “抬头。”他说。 暨柔听话地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的头顶。 傅砚抬眸,入目的便是女人白玉般的肌肤,修长纤细如天鹅般的脖颈和精致性感的锁骨。 喉结不自觉滑动,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 直到冰凉的感觉从锁骨处传来,暨柔忍不住瑟缩。 察觉到她的动作,傅砚停下揉搓的手指,问她:“疼吗?” 暨柔摇头,“不是,是很痒。” 冰凉的膏体加上温热又略带粗糙的指腹,在娇嫩的皮肤上揉,带给暨柔一阵痒意。 “忍着。”傅砚在心里说了声娇气,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些。 从暨柔的角度,她刚好能看见男人深邃低垂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 以及,他耳廓上的一颗红痣。 红痣鲜艳如血,暨柔心里疑惑,以前这颗痣有这么红吗? 她努力想了一会儿,发现想不起来了。 鬼差神使地,暨柔伸手戳了戳。 下一秒就见傅砚仿佛受惊般起身,脸色有些涨红,怒瞪她:“你干什么?!” 暨柔有些心虚,“就,就好奇地戳了戳你耳朵上的那颗痣,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她的语气淡淡的,仿佛还在怪他大惊小怪,傅砚气不打一处来,咬牙警告她:“别把你那套撩拨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心想和她在一起的傅砚了,不会再受她影响了! 暨柔似懂非懂地哦了声。 “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你顾好自己就是,不需要管我。”他语气冰冷道。 暨柔点头,接着想到什么,有些扭捏道:“那老板,那这算是工伤吗?” 傅砚耳朵微动,睨她:“你想说什么?” “就是,算工伤的话,有赔偿吗?”暨柔双颊微红,眼睛却很亮。 傅砚脸色瞬间黑了,他呵了一声,吐出两个字。 “做梦。” 暨柔有些失望地走了。 傅砚垂下的手指腹摩挲,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滑腻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柔意。 望着手里的药膏,他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把她叫回来。 推开休息室的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傅砚去洗手间将手上残留的药膏洗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处还有些发烫,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真是没出息。 第32章 炮灰白月光6 尽管暨柔工作效率很高,等她处理完所有工作时也已经快八点了。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她下班已经算早了,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她心下感慨。 出了公司大楼,她去了对面的超市,正好看到打折的菜,于是买了些排骨和莲藕,准备明天煲个莲藕排骨汤。 恰好超市门口就是公交车站,暨柔便站在候车厅等车。 看着绚丽璀璨的夜景,她开始发呆。 如今她应该是避免了被傅砚厌恶,与他交恶的情况,更没有上赶着倒贴他,想来那梦中的下场她应该是避开了,只要努力工作赚钱,等有了存款,她就回去江城。 想到已经五年没有见面的院长妈妈和弟弟妹妹,暨柔眉眼间不由得染上了愁绪。 她这些年偶然会打一笔钱回去,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 暨柔决定,等过段时间,她就回去一趟吧。 心情由坏变好,笑意不自觉爬上了她的脸颊,唇角微扬,眉眼弯弯,如江南春雨般温柔缠绵。 第二天暨柔提着煲好的汤来到公司,中午下班时,同事跟她说有人来找她。 暨柔还在疑惑会是谁,没想到门外站的是夏安安。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见她手上提着东西。 夏安安扎着单马尾,小圆脸泛红,额头冒汗,她喘着气说:“暨,暨秘书,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暨柔对她笑了笑说:“没有,现在是下班时间。” 见她很累的样子,暨柔说:“你进来吧。” 夏安安看了眼办公室,迟疑道:“那个,我就给你送点东西,就不进去了吧........” 她知道总裁办的人都不太喜欢她,何况发生了昨天的事。 暨柔知道她的顾虑,安慰她说:“没事,其他人都去吃饭了。” “而且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来,我也拿不到呀?” 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夏安安就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见办公室很大,人却不多,每个人的工位都很大,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夏安安不由得羡慕。 到了暨柔的工位,夏安安开口:“谢谢暨秘书昨天帮我说话,不然......” 不然她就要被辞退了,因此她真的非常非常感激暨柔。 见她又道谢,暨柔有些无奈:“昨天不是道过谢了吗?而且我知道那也不是你愿意发生的。” 听她这么说,夏安安更感动了。 防止自己失态,她连忙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她:“那个,暨秘书,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他们都说很好吃,希望你喜欢........” 暨柔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杯奶茶和一份甜品,还有一束花。 “这是给我的?”暨柔惊喜道。 夏安安不好意思地点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啦。”说着暨柔将花束摆在电脑旁,又把甜品拿了出来。 见她喜欢,夏安安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开心不已。 想起什么,她小心翼翼询问:“哦对了,暨秘书,我找不到你的同款衣服,我可以把钱赔给你吗?” “可以呀,不过一件衣服而已,不用给我也行的。”暨柔好脾气地说。 “不行,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一定会负责。”她坚决道。 “那好吧。”暨柔没想到夏安安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事故体质,但性格却还不错,没有那种我弱我有理的想法。 “那......我加你微信吧?”夏安安小声中透着期待。 “好。” 转完钱,又加了大美人的微信,夏安安激动地快要跳起来。 暨柔看着她又想起了孤儿院的小妹妹,根据梦中的描述,她不清楚夏安安的性格人品,但目前来看,是个有些倒霉但三观正的小姑娘。 因此在听到她肚子咕咕叫时,关心道:“你还没吃饭吗?” 夏安安小脸爆红,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怕上来找不到暨柔,便一到下班就来了顶楼,没想到电梯中途出了点问题,于是她是爬楼梯上来的,因而刚上来时气喘吁吁。 暨柔忍不住笑了,“我刚好点了饭,你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吃?” 见她要拒绝,暨柔又解释:“放心,我吃的饱,而且还有你的甜品和奶茶。” 她的胃口不大,单单她一个人的话,根本解决不完,最后只能浪费。 见她为难的表情,夏安安只好点头。 正好外卖电话来了,夏安安自告奋勇去楼下拿。 等她上来后,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 暨柔将保温盒打开,冲她招手:“要尝尝排骨汤吗?” 夏安安一脸惊喜:“这是暨秘书自己煲的吗?” 暨柔点头,她说:“我比你大,你叫我小柔姐吧,不然暨秘书地叫,感觉怪怪的。” “好!那我以后没人的时候叫你小柔姐。”夏安安说,至于公开场合,她不想给暨柔带来麻烦,所以还是叫暨秘书。 喝着浓郁的汤,夏安安不争气地眼圈红了。 “怎么了?是不好喝吗?”暨柔担心地看着她。 “不是。”夏安安猛摇头,“是太好喝了。” 她只是想起了在老家的父母,她妈妈煲的汤也很好喝,以前每次上学回家都能喝到,自从她爸爸失业后又生了病,她父母宛如老了十几岁,却从没主动问她要过一分钱。 暨柔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好喝那就多喝点。” “哇,什么是东西这么香?” 等下去吃饭的同事一上来后,便闻到了香味。 “咦?是小柔你煲的汤吗?好香啊!”有人见她桌子上摆着保温盒,便问道。 暨柔:“是啊,你们要尝尝吗?还有很多。” “好呀好呀!” 她们和暨柔都关系不错,知道她是真心的,便也不见外地跑去了茶水间拿碗筷。 喝了一口后,有人惊叹:“天哪好好喝!” “我们有口福了,小柔你真好,长得漂亮厨艺还这么好,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只会煲点汤。”暨柔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 美人掩唇笑,他们只觉得汤更好喝了。 尽管开了窗,下午傅砚来到公司后还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味,他问他们中午吃了什么? 高助理:“听说是暨秘书带了自己煲的汤,其他人都喝了,据说特别好喝。” 傅砚:? “你也喝了?”他问。 “没赶上。”高助理语气有些遗憾。 傅砚:呵呵。 第33章 炮灰白月光7 中午喝了暨柔的汤,同事们还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下午时点了些下午茶想要和她分享,没想到没有在工位上见到暨柔,不免有些遗憾。 而此时暨柔正在傅砚办公室整理材料,她坐在硕大的办公桌的另一边,手上拿着一叠叠不同的资料,开始仔细分门别类。 暨柔做事一向认真不分神,她发现手中的资料都是些和傅氏集团有合作的其他企业的负责人信息和业务资料。 暨柔有些心惊,看向傅砚:“这些都要整理吗?” 这可是算得上是企业内部资料,傅砚竟然会让她接触?不怕她透露给别人赚钱吗? 傅砚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抬起:“不仅要整理,你还要记熟。” 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贩卖公司内部信息可是犯罪。” 闻言暨柔心道真可惜。 “这些一定要全部记住吗?为什么呢?”她觉得好多呢。 见她表情有些发愁,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小情绪,傅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依旧淡淡:“这是你的工作之一,暨秘书,至于为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些信息他其实都很熟悉了,至于为什么叫暨柔也熟记,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好叭。” 暨柔记性不错,学习能力也强,但面对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还是免不了头大,加上中午没有午休,渐渐地她开始犯困。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信息单,暨柔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已经浸染上了困意,泛着水光,偶尔掩唇打个哈欠。 忘了自己是第几次打哈欠,暨柔悄悄地看了眼一旁的傅砚,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仿佛催眠似的。 等傅砚注意到旁边没有任何动静,将头转向一边时,入目的是暨柔静悄悄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侧脸贴着手背,几缕发丝耷拉在染着红晕的脸颊,狭长的睫毛如同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一动不动,浑身软绵绵的。 傅砚的目光落在她乖巧的睡颜上顿住,搭在键盘上的手指一动不动。 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多久,敲门声惊醒了他。 进来的正是高助理,他手上拿着文件,张了张嘴正想开口时见到傅砚的示意,再看一旁睡着的暨柔,立马将要说的话咽下了喉咙,接着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后便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他仍是不可思议,对暨秘书的认识再一次刷新了高度,工作期间,能在老大眼皮子底下睡着,还让老大惯着,他们之间关系绝对非同寻常。 想到老大一直是单身,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高助理想:搞不好哪天暨秘书就成了他的上司夫人。 半个小时后,暨柔迷迷糊糊醒来,身上的毯子掉了下来,那一瞬间她想起自己是在工作时间,还是在傅砚办公室! 她眉心一跳,反射性去看傅砚,见他已经在看文件了,仿佛一切毫无所觉,但手中的这条毯子直觉告诉她是傅砚的。 “对不起,我不该在工作时间睡觉。”暨柔愧疚道。 傅砚瞥了她一眼,冷哼:“你知道就好,工作时间休息是要扣工资的。” 暨柔的眼神立马黯淡,却听见傅砚又说:“念在你是第一次就算了。” 暨柔眼睛亮了:“谢谢老板~” “以后午休期间就好好午休,我花大价钱雇佣你来可不是让你偷懒的。” “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也许是太困了,以后中午可得好好午休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道极具张扬的男声。 “哥!哥!这次你得帮帮我啊!” 声音如鬼哭狼嚎,即使是隔音极好的门也隔绝不了,暨柔惊奇地看向门外,就见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染着银色头发,身材高大,长相桀骜的男生闯了进来。 接着一把蹿到傅砚面前,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继续哭喊:“哥我这次真的完蛋了,你得帮我!” 傅砚额角青筋狂跳,忍住将眼前这个人扔出去的冲动,语气隐忍道:“沈言澈!滚下去!” “好的!” 见他表情难看,沈言澈立马跳了下来,打算拉过一旁的椅子来坐,然后就发现这儿还有个人! 长头发?是个女人?! 恰好这时暨柔抬起头来,两人目光对视,沈言澈愣了一瞬,眼里闪过一道惊艳。 惊艳之后就是心口一跳,觉得眼前貌美的女人很是眼熟。 见他盯着暨柔,傅砚表情不悦,正向训斥他,就听沈言澈不可思议地直指着暨柔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脸上表情也很难看。 暨柔一脸迷惑,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这位....先生,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沈言澈咬牙切齿,仿佛暨柔是他的仇人一般。 暨柔有些委屈,她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啊。 傅砚倒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他还是斥声:“沈言澈,不会说话就闭嘴。” “哥!你为了这么个女人对我大喊?”沈言澈一脸委屈,“你忘了她为了钱抛弃过你吗?” 这下暨柔终于知道他认识自己,还对自己的出现如此难以置信和排斥,原来是知道她和傅砚的事了。 “还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是不是这个女人回来后又缠着你?”他恶意揣测道,根本不把对暨柔的厌恶隐藏。 他质问傅砚:“你该不会对她心软了吧?!” 一句接一句的话,吵得傅砚头疼。 “沈言澈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他脸色沉地要滴水,语气烦躁。 他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最后对一旁的暨柔说:“你先出去。” 他知道沈言澈对暨柔有很大的偏见,所以不想让她听到更多不好听的话。 “好的,老板。”说完暨柔没有看他们一眼,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起身出了办公室。 第34章 炮灰白月光8 暨柔出去后,沈言澈更不高兴了。 “哥你还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我呢!” 闻言傅砚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你哥?” “我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见他是真的生气了,沈言澈气势一下子犹如扎破的气球,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嘟囔道:“不说就不说,你就是护着她呗。” 要是换个女人,他哥怎么可能会让她出现在自己办公室。 “要是让姑姑知道这个女人回来了,还进了公司,她肯定要生气了。” 他从小就和傅砚关系很好,虽然两人年龄相差五岁,但丝毫没有什么代沟。 因此当傅砚第一次告诉自己他谈恋爱了时,沈言澈是为他感到高兴的,并且还偷偷跑去他学校想亲眼看看他未来嫂子是谁。 然后他就见到了正坐在树荫下木椅上看书的暨柔,以及一旁逗她笑的傅砚。 他很满意,心想:他的未来嫂子是个大美人,配得上他哥。 然而没想到他认可的嫂子会因为金钱而抛弃他哥!那段时间他见证了他那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表哥,每天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 虽然是他姑姑从中拆散的,但罪大恶极的还是暨柔! 听他提到自己母亲,傅砚眼里泛着冷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谁教你这么称呼人的?你的教养呢沈言澈?” 沈言澈下意识反驳:“那该叫她什么?嫂子吗?做梦呢,我才不叫!” “嫂子”一词让傅砚眉心一跳,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冷淡说:“随便你。” 过了一会儿,他睨了沈言澈一眼:“说吧,你这次又惹了什么祸。” “就,就......”沈言澈有些瑟缩,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开始支支吾吾。 傅砚一脸不耐烦:“给你两分钟,说不清楚就滚蛋。” 沈言澈立马坦白:“就是我课程期末考挂科了,被我爸知道了,他说让我滚出家门,还把我的所有卡停了,还放话不准其他人接济我........” 傅砚一脸无语:“挂科?几门?” “三,三门。”沈言澈有些不好意思,要他来说主要就是课程太难,加上学校老师太严格了,一点都不放水,虽然他逃了那么几节课。 “呵。” “沈言澈你干脆别读了,收拾东西相亲去。”傅砚嘲讽道。 “若是没人看得上你,你就打包把自己入赘了,也算是帮舅舅解决了一件大事。”反正他还有一张脸好使,想来也有点用处。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沈言澈一脸哀怨,他竟然让自己入赘? “所以你帮不帮我?” 傅砚抬眸淡淡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该帮你什么?” “让我爸消消火,还有让他把我的卡恢复了。” 傅砚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做什么梦? 沈言澈气急:“你还是不是我哥了?” 见他表情毫不动摇,他有些气馁:“真不帮我?” 傅砚:“最多收留你一段时间。” 闻言沈言澈眼睛一亮:“哥你真好。” 只要他哥收留,他爸也不会说什么,等过段时间他爸气消了,他就滚回家。 沈言澈心里打着小算盘,当即不再打扰傅砚,对他说: “不打扰你了哥,拜拜。” 等他出门后,却见到正在和同事说话的暨柔,他立马走了过去,对暨柔说:“警告你别耍花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后他大摇大摆地走了,犹如胜利的公鸡。 “小柔,小沈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得罪他了?”有不明所以的同事问道。 暨柔摇了摇头,垂眸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还是第一次见他。” 以为她不高兴了,同事立马安慰她:“害,别管他,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无理取闹。” 沈言澈也不是第一次来公司,而且每次来都比较夸张,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板的表弟,因此也就习惯了。 “要我说肯定就是见我们小柔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想引起你的注意!” “啧,男人的把戏罢了。” 暨柔的确有些不高兴,毕竟不论是谁被这么无礼地对待都会有不好的情绪,但她知道就算自己向沈言澈解释,也不过是白费口舌,或许还会被他认为是狡辩。 不过她是个情绪稳定,并且懂得自我调节的人,因此负面情绪不过持续了几分钟就消散了。 反而是一个人在办公室的傅砚,脑海里是暨柔出去时垂头不说话的模样,心中浮起各种猜测。 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还是伤心难过了? 那她为什么不解释呢? 想到这他又自嘲不已,就连见到他,面对他的嘲讽,她都没有解释过一句,又怎么会向一个陌生人解释呢? 恐怕她都不会有任何情绪,就像这几天在他身边,每次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生怕有了牵扯,被人误会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的命令,或许她都不想见到自己吧?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再一次牵起了自己的情绪,还置身事外? 傅砚神色复杂,晦明难辨,过了一会儿眉宇一展,恢复了常态。 临近下班,傅砚突然出现在暨柔面前,对她说:“准备一下,跟我去一个地方。” 暨柔看了眼时间,不确定道:“现在吗?” “对,现在。” 暨柔点头,等她简单收拾完东西,傅砚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停车场有些人昏暗,直到一束车灯打来,过了一会儿,车子已经停在了暨柔身旁。 “上车。” 见是傅砚自己开车,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副驾驶。 “安全带。”傅砚提醒。 “哦哦。”暨柔才想起,随后伸手去拉夹缝里的安全带,扯了好几次才扯出来,接着又找不到扣环。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接着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柔软的手背,轻轻一推,安全带就系上了。 “笨蛋。”轻轻一声叹息。 ? 暨柔动了动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砚是骂了她吗? 她侧头看向傅砚,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刚才的一瞬仿佛是错觉。 第35章 炮灰白月光9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礼服店门口,暨柔这才知道傅砚要带她去参加一个晚宴。 暨柔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去,然而傅砚却说这是她的工作。 暨柔:所以以前他是怎么参加这些晚宴的? 为暨柔做妆造的是业内一家知名工作室,专门为名流豪门设计礼服和出席宴会的妆容造型。 当设计师简第一眼看到暨柔时,便双眼放光,围着她转了一圈后急忙把她推进了试衣间,并且为她挑选了一条礼裙。 当暨柔做好妆造,穿着礼裙出现在傅砚面前的那一刻,呼吸似乎停滞了。 “怎么了?不好看吗?”暨柔低头看了眼裙子,见他迟迟不说话。 轻柔的嗓音惊醒了傅砚,他连忙收回视线,脸上露出淡淡的表情,说:“一般。”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头偷笑,这位先生真是嘴硬,明明已经看呆了。 “走吧,晚宴要开始了。”说完,他脚步往外迈去。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放慢了脚步,直到穿着高跟鞋的暨柔跟上。 八点一刻,被誉为海市最高级的酒店,圣罗里酒店在这一刻灯火通明,华丽的吊灯,精致的大理石地板,复古奢华的桌椅和衣着整齐,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都预示着这里即将有一场豪华的晚宴。 作为一场商业晚宴,受邀的宾客都是上流圈子人士,当傅砚的车子出现在酒店门口的一刻,前来接待的服务员连忙上前。 傅砚一身黑色西装礼服,,搭配简约的白色衬衣,身材挺拔,浑身气质矜贵而散漫。 下车后,他来到副驾驶,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车门打开,一双纤细修长的小腿迈出,接着是一位身穿银色鱼尾裙,容貌惊艳,身姿窈窕的女人下来。 暨柔下车后,却发现身旁的傅砚没有动,她不解地看着她,明亮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犹如神明少女,美丽,高贵而圣洁。 “挽着我的手。”傅砚说着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和她靠得很近。 暨柔了然,将柔荑挽上了他的胳膊,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傅砚身旁。 “她是谁?竟然出现在傅总的身边?”有人惊奇问道。 “不认识,没见过,看样貌气质,不会是哪家的千金吧?” 闻言有人嗤笑:“什么千金,听说是傅总新招的女秘书。” “不是说傅总身边没有女人吗?” “..........”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是八卦猜测罢了,却有见过暨柔的人吃惊不已。 如果他们记得没错,那不是暨柔吗? “她......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不知道,听说她是拜金女,因为钱和傅砚分手,难道是假的?” 他们面面相觑,不仅是被暨柔的出现惊讶,更是被她的外貌气质吸引。 以前他们就觉得暨柔非常漂亮,几年过去,以为她会在国外过的很落魄,没想到依旧美丽动人。 想到传言她是被傅太太用钱打发出国外的,再看看如今她言笑晏晏地站在傅砚旁边,几个人又开始不确定了。 因为,暨柔太美了,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低俗恶劣的拜金女。 换做是他们,也愿意将金银华服捧到她面前,只为了她开心。 暨柔扫了眼场内的人,侧头问傅砚:“等下我要做什么吗?” “不用,你就跟在我身边。”他说,“顺便可以将你记住的那些人和信息对一对。” “他们今晚都在这儿?” “不全是。”意思就是大部分都在了。 暨柔这才意识到傅砚带她来的宴会级别有多高,里面举杯交谈的几乎是商业大鳄,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对她目光很敏感的傅砚,轻飘飘开口:“别多想,我只是恰好需要一个女伴。” 话音刚落,就有人走向他们,为首的中年男人笑意盈盈地开口:“傅总,许久不见啊。” 傅砚神色舒展,手中的酒杯轻轻和他一碰。 见他给面子,中年男人笑意更深了,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暨柔,“这位是?” “我的秘书,暨柔。”傅砚简单介绍。 “原来是暨秘书,能在傅总身边干事,想必能力出众,未来前途大好啊。” 见他夸赞自己,暨柔微笑:“多谢王总夸奖,您的万乾集团才是人才济济,底下能人赫赫。” 闻言中年男人讶然:“哟,没想到暨秘书认识我?真是幸会!” 同时心中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原本以为是傅砚兴致来了,带在身边红袖添香的女人,没想到还能认识自己,看来傅砚很重视她。 暨柔莞尔一笑,没有再说话。 她明白傅砚不是一时兴起将她带来这种宴会,也不是嘴上说的缺个女伴,而是有意让她在这种大型商业晚会露面。 下午将各个企业家的信息交给自己,并让自己熟记,也是为这做准备吧。 暨柔幽幽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已经不会刻意去回想五年前的傅砚是怎样,但有时候他嘴硬的样子真的没有任何改变。 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傅砚眸底透着关心问:“在想什么?” “想起了以前的你。”暨柔不小心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傅砚神色一僵,接着心跳如雷,瞳孔里情绪翻滚,他喉结滚动,嗓子却像是堵住一般。 他心底焦灼,酝酿着什么,恰巧这是服务员过来,对他低声说了什么。 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傅砚闭了闭眸,压下心中的情绪,对暨柔说:“我先过去,你要是无聊就找个地方坐。” “好。”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低声警告:“我很快回来,向你搭讪的人不许理会。” 暨柔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傅砚走后,暨柔一个人也觉得无聊,于是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独自一个人坐着。 大致十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端着酒杯出现在她身旁。 向下凹陷的沙发以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让暨柔眉头微蹙。 “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男人摇晃着酒杯,自以为很帅地对暨柔说。 第36章 炮灰白月光10 暨柔不想搭理,于是想起身,却没想到男人伸手就要抓她。 暨柔后退两步才避免他的咸猪手,男人见状恼了,脸色突变,说出的话不再有礼。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怎么攀上傅砚的?” 他满脸恶意,不怀好意道:“说吧,他一个月给你多少,我出双倍——啊!” 话还没说完,他被人撞了一下,接着小皮鞋被人用力踩了一下,痛意使得他面容扭曲。 踩他的人见状非常害怕地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没看到这儿有人。” “你瞎了吗?!”男人瞪了她一眼,疼得咬牙咧嘴。 服务员一个劲儿道歉:“抱歉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傅总叫我来找这位小姐,我们就先走了。” “这位小姐,我们赶紧走吧,傅总找您找的急。”她边说边对暨柔眨眼。 听到熟悉的声音,暨柔目光微微诧异,接收到她的示意,暨柔便跟上她的脚步左拐右拐消失在了人群。 “喂!该死的臭女人!”男人恼羞成怒地想要追上去,因为脚趾受伤只能一跳一跳地,哪里追得上暨柔她们。 等确定不见那个男人了,两人停下。 “安安你怎么在这儿啊?”暨柔看着她服务员打扮,问道。 夏安安喘了口气,向她解释:“我在这儿兼职,没想到刚出来就见到油腻老男人骚扰你。” 大学时期她就在这家酒店兼职,后来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傅氏实习,只有偶尔空闲时间她才会过来兼职。 今天刚好酒店经理打电话告诉她这儿有一个晚宴,缺人手,问她是否愿意过来,薪资可观。 夏安安刚好今天准时下班,不用加班,于是就过来了,没想到刚进宴厅就见到小柔姐和傅总,她有些高兴,又怕自己会打扰她,因此就在一旁端酒服务。 没想到她从后厨出来,就见小柔姐被一个油腻老男人骚扰,当时气极了。 原本想一杯酒泼过去,但想到会惹麻烦,还会牵连小柔姐,于是便选择那样的方式。 见她一个人,夏安安皱眉问:“小柔姐,傅总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他有事上去了。”暨柔解释,想到梦里夏安安和傅砚的关系,她又问:“你找他吗?” 没想到夏安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只是觉得小柔姐身边应该有个护花使者。” 想到傅总把小柔姐带来,又让她一个人待着,还差点被骚扰,夏安安撇了撇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傅总好像对小柔姐心怀不轨,不然为什么要求小柔姐当女伴,还是不是偷偷看她。 不过她觉得冷冰冰臭着张脸的傅总根本配不上小柔姐,毕竟小柔姐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做饭还好吃,整个人香香软软的。 “小柔姐,我刚才是不是很棒?”她大眼睛亮晶晶地问暨柔,仿佛求夸的小狗狗。 如她所愿,暨柔一脸宠溺地夸她:“对,安安很棒!刚才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就算夏安安没有来,她也能处理的,但她还是很感谢夏安安。 如愿被夸,又被这样的大美人注视,夏安安脸都红了,“小柔姐,你下次遇到那样的臭男人就应该用酒泼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她义愤填膺的,暨柔觉得她很可爱,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这下夏安安小脸爆红,有些忸怩地小声说:“小柔姐,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你也很可爱。” 夏安安瞧了眼暨柔,又瞅了眼自己,有些自卑地问:“小柔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啊?” 暨柔疑惑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夏安安沮丧地低着头解释:“因为明明都是在傅氏集团工作,其他同事下了班都是回家,而我却还在酒店当服务员,好像钻钱眼里了一样......” 原来是这样,暨柔叹了口气,“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如果在意别人的眼光的话,那我们活得多累啊?” “而且你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偷不抢的,为什么会觉得丢脸?他们觉得丢脸关你什么事呢?而且哪有人会嫌弃钱啊?” 想到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还一直说我是拜金女呢,但我从来不在意。” 即便一开始听到或许会难过一阵子,但情绪散去后,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拜金女?! 夏安安惊愕地小嘴微张,紧接着小脸鼓鼓,眼睛冒火:“是谁这么恶毒啊?!这些人也太坏了吧!” 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小柔姐根本就不会是那样的人,就算有,那也是有苦衷的。 暨柔摇了摇头,问她:“所以心情好点了吗?” “嗯嗯。”夏安安点头,“谢谢小柔姐。” 过了一会儿,有人找夏安安,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呢,暨柔心想。 没人注意,一旁石柱上的丝绒布轻轻晃动。 晚宴大致在九点结束,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暨柔便开始有些打呵欠,神色恹恹。 注意到她的神色,傅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她说可以回家了。 暨柔听到后起身,脚下不稳,傅砚以为她坐太久腿麻了,于是主动扶着她。 出了酒店,外面一阵凉风吹来,暨柔不由得瑟缩,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傅砚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肩膀上,直到上了车,闻到她身上夹杂的酒味,他惊讶道:“你喝酒了?” “嗯,刚才喝了一点点红酒。”暨柔点头,还伸出一小节手指,比了个一点点。 想到暨柔以前的酒量,又见她不同于一开始的神态,傅砚有些迟疑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该不会喝醉了吧? “好?我很好啊。”暨柔歪了歪头,嘴里嘟囔着。 “我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傅砚额角微抽,叹了口气,很好,可以确定她喝醉了。 第37章 炮灰白月光11 傅砚无奈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接着将外套给她拢了拢,确保她不会磕头后才启动车子。 他在外一向不沾酒,因此开车的还是他。 “你住哪儿?”傅砚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开口道。 暨柔靠在车座上,含糊地报了个地址。 听到这个地址后傅砚眉心紧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个老城区,治安一般,周围都是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或者楼厂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一样。 车子开得很慢,路途上暨柔似乎感觉到热意,挥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扯了下来,露出胸前大片肌肤。 礼裙是无袖v领,连带着肩膀上的细带也往下滑。 偶尔瞥了眼内视镜的傅砚呼吸一滞,踩下了刹车。 伸手想要将肩带推回去,指腹却在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停顿,温软滑腻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莹白如雪,光滑无瑕。 温热的大掌盖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傅砚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他低头盯着暨柔的目光逐渐变得炙热,犹如一头野性被释放的猛兽,正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睡梦中的暨柔似有所觉,细细的眉毛微蹙,睫羽轻颤,似乎透着不安,挺翘的鼻尖下一张红润如海棠的唇。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最后傅砚目光停留在她饱满娇润的红唇上,眼底的情绪翻滚,愈发深沉。 轻轻抬手,带着薄薄细茧的指腹按在上面,摩挲,辗转,留下一道指痕,唇色也变得更加红艳。 半个小时后,当车子停在暨柔说的小区时,傅砚脸色都黑了。 “暨柔你别告诉我,你就住这儿?!” 一眼望去,基本上是破旧的老房子,就连道路都是凹凸不平,更别说路灯了,几乎没有。 说的好听是小区,实际上只是几栋相互错落罢了。 傅砚不敢相信暨柔一直都住在这样的环境,别说生活条件,就连安全条件都不达标! 那些独居女性遭遇不幸,受害的新闻傅砚不是没有听过,正因为知道,所以此刻他满腔怒火。 她怎么敢的?! 可惜暨柔睡着了,对于他的怒火毫无所觉。 傅砚只觉得心口有块沉甸甸的石头,让他有气难以发泄。 见她在一旁睡得安稳,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再看看车窗外的环境,他只觉得更不放心了,于是没有叫醒她,而是驱车换了个方向。 当车子停在别墅前,家里的佣人出来,见他们家先生正公主抱着一个女人时,都吃惊不已。 “先生,这位是?”一旁的管家问道。 傅砚没有向他解释,而是说:“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接着将人抱回了自己房间。 将暨柔轻轻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她脑袋下意识蹭了蹭,嘤咛一声,小脸红扑扑的。 过了一会儿她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着柔和的灯光,她看见旁边坐着个人,下意识开口:“傅砚?” 傅砚听到动静将手机收起来,转身看起来很平静地问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暨柔手肘后撑,触摸到手下柔软的被子后一愣,再见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她明白这不是自己家。 “这是哪儿?”她问。 傅砚挑眉,“这是我家。” ?O.O 暨柔心里涌现一阵慌意,微瞪着双眸,傅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暨柔看了眼身上还穿着的礼服,又看了窗外,发现还是晚上,她呆呆愣愣地问:“我怎么会在你家?” 她记得自己有些困就在车上睡着了,而且她记得自己跟傅砚说了自己家地址的,难道他嫌麻烦,不愿意送自己回去? 说到这个,傅砚就换了张面孔,表情开始冷峻,注视着她。 “难道要送你回那个连个路灯,连扇大门都没有的破房子吗?”他语气冷冷。 “暨柔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难道会不知道那是个那么地方吗?那么偏远混乱的地方你也敢住?!” 万一有不轨之人,她该怎么办? 暨柔被他呵斥地心口一颤,她这是第二次见傅砚如此生气,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第一次是五年前分手的时候。 “那里离公交站挺近的,不算偏远。”她垂眸小声说道,至于周围治安环境,她当时没有考虑太多,因为手里的资金有限,想着等工作一段时间再重新找房子 。 傅砚真是气笑了,“近?你确定那叫近?那你想过安全因素吗?你有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过吗?” 暨柔低头不语,傅砚只能见到她长长的睫毛轻颤。 见她这个样子,傅砚再大的火气也消了,他叹了一口气,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那,今天先住在这儿,明天再搬家。” “搬家?”暨柔反射性看向他。 “不然你还要住那?”傅砚睨她。 暨柔:“我打算过段时间就找新房子的。” 傅砚:“不用找了,傅氏有员工公寓。” “其他你不用操心,明天你直接过去。” 说完他又问她感觉怎么样,显然是不想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 暨柔揉了揉自己的头说:“头好像有点痛。” 说到这傅砚又是一阵冷笑:“知道酒量不行还要喝酒,暨柔我真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装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啊。” 话一出口,暨柔就意识到不对劲。 傅砚却听清了他的话,他心头一跳,往前靠近她,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暨柔错开他的目光,撇向一边。 明显是不想再说,傅砚哪里会放过她。 “暨柔你到底什么意思?”抛弃他的是她,再次来招惹他的也是她,她倒好,招惹完他就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看起来有些可怕,暨柔推开了他说:“我想洗澡了。” 身上有些不舒服,而且她很想换掉这条礼服。 见她一脸疲倦,傅砚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这时佣人过来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于是带着暨柔出去了。 第38章 炮灰白月光12 当暨柔洗完澡后,恰好佣人手上端着东西上来了。 “小姐,这是先生吩咐的醒酒茶,您喝完后就不会头疼了。”佣人微笑着说。 “谢谢。” 暨柔喝完醒酒茶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或许是今天一天下来精疲力竭,所以不到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睡了吗?”傅砚洗漱完后下楼,经过暨柔门口时脚步微顿,随后问了楼下的佣人。 “是的先生,那位小姐喝完醒酒茶就睡了。 傅砚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半夜,睡梦中的暨柔突然眉头紧蹙,接着整张小脸皱巴巴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额头的冷汗的滑落进鬓发,她轻咬着的唇也发白,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仿佛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感受着胃部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意,逐渐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胃部搅动。 “唔.....”暨柔被疼醒了。 她一直有胃疼的毛病,因此平时很注意饮食,或许是今晚在宴会上吃了冷食,导致胃病发作。 她下意识伸手向床头柜,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家,没有床头放一杯热水的习惯。 于是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下楼找热水喝。 从房间出来,暨柔循着记忆找到楼梯,然而由于灯光有些暗,加上精神不济,在转角处“砰”的一声,暨柔膝盖撞上了扶梯。 楼上,还没睡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傅砚听到轻微响动,一开始以为是佣人起夜发出的,忽地又想起什么,最终起身下楼。 穿过走廊,他脚步顿住,注意到暨柔的房间开着,想着楼下的动静,猜测应该是她。 紧接着他心里疑惑,为什么不开灯? 当他行至楼梯口按下了开关,客厅的灯亮起时,入目的是一个粉色较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 他心口咯噔一下,接着是慌乱,脚下生风似的冲了下去。 “暨柔你怎么了?!”他喉咙发紧,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正在等待膝盖上的痛意缓解的暨柔听到声响,抬头见是傅砚,声音虚弱道:“我胃疼......” 因为多处疼痛,她眼圈都红了,眼眶里含着泪水,小脸惨白的,整个人都可怜无比。 听到是胃疼,傅砚心里缓了一口气,接着伸手要去抱她,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让暨柔发出痛呼,惹得傅砚心里的弦再次紧绷。 “还有哪里疼?”他紧张道。 “膝盖刚才不小心磕到了。”暨柔小声说。 闻言傅砚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她的裤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紫色的伤痕,夹杂着点点血丝,在白皙如玉的肌肤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可怖。 傅砚眼底俱是心疼,将人抱回房间后,他便叫来了家庭医生。 “是由受凉,吃了冷食引起的胃痛,吃点药2就好了,不过这位小姐肠胃比较脆弱,以后要注意保暖,不要吃生冷刺激的,三餐按时,至于腿上的伤,没有伤到骨头,擦点药酒便好了。”家庭医生检查后,对两人说。 见暨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能吹走,不由得担心。 “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了?”他问。 家庭医生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担心一个女人,心中诧异的同时点头说:“就目前检查来说是没有的,如果傅先生担心,可以带这位小姐去做个全面体检。” 全面体检倒是不用了,暨柔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的,除了肠胃有些毛病外,其他倒是健康。 等家庭医生走后,佣人将冲好的中成药端了上来。 暨柔接过药碗,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就被它的味道苦得皱起了小脸。 傅砚担心道:“怎么了?很烫吗?” “好苦。” 傅砚有些想笑,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等一下。”说完他起身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盒糖果。 喝完药又吃了一颗糖,暨柔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红润。 她将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糖果盒上,里面有水果糖、奶糖,还有巧克力,像极了儿童糖果大礼包。 “想要?” “我又不是小孩。”暨柔嘟囔,眼睛却亮亮的。 傅砚眸底划过一道笑意,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向自己展示最真实的一面,而不是冷冰冰地叫他“傅总”。 “想要就直说,我还不至于苛待员工。”他说着将糖果盒塞进了暨柔手心。 想到暨柔是因为自己带她去宴会所以着了凉又吃了冷食才胃痛,他就有些不好受。 “把腿伸出来,给你上药。”他说。 暨柔在被窝里的腿下意识动了动,她说:“我自己可以涂。” 傅砚却轻轻地瞥了她一眼,“淤血要揉开才好得快,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吧?” 傅砚却一点儿不信她,但还是将药递给了她。 暨柔将浅黄色的药酒捏在手里,接着慢吞吞地将腿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挽起了裤腿,见膝盖上的伤颜色更深了。 将药酒倒了一点在手心,接着摁在膝盖上,刹那间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暨柔不自觉发出了声音。 仅仅是接触到药就已经很痛了,暨柔不敢想揉搓时得有多疼,于是她便轻轻地按压,希望能消散淤血。 见她这捏蚊子都不一定捏得死的力道,又见她这副怕疼的样子,傅砚幽幽地叹了口气。 “给我。”他径直蹲下,拿过她手里的药。 接着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小腿,一只手覆盖在她的膝盖。 “有点痛,忍一忍。” 说完他手心开始有技巧地揉搓,力道不轻不重。 尽管如此,暨柔还是痛呼:“疼.........” 小腿有些挣扎,由于傅砚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因此幅度不大。 耳边是她的呻·吟,手下是她柔软的肌肤,饶是自制力一向惊人的傅砚,额头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的喉结滚动,眼底深色越发浓重。 第39章 炮灰白月光13 暨柔第二天醒来时胃部已经不疼了,她猛地想起今天还要上班,连忙下床,却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脚一沾地,膝盖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到门口的傅砚听到屋里的响动,连忙推门而进,见她摔在地上,急忙将她扶起,让她坐到床上。 “急什么?忘了腿上还有伤?” “起晚了,上班时间要赶不及了。”暨柔解释。 傅砚黑脸,他还在这儿呢,她怕什么? 他说:“已经帮你请假了,今天不用去公司。” “至于你搬家的行李,东西多吗?” 昨晚已经说过这件事,暨柔还是记得的,她摇了摇头说:“不多。” 她回来没几天,因此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傅砚点头:“那行,我让人安排去了,这些不用你操心。” 至于员工宿舍什么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说完他看着暨柔,见她刚起来发丝有些凌乱,小脸也红扑扑的,犹豫片刻道:“需要我扶你去洗漱吗?” 暨柔抿了抿嘴,说:“不用了,谢谢傅总。” 话一出,周身气氛冷了下来,傅砚神色僵了一下,随后恢复常态,嗯了声就出去了。 暨柔洗漱完下楼,见他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见她下来,一旁的佣人连忙上前搀扶,等暨柔落座后佣人朝她笑了笑说:“厨房里给您准备好了早餐,您先坐一下。” “谢谢。” 和傅砚的早餐不同,暨柔的早餐很是清淡,也很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暨柔静静地喝了一口粥,见傅砚一丝不苟地吃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自己,她心下了然,知道是刚才的话让他生气了。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因此也没有开口,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佣人收拾完餐桌,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了。 傅砚自从答应沈言澈收留他几天后,就毫无负担继续整天玩去了,昨晚他更是约了人打了一晚上游戏,直到今早上才回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睡眼朦胧地下楼,他仰头打了个哈欠,目光瞥了眼客厅,顿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后依然看到客厅里的暨柔。 !!! “她怎么会在这里?!”沈言澈什么瞌睡虫都没了,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暨柔,问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傅砚。 正在看报纸的傅砚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更别说解释。 还是暨柔开口解释:“我昨晚和傅总去了一个宴会,很晚了傅总不放心,就让我在这暂住一晚。” “宴会?”沈言澈一听,更是炸毛,“哥你还带她去宴会?!你不怕姑姑知道啊?” 敢情他上次说了这么多,结果他哥一个字儿也没听。 闻言傅砚目光一顿,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你再啰嗦一个字儿,就滚回家去。” 一听这话,沈言澈顿时焉了,“OK,我闭嘴。” 他说着比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姿势,随后又小声嘀咕:“反正我说话没人听。” 然后去厨房随便找了点吃的塞进嘴里。 见他蓬头垢面的,傅砚眉头蹙起,一脸不悦:“你昨晚又去哪鬼混了?” 沈言澈这才想起自己脸都没洗就刷了个牙下来了,他原本以为家里没人,毕竟通常这个点傅砚已经去了上班,而佣人也在干自己的事。 这时暨柔也好心提醒他:“你嘴角还有牙膏。” 本来就因为自己这幅尊容被人瞧见了很难受,暨柔的话一出,更是让沈言澈脖子都涨红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暨柔一眼,“关,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立马跑上了楼,再下来是已经变成衣冠楚楚的街头潮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嘴里哼着歌,一头银灰色的短发也打理地很整齐。 然而刚下楼又听见傅砚对管家说:“从今天开始十二点前他没到家,就不用让他进门了。” 沈言澈立马又焉了。 这时高助理从门外进来,踏入客厅见到暨柔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已经非常肯定、确定,暨柔和老大之间关系非比寻常。 因此他只是朝暨柔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傅砚。 暨柔原本见到高助理还有些尴尬,见他这样也知道他是个不会多嘴的人。 高助理将几份文件递给傅砚,“老大,这是销售部和企划部新交上来的。” 傅砚放下报纸,朝他颔首:“放书房去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突然有些不放心,回头问暨柔:“你要一起吗?” 暨柔一脸茫然,仿佛在问:带伤休假也要工作吗? 话刚出口,傅砚也意识到很离谱,但是他不太放心沈言澈和暨柔待一块,毕竟就目前来说,吃亏的肯定是暨柔。 他张了张口,最后说:“算了,你要是闲无聊我让人拿几本书过来,至于你——”他将目光转向沈言澈,斟酌着说什么。 被他盯地心里发毛,沈言澈一脸忐忑地结巴:“我,我干嘛?哥你放心好了,我可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你快去工作吧!” 说着他下巴微抬,瞥了眼暨柔,冷哼一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决定了,今天他不出门了,在他的视线之内,他得牢牢地看住他们两个人,不让他们有私下接触的可能! 只要在他沈言澈的眼皮子底下,绝不允许暨柔勾搭他哥! 暨柔奇怪地看了眼沈言澈,当然也希望他说到做到,不会找自己麻烦。 然而当她起身时,发现沈言澈也下意识起身,暨柔没有在意,一旁的佣人连忙问她:“小姐要去哪儿吗?” 暨柔:“我的药落在了房间,想去拿。” “我去帮您拿好了。” “谢谢。” 佣人走后暨柔坐回了沙发,对面的沈言澈也坐了回去,忍不住问道:“你,你的腿怎么了?” 暨柔朝他笑笑:“昨天不小心磕伤了。” “哦。” “小姐,您的药和糖。”佣人把药拿下来还帮冲好了,端给暨柔。 “谢谢。” “不客气。”佣人笑眯眯说,显然很喜欢她。 沈言澈见暨柔喝药还要吃糖,撇了撇嘴,心道矫情。 第40章 炮灰白月光14 总裁办。 听高助理说今天总裁不来公司,还让他文件资料送到家,显然是要居家办公,其他员工都放松不少,将手头的事忙完后开始闲聊。 “我听到个小道消息,你们想知道不?”有人将办公椅后滑,小声对周围的人说。 周围的人头也不抬:“你说呗,少拐弯抹角了。” “听说昨天傅总带着小柔去了参加宴会。” “真假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我还骗你们不成?!” “真是难得啊,还是第一次见傅总身边带女人去公开场合呢。” “你们说咱们傅总是不是......”他挤眉弄眼,“是不是对暨秘书有意思啊?” “还用你说?小柔这么好,傅总肯定对人家有意思,不然应聘的人这么多,以前也从来不招女秘书,怎么就招了小柔。”说话的女生哼了一声,“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 “.......” 聊得差不多了,有人开口:“行了,这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了,别乱传出去,不然到时候让小柔多尴尬?” 他们都是在傅氏工作了好几年的员工,对新来不久的暨柔很有好感,都很喜欢她,因此不希望为难她。 至于什么同事间的勾心斗角,嫉妒仇视,真是不好意思,他们每天都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干,哪来的这么多心思干其他。 何况傅总不喜欢身边的人小心思太多,不务正业,之前也有一个长相不俗的女员工在办公室搞雌竞,惹出了一些事,结果被傅总开除了。 虽然他们都是私下八卦,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少,因此一个上午下来,许多人都知道了傅总对新来的秘书暨柔态度不一样,至于有多不一样,就靠他们自己揣测了。 听到暨柔没有来公司,夏安安有些担忧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夏安安的电话,暨柔正好吃完了药,膝盖也重新擦了药。 “小柔姐,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公司啊,是出了什么事吗?”电话里的夏安安关心道。 暨柔见她关心自己,也没有瞒着她,告诉她:“昨天吹了风胃痛发作了,就请了一天假。” 她的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如春风般温柔,一旁的沈言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在和谁打电话,笑得这么开心? 听到胃痛,夏安安眉宇间的担忧更浓了,“那你吃药了 吗?有没有看医生?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啊?” 一连三问,暨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的心口暖呼呼的。 “已经看了医生吃了药了,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安安的关心。”对于她的询问,暨柔耐心地一一回答,怕她更担心,就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膝盖上的伤,反正也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安安? 听名字是个女人的名字。 知道对面是个女人,沈言澈就放心了,心底冷哼一声,算她识相,没有一边勾搭他哥,一边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那就好。”夏安安松了一口气,想到什么又问:“小柔姐,那你明天来公司吗?我妈妈给我寄了吃的,我想和你分享。” “明天会去。”听到她说要和自己分享家里人寄的吃的,暨柔也想起了远在江城的院长妈妈,于是决定这次国庆休假,就回去一趟。 “好,那我就期待明天咯。” 挂断电话后,暨柔见对面的沈言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你看着不像拜金女。”他冷不丁道。 暨柔眸光闪了闪,问:“为什么?” 沈言澈说不出为什么,含糊道:“就是不太像。” 暨柔轻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才是?” 沈言澈不知道,他也想象不出来。 像他们这样的出身,家世,外貌都有,从小到大混在这个圈子里,周围的人都是差不多出身,会比大部分同龄人接触更多东西,因此他见过不少冲着他们身份,金钱,向他们示好的人,有男的有女的。 他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眼睛里充满了贪欲,精明,更是为了金钱可以去干很多不道德的事。 可是,他从来没有在暨柔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东西,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她的眼睛如一汪泉水,很清澈,也很温柔。 “我说你是拜金女,你不生气吗?”他问。 暨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我是不是拜金女对你们很重要吗?还是说你们说我是拜金女我就应该伤心难过?” “你们说我是拜金女,无非是因为某件事某些行为不符合你们的价值观,或者说损害了你们的利益,所以急需要给我贴个标签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如果我在意你们的看法评价,那我才是真的伤心难过。” 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接收的异样目光,评价数不胜数,如果她都要在意的话,岂不是一生活在别人的言语中? 沈言澈没想到她的回答是这么清醒又淡漠,他忍不住问:“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收下姑姑的钱,抛弃我哥?” 为什么? 暨柔眉心微蹙,很快又舒展,“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我需要钱。” 沈言澈不满意她的理由,“可是如果你问我哥要,他一定会给你的。” “这样有什么区别吗?如果一段感情因为金钱而变得不对等,这段感情迟早会出问题,为什么不趁早及时止损,至少那一刻双方在对方的心里更多是美好的,只是不甘罢了。” 闻言沈言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有的只不过是青春期的几次荷尔蒙躁动下的悸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逐渐消失。 因此他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初恋,也对暨柔说的话似懂非懂。 看他这个样子,暨柔也知道他听得云里雾里,因此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以后你就懂了。” 沈言澈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冷哼:“少瞧不起人了。” 第41章 炮灰白月光15 傅氏的员工宿舍是在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区内,周围交通便利,安保性好。 傅砚为暨柔准备的是一套四五十来平米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配备电梯,光线很好,暨柔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因此花了一个下午来整理布置自己的屋子。 “小柔?” 刚出门丢垃圾,就听到了有人喊她,暨柔回头,那人语气更确定了。 “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男人一脸惊喜地问道,抛下身边的人向她走来。 “徐泽?”暨柔也很惊讶会在这里见到他。 “难为你还记得我呢。”徐泽开玩笑道,接着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暨柔笑笑:“我前段时间就回来了,现在在傅氏集团工作,你呢?” 徐泽一身休闲装,长相偏精致,却不女气,五官很深邃,带有点混血感,身材很高。 他这才注意到暨柔手上提着垃圾,穿着一身杏色居家服,脸上素面朝天,却如清水芙蓉般清丽,长而柔顺的乌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留下几缕碎发垂在耳鬓,显得整张脸更加小巧而柔美。 徐泽失神片刻,听到她的话连忙回答:“我回国呆一段时间,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和他一起来的女人在不远处喊道:“徐泽 你说完了没有?还要不要陪我看房子了?” 暨柔注意到他顿时有些尴尬,于是朝他笑笑:“你快过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我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他急忙解释,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 朋友?女朋友?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似乎都不太准确。 暨柔看出他的无措,并不介意,只是点点头表示:“我知道。” 徐泽有些挫败,他强扯了抹微笑,希冀道:“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可以约你吃个饭吗?” 暨柔一愣,算起来他们的确有好几年没有见了。 她和徐泽在国外大学的一个社团晚宴上认识的,后来他开始追她,向她表白,当时暨柔急需要忘记上一段恋情,于是答应了,然而谈了三个月,她发现自己没办法以恋人的目光看待徐泽,于是主动提出了分手。 “可以,不过最近几天不太方便。” 见她答应,徐泽高兴不已,脸上盛满了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好,那过几天,等你有时间了告诉我一声,我去订餐厅。” 想到什么他忐忑问:“你应该没删我吧?” 暨柔朝他摇了摇头,“没有。” 周末,暨柔收拾好坐车来到了一家中式餐厅,是徐泽事先订好的那家。 餐厅位于市中心靠北,周围环境很安静,餐厅的装修也是偏中式风,庭院里还有假山水榭。 “听说这儿的中餐很不错,就是位置有些远,早知道我就去接你好了。”徐泽说着懊恼不已。 “不用麻烦的,我自己不也过来了。”其实一开始他也说了去接暨柔,不过被她拒绝了。 闻言徐泽有些失落,“你对我还是这么客气。” 虽然他和暨柔谈过恋爱,但他知道当时暨柔心里有人,是想通过自己忘掉对方,他也不介意,反而跃跃欲试,因为他也想通过自己的魅力,让她忘掉前任,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肯挑战。 可惜,挑战失败。 暨柔的从来没有用恋人的眼神看待过他,这让他有些难堪,于是在暨柔提出分手的时候答应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可怜又没用的自尊心!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上前为他们点餐。 两人点餐时 ,一行人从大厅的门外进来,为首的傅砚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从容不迫地走来。 他的举止中透着高贵气息,脸上的表情淡漠不已,深邃的眼眸淡淡一瞥,霎时顿住。 “傅先生,怎么了?”身旁的人问道。 傅砚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脑海里却在不断回想刚才见到的场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对面的男人是谁? 他们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一起吃饭? .......... “傅先生?傅先生?” 坐在他对面的秃头老板忐忑地喊了两声,才让他回神。 傅砚微微歉意:“抱歉,你们先吃,我有点事。” 说完他起身出了包厢,掏出了手机,点开暨柔的微信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 [你在做什么?] 跳出的消息让正在吃饭的暨柔一顿,接着回了两个字。 [吃饭。] [和谁?男朋友?] [?] [前男友。] “前男友”三个字让傅砚心头一跳,随后想到她说的前男友指的是上一段恋情的男友,也就是正在她对面笑得一脸智障的男人,而不是他这个“前前男友”。 这下傅砚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让她回头看。 暨柔下意识回头一看,见他正站在不远处楼梯上望着她这边,不知为何,让她有种被抓包心虚的莫名感。 徐泽见她一直往后看,不由地问道:“怎么了小柔?在看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气势不凡的男人走了过来,随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暨柔旁边。 “抱歉,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他很有礼貌地说了句,接着朝徐泽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暨柔的朋友,傅砚。” 徐泽愣愣地伸出了手,直到手上传来阵痛,随后很快消失,他才回神。 傅砚? 他觉得很是耳熟,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惊讶道:“你就是小柔的前男友?” 他以前偶尔听到的,小柔在国内的前男友叫傅砚。 小柔? 叫这么亲密? 还有,前男友? 他一个前男友凭什么叫他前男友?还当自己是暨柔的男友? 傅砚目光冰冷,开始肆无忌惮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见他皮肤白皙,长得比女人还秀气,一双桃花眼,头发卷曲像一个鸟窝,顿时心里唾弃不已。 暨柔是怎么看上他的?看起来就是个花心不靠谱的男人! “我叫徐泽,是——” 第42章 炮灰白月光16 他话还没说完,傅砚冷酷无情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 “对吧,前、男、友。”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眼里话里的挑衅任是谁也看得出来,坐在对面的徐泽脸色有些不好看。 暨柔看着两个人,不明白事情怎么 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徐泽打量了一番傅砚,只觉得他面容有些熟悉,但他常年呆在国外,对商业金融方面不怎么感兴趣,因此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出身不凡,从他手上的腕表就能看得出来。 “不知傅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 “家里有点本钱,做这些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 徐泽目光怀疑,却探究不出什么。 “小柔和你分手有五年了吧,没有想到你们还有联系。”他开口说道,看似惊讶,实则嘲讽。 傅砚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先将暨柔爱吃的鱼丸夹进她碗里,随后语气淡淡:“是啊,徐先生没想到,看来小柔和你分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你了吧?” 徐泽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暨柔。 傅砚还想说什么,下一刻腰间传来疼痛,他挑眉看向身旁的暨柔,只见她对他柔柔地一笑:“傅总要是在忙的话,可以先去忙。” 对于她的行为,傅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很好,同时也没有再说一些挑衅徐泽的话。 气氛微妙地吃完一顿饭,徐泽主动提出要送暨柔回家,没想到傅砚冷嗤:“这就不麻烦徐先生了,若是被你的未婚妻知道了怕是不妥吧?” 未婚妻? 暨柔恍然大悟:“原来前两天那个女生是你的未婚妻啊。” 徐泽脸色一瞬间变白,“她,她是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我们还.......” 他想说还不是未婚妻,一旁的傅砚神色讶然:“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并且决定年底举行订婚仪式,难道这只是你们家说着玩的吗?” 徐泽心口一跳,没有想到傅砚连这些都知道,他顿时明白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生意人。 他连忙看向暨柔,希望她不要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 暨柔的确很惊讶,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因此她真心道:“徐泽,那真是恭喜你了。” 她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难过,让徐泽心如巨石压住,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意识到暨柔的的确确没有喜欢过他,一丝都没有。 他失落不已,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落寞地走了。 “人都走了,还看。”见她还看着外面 ,傅砚酸溜溜道。 “腿刚好就迫不及待和人出来吃饭,暨秘书可真忙。” 暨柔突然回头盯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傅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呼吸都摒住了,以为她要说什么。 结果他听到暨柔问:“傅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前、前、男友。” 暨柔哦了声,“那你说话好难听的,我不想和你说。” 说完就要越过他。 她不知道傅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大概率是因为工作,结果他却在这耽误这么久。 傅砚难以置信,暨柔竟然说他说话难听? 他下意识拦住了她,很不爽:“说谁说话难听呢?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暨小柔?” “难道我要放任你和那种心怀不轨满嘴谎言的人接触?” 暨柔:“他不是坏人。” “他要是坏人那就真是一无是处。” 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他有多好,让你和我分手后这么快和他在一起。” 暨柔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傅砚变了,变得好啰嗦。 转眼间,国庆长假来临。 当天,暨柔踏上了回江城的火车。 江城一个四五线小城市,周围山多,景色优美,但交通一般,很少能见到高楼大厦,而暨柔的家,就是位于江城的一个孤儿院——希望孤儿院。 在车上时,她就想象着江城的一切,想象五年没见,院长妈妈会不会怪她,孤儿院的小朋友会不会不认识她了。 但在见到孤儿院的那一刻,只觉得没有丝毫陌生。 正在院门外玩耍的小朋友见到暨柔后愣了几秒,接着丢下手中的东西飞快地跑回了孤儿院,大喊着: “院长妈妈——,小柔姐姐回来啦!” 见到院长,暨柔的眼泪也绷不住了,扑进了她的怀里。 院长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姓杨,头发有些发白,面容和蔼地拍着她的背部,眼中泛着泪花:“好孩子,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哭过后,暨柔又见了孤儿院的小朋友,这才问杨院长:“杨妈妈,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小星呢?她的病好了吗?” 小星就是当初得了白血病的女孩子,即便当初已经在社会上众筹到了几十万,但也不够,这也是暨柔答应傅砚母亲要求的原因。 杨院长拍了拍她的头:“好孩子,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医生说注意保养就没有什么大问题,至于小星,她的病也好了,很幸运被一对夫妻领养了,现在过得挺好,她临走时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想你了,她还说她长大后一定会赚钱还给你呢。” 听她这么说,暨柔也放心了:“那就好,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见她瘦弱单薄的,杨院长小心翼翼问:“小柔啊,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在外面过得好吗?” “杨妈妈放心吧,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至于那些钱.......” 暨柔开始将前因后果说给她听,怕她不信,还翻出了自己这些年在国外和朋友拍的照片给她看。 “那就好,那就好.......” “辛苦你了小柔,是我们拖累了你。”说着杨院长眼中的泪花忍不住落下。 明明孤儿院这么多小孩,但最心善的只有小柔,她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小柔这些年没事,过得很好,难过的是自己拖累了她,明明这儿不是她的责任,自己也不是她的生母,没有责任要求她做什么。 暨柔还是在住在孤儿院里的那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这几天除了陪杨院长说话,就是陪小朋友玩。 就这样过去两天,直到小朋友们从后山领回来一行人。 第43章 炮灰白月光17 “.........沈言澈?” 听到有人喊自己,沈言澈还以为幻听了,循声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暨......暨柔?” 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发现还是她,“你怎么在这里?” 暨柔心想这句话不应该是她问吗? 她原本正在教小朋友写作业,听到从外面回来的年龄更大一点的小孩说有人来了,于是出来了看,没想到看到几个浑身凌乱的男生,其中有一个自己还认识。 见沈言澈头发凌乱,衣服沾满了草和泥巴,整个人如同难民一样,哪里看得出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暨柔指了指后面的孤儿院说:“我就住在这儿,不过你们.....是怎么了?” 沈言澈和他的三个朋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暨柔见小朋友们都围了上来,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对他们说:“算了,你们还是先进来吧。” “小柔姐姐,他们是谁呀?是坏人吗?”有年纪比较小的小女孩问道,说着偷偷看了眼沈言澈一行人,很快又收回目光,迅速躲在暨柔身后。 被当成坏人的几个人:............ 暨柔轻轻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温柔道:“他们不是坏人,姐姐认识。” “是姐姐的朋友吗?”小女孩问。 暨柔看了眼沈言澈这边,对她点点头:“嗯,是姐姐的朋友。” 一听是她的朋友,小女孩便不怕了,眼睛亮亮地说:“那我去给他们倒水喝,院长妈妈说朋友来了要招待。” 童言童语格外可爱,暨柔眼里满是笑意:“妞妞真乖,不过倒热水的时候要小心哦。” “嗯嗯,我知道的。”说着就跑进去了,跟她一起的还有几个小朋友。 等水来了,暨柔将饼干零食糖果拿了出来,对沈言澈他们说:“孤儿院简陋,你们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沈言澈的几个朋友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的,见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暨柔和一群小朋友招待他们,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他们朝暨柔道谢:“谢,谢谢姐姐。” 说完又对小朋友说:“也谢谢小朋友们。” 几个小朋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奶声奶气道:“不客气~” 等喝完水吃了东西,肚子不再咕咕叫,恢复了精力后,沈言澈他们才你一句我一句说清楚了前因后果。 原本是沈言澈的一个朋友原本计划和女朋友一起来江城这边玩,却没想到临行前,他朋友和女朋友分手了,所以他决定来江城疗伤,沈言澈几个人怕他出事,想着没事就跟来了。 然而几个人都没想到江城的路这么难走,路途中间导航又出了问题,开进了山路里,紧接着车子半路抛锚,等车子修好了又发现没油了,山里信号还差。 最后他们只能徒步,企图能发现一户人家,然后就是在绝望之际,碰到了山上采蘑菇的小朋友,把他们领回了孤儿院。 听完所有经过的暨柔:............ 有些难评。 听的似懂非懂的小朋友们自以为低声地对暨柔说:“小柔姐姐,他们好惨啊。” “而且好笨。” 沈言澈几个人:.......小朋友你声音太大了,他们听得见的好吧? 暨柔也觉得他们挺惨的,也....挺笨。 “你哥知道吗?”她问沈言澈。 沈言澈看了眼没有任何消息回复的聊天框,不确定道:“我刚给他发了消息,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那你们的车子呢?还在山里?” 沈言澈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应该没问题,大不了不要了。” 暨柔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们没地方去,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这儿待着。” 沈言澈还没开口,旁边他的朋友摆手立马道:“不介意不介意!小柔姐你真好!” “是啊,幸亏遇上小柔姐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柔姐,你也住这儿吗?” 一口一个小柔姐,听得沈言澈满头黑线,心里不得劲儿。 这几个人,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 听到他们的问题,暨柔点头:“嗯,我是孤儿,从小在这里长大,院长妈妈和这儿的小朋友都很好。” 几个人愣住,万万没有想到她是这儿的孤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言澈也一脸震惊。 “........对不起。”他们说。 暨柔摇了摇头,安抚他们说:“没关系。” 中午的饭菜是由孤儿院的后厨阿姨做的,汤是由暨柔煲的。 餐桌上,十几个小朋友已经洗好手,准备好餐具,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开饭。 沈言澈几个人也收拾了一番,整个人变得干净整洁后出现在餐厅。 刚进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他们都愣了,一时手足无措。 暨柔朝他们招手:“进来吧,刚好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小朋友们不吵不闹,也不浪费,都很专心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沈言澈忍不住小声问:“他们都是这儿的孤儿吗?” 暨柔:“大部分是,还有些是父母不要仍在孤儿院门口的,院长妈妈不忍心,就抱回来了。” 杨院长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原本她只是负责管理孤儿院,后来见这些孩子可怜便更加上心了。 她虽然结婚了,但一直没有小孩,后来好不容易怀上的小孩,被喝醉酒的丈夫家暴后流产了,之后杨院长便离了婚,从此住在孤儿院,也没有再结过婚。 因此,孤儿院的小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杨院长的孩子。 “你......”他想问你也是那些被抛弃的小孩之一吗?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暨柔主动道:“当然我也是那其中之一,杨妈妈说我才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人丢在后山,是她上山时捡到的,见过不哭不闹很乖就一直养在身边。” 沈言澈抿嘴,片刻才问:“那你没想过找自己的父母?” 第44章 炮灰白月光18 “一开始想过,后来没有,因为我觉得找不找都不重要了,孤儿院就是我的家,院长就是我的父母。” 闻言,沈言澈不再说什么,一旁的人也听得不是滋味。 这顿饭吃的沈言澈有些心不在焉。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市,和家里人吃完饭后不欢而散的傅砚,坐在车里,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打开手机看到沈言澈给他发的消息,目光凝结,眉宇间舒展,随后对司机说:“去江城。” “江城?现在?”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傅砚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说:“算了,先回一趟家。” 吃完午饭后,小朋友们都陆陆续续去了睡午觉,暨柔也带着沈言澈他们去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这边离市区比较偏远,周围也都是一些小村子,没有酒店,因此他们只能住在空余的房间里。 走了一上午加上快饿了一天才吃上热乎乎的饭,沈言澈四个人也不讲究,倒头就睡了。 等醒来时听到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悦耳的歌声,出去一看,便见到几个小朋友正围成一圈,而中间正在唱歌的是暨柔。 暨柔一身杏色打底,外面一件粉色针织外套,乌黑蓬松的头发披在身后,眉眼弯弯,红唇轻启,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莹润如玉的肌肤熠熠生辉,如同披上了一层柔光。 暨柔轻轻哼唱着童谣,手上打着拍子,小朋友们都目光炯炯地听着,有的甚至也跟着唱。 “怎么?看呆了?” 正在出神的沈言澈耳边突然想起声音,肩头被一股大力拍了下,接着被搂住了脖子。 贱兮兮的声音让沈言澈浑身一抖,推开他脸上露出嫌恶:“拿开你的脏手,别对老子动手动脚的。” 男生嘁了声,却不打算放过他,依旧嬉皮笑脸的。 “小柔姐漂亮又温柔,你小子是不是动心了?” 沈言澈一听,心跳漏了一拍,接着眼皮子狂跳,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可是我哥喜欢的人!” “嘶。”男生倒吸一口气,不可思议:“你是说傅砚哥?” 沈言澈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然呢?我还有哪个哥?” 男生表情复杂,内心思绪千回百转,最终感叹道:“.........你小子出息了啊。” 沈言澈额角狂跳:“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要是被我哥听到了,你就完蛋了!” “知道啦知道啦。”对于傅砚,他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小辈还是很怕的,毕竟万一他对自己表达了什么不满,回家后就要被一顿抽了。 一首童谣唱完,小朋友们都星星眼地围了上去,有抱住暨柔腿的,有抱住她的手的...... 有些小朋友衣服上还沾着泥,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会不高兴,但暨柔没有一丝排斥,反而耐心十足,摸摸这个的头,摸摸那个的头,对他们轻言细语地说着什么。 沈言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忘了眨。 见他这个样子,男生心底叹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时,傅砚到了。 他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下车时已经有听到动静的小朋友跑了出来。 见到人高马大的傅砚,妞妞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还是傅砚弯下腰,指了指孤儿院问她:“小朋友你是这儿的吗?” 妞妞点头。 “那你知道有几个大哥哥在哪儿吗?”他问,沈言澈给发消息说是在孤儿院这边,具体他也不确定。 听到这话,妞妞想了想,最后鼓起勇气问:“你是来找小柔姐姐和白头发小哥哥的吗?” 小柔姐姐? 白头发哥哥? 傅砚想到沈言澈那一头夸张的银发,点头说:“对,就是他们。” “他们在里面,你跟我来吧。”妞妞说着,迈着小短腿跑进了院里。 “小柔姐姐,有人来啦!” 听到声音的暨柔停下手中的画笔,抬头望去。 正在和小朋友玩的沈言澈几个人听到动静也循声望去,顿时双目放光。 “哥!” “你终于来啦!” 沈言澈激动地朝他招手,傅砚这才认出来脸上涂了颜料,笑得一脸荡漾的人是他。 他看了两眼,确认他没事就将目光转向了正在教小朋友画画的暨柔,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你怎么亲自来了?”暨柔放下手中的画笔问。 傅砚迈步走向她,闻言轻松道:“刚好没事,就当休假了。” 当然这是假话,要是被还在加班的高助理听见,绝对会起身锤桌痛哭流涕。 老大是没事了,小弟还在苦苦奋斗。 刚好司机从外面进来,问傅砚:“先生,那些东西......” 他指的是跟随傅砚来的另一辆车子上的东西。 “都搬进来吧。”傅砚说。 暨柔不明所以问:“是什么东西?” 傅砚解释:“沈言澈说他是在孤儿院,就顺道带了点给小孩的东西,希望他们喜欢。” 等东西搬下来后,暨柔才发现根本不是一点,而是一堆,包含了吃穿用玩,小朋友见了都开心得疯了。 暨柔见堆满了院子的东西,无奈地看了眼傅砚,接着对小朋友说:“还不快谢谢叔叔?” 傅砚眉头一跳,满脸黑线。 叔叔? 他有这么老吗? “谢谢叔叔~~” 扑哧一声,沈言澈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哥你竟然成了叔叔,哈哈哈——” 傅砚甩了他一个冷冷的眼刀子,他顿时闭了嘴。 因为他明白了他哥的眼神说:回去再收拾你。 经他这么一说,暨柔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傅砚。 不是她故意,实在是傅砚一身黑,气质又成熟内敛,感觉让小朋友叫叔叔才合适。 “他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他一脸无奈。 杨院长身体不好,病好后一般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说有人带了很多东西送给院里的小朋友,以为是来做慈善的企业家,没想到是暨柔的朋友。 见送了这么多东西,她知道推脱不了,于是感激道:“我姓杨,是这儿的管理人,在这里代表这些孩子谢过傅先生了。” 傅砚:“杨院长客气了,还要感谢这些小朋友,否则我那弟弟和他朋友怕是要倒在山里了。” 如果山里没有人,又没信号,还真有可能,若是有野兽,怕是只能见到他们几个人一堆骸骨了。 沈言澈几个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虚不已。 第45章 炮灰白月光19 吃过午饭后,暨柔打算去看望一下村里的老人。 孤儿院周围有一个小村子,里面现在住的大多是一些留守老人,算是小时候后看着暨柔长大的。 暨柔带着妞妞出门时,傅砚也跟了出来。 妞妞仰着头问:“叔叔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傅砚看了眼暨柔,又低头看着妞妞,声音温和:“可以吗?” 妞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睁着大眼睛问暨柔:“小柔姐姐可以吗?” 暨柔点头同意后,傅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并且一手牵着妞妞的小手,远远望去,像是一家三口。 村子距离孤儿院不远,走过去大概花了十几分钟。 正在家里看电视的老人见到暨柔,都很惊讶又开心,一直说她长得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唠唠叨叨说了很多,暨柔都在一旁很耐心地听着。 见到一旁的傅砚,有老人偷偷问她这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暨柔想说这是她的老板,傅砚却接过了这话。 “奶奶,我和小柔还是朋友。”他长相俊朗,身姿挺拔,气势不凡,说话谈吐又有礼貌,博得了老人的好感。 老人一听:“哎哟,还是朋友呢,那小伙子你可要加把劲了哟!小柔可是聪明又漂亮,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闻言傅砚神色认真道:“我会的奶奶。” 暨柔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服,微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点。 随后老人又说起了暨柔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大多是说她长得乖巧可爱,是他们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小孩了。 暨柔听得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傅砚却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这是第一次听人说起暨柔小时候的事,这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傍晚了。 落日余晖,三个人走在田间小路上。 傅砚:“以前你说你是孤儿,但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小时候的事,今天总算是听到了。” 暨柔笑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落日下的她,美丽动人,傅砚心口犹如浸泡在蜜罐里的海绵,又涨又满足。 “暨柔,对不起。”他突然开口。 “之前对你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还有五年前——” 暨柔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这句话应该我说的,五年前是我辜负了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语调仿佛能牵动人心,让傅砚情不自禁道:“那你现在还愿意.......” 话音刚落,暨柔停下了脚步,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傅砚,你也看见了,我是孤儿,家住在孤儿院,无父无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你是傅氏的总裁,我们之间相差太远,门不当户不对,我们不合适。” “你不试试又怎知?” 暨柔目光飘远,叹了口气说:“我们试过了呀,五年前就试过了,结果就是我为了钱和前途,放弃了和你的感情,不是吗?” 傅砚眼神黯淡,想说他不介意,想说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但是他不敢,因为他怕自己会给她压力。 从来到这儿的时候,他大概就能猜到为什么暨柔对金钱很在意,为什么五年前会接受他母亲的那些条件,为什么明明有能力,却还要住在破旧的老城区..... 他能猜到,但不问,因为他明白,暨柔不说,即便他问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低迷,妞妞也感觉到了,到了孤儿院门口,她拉了拉傅砚,示意他蹲下来。 “怎么了,妞妞?” “你不可以欺负小柔姐姐,不然你就是大坏蛋,我们都不会理你了。” “妞妞放心,叔叔不会欺负你们的小柔姐姐。” “小柔姐姐很好,你一定要保护她。” “好。” 转眼间,假期还剩一天。 在这的几天,傅砚在征求了杨院长和暨柔的意愿,将希望孤儿院列为了集团慈善基金的受益方,以后每年孤儿院都能收到傅氏集团的慈善拨款。 临走前,杨院长还找傅砚谈了一番话,至于谈了什么,只有他们知道了。 而沈言澈却每次见到暨柔都欲言又止,暨柔问他想说什么,他就跑。 暨柔只能无奈地问傅砚。 傅砚倒是知道是为什么,无非是因为从杨院长口中知道了五年前暨柔拿着他母亲给的那笔钱,几乎用在了杨院长和另一个小朋友治病上,这些年虽然人在国外,却每年都会打一笔钱到杨院长账户上,用在这些小朋友的吃穿用度上。 说实话,傅砚一开始只是猜测,但当他从杨院长口中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后,他也是内心复杂,只觉得暨柔很傻,又傻又让人心疼。 换做是他,他或许不会做到这个份上,可是暨柔却能。 上了车后,傅砚把一个东西递给暨柔。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杨院长托我交给你的。” “她说如果是她给你,你一定不会收。”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看完后暨柔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杨院长不愿意拖累暨柔,给她再造成负担,所以卡里是她这些年存的钱,希望她在外面能过得好一些。 她说:孩子,每个母亲都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些,她也一样。 回到海市,暨柔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第二天照常来到公司。 或许是假期后遗症,办公室的其他人精神都恹恹的。 即便如此,对于下午的公司大会,每个人都还是期待的。 说是大会,实际上是每个部门负责人和一两个普通员工参加,并非所有人参加。 临近开会还有半小时,暨柔上了趟洗手间,却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我们这样做不会出事吧?”有些紧张的女声响起。 说完后她旁边的女人嗤了声,声音有些尖锐,她不以为意:“怕什么,夏安安只是个实习生小菜鸟,只是关她一会儿,让她开会迟到罢了。” “而且这也是陈姐的意思。” 话音刚落,暨柔推门而出,语气蕴含着愤怒:“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你们把夏安安怎么了?!” 被吓了一跳,声音尖锐的女人质问:“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第46章 炮灰白月光20 “暨,暨秘书。”另一个女人认出了暨柔,顿时脸色刷白,“我,我们把夏安安关在了仓库里。” “这是钥匙。”说着她手有些颤抖地掏出了钥匙。 拿到钥匙暨柔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我记住你们的脸了,如果夏安安出事了,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等她走后,掏钥匙的女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嘴里呢喃:“完了......” 而另一个女人脸色也很难看。 当暨柔问了保安,来到库房时,库房的大门被锁住,里面有人不断拍打着,还有呼喊声,正是夏安安。 “安安,是我,暨柔。”说完暨柔连忙用手中的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夏安安大哭着扑进暨柔怀里,“小柔姐.......你来救我了!” 暨柔见她浑身完好,没有什么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见她情绪失控,暨柔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了安安。” 过了几分钟,等夏安安情绪平复后,她松开了暨柔,抹了一把眼泪,鼻子带着哭腔道:“谢谢你小柔姐,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吃完饭后同时让她帮忙来仓库取一下东西,她没有多想就来了,没想到一进仓库门就被锁了,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开门,她绝望极了。 而暨柔,就像一个英雄一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 暨柔擦了擦她眼角残留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 “小柔姐你怎么找到我的呀?”夏安安问。 “我刚在厕所听到有人讲话......”她把前因后果和夏安安讲了。 听完后夏安安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道狠厉,她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不想她去参加大会,她的同事就可以这么坏,还有陈姐...... 明明是她的领导,却因为上次她提出了开除自己的建议,傅总没有采纳后便一直对她冷言冷语,夏安安很是失望。 好在这个公司还有小柔姐对她好,值得她无条件信任。 一想到小柔姐几次三番替自己解难,夏安安心底涌起一股干劲,她一定要更加努力,成为一个像小柔姐一样的人! 看了眼时间,夏安安哭丧着脸:“糟了,已经快三点了,要赶不及了大会了。” 暨柔:“别急,现在去还赶得及,我们走快点。” 上电梯的时候,暨柔看了眼手机,全是傅砚的消息,问她去哪了。 暨柔简单回了几句,解释了前因后果。 好在等她们感到会议室时,距离开会还有五分钟,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了。 暨柔平复了下情绪,径直坐在了傅砚右手下方位置。 傅砚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没事便很快移开了。 这次大会主要是各部门汇报,轮到销售部汇报时,上台的竟然是夏安安。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公司领导以及员工,夏安安紧张地手有些发抖,她下意识地去看前排的暨柔,见她刚好朝着自己微笑,并且给了她一个加油的口型。 夏安安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将她们的互动收入眼底,傅砚眉头微皱。 暨柔对夏安安是不是太关注了? 他对夏安安仅有的印象还是她冒失的性格,至于其他方面则是一片空白,但仅仅是性格这一条就让他对她印象不好。 夏安安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按照自己已经准备很久的汇报,将销售部这个月的情况以及规划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她的汇报还算成功,即便没有特别突出,却也没有搞砸,甚至其中还有些小亮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就凭这,暨柔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两个人人不愿意夏安安来参加大会了,应该是在部分汇报时便给他们领导留下了好的印象,否则也不会让她一个新人来参加大会了。 散会后,等所有人离去,暨柔将开会前发生的事情和傅砚说了。 经过一番调查后,那两个女员工被开除,至于陈姐,没有证据直接指向她,因此没有对她做出惩罚,但有了这件事后,她仅剩不多的威望在销售部也所剩无几了。 反而是夏安安,抓住这次机会换了小组,有了正常的领导后将更多的精力花在工作业绩上,此后她的职场生涯也迎来更多的机会。 “你好像很关心她。”傅砚有些不爽道。 “谁?”正在处理工作的暨柔头也没抬。 “夏安安。” 闻言暨柔抬起头思考片刻后问:“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在她眼里,夏安安就是一个倒霉却又开朗上进的女孩。 虽然不确定她遇到这么多事情是不是因为所谓主角光环,但是暨柔的确想在能力之内帮她一把。 “谁?夏安安?”傅砚以为自己听错了,冷笑:“我只觉得她很粗心冒失。” 也不知道哪里让暨柔觉得她可爱了。 他的话让暨柔一愣,盯着他许久,却从他的脸上什么也捕捉不到,于是语气有些莫名问:“你是在说反话吗?” 傅砚一听气笑了,他低沉着声音质问:“暨小柔,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说反话?” 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暨柔想了想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那种看似粗心实则很努力上进的女孩。” “暨柔!”这下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抱歉.......唔。” 话还没说完,暨柔感到一阵阴影覆盖在上方,接着她的下巴被人抬起,唇上贴来一阵温热。 暨柔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后脑勺被按住,唇部的力量加重,让她忘了呼吸。 “笨蛋。”过了不知道多久,傅砚松开她,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暧昧的红晕。 暨柔大口喘着气,傅砚却一脸靥足。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 “就算你不愿意和我好了也不能污蔑我。”说着他语气有些委屈。 暨柔娇美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傅砚你!” 她有些恍惚,傅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声下气了? 要是傅砚知道了她的想法,只会心中冷哼,若是低声下气示弱可以让她心软,他不介意这样。 第47章 炮灰白月光21 接下来暨柔的生活节奏逐渐平稳下来,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同时对工作中的事情也越来越顺手,业务越来越熟练。 除了是傅砚秘书,协助他工作以外,她还经手了两个投资项目,并且都得到了很高的回报率,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这让公司里的领导和员工刮目相看,对她愈发尊敬。 这些成就没有让暨柔自满,反而越发谦虚,在待人接物上温和有礼,因此整个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都知道傅总身边有一位温柔十足的大美人秘书。 只要她在,即便是再烂再糟糕的汇报,傅总听了也不会当面大发雷霆。 这也造就了大家都喜欢趁暨柔在的时候去总裁办公室汇报。 “小柔姐,等下一起去吃饭吗?”一下班,夏安安就马不停蹄地赶了上来,生怕被人抢走了暨柔,错过了和她一起吃饭的机会。 即便如此,总裁办的其他同事也很不满意。 “夏安安你一个销售部的总来我们总裁办什么意思?而且小柔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就是就是,你整天缠着小柔就没有自己的事吗?” “对吧小柔?”说着她看向暨柔,希望得到她的同意。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夏安安,听了这些话肯定会脸红地想钻地缝,但如今她已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根本不怕她们,也不理她们,而是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暨柔。 “小柔姐,我忙了好多天了,今天才有空找你吃饭,你会不会生我气了啊.......”说完她慢慢地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暨柔心疼地拍了拍她,“怎么会呢?又没有哪条规定你必须陪我吃饭,这都是你的自由的。” 看见暨柔安慰她,其他人呕得要死。 夏安安这个心机狗! 被几双眼睛渴望地注视,暨柔突然感觉到了甜蜜的负担,她眨了眨眼睛,试探道:“要不......我们一起?” 话音刚落,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傅砚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 他眸光掠过一行人,语气带着散漫,“什么一起?” “当然是一起吃饭.....唔。”开口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然后被人拖走了。 其他人连忙开口:“没,没什么一起,我们刚才说笑呢。” “小柔,我们先去吃饭了哈!”说完后也拉着夏安安走了。 出去后,被捂嘴的人一脸不满:“你捂我嘴干嘛?!” 松开她,同事翻了个白眼:“你瞎了吗?没看见傅总手上提着两份餐?明显是想要和小柔一起吃好吗?” 虽然他们很想和小柔一起吃饭,但是也不敢公然和顶头上司抢人啊。 刚才老板的语气看似随意,但懂的人都懂,这是不怒自威的表现,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傻蛋还一脸傻样。 想到这她又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儿眼力见,迟早完蛋!” 整层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傅砚脸上露出满意,他将手中的餐盒放在桌子上, 阴阳两声:“看来是给他们的事太轻松了,到点了吃饭都不积极。” 他很高兴暨柔在公司很受欢迎,同时也很不满每次都有人凑到她身旁,不论男女。 暨柔对他的抱怨只是笑笑,“他们也只是和我关系好,想要找我一起去吃饭而已。” 傅砚冷哼,不满道:“看来以后我这个老板找你吃饭,都要约号了。” 暨柔笑意加深,开玩笑说:“那老板,你给我涨工资,我给你不排号特权怎么样?” 傅砚见她钻进钱眼里似的,眼里暗光一闪,半开玩笑道:“不如给你升职位?” 暨柔一听,连忙点头:“好呀。” “是什么职位?” 傅砚见她期待的样子,眼里仿佛有星星,他情不自禁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 “傅太太。”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僵硬。 见她不说话,傅砚心底顿时忐忑,并且有些后悔了。 明明上次被拒绝了,他这次怎么又开始犯抽了呢? “我刚才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心里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她不高兴。 这样的傅砚让暨柔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的他,在雨中哀求自己,不同意两人分手,最后晕倒在地上。 她心里有些复杂,神色开始动摇。 但一想到最初的那个梦,他爱上了夏安安,两人最后在一起了,暨柔又忍不住蹙眉。 虽然奇怪的是,照目前来看,他俩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几乎为零,反而是她和夏安安的关系更亲密。 但万一这就是未来的结局呢? 而且她已经不再倒贴傅砚了,怎么他又贴了上来呢? 难道这就是男人?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想到这暨柔眉头紧锁,想起网上说的不能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 或许有一定道理。 想通后,暨柔眉心舒展,双目澄澈地望着他说:“傅砚,你不用试探我,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这是真心话,至少在那家公司还存在,没有破产之前,她不会有这个打算。 时刻注意着她神情的傅砚,自然没有将她那一闪而过的动容错过,也没有错过她的其他变化。 高兴的同时也不由得疑惑,是什么让她产生了顾虑呢? 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傅砚倒也没有太难过。 因而压下心底的失落,他将已经挑完骨头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眼里闪过犹豫,抿唇问:“那.....可以给我留一个位置吗?假如你想谈了,第一个想到我可以吗?” 望着他眼里的渴求,暨柔叹了口气,最终点头。 “好。” 得到同意的傅砚心里浮现巨大的希望,他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会再次得到她的心。 在此之前,他一定会将所有的阻碍消除。 回想起她刚才的犹豫,傅砚蹙眉,会是什么呢? 她在顾虑什么? 还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想到五年前他母亲做的事,以及前不久的不欢而散,傅砚眸色暗沉。 他不会让任何阻碍因素存在。 下午,傅砚接到了一个电话,欧洲那边的一个投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去一趟。 第48章 炮灰白月光22 原本他打算让暨柔一起去,转念想到欧洲那边如今天气寒冷,已经下雪了,而她一向很怕冷,天气冷的时候不喜欢到处奔波,加上欧洲那边的事和当地冲突有关系,考虑到安全问题,他还是放弃了。 然而在他走后的第二天,国内娱乐媒体就报道了他和江家大小姐豪门强强联姻,婚期将近的新闻,称双方已经见过家长,并且还附了一张模糊但大致看得清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傅家和江家的长辈同坐一桌,笑意满满,至于傅砚和江家大小姐,拍得是侧脸,但也看得出来是他们二人。 消息一出,不知是关注的人多,还是有人暗中操纵,立马顶上了热搜,底下评论一律是羡慕、感叹和祝福。 暨柔得知消息时正准备出门买菜,接着是夏安安一个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夏安安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柔姐,你知道傅总要订婚的事了吗?!” 暨柔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新闻,动了动嘴唇,“嗯,我知道了。” 夏安安听到她的语气,以为她很伤心,顿时心疼不已,同时心中的火气上来,“傅砚这个大渣男!大猪蹄子!他不是喜欢小柔姐你吗?怎么就突然要订婚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大骂道,完全不顾傅砚的身份,开始直呼他的姓名,因为她只知道傅砚辜负了小柔姐,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想到小柔姐知道消息后伤心地可能在某个地方哭,她压下心底的愤怒,小心翼翼问:“小柔姐,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 过去陪你?” 听到她语气暨柔就知道她多想了,心暖的同时对她说:“安安,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小柔姐?你,你要是伤心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受了。”夏安安有些不相信。 暨柔扑哧笑了,嗓音轻柔:“安安,我真的没有伤心,而且这条新闻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夏安安一听不是真的,啊了一声后问:“是傅,傅总跟你解释了吗小柔姐?” “小柔姐,你,你别嫌我多嘴,有时候男人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她有些担心地提醒,生怕暨柔被人哄骗了。 闻言暨柔解释:“他出国出差去了,应该还没有看到这条新闻。” “但是安安,我相信他的人品,他不是那样的人。” 傅砚是个什么样的人,暨柔五年前就知道了,否则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而今过去五年,即便他变化很大,看上去比五年前更孤傲深沉,心思深不可测,但正因为刻在骨子里教养,素质,所以他绝不会做出在向一个女人表达爱意后又和另外外一个女人传出绯闻的事。 因此,这条新闻极有可能是在他走后,故意传出来的假消息。 至于目的,暨柔隐隐有些猜测。 她的语气坚定而充满信任,让夏安安一愣,随后也附和:“那好吧,小柔姐我相信你的眼光,如果你相信傅总不是那样的人,那我也相信他!” 她的话让暨柔问出了心中想问的话。 “安安,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我?”夏安安不确定道。 “嗯。” 这个问题让夏安安有些发愁,思考了下她还是如实说:“我也不知道,不过.....” 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有些羞涩地说:“我喜欢温柔体贴的人!” “温柔体贴?”暨柔好奇道。 夏安安不自觉点点头,脑海里浮现一道身影,脸上出现可疑的红色。 “嗯.....比如像高助理那样的。” O.O “高助理?!”暨柔双眸微睁,不可思议。 她无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高助理。 说起这个,夏安安语气满是欢喜:“是呀,他很优秀,人也很好。” “小柔姐对不起,我之前不好意思才没跟你说,高助理其实是我的一个学长,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见过几次,也帮过我几次忙,不过他当时是学生会会长,而我只是一个小小干事,所以他应该不记得我了。”说到后面,她语气有些低,显然是有些难过。 暨柔没有想到他俩还有这层关系,回想起高助理,好像的确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于是她安慰道:“高助理记性一向很好,他肯定还记得你的,而且我之前还听他提起过你呢。” “真的吗?”夏安安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当然,上次你给我的雪花酥吃不完,我怕坏了就分给其他同事了,当时高助理还夸好吃呢。”暨柔想起当时高助理原本不打算吃,结果听到是夏安安做的,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看来他也是记得夏安安的。 夏安安听后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等她心情平复后,暨柔问:“那你觉得傅总呢?” “他?”夏安安一阵惊讶后开始回想,表情逐渐沉重,“我觉得他很可怕!” 暨柔神情一顿,讶然:“为什么?” 夏安安叹了口气解释:“小柔姐,你是不知道,在公司大家最怕的人就是傅总了,因为他实在像个不近人情的大魔王!” 回想起三番两次出意外撞上傅砚,然后被他黑脸训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夏安安就一阵哆嗦,对他的恐惧更深了。 “不过有小柔姐你在,我们就不用怕被大魔王折磨了,因为他在你面前脾气最好了。” 公司的人私底下都偷偷说,傅总在小柔姐面前像只哈士奇,夏安安觉得符合极了。 不过她想,小柔姐那么好,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吧? 有也是瞎了眼。 听她这么说,暨柔才确定夏安安真的对傅砚无意,刹那间她似乎也明白了梦境不完全等同于现实。 现实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又怎么会完全任由已知的未来摆布呢? 倒是她有些魔怔了。 豁然开朗后,暨柔脸上带着笑意,点开傅砚的聊天框,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今早上,也就是他那边的深夜。 他说:早安。 暨柔敲了敲键盘,最后又删了。 欧洲那边应该还是凌晨,就不打扰他了吧。 第49章 炮灰白月光23 休闲会所。 偌大的包厢里容纳了十几个人,沙发桌球,喝酒玩牌应有尽有,哄哄闹闹间有人开口。 “阿澈,你哥真的要和江梦姐订婚了吗?”说话的人满是好奇,看向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沈言澈。 他们显然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如今找沈言澈求证呢。 “对啊阿澈,你是不是就快要有一个嫂子了?” “到时候喝酒别忘了请兄弟啊!” 闻言有人嗤笑:“人家傅砚哥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阿澈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何况我还和江梦姐关系挺好呢!” 有人发出疑惑,“如果是真的,那个叫暨柔的怎么办?不是听说傅砚哥喜欢她吗?” 话音刚落,嘴上叼着一支烟的男人不屑道:“嗤,一个拜金女而已,到时候傅砚哥拿点钱打发打发就算了,那种女人我见的多——啊!”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就被挨了一拳,嘴里燃着猩红的烟掉了下来,落在身上被烫地龇牙咧嘴。 “沈言澈你干什么?!”他急忙从地上爬滚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见他一身戾气,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男人心里瑟缩,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嘴里嘟囔:“你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地打我干吗?”| 沈言澈冷冷地看着他,平时的嬉皮笑脸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阴鸷。 “闭上你的烂嘴!要是再让我从你的狗嘴里听见不好听的话,老子就撕烂你的嘴!” 男人气不过,咬牙道:“我说暨柔关你什么事?!她不就是个拜金——啊!” 话音刚落又被挨了一拳,沈言澈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拳头距离他的鼻子只有毫米,语气凶狠:“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见他狠厉的模样,男人哪里敢再多说一句,脸上的害怕暴露无遗。 “什么江梦?!她连暨柔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哥怎么可能会和她结婚?!” “不过就是他们江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等我哥回来了,看怎么收拾他们!” 他一字一句里充满了对江家的不屑,看似是对嘴贱男人说的,实际上全场的人都听到了,顿时想打探消息的心歇了下去。 沈言澈说完后松开了男人的领子,见他如死狗般瘫倒在地,心里冷笑不已。 这些人见他平时随意懒散的,就以为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消息好给家里人交代。 他沈言澈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任由他们拿捏。 想到网上突然出现的消息,这会儿就已经人尽皆知了,沈言澈不由得蹙眉,暨柔不会也知道了吧? 她会不会多想? 会不会已经相信了网上的言论? 想起那些言论说得有鼻子有眼,要不是他相信他哥,恐怕都要信了。 最终沈言澈还是按捺不住起身往外走,临走时他脚步一顿,嘲讽般地看了眼隔壁。 “他沈言澈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沈家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纨绔,凭什么这么说江梦姐?”一字不落听完全程,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愤懑不已。 “就是,江梦姐可是江家大小姐,怎么就比不过一个心机拜金女?” 说完她一脸矜傲地对身边气质飒爽的女人说:“江梦姐你说对吧?!” 没想到女人嘴角挂着冷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拿我跟那样的人女人比较?” 卷发女人一噎,赶紧道歉:“对,对不起,江梦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梦没有理她,她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明艳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狭长妩媚的丹凤眼透着不悦。 暨柔? 她倒要看看傅砚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暨柔出门买完东西回来,发现楼下站了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听到动静,沈言澈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精致而带着青涩的脸。 “沈言澈?你怎么在这?”暨柔惊讶道,接着目光转向他的头发,“你的头发.....” 被她注视着,沈言澈脸上有些发热,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我把头发染回来了。” 原本满头炫酷的银灰色头发变回了黑色,暨柔眼里带着赞许,说:“还是黑色更好看。” “真,真的吗?” 暨柔淡笑着点头,神色认真,表示自己没有骗他。 沈言澈心里更高兴了,他耸了耸肩说:“我也觉得还是黑色更好看,其他颜色太幼稚了。” 要不是顾及他的自尊心,暨柔都要失笑了。 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暨柔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就顺路,听说你住在这边就没事过来看看。”边说他边观察暨柔的脸色,见她神色正常,眼睛也没有红肿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他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开口问:“网上的传言你看了吗?” “就是关于我哥和江梦的事。”他补充道。 没想到他专门来说这件事,暨柔眼中划过一道讶然,然后点点头:“今天早上看到了。” “那个肯定是假的,我哥不会看上她的,你别多想啊!”似乎怕她误会,沈言澈语气很是坚定。 暨柔轻笑,“我知道,我不会相信的,你哥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沈言澈急忙打断:“如果是真的,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我不会祝福他跟那个女的!” 他说的又急又冲,激动地表明立场一样,暨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唇角微扬,清柔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沈言澈更不好意思了,他恼羞般地瞪着她:“你,你笑什么?” 暨柔歪了歪头,表情有些揶揄:“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巴不得我离你哥远点儿吗?怎么现在反而为我说话了?” 沈言澈神情一僵,挠了挠腮帮子,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以前是我太片面,现在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坏女人。” “而且谁让我哥就一心想在你这棵歪.....”说到一半,意识到这个形容好像不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接着说:“你这棵树上吊死呢!” 第50章 炮灰白月光24 暨柔眼里的笑意加深:“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 沈言澈哼了声:“随便你。”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肚子咕咕叫,下一秒就见沈言澈的脸爆红。 暨柔眨了眨清亮的眸子,“你还没吃饭吗?” “没有。”沈言澈摇了摇头如实道。 他从会所出来就来了这,谁知道忘了问她家具体在哪,又不好意思亲自问,就在楼下等着了。 暨柔想了想还是说:“我刚好买了些菜,准备做饭了,你要一起吃吗?” 沈言澈猛地抬头,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肚子又开始叫了,他嘟囔:“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我,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暨柔叹了口气,真是傲娇又别扭的小弟弟。 当暨柔周一来到公司,明显感觉到微妙的气氛,时不时有人看她两眼。 她知道是因为前两天那条新闻的原因,不过即便其他人再如何好奇,也没有人会当面为难她,而且总裁办的同事们依旧很友好,只是每次看她的时候多了几分心疼。 暨柔依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因此当傅砚早早处理完欧洲分公司的事务,连夜坐飞机回国后,面对铺天盖地的新闻时,他脸都黑了。 “怎么回事?!”傅砚坐在车后座,将手机屏幕关闭后眉目间神色肃然,脸色凝结寒霜。 高助理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回道:“老大,我刚问了,这些新闻都是在您走后突然发出来的,应该是有人故意炒了热度。” 至于背后是谁,他想老大心里应该很清楚。 果然,闻言傅砚眼睛微微眯起,黑沉沉的双眸闪着幽光,脸上露出了嘲讽的意味。 片刻后,他吩咐高助理:“马上去让公关部澄清,我不想听到一丝一毫有关的风言风语。” “明白老大。” 傅氏的公关部效率很高,接到命令后马上在各大网站社交平台上澄清了这件事,并且表示此次消息是有人故意炒作。 另外傅砚也在个人认证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第一条内容。 傅砚V:网上有关本人和江家订婚言论系谣言,本人已有心爱之人。 经过傅氏集团各大账号转发,这条消息一度被顶上热搜,吃瓜网友第一时间吃到了新鲜瓜,开始纷纷猜测傅氏总裁的心爱之人是谁? 至于此前的刷屏祝福,更是一时间被清空。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里?”处理完事情,高助理问一旁的傅砚。 傅砚:“去老宅....算了,先去傅园小区。” 傅园小区正是暨柔现在住的地方,她下班后便回了家,洗完澡正跟孤儿院的小朋友们视频聊天。 当门口传来敲门声时,她刚好挂断了视频。 傅砚赶到暨柔家时正想敲门,又想起自己才从飞机上下来不久,浑身透着疲倦和狼狈,就连下巴上的胡渣都没有清理,抬起的手便又放下。 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她温柔的说话声,几经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敲了门。 “谁呀?”暨柔听到敲门声后放下了手机,朝门口喊了声。 “......是我,傅砚。”傅砚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刚落下,眼前的门便打开了。 “你回来啦?”暨柔站在门后,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语气还带着些轻快。 话音刚落,暨柔眼前一晃,紧接着身子被抱住。 他的个头很高,被他拥在怀里,暨柔的小脸只能埋进他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包裹全身,腰间的力道很大,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傅砚身子稍稍弯着,下颌抵在她的耳侧,贪婪般地汲取她身上的温暖馨香。 “嗯。”沉沉的声音从喉间发出,犹如大提琴发出的音符,低醇而慵懒。 “暨柔,我很想你。”他说。 远在万里之外的他国,短短几天,傅砚却想起了过去五年的时光。 在那几年里,每当自己想起她时,只有通过繁重的工作才能让自己短暂忘却了她。 而这次,即便知道她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傅砚依旧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后什么也没有,只剩他一人。 因此原本半个月的出差计划,被他缩减为一周。 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把她带在身边,抑或是应该派个人去处理的。 听见他动容的声音,暨柔的耳朵有些痒痒,轻轻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傅砚有些不满,拍了拍她腰间,“嗯是什么意思?你有没有想我?” 暨柔不说话,傅砚不依不挠,就在他以为得不到回应时,暨柔轻轻哼了声:“只有一点点。” 即便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狂喜,喉间发出低笑声,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暨柔白皙的脸蛋染上了红晕,在她快要挣扎时傅砚终于松开了她。 她这才发现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的疲倦和眼睛里的红血丝难以掩盖,就连下巴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渣,明显是一副风尘仆仆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你不会刚从飞机上下来吧?”她眼里透着惊讶。 傅砚点头,摸了摸下巴,感觉到有些扎手,神色忐忑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眼里和语气里透着丝丝委屈,暨柔唇角上扬,眉眼弯弯透着一丝狡黠说:“嫌弃倒不会,但是如果一开始知道你这个样子,我肯定不会让你抱我的。” “我刚洗完澡呢。”说着她鼓了鼓脸颊,有些不满。 傅砚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睡衣,薄薄的一层贴在她温软如玉的肌肤上,露出纤细的脚踝,半干的头发散乱在胸前,莹白的小脸不施粉黛,带着丝丝氤氲。 眸色顿时发暗,喉结滚了滚。 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拉了拉他的衣袖说:“你先进来吧。” 说着从鞋柜里递给他一双新的拖鞋。 傅砚接过拖鞋,弯腰正准备换时,目光注意到一旁的另外一双男士拖鞋。 “这双鞋有人穿过吗?”他问。 暨柔随便看了眼说:“沈言澈穿过。” 傅砚眼皮一跳:“你说谁?” “沈言澈啊,你弟弟。” 第51章 炮灰白月光25 “他来这干什么?”傅砚不可置信。 暨柔闻言,眼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据说某些人要订婚了,他怕我误会,就过来找我解释。” 话一出,傅砚神色一僵。 随后他没有去想为什么沈言澈主动帮自己解释,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那你信了那些消息吗?” 暨柔撩了下头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傅砚心里一慌,立马道:“那些都是假的你别信。” 说完他开始急忙解释,生怕暨柔误会。 “那张照片只是我去老宅吃饭时碰到了江家人,有长辈在便没有立即走人,谈的也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事,而且我更没有跟那个江家小姐说过一句话,我都不认识她的。” “我来的路上知道这件事后,已经让人处理了,根本没有订婚的事,我也没有什么从小的娃娃亲,未婚妻。” “至于是谁发布的这些消息,我大致已经知道了,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影响。”他亲口保证,想到幕后之人,傅砚眼里划过一道冷厉。 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惹得暨柔轻笑。 她说:“我本来也没有误会你,你不用向我解释的。” 傅砚闻言心口发软,他伸手想再次将她拥入怀里,蓦地想起她刚洗完澡,而自己风尘仆仆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而将手心落在她的肩头,神色郑重道:“我知道,但我不敢赌。 “我怕因为这件事你不理我了,或者不愿意考虑我了。” 他的话让暨柔神情怔怔,傅砚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暨柔,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但是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解决。” “我最怕的是我做错了哪里,你却不愿意同我说,让我一错再错。” “如果是关于我母亲,关于我的家族,我可以拿整个傅氏的未来向你保证,他们绝不可能再为难你。” “我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受人钳制的人,如今我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每一件事,包括恋爱对象,包括婚姻对象。” 傅砚从来不会跟谁掏心掏肺地说心里话,他一直坚信行动大于言语,可以用行动来证明的事没必要再说出来。 他也不怕被人误会,不怕别人因为一些言论而误会自己。 但是他怕被暨柔误会,生怕因为别人的言论,让她那本就动摇的心再次摇摇欲坠,所以他愿意向她解释,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她看。 他的一番话让暨柔动容,望着他认真的眼神,暨柔问:“你相信梦吗?” “梦?” 暨柔点头,“我之前做了个梦,梦很真实,梦里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就容易说出口了,暨柔慢慢地说着,心中也逐渐有种巨石被推开,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就是这样。” 傅砚想过千万种可能,也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心惊的同时,又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动过心,更没有纠缠过。 “我相信,但是——”他话锋一转,心底又有些郁闷,“暨柔,就因为一个梦,所以你不愿意相信我,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我一直喜欢的,爱的人你不清楚吗?你怎么能因为一个从没发生过的梦就就对我避而远之?” “那什么夏安安,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难怪你之前还问我对她的看法,原来是这样。” 要说他心底没气,那是不可能的,想到她曾经把他和其他女人放在一起就如鲠在喉。 同时又心疼她,将一件事憋在心里这么久,终究是自己做的太少了,让她没有安全感吧。 “幸好你说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苦笑。 想到什么,他问:“那你呢,你在那个梦里最后是怎样的?” 暨柔摇了摇头:“不太好。” 其余她没有说,傅砚也没有再问,而是怜爱地碰了碰她的脸,心里想着得加快速度处理一些事了。 接下来,傅砚首先处理那些发布谣言的平台账号,一一让人发了律师函,接着取消了几个原本和江家的合作,这让集团的一些人不满。 而傅砚趁此机会,顺势揪出来几条本家的蛀虫,面对他们的求情,傅砚没有丝毫心软。 原本有些老人仗着自己身份,去找了傅砚母亲也就是傅夫人撑腰,可惜没过几天,傅夫人就被傅砚以身体不好的理由送出国疗养,徒留那些人承受傅砚的怒火。 一时间集团上下人心惶惶。 傅砚原本不打算送他母亲出国,他以为经过这些年,这些日子的敲打,他母亲应该学会安分守己,不再插手自己的事,却差点忘了她从来都是想要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不管是他小时候,还是成年后,五年前,抑或是现在。 订婚的事有她的手笔,傅砚已经警告过她。 然而他又接到消息,他母亲企图再次找到暨柔。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傅砚都不可能再次让她接近暨柔,这是他自己的决心,也是对暨柔的承诺。 所以,他只能选了个环境秀丽,适合养老的地方,将她送了过去。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他的那些叔父舅伯,傅砚也没有必要再手软了。 “傅砚你什么意思?!” “我堂堂江家大小姐怎么就配不上你了?!”江梦知道自家因为这件事生意上受到牵连,怒气冲冲地来到傅氏大楼,质问傅砚。 傅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头也不抬道:“如果你是来闹事的,那么我就请保安了。”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她不可能进来,就当是给江家的面子了,毕竟他和江家还有几分交情在。 江梦见傅砚不为所动,甚至还想让人赶自己出去,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她江梦都没有说什么,他傅砚凭什么嫌弃自己? 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突然冷笑:“听说你喜欢一个叫暨柔的人?她人呢?叫她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喜欢的是什么货色?” 第52章 炮灰白月光·完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敞开,因此总裁办的员工看似在认真工作,实际上都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呢。 听到江梦提到暨柔,他们心想坏了。 这个女人不会为难小柔吧? 刚好从楼下设计部上来的暨柔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你好,我就是暨柔。”她抱着材料出现在傅砚办公室门口。 听到声音,江梦眼里带着怒火,踩着高跟鞋出来,“就是你——” 话说到一半失了声,她瞪大眼睛:“Joe?!” 暨柔看着眼前的女人从满面怒火到惊喜,还叫了自己在国外的英文名,还有些疑惑,再细看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 她试探道:“Anly?” “天哪真的是你!”江梦不可思议,接着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天哪不可思议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好开心啊!” 她高兴要搂着暨柔转起来了,最后怕摔到她,便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口红印。 其他人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傅砚脸色顿时黑了。 上前拽开她,傅砚咬牙瞪着她:“江梦你发什么疯?” 江梦一脸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Joe的事!” 说完又对暨柔满脸笑意:“亲爱的Joe你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我真幸运啊。” 暨柔也很高兴:“我也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过得还不错,你呢?” “我也是。” 江梦:“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怎么不知道?” “可恶你竟然没有告诉我。”她佯装生气地撇撇嘴。 暨柔只好向她解释一番。 然而喜悦中回神,江梦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这儿的员工吧?” 她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灵光一闪,“他们说的暨柔该不会就是你吧?!” 暨柔颔首,“是我,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梦惊呆了。 “天哪!这是什么缘分?” 她万万没有想到傅砚喜欢的人就是Joe!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Joe人美心善,哪有人不喜欢? 震惊之余她摆了摆手,解释道:“没事没事,如果是你就没事了。” 她乖乖地站在那,完全没有一开始那副闹事咆哮的模样。 周围人不解地看着这一幕,江梦不好意思地看着暨柔,语气抱歉:“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好吗?” 暨柔点点头,“好。” “那说好了哦,你不许忘了哦!”江梦握住她的手依依不舍。 临走时她还突然回头,朝傅砚狠狠地竖中指:“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根本配不上Joe!” 说完踩着高跟鞋狠狠地走了,留下一堆呆滞的人。 “小柔,你认识江家大小姐啊?”同事回过神后上前问暨柔。 “以前在国外留学认识的。”暨柔简单解释。 实际上她和江梦认识也是一次偶然间,当时江梦和她的家里人吵得厉害一气之下出了国,在街头又被抢劫了,身上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之类的都没有了。 就在江梦以为自己要留宿街头时,暨柔出现了。 她带着江梦去了警察局报了案,又帮她联系了国内的家人,随后又出钱为她找了住了地方,这才让江梦没有流落街头,没有遭遇其他苦难。 为此她还错过了重要的课程,这也是江梦后来才得知的,因此江梦一直对她很感激。 后来在相处中更是喜欢上了这个貌美温柔的女孩,觉得她就是天使。 因此出了大楼,江梦立马打开社交平台,发了一条内容: 江AnlyV:本小姐单身,从未订婚!另外,某人喜欢的人非常非常非常(此处省略一万字)好,某人根本配不上!:)@傅砚V 江梦作为一个富家千金,平时在社交平台上光是发些日常,包包,衣服,旅游照等就积攒了一大批粉丝,因而对于她的回应,粉丝们都是深信不疑。 对于她内涵傅砚的话,也引起了一波热议。 而对此,傅砚的回复是:她的确很好,我会努力争取配得上她。 这下网友更是想知道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到底拥有怎样的魔力让两人如此拥护。 可惜傅砚已经让人将暨柔的信息保护得很好,江梦也很有分寸,没有透露暨柔的任何信息,因此网友扒不出,只能放弃。 暨柔的生活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公司上下都已经默认了她就是未来老板娘。 随着暨柔在工作上的能力越来越出众,她也逐渐成为大小会议主持人,项目负责人,成为公司的核心人员。 更有其他公司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开出了更高的薪水,对方正好就是梦里让她背锅的那家公司。 暨柔将这件事告诉了傅砚,并且将那家公司可能存在的问题说了出来。 对此傅砚冷笑,他倒是不知李叔还有挖人墙角的爱好,难怪当初他在对方办公室看到了暨柔的简历,原来是专门想找新人,因为好拿捏。 暨柔:“我现在手上的这个项目,刚好和他们是竞争关系,或许可以.....” 她想把想法说出来,傅砚却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从头顶传来:“小柔,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他相信暨柔的能力,因此他愿意把更多的事情交给她,纵然有人说他被一个女人迷惑了,他也不在意。 于是暨柔花了更多精力在手中的这个项目上,带着团队在竞标中胜出,对方竞标失败,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傅砚趁机将对方公司击垮,进行收购。 在年底时,暨柔参与的项目更是为傅氏带来了巨大收益,她的眼光和能力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对待身边的人,因而总裁办新来的几个实习生都无比的崇拜她,也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大得想献殷勤。 可惜,宝物身边有恶龙守护,他们只能望而止步。 第53章 炮灰白月光·番外 随着暨柔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优秀男性,傅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因此在来年情人节当天,他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和求婚。 当绚烂多彩的烟花在窗外的夜空中绽放时,傅砚半跪在她身前,拿出了精心准备的戒指。 暨柔看着眼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傅砚: 傅砚做了个梦。 梦里他如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傅砚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两人因意外相遇,相识,不断产生交集,从误会到动情、动心,中间两人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有遭遇职场霸凌后的英雄救美,有意外得知对方家世后的救赎,有误会解开后的互诉衷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势推动。 直到两人解开心结,历经一切磨难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了一段关于高冷总裁和职场菜鸟的令人羡慕的故事。 傅砚在梦里尝试挣脱,却发现整个人如束缚一般动弹不得。 因此他只能静静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两人的爱情故事,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平淡如水,甚至嗤之以鼻。 直到天色变亮,耳边传来鸟叫声,他束缚般的身子才逐渐有了意识。 睁开眼后,看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傅砚眸中泛着柔情,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唔,几点了?”睡梦中的暨柔似有所感,迷糊道。 傅砚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还早呢,睡吧。” 夏安安: “安安姐,恭喜你啊!成了我们销售部的一姐。”路过的人见到来人,祝贺道。 夏安安一身职业装,扎着高马尾,闻言朝她笑道:“谢谢,晚上聚会记得一起来啊!” “好啊!” 回到办公室的夏安安看着桌上她和小柔姐的合照,内心泛起一阵涟漪。 她如今已经成了傅氏集团销售部的领导人,真正成为了一个职场女强人,心中对小柔姐的感激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她始终记得在那些孤立无援,受尽委屈的时候,小柔姐总是像一个英雄一样来拯救她,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的心房,让她在此后的生命里每次回想,都感到温暖如春。 即便有很多人都希望她跳槽,但她都拒绝了。 就算承诺她再高的薪资和权力,平台和资源又怎么可能超越傅氏呢? 何况小柔姐在这,她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与期许。 唯一让她不满的是,每次去找小柔姐,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个大魔王。 明明是个大魔王,却每天像个哈巴狗一样黏在小柔姐身边,就算是多说了几句话都会被瞪。 想到这,夏安安就非常不爽。 不过就是个有名有分的配偶罢了! 沈言澈: “下面有请的是,本届华金奖最佳新人演员——” 当台上主持人念完前缀后故意停顿,台下的观众和明星不由得屏息,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他就是——沈言澈!” 名字一出,台下的粉丝欢呼,屏幕前的粉丝更是激动不已。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自家哥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激动喝彩。 上台领奖后,沈言澈发表了一番感谢辞。 如今的他褪去了一身青涩和稚气,举手间文质彬彬,谈吐间斯文有礼,俨然成为了一个成熟迷人的男人。 帅气的脸蛋,挺拔有形的身材加上慵懒而磁性的声音,粉丝们被他迷得嗷嗷叫,让他会说就多说点。 可惜沈言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下台了。 换完衣服卸完妆后,沈言澈带上鸭舌帽和口罩便准备要走。 典礼的工作人员连忙拦住:“沈老师,晚上还有一个晚会,您现在去哪儿?”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的经纪人会处理这些事。”解释完后沈言澈便走了,工作人员也不敢拦。 毕竟大家都知道沈言澈家里很有背景,不过是一个晚宴,不出席也没有关系,毕竟他已经不需要靠自己去获得资源。 想起沈言澈的出道生涯,工作人员不由得佩服。 二十岁参加选秀,因为出众的颜值和业务能力,加上桀骜的性格,一出道便吸粉无数。 成团后,在别人为了曝光率和镜头参加各种各样商演,综艺时,他潜心创作和沉淀,最终凭借着一场又一场出色的舞台表演成为新一代顶流。 之后又从爱豆身份逐渐发展为演员,参与了一部又一部影视剧的拍摄,并且拿下了一个个奖项,成为了娱乐圈转型成功的的明星,商业价值也极高。 不过在拥有无数粉丝的同时,由于他直言不讳甚至毒舌的性格,也招来了不少黑粉。 “哟哟,某些人又开始耍大牌了呢,所有人都参加了晚宴,就他不参加,真是好大哦~~” “呵呵,楼上,我不知道syc脸大不大,反正你的脸肯定不小。” “笑死,人家就是大牌,还需要耍?何况一个晚宴而已,年年举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隔壁影帝也走了吧?什么叫就他走了?” “一个彰显人情世故的饭局罢了,难道非得吃这一顿饭才能彰显你的人情世故?” “.......” 众所周知,沈言澈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黑粉却只能拿它说事。 让粉丝骄傲的是,曾经有人扒出,沈言澈一直在从事公益事业。 自他出道起的每一场出演,每一部戏,每一个商业广告的片酬,他都会无条件捐赠百分之五十,用于孤儿院,山区孩子等的生活学习费用。 曾经有人说他是作秀,可惜很快被打脸了。 那些捐赠项目,金额,条款等被相关权威机构晒出,沈言澈更是被央视列为爱心大使,多年如一日。 不过粉丝们也有个不理解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自家正主从出现在大家面前后,便从来没有染过其他颜色头发,一直都是黑发。 就算其他颜色的头发在舞台上能呈现更好的效果,他也没有尝试过。 有人猜测他可能对染发剂过敏,也有人猜测他单纯不喜欢染发...... 至于真相,只有沈言澈自己清楚。 第54章 炮灰臣妻1 “夫人,该喝药了。” 一位身着青色衣裙,样貌整齐的侍女端着托盘从室外走来。 她跨过门槛,一手掀起遮挡的珠帘,见屋内的人起身,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搁到一边的桌上。 屋内陈设干净,摆饰品精致,梨花木雕荷叶状的圆形茶桌上放置了一个白瓷细颈花瓶,里面插了几株娇艳欲滴,香味淡雅的月季花,夹杂着室内淡淡的熏香,甚是好闻。 窗边的美人榻上浅浅酣睡着一位花颜玉容,体态纤弱的美妇人。 她斜斜地靠在锦织软榻上榻上,素色的绫罗锦裙铺在上面,绸缎般的乌发如云散铺。 细腻如玉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却掩饰不住眉眼的精致,只是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白皙,眉宇间拢着淡淡的忧愁,露出在外的纤纤玉手指若削葱,欺霜赛雪。 听到动静,她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刹那间清澈透亮的黑眸灿若星河。 暨柔起身后,浅浅地靠在软榻上,示意她将桌上的药端过来。 侍女试了试温度,将药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中,并嘱咐:“夫人您慢点,小心烫。” 褐色的药已经不烫了,带着适宜的温度,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让暨柔峨眉轻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饮而尽。 “夫人,您吃点蜜饯。”见自家夫人再一次被药苦得皱眉,侍女连忙将一旁的蜜饯果子呈了过来,挑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吃了一颗甜甜的蜜饯,才把喉腔里的苦涩压下去,暨柔小脸舒展,朝她淡笑:“多谢绿柳了。” “夫人您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绿柳不满她的客气。 想起什么,暨柔心头一颤,还是问她:“叫人去查的东西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提到这件事,绿柳收拾托盘的手一顿,清秀的小脸上顿时紧绷,紧接着一脸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见状,暨柔的心一沉,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她脸色微微发白,嗓音有些颤抖,“你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夫人!”绿柳喊了一声,心中犹豫不决,思来想去斟酌好用词,她才慢慢开口。 “奴婢拿着香囊和以前残余的药渣亲自去了同善堂,问了那儿的大夫,结果大夫说,说......” 回想起大夫的话,绿柳心中如巨石坠落般不安。 她偷偷看了眼夫人的脸色,最终还是如实说:“大夫说那香囊里的香料的确有避子药材,还有您喝的药里也有,大夫说.......” 她咬了咬牙道:“说女子接触久了易导致终生不孕。” 说完后她匆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夫人的神情。 这番话如惊天巨雷,让暨柔本就血色不佳的脸上更是煞白,原本清润的眸子里满是氤氲,开始泛红,单薄的身子更是一颤。 绿柳担心地看着她,“夫人......” 许久,暨柔嘴角扯出一抹笑,对她说:“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绿柳放心不下,眼里满是担忧,“您.....您身子骨弱,千万不可动气啊。” 暨柔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她又说了一遍:“我明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绿柳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替暨柔掖了掖被角,说:“好,奴婢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喊奴婢。” 等她出去后,暨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她还是忍不住心寒。 自从三日前从宫里回来,暨柔就大病了一场。 当日请了大夫过来,喝完药的暨柔陷入睡梦中。 这一觉,她睡得极其不安稳,除了梦到那个男人强势的力道和霸道的气息外,她还做了一个怪诞的梦。 梦里,她的丈夫宋时卿和表妹许晴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年后因两人家世相差甚远便分开了,各自嫁娶。 然而没过几年,双方丧偶,重逢后两人互诉衷情,不到一个月宋时卿便将许晴然娶进了家门,并且生了两个孩子,最终成就一段佳话。 而暨柔,在梦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也就是宋时卿早逝的原配。 通过梦境,她才知道宋时卿因不满这桩婚姻,却无法反抗,因此不愿意自己诞下他的孩子,所以在每次两人同寝后便让人在她时常喝的药里加入避子药,而他送给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更是加入了麝香! 寻常女子触碰久了便会难以有孕,何况从小体弱的她! 梦里,因为在宫里的那场荒唐情事,暨柔回到家中后憋闷于心,不敢告诉他人,更因为这两年无所出,对宋时卿以及宋家满怀愧疚,最终郁郁寡欢,不久后病逝。 她原本不愿意相信,但直到这一刻,直到真相来临这一刻,暨柔才知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那与自己相敬如宾,爱戴自己的丈夫,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明明不愿娶自己,更不愿自己生下孩子,为此给自己下避孕药,表面上却依旧一副温和谦逊,宽容有礼的模样。 并且每当提及子嗣问题,便大度宽慰自己要以身子为重,假惺惺表示一切随缘,是否有孩子都无所谓。 嘴上说着不介意自己有无子嗣,实际上却对她下避孕药。 想到这两年来婆母的指责,仆人背地里的嘲笑,以及她对宋时卿的满怀愧疚,暨柔只觉得心里一阵犯呕。 怎会有如此虚伪之人? 片刻后,暨柔抚着胸口才缓了过来,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拭干。 轻薄的锦被从腰间滑落,羸弱的身子单薄如纸,她挺直了身躯,盈盈一握的细腰若柳枝。 她低垂着盈盈水眸,娇弱的小脸上划过一抹坚毅。 宋时卿,既然你薄情寡义,那她也不必愧疚难当了。 晚膳过后,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 暨柔柔嫩白皙的后背轻轻地靠着浴桶,水汽弥漫,如同一层轻盈的细纱,萦绕周身。 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拂过玲珑的曲线,没入漂浮着花瓣的水面。 正伺候夫人沐浴的绿柳撩起她湿漉漉的柔软长发,见原本光洁无瑕的后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指痕,显得格外暧昧惹眼。 她不由得替夫人抱怨:“夫人,那位下手真是不知轻重。” 闻言暨柔心口一缩,低声呵斥,“绿柳慎言!” 绿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那人岂是自己能置喙的,顿时不敢再胡说。 暨柔垂眸看了眼胸前的斑驳,不由得想起那个荒唐混乱的一晚。 第55章 炮灰臣妻2 三日前,暨柔的表姑祖母,也就是当今后宫中的唯一一位长辈——娴太妃,在后宫中举办了一场小宴,邀请了后宫中的嫔妃以及当朝有品阶官员的家眷一同小聚。 暨柔作为当朝左相之嫡女,礼部侍郎之妻自然也在受邀之内。 由于暨柔从小体弱,鲜少参加各种宴会,成婚后更是待在宋府时间长,因而在小宴上认识的人不多。 宴会散去后,或许是她在外待的时间过长,又饮了一点酒,之后邪风入体,额头处一阵疼痛。 不一会儿她整个人便如醉酒般晕乎,迷糊间她只记得自己上了一顶小轿。 最后似乎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意识不清间,她只听到一句威严浑厚的声音。 “你叫什么?” 暨柔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随后她只感觉身子被一具宽厚火热的躯体压住,腰间被温热粗糙的大掌紧紧攥住,衣服被撕扯,裸露的肌肤如被啃食,一阵阵刺痛与酥麻遍及全身。 她推搡间,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弱,想睁眼却睁不开,鼻腔间俱是雄厚浑然的男子气息,耳边是猛兽般急促的喘·息声。 直到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暨柔只觉自己如一叶扁舟,在风雨中飘摇..... 再醒来时,望着眼前明黄色的纱帐,金丝线绣着龙纹的锦被以及满室的龙涎香,暨柔浑身如坠冰窖,不顾身上的不适,逃跑似的离开了皇宫。 直到当天发起了高烧做了那个梦,梦醒后她才知晓自己是阴差阳错踏进了别人设计的圈套。 原本是设计给别人的酒,却不知为何被自己喝了,更是误入了当天侍寝后妃的小轿中,再之后....... “夫人,水凉了。” 耳边绿柳的轻唤将暨柔从思绪中拉回,她起身踏出浴桶,带起一阵水花,周身染着氤氲的水汽。 绿柳连忙将柏木双衣架上的衣物为她披上,目光注意到她身上的痕迹,便提醒:“夫人,剩余的那几处痕迹可要涂药了?” 暨柔站在屏风后,穿好衣物,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涂了,随它吧。” “可.......”绿柳欲言又止,她想说大人便要回来了,万一........被发现了呢? 但一想到谦谦君子般的大人做的事,竟然给自家夫人下药,还让夫人这些年受尽了委屈,绿柳心里便升起一阵怨恨。 她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是自夫人年幼时便陪在她身边,因此即便陪嫁到了宋家,她自然还是向着自家夫人。 暨柔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低声吩咐:“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若是不知道宋时卿给她下药,或许暨柔真的会如梦中那般有苦难言,因为背叛了他而满怀愧疚,大病一场后郁郁寡欢,直到离世。 但如今她已然知晓了,便不会再因此而继续伤了自己的身子。 因为,宋时卿不配。 她想,只要自己和绿柳守口如瓶,想必那位知晓后也不会张扬,毕竟..... 她是他臣子的妻子。 将这件事当作从未发生,那么她从今往后便能安稳过自己的日子。 绿柳知晓其中利害,因此点头:“.......是。” 皇宫,御书房。 龙椅之上,身着玄色衣袍,身形修长的帝王正执笔批阅奏折。 半晌后,帝王身姿舒展,忽地想起什么,他微微抬首,露出一张丰神俊朗,却颇具刚毅的面容,一双凤眼瞳仁深邃而锐利,直直地落在下方正在打盹的太监身上。 “张德。” 醇厚而威严的声音将昏昏欲睡的太监吓得抖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张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 “奴才有罪,求陛下饶命!” 见他就差痛哭流涕了,齐铮扫了他眼便道:“行了,起来吧。” “谢陛下。”张德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两股颤颤,静静地等着上头吩咐。 齐铮放下手中的狼毫,“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闻言张德立马道:“回陛下,奴才已经查清楚,请您过目。” 说着便将手中的状纸呈了上去。 状纸上交代得一清二楚,齐铮双眸大致略过,已然知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陈家大女儿身为后宫丽妃,进宫多年无所出,陈家便想让次女进宫代替姐姐争宠,怀上龙胎,因此想借娴太妃之宴以及丽妃之手,将次女送上龙床。 却不想...... 齐铮回想当天晚上一杯冷茶入喉,不久后便浑身燥热,下腹如燃烧般难受。 之后回到寝宫,床榻上传来娇吟,本以为是哪个嫔妃,却不想是一张娇媚滑嫩的陌生小脸。 最终,莺莺娇语,温香软玉间,满室一片狼藉。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女人娇媚甜腻的哭泣声,齐铮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愈发深沉。 喉结滚动,他强压下胸口的躁动,语气冷漠似寒霜: “传令将丽妃打入冷宫,夺去封号,另,陈家次女品行不端,窥探帝踪,念其父在职有功,便贬为庶民,送去五台山吧。” “至于陈家.....教女无方,其父贬为清岭县县令。” 平静的语调,短暂的几句话,却决定了陈家女,以及陈家的命运。 张德心中叹喟,陈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设计陛下,还被抓住把柄。 谁人不知他们这位陛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任人拿捏的帝王,而是年少时便征战沙场,击退北戎,战功赫赫,从兄长手中夺位的铁血帝王。 或许是陛下在位久了,某些人便忘了当年紫禁城血流成河的场面了。 张德心中摇了摇头,叹息却不惋惜。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能留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收起心中思绪,张德躬身领旨:“喏,奴才这就去宣旨。” “等等。” 蓦地又响起声音,张德脚步顿住,弯腰保持着躬身模样。 许久后,他才听到上方传来,“着人去宋家瞧瞧。” 张德心中大骇,垂头道:“喏。” 第56章 炮灰臣妻3 “夫人,大人回来了。”绿柳听完门外婢女的话后,回来告诉暨柔。 换做是以前她或许会用兴冲冲的语气立马告诉夫人,但此刻她只是语气淡淡。 暨柔将手中的东西收了起来,起身往门外去。 刚到门口,一道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中又带着疏离的男子出现。 见到暨柔,他三两步走上前,嘴角挂着淡笑,嗓音清润:“夫人,我回来了。” 宋时卿身着蓝靛色华衣锦袍,腰束云纹宽腰带,其上坠着一块质地极佳的白玉,褪去了官袍,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从前暨柔以为他是敬重自己,因此才会每次外出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来见她,如今他这副模样,在自己眼里就变得面目可憎了。 “夫君。”她淡淡地唤了一声。 见她一身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地站在那儿,身形单薄而羸弱,柔嫩的小脸上只有微微血色,皮肤白皙光滑,仿佛上好的珍珠。 宋时卿内心一动,想要上前将她搂进怀里,“听下人说你又生病了,如今身子如何了?” 暨柔下意识身子一侧,错开了他的动作,“劳夫君挂心,我已经好多了。” 宋时卿停留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后自然地落下,没入衣袖。 他眼里的笑意散了散,“你自小身子弱,以后那些宴会还是不要参加了,免得着凉,苦得还是你自个儿。” “夫君说的是,以后我便待在府里罢。”她垂眸应和。 闻言宋时卿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他只是半开玩笑,并没有真正让她不出去只待在家的意思。 他以为暨柔会向往常一样冲他娇嗔,问他是否嫌弃自己身子不好,拖累了他? “多日不见,夫人怎得同我生分了?” 暨柔眸光微顿,心里叹了口气,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宋时卿何等的眼力,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成为大理寺卿,怎会察觉不出她的异样? 她放下心中的不适,上前两步朝他柔柔地笑,嗓音轻软动听:“夫君说笑了,我这两日精神不大好,夫君莫怪。” 她苦笑,露出一抹无奈:“何况我怕自己过了病气给夫君,影响夫君公事。” 见状宋时卿心头微动,清眸里划过一道怜惜,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柔儿想多了,你是我的妻子,何谈拖累一词?” “是我公事繁忙,冷落你了,以后我每日都来看你如何?”他低头哄道。 暨柔心头一颤,语气有些发促,“夫君还是以公事为重,不必日日过来,何况府里仆人众多,热闹得紧,怎会冷落了我?” 她微微抬起头,秋水般的眸子清澈水润,带着丝丝哀求,仿佛有魔力般勾人。 宋时卿只好点头同意。 目光落在一旁妆奁上的香囊,他眸色微闪,片刻后开口:“这个香囊已经发旧,我让人重新送一个过来罢?” 听着他关怀的话,暨柔也看了眼那个香囊,心里满是讽刺,脸上却还是笑意: “好啊,夫君送来的这个香囊也不知加了什么,的确能够安神,有它在,我夜夜都能安稳入睡。” 宋时卿视线移开,落在别处,闻言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那便好,这是我托朋友从岭南地区找来的药材,对安神有奇效,你喜欢就好。” 特意从岭南找来的药材...... 只怕是特意用来掩盖麝香气味的药材吧? 暨柔只觉得浑身发凉,心灰意冷。 “真是多谢夫君挂念了。”她说。 宋时卿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他眼里担忧,“手怎么会这么冷?可是着凉了?” 暨柔摇了摇头:“我向来如此,夫君无需担心。” 宋时卿颔首,盈盈灯光下,美人肤色如玉,红唇微翘,暗香浮动,他喉咙发紧,“夜深了,安置罢?” 暨柔面色一僵,很快恢复自然。 蓦地她抬手捂住唇口,开始咳嗽,一声又一声,因为咳嗽,脸色也开始染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一咳嗽,宋时卿顿时任何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连忙倒了杯茶放在她唇边,另一手在她瘦弱的脊背上轻拍,希望她好受一些。 “来人快去喊大夫——” 话到一半,暨柔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喝了茶润了嗓子,好受了些,暨柔神色才恢复,她目光带着愧疚,“抱歉夫君,我身子不大舒服,扰你兴致了.....” “无事,不怪你。” 暨柔还是愧疚难安,她提议道:“夫君若是难受,不妨让翠儿......” 翠儿是宋母为他准备的通房丫头,暨柔进门后便将她安置在了西院。 此时提起,意思不言而喻。 宋时卿顿时脸色难看,语气有些冷,“不必!” 被拒绝了,暨柔反而更愧疚了,“都怪我身子不争气。” 思来想去,为了他的身子着想,她还是看着宋时卿说:“不若我替夫君寻几房良家女子进门,纳为妾吧?” 她目光柔柔地看着宋时卿,一副为他好的模样。 宋时卿呼吸一滞,他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 可此刻却沉下了脸,神色紧绷,声音不悦:“不必了!我岂非那等贪色重欲之人?还是你——” 话到嘴边,他觉得不妥,怕伤了眼前人的心,于是强压下心底的愠怒,话锋一转,“我突然想起还有公务要处理,夫人先睡吧。” 说完便松开了暨柔,大步往外迈去。 “夫君慢走。” 待他消失在了院外,婢女绿柳连忙进门,见她无事地坐在床沿,不由得松了口气。 “夫人,大人怎得怒气冲冲地走了?” 暨柔:“我也不知,怕是觉得我看低了他,恼羞成怒了吧。” “那明日要让小厨房送点吃食过去吗?”绿柳问道。 暨柔摇了摇头,一脸不在意,“不必了,随他吧。” 见她神色正常,没有丝毫伤心担忧,绿柳放心了。 原本她还担心夫人会直接质问大人,两人闹翻,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现在看来,夫人还是冷静的,这便说明夫人没有那般伤心,这样便是最好了。 她家夫人如此美好,貌若天仙,性子纯善,待人宽厚,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哪是宋大人这般对待? 暨柔:“明日还要去老夫人那请安,早点睡吧。” 绿柳点头:“奴婢伺候您。” 第57章 炮灰臣妻4 翌日,暨柔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换了一身浅绛色花纹锦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巧的是,赶到院门口便遇到了一同过来的宋时卿。 “夫君安好。”暨柔率先向他福了福身。 宋时卿的脸色如常,仿佛已经忘记昨晚的不悦,两步上前将她揽起,“不是还病着吗?怎得出来了?” 暨柔后退两步从他怀里退出,解释道:“已经几日没向母亲请安了,便来看看。” 宋时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身子弱,母亲不会怪罪的。” 暨柔没有说话,他叹了口气,“既然来了,那便一起进去吧。” 两人相携同步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便是宋时卿的母亲,住在东院,大家出身。 此刻正坐在上堂,面容慈和中透着几分威严,一件镶金暗纹大袖衣将整个人的气度体现的淋漓尽致。 “儿媳/儿子向母亲请安,儿媳/儿子来迟了,望母亲恕罪。”两人躬身请安。 老夫人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她目光慈爱地打量了自己儿子一眼,见他精神不错,除了有点儿消瘦,便将目光转向了暨柔。 “听说你前两天病了,如今身子怎么样了。” 暨柔:“回母亲,今儿个身子已经大好了。” 她昨晚睡了个好觉,醒来的确气色不错。 她这般说,老夫人也没有再多问。 以往暨柔生病老夫人倒也会去探望一番,如今倒是觉得习以为常了。 “那就好,万事还是自个儿身子重要,等你养好了身子,才好为时卿,为宋家诞下麟儿。” 闻言暨柔眉目间神色淡淡,没有以往的委屈,也没有神情落寞,而是垂眸附和:“母亲说的是。” 一旁的宋时卿不大高兴,他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暨柔,再看了眼老夫人。 两人为何没有孩子,他心知肚明,但不可能说出来,因而只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母亲,子嗣一说本就随缘,你就不要为难柔儿了。” 见他维护,老夫人打趣,“哟哟,瞧瞧,这就护上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说笑着,身后的嬷嬷也跟着笑。 唯有暨柔,满眼讽刺。 宋时卿:“母亲说笑了,您在孩儿心中重如千金。” 老夫人听到这心里话自然高兴,聊了两句,便叫人上了早膳。 半个时辰后,三人用完了早膳,老夫人擦擦嘴,对宋时卿说: “行了,安也请了,早膳也吃了,你公务繁忙,就先回去吧,我正好有几句话想和你媳妇说说。” 宋时卿见状,迟疑片刻,还是起身:“那儿子就先出去了。” 他出去后,老夫人这才面容慈善地问暨柔:“你嫁给卿儿也有两年了吧。” 暨柔在心底计算一番,点头,“回母亲,过了这个月刚好便是两年。” 她与宋时卿从小便有娃娃亲,由于她身体羸弱,父母心疼,在及笄后便将她多留了几年。 直到宋时卿科举登榜,有了官职在身,宋家才按捺不住多次来提亲。 于是她快十八嫁给宋时卿,如今已经过去两年。 老夫人随意地点点头,许久她叹了一口气,“按理来说,你是暨家嫡女,身份贵重,况且我与你母亲在闺阁时便交好,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呀,就长得玉雪可爱........” 她目光涣散,开始回忆过去,细细地讲了许多暨柔小时候的事情。 暨柔在一旁听得认真,脸上带着笑意,时不时附和她两句,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然而不到片刻,老夫人满脸忧愁,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但是你也该知晓,女人家的嫁到别人家去,终归是要繁衍子孙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和卿儿成婚两年无所出,按理来说,在别人家都是可以休妻的,但我不愿意做那等恶婆婆,所以小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的目光隐隐变得犀利,扬眉凝视着她,鬓角的微白透着几分威严。 出乎她意料的,暨柔什么话也没有辩解,而是赞同的颔首,“儿媳明白的。” 见她听进去了,老夫人眉头一松,有些浑浊的双目柔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是为了卿儿,为了宋家好。” “若你不想亲自为卿儿添房纳妾,让夫妻间感情生分,那母亲这儿有些人选,你挑几个顺眼的过去。” 说完她示意身后的嬷嬷将东西拿来,不一会儿嬷嬷便将一本小册子拿了过来。 老夫人翻开册子说:“这上面的都是家世清白,容貌不错的女子,你瞧瞧是否有瞧得过去的。” 暨柔扫了几眼,唇角上扬,目光真挚,“母亲将这小册子给我吧,回去后我便和夫君说一声,挑几个他喜欢的送去他房里。” 见她不似说谎,老夫人也知道行事不能太过,因此点头算是同意了。 “你能想得通就好,卿儿爱重你,不愿纳妾,但你也要为他考虑考虑,来年他便二十有二,身后却还是孤零零的,到时我该怎么去见他父亲啊。” 她面色有些苦,满是愧疚,希望暨柔能够理解她。 然而暨柔心中毫无波澜,只是随意安慰了几句,便告退了。 出门后她隐晦地擦了擦手背,抬头就见宋时卿还未离去,正站在院子里,背手而立。 听到动静,他眉目舒展,两人边走边说。 宋时卿:“母亲与你说了什么?” 暨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夫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夫人这般的。” 闻言暨柔停下脚步,柔美的脸庞上浮现丝丝笑意,“夫君就不要打趣我了,我在说正经事呢。” “正经事?” “母亲给了我一个小册子,上面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良家女子,你看看喜欢哪个?”说着暨柔将小册子掏了出来,认真翻阅几页后递给宋时卿。 她的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委屈和难过,仿佛这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刺痛了宋时卿的眼,他清俊的脸上浮现愠怒,更没有接过她手中的小册子,甚至连一眼都不曾看,而是扬手打翻。 第58章 炮灰臣妻5 册子落在地上,暨柔想去捡,刚弯腰身子便被宋时卿按住了。 他扣住她的肩,“暨柔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不纳妾吗?” 他清润的嗓音饱含愤怒,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愿。 可惜他失望了。 暨柔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意一般,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她说:“可是夫君终究是要有子嗣的,还是说夫君心里已经有人了?” 不知是不是戳中了他的心事,宋时卿眸光闪烁了几下,接着语气更冷:“你在胡说什么?!” 暨柔与他对视,目光坚定,“我已经答应母亲这两人会将新来的妹妹迎进来,夫君不要让我为难。” “你!”宋时卿气急,“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被她气到了,就连平日里的仪态都不顾了。 他比暨柔高了一截,目光朝她射来,居高临下般的神情,语气异常僵硬,“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 话音刚落,他便甩袖离去。 暨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弯腰将地上的小册子捡起。 起身时,视线内闯入一双黑色长靴。 “嫂嫂?” 清朗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暨柔抬头望去,见一身青衣锦袍,面容清秀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唤了自己一声。 她微微惊讶:“二弟?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宋家十八岁的二公子宋时衡,不过他是庶出,又有出色的大哥在,因此他在府中的存在感较弱,暨柔只见过他一两次。 宋时衡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回答:“我....刚从藏书阁出来,途经此地,没想到遇到了嫂嫂。” 听完他的解释,暨柔上前两步,不好意思问:“刚才我和你大哥的话你都听到了?” 以前远远一见,宋时衡便知自己这位嫂嫂容色不凡,如今走近一看,更是被她的容颜惊艳。 精致如画般的眉眼,皮肤雪白,比他见过的珍珠还白,长发乌黑,极致柔亮,唇如丹珠。 即便是沉重的锦服穿在身上,纤瘦柔弱的体态也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头一次距离她如此近,鼻腔里是她身上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好闻极了。 宋时衡薄薄的脸皮顿时涨红,一时不敢呼吸。 听到她的话,怕她误会自己故意偷听,宋时衡连忙解释: “抱歉嫂嫂,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我......”他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急得脖子都红了。 暨柔轻笑,朝他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听了也无妨,不是什么大事,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宋时衡心里一松,接着又立马保证:“嫂嫂放心,时衡绝不是那等喜欢口舌之人,何况.....” 他停顿片刻坚定道:“何况子嗣一事并非嫂嫂的责任,嫂嫂不必自责。” 他读的书多,除了科考要温习的书以外,他还读了一些杂书,自然明白女子生育一事并非由女子决定,相反应是男子承担的责任更多,因而他不愿看到这位貌美温柔的嫂嫂自责内疚。 听完他的话,暨柔因这座偌大宅院的人而寒凉的心稍稍感到些许温暖。 “听说你快科考了,准备得如何了?” 宋时衡没想到她还知晓自己的事,有些受宠若惊,“已,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暨柔赞赏地点了点头,“那便好,我在这里预祝二弟身体安康,金榜题名,前程似锦了!” 他抓了抓耳边的鬓发,有些不好意思,朝她作揖,“多谢嫂嫂,借嫂嫂吉言。” 看了眼天色,暨柔:“嫂嫂还有事,便先走了。” 宋时衡低头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暨柔越过他时,他突然出声:“嫂嫂。” “嗯?”暨柔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目光触及到她纤弱的身姿,宋时衡正色道:“嫂嫂也要以自个儿身子为重。” 暨柔唇角一勾,微微颔首。 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渐渐离去,消失在转角,宋时衡怔怔,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 宋府书房。 听到传唤的小厮从门外进来,躬身在一旁,“大人。” 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家大人有所吩咐,小厮不由得抬头偷偷瞧了眼,入目的是他家大人阴沉复杂的脸色。 宋时卿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蓦地脸上划过一道挣扎后开口:“......去将夫人的药停了。” 小厮心头一跳,随后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问道:“那香囊?” 昨晚主子还让自己去找药材做新的香囊送去夫人那,没想到今日便改变主意了。 宋时卿斟酌片刻道:“新做的香囊别再加那药,做好后送去给夫人,至于那旧的.......你找个机会让人扔了。” “记住,别露了手脚,否则——”他目光变得冰冷锐利。 未尽的话不言而喻,小厮心跳漏了一拍,腰弯得更深了。 “小的明白。” 他虽然是个院内洒扫的小厮,但没人知晓他腿脚轻快,更是有些子功夫在身,是主子的心腹,一直为主子处理了许多事情。 他知道,若是这件事被人知晓了,他的这条小命便也没了。 皇宫,乾宁殿,皇帝寝宫。 “陛下。”大太监张德从外面进来,轻声唤道。 正在小书桌后看书的齐铮眸子也没抬,随口道:“何事?” 张德看了眼两旁的小太监,眼神示意他们出去。 其余人退出去后,张德才说了来意,“陛下,宋家那边来人说一切都好,只是......” 他长着褶子的脸欲言又止,齐铮抬眸扫了他一眼,“只是什么?” 张德连忙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递给他,“您瞧瞧。” 齐铮一目十行,看完后嗤笑,“倒是有趣。” 随后他想起什么,忽地放下了手中的书,语气悠悠:“朕记得,再过几日便是朕的寿宴?” “回陛下,是的,礼部以及几位娘娘都已经筹备好了。”这等大事,张德自然记得一清二楚。 当今陛下乃大齐第九位帝王,尊号光武,世人称之为光武帝。 年号天武,陛下二十岁即位,如今在位已有十年,今年正好是天武十年。 第59章 炮灰臣妻6 或许是真的惹怒了宋时卿,自那日起,他再没有出现在暨柔的院子。 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老夫人那边又催得紧,暨柔只好选了几个送去他的院子。 同时她也收到了宋时卿让人做好的新香囊。 “夫人,奴婢私下让大夫看了看,说是没有问题。”绿柳将手中的两个成色很新的香囊拿了出来,递给暨柔。 接着她很是疑惑:“难道大人已经知晓了我们发现了这件事?” 否则怎么好端端的就换了药材? 暨柔轻笑一声,心底大致明白是因为什么。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除了满心讽刺外,没有任何动容。 “大概是不知道的。”她语气淡淡道,将手中的香囊放在了桌上,“或许是老夫人催得紧,他良心发现吧。” 这两日她没有关注宋时卿的事,把老夫人敲打她的事办好后便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闲暇时看看书,偶尔侍弄花草,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绿柳迟疑道:“那.....旧的那个还要留着吗?” 暨柔思索片刻道:“把它收好吧,别让人拿了去。” 绿柳点头,将旧香囊放入隐蔽的暗格。 放好东西后她见夫人手持一本书,侧侧躺在软榻上,随意梳散的乌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有几缕调皮的鬓发垂在脸颊上,显得她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白皙娇弱。 绿柳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小姐,要不咱们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夫人吧,他们要是知晓了,肯定会为您讨回公道。” 她没有喊暨柔夫人,而是换了出嫁前的称呼。 绿柳越说越愤懑:“他们宋家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看重咱们相府的家底,主动上门提亲,您至今没有孩子,还不是怪宋大人,结果他们倒好,将这些过错苛责推到您身上。” 以前她还觉得宋大人光风霁月,是个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和小姐登对极了,没想到背地里干出这等卑鄙肮脏的事,简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暨柔早已气过了,因此没有她忿忿,“等过段时间吧,我爹爹一向耿直倔强,与陛下之间关系僵持,如今相府已显势微,兄长身在外地,弟妹又年幼,说了怕是给他们徒增烦恼。” 她爹爹和当今圣上君臣关系不和,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古以来也有帝相不和的例子。 无奈她爹爹一直觉得圣上名不正言不顺,更是弑兄夺位,手段残忍,因此在行事上不免带着情绪色彩,多次与陛下产生分歧。 正因如此,她哥哥作为状元郎却被外放偏远小县三年,至今还未归来。 她总是听她娘亲说,一大家子迟早因她爹打入大牢。 对此她爹也只是长叹一声,说她娘妇人之见。 “可是——”绿柳没有想那么多,她还是皱着眉。 暨柔执起书,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道:“好了绿柳,放心吧,等下次回家,我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爹爹娘亲,现在这段时间就先再瞒一瞒吧。” 夫人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绿柳小脸微红,撅嘴说了声好吧。 暨柔看着眼前的书,有些发怔。 她没有说的是,她已经有了和离的想法。 这世间对女子多有苛责,像她爹爹娘亲这般恩爱的夫妻寥寥无几。 原本她以为自己所嫁良人,而今才知所嫁非人。 宋时卿撤去药材内的避子成分,无非是愿意妥协,愿意和自己孕育子嗣。 他愿意,但暨柔不愿意。 她嫌恶心。 她不愿意再与这人触碰,更别提两人肌肤相亲。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离,这样两人今后也能各自安好。 宋时卿再没有找过暨柔,直到皇帝寿宴,邀请六品以上百官携家眷一同前往皇宫赴宴,同祝陛下寿辰,他才出现。 临近天色已晚,该出门了,在婢女的伺候下,暨柔一番梳洗打扮后从屋内出来。 一身绛紫色花纹收腰锦缎长裙,衬得细腰盈盈一握,云髻乌发,娥眉淡扫,眉眼含春,肌肤细腻白润如玉,红唇丹珠,体态弱柳扶风,一颦一笑皆动人。 饶是每日都能见到夫人的婢女小厮也不由得驻足,目露惊艳。 在门口等了一刻钟,迟迟不见人的宋时卿凝眉,听到动静后回头,面色恍然。 暨柔脚步轻盈,身子娉婷地行至他身前,盈盈一欠身,“夫君久等了。” 宋时卿心口微颤,自觉自己有些失态,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语气冰冷,“无妨,宫宴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他身穿今日的深蓝色官服,头戴一顶黑色官帽,修长的身姿气宇轩昂,将浑身的气度体现的淋漓尽致。 上了马车,两人各坐一边,一时无话可说。 宋时卿手上拿着书,双目认真地盯着,实则思绪已经发散。 他目光瞥了眼一旁的暨柔,见她正掀起帘子看着车外,丝毫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气闷。 这些天他没有去找她,就是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生气了,能够主动服软。 说他刻意没有找暨柔,倒也不全是,他前阵子在外出差,回京后还有许多事务需处理,因此这几天一直呆在礼部。 可惜,别说服软,她连过问都没有,更别提其他。 他神情复杂,思绪万千,一直到宫宴开始。 当今上圣上出身低微,母亲为先帝宫中的婢女,与醉酒的先帝一夜宠幸后怀上了他,生下他后便离世。 母族式微,因此他自小在宫中过的一般,甚至不如宫女太监。 十三岁时一场大病险些要了他的命,随后自请前往北疆,御敌守边。 七年后,先帝病重,太子即将登基,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皇登基的喜悦时,二十岁的他从刚击退北戎的战场上带兵进了紫禁城,将龙椅上大腹便便的兄长一剑刺穿胸口,顺势登基。 一直到如今,十年过去,大齐边疆稳定,北戎一再龟缩草原深处,不敢进军,就是被当今圣上打怕了。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百姓无不安居乐业,盛世之景欣欣向荣。 第60章 炮灰臣妻7 戌时一刻,金华殿灯火通明,殿内金碧辉煌,两旁高大的石柱上雕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色五爪龙。 参加寿宴的文武百官,皇家国戚陆陆续续进宫,殿内欢声笑语,交谈不断。 当朝民风开放,百官与家眷可同席而坐,其携带的未婚子女也可相聚而坐。 宋府只来了宋时卿和暨柔两人,因此两人同席而坐。 “宋大人。”刚坐下,便有同是一身官袍的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面带笑意,打量了宋时卿一番,“多日不见,宋大人倒是消瘦一番,看来此次外出办差辛苦了宋大人。” 宋时卿也起身,朝他作揖,“多谢李大人关怀,为朝廷、为百姓做事,乃我之责,谈何辛苦?” “还是宋大人明理,这位便是宋夫人罢?”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暨柔,惊艳不已。 暨柔闻言起身朝他笑了笑,“暨柔见过李大人。” 李大人惊叹不已,用羡慕的眼神对宋时卿说:“宋夫人国色天香,姝色容颜,宋大人真是好福气。” 早就听闻左相之女,宋时卿之妻容貌绝美,气质脱俗,本以为是夸张之词,没想到真人远比别人口中传颂的更美。 “多谢夸赞。”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暨柔听着不感兴趣,便没有再说话,她望着不远处的爹娘,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 正想过去时,大殿门外传来动静。 “圣上驾到——” 尖锐嘹亮的声传来,殿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接着所有人连忙下跪叩拜,嘴里高呼“吾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直到威严浑厚的声音从高座上传来,众人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察觉到殿内气氛安静,光武帝齐铮大手一挥:“今日是朕的寿宴,众爱卿随意。” 话虽如此说,众人却不敢随意放肆。 直到丝竹声响起,歌舞升平,一排排宫女入内,将御膳房备好的膳食一一呈上,殿内气氛逐渐融洽。 大殿内,光武帝齐铮坐在高堂中间,右下方是娴太妃,左下方是大殿下,其后便是后宫内寥寥几位的嫔妃,以贵妃张氏为首。 宴会才刚刚开始,一袭水红色素锦大袖衣裙的张贵妃起身朝向上方的,端庄典雅的面容上妆容精致,头梳高髻,带着花钗珠冠。 她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对齐铮道:“臣妾代表各位妹妹,恭祝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说完率先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面颊泛红,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其他后妃见状都要咬碎了牙齿。 然而齐铮只是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淡漠,“贵妃有心了。” 言毕,便将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徒留张贵妃一人感到尴尬。 听到模糊又熟悉的嗓音,暨柔执箸的手一顿。 他们的席位距离高堂上首不算近也不算远,借着宫女布菜之际,暨柔抬眸朝上方看了眼,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深邃冷沉的眼眸。 齐铮一袭玄色锦袍,头戴束发紫玉金冠,俊美刚毅的脸庞上眼若寒潭,神色淡淡,浑身带着天神般的威严与高贵。 他曾久经沙场,武艺不凡,对于旁人的目光自然比一般人敏锐。 小心翼翼的,不安的。 目光相撞,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澄澈,含着惊恐的双眸。 猝不及防下,暨柔一怔,接着不到两息便匆忙移开了,小脸上浮现一道慌乱,她连忙低下了头佯装无所事发生。 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察觉到她的异样,宋时卿倾身过来,担忧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暨柔收敛神色,朝他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冷。” 听到她说冷,宋时卿大掌握住了她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手心里,随后让人将备好的外裳拿来,亲自披在了她身上。 本就纤弱的她,披上外裳后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柔弱。 见状,许多人都感叹这对夫妇郎才女貌,恩爱异常。 暨柔也没有拒绝,既然宋时卿想做给别人看,那便先随他吧。 此后暨柔不再敢看上方,安静地坐着。 宋时卿见状,时不时将她爱吃的食物夹在她碗里。 暨柔不想吃,于是伸出白嫩的手指,拈了一块品相好看的山药芋泥糕,轻轻地咬了一口,眼眸顿时亮了。 这是她从没有吃过的糕点,不仅好看,是一朵艳红的梅花状,没想到口感也极好。 暨柔食欲上来了,吃完一块后又吃了一块,清香甜软的口感让她不自觉露出了娇憨的神态,仿佛瞬间忘了刚才的紧张。 她还捻了一块放在身后绿柳的手心里,让她垫垫肚子,绿柳感动极了。 将主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一向对这等宴席兴致缺缺的齐铮冲太监张德招手。 张德躬身附耳,不知齐铮说了什么,让他瞬间露出了诧异,随后便对一旁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 糕点虽美味,但不过只有一小碟,暨柔不过吃了两三块便没了,颇有些遗憾。 极少见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宋时卿不由地笑道:“你若是爱吃,回去后便让人府内的膳房给你做。” 暨柔随口嗯了声,却见呈膳的宫女将一盘新的山药芋泥糕放在眼前,并解释说:“太妃娘娘吩咐奴婢给您的,夫人慢用。” 暨柔眼睛一亮,“多谢,替我谢过娘娘了。” 她没有多想,正打算伸手,宋时卿却阻止了她,“糕点吃多了容易积食,不宜多食,夫人还是吃点其他吧。” 暨柔蹙眉,她知道宋时卿对她照顾周到很大程度是想做给外人看,毕竟一个爱护妻子的丈夫总是会受到诸多称赞,何况不远处还有她的爹娘在看着。 考虑到他说的话有道理,何况这而是皇家宴会,暨柔不想生事,便没有再动这盘山药芋泥糕。 就这样半个多时辰过去,暨柔意兴阑珊地看着众人觥筹交错,殿内气息混杂,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正准备起身,却恰好与端酒的宫女相撞,酒水洒在了她的衣裙上,打湿了一大片。 第61章 炮灰臣妻8 “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一身蓝衣的宫女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犯了大错,愣怔之后立马下跪,往地上磕头。 这番动静谁也没想到,宋时卿看着暨柔衣裙上的大片湿意,浓眉拧起,“你这宫女怎么做事的?!”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砰砰的的声音昭示着宫女的害怕担心,使劲磕头。 暨柔:“没事,你先起来吧。” 没有训斥,没有打骂,温柔似水的声音让宫女有些不可思议,抬头见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这才颤抖着双腿起来。 她感激涕零:“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打湿的衣裙隐隐有些渗透进里衣,带来一阵不适。 暨柔蛾眉轻蹙,宫女见状道:“夫人,奴婢干事不力,但奴婢可以带您去更衣的地方,请夫人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正好暨柔也打算出去透气,便想也没想点头,“好。” “请夫人随奴婢来。” 一旁的宋时卿也起身,“我陪夫人一同去吧?” 暨柔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绿柳陪我去就好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绿柳连忙跟上。 “走吧。”暨柔朝殿外迈步。 出去后,暨柔明显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多了,舒爽清透,静谧安宁。 虽是夜晚,却灯火通明,明亮如白昼,小道两旁的宫灯错落有致,树梢上张灯结彩。 一阵晚风吹来,让暨柔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约一刻钟后,见前面带路的宫女没有停下的意思,暨柔便问:“还有多久能到?” 宫女脚步一顿,低头回道:“回夫人,前方便是了。” 说完脚下步子加快。 大约一盏茶时间过后,宫女步子停留在了一座宫殿前,回头对暨柔说:“夫人,到了,这里便是更衣的地方。” “这儿?”暨柔看了眼静悄悄的宫殿,心里莫名有些怪异,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宫女点头:“是的,您进去吧,奴婢在外候着。” 闻言暨柔跨过门槛进去,身后的绿柳也紧跟着要进去,然而宫女却拦下了她,解释道:“抱歉,你不能进去,这是宫里规定,而且里面会有人服侍夫人,所以不必担心。” 绿柳只好在门外等候着。 这座宫殿很大,一进去便如蓝衣宫女所说,有等候的宫人上前,带着她去了内室。 成排的衣服,她挑选了一件和自己衣服有些相似的浅紫色百花褶长裙。 暨柔不喜欢陌生人伺候,便让她们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将身上脏了的衣裙解下来,便听到外面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 暨柔以为是其他污了衣裙的夫人小姐也来了换衣裳,心安的同时也加快了动作。 “陛下,都妥了。”张德替齐铮将沉重的紫玉金冠解下后,隐晦地看了眼内室后说。 齐铮面色寻常地挥了挥手,语气稍稍慵懒:“行了,先下去吧。” “是。” 退出殿外后,张德看了眼一旁被人捂住嘴的绿柳,叹了口气:“小丫头,这是陛下和你家夫人的事,不是我们能参和的,所以还是安静点吧。” “你,你们.....唔。”绿柳挣扎着要说话,瞪圆的眼睛昭示着她的愤怒。 张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要他说这可是那位夫人的造化,毕竟陛下对女色一向冷淡,后宫中的几位嫔妃都是即位后选秀的那一批,都是为了堵住那些大臣们的嘴选出来的。 而这可是陛下第一次对女人上了心,费尽心思呢。 “有人吗?可以帮我系一下扣子吗?”暨柔小声问道。 衣裙已经换好,无奈还剩最后一个后腰间的盘扣怎么也系不上,让她有些焦急。 外面有些安静,暨柔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没人听见,正打算再喊一声时,身后出现了脚步声。 暨柔松了口气,背对着来人说:“麻烦你了。” 来人动作很麻利,三两下便将暨柔怎么也系不上的盘扣扣上了。 “好了吗?”暨柔开口。 不见身后人的回复,她心里有些疑惑,一阵怪异之感涌上心头,刚转身却对上一堵高大宽厚的胸膛。 !!! 这明显是个男人! 暨柔身体僵硬后如雷击般后退,脚步踉跄时腰间被一只大手箍住,阻止了她摔倒的悲剧。 这也让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宴席上的高座龙台,寿宴主人的当今天子!也是那晚和自己荒唐一夜的男人! 她再蠢也知晓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否则天大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暨柔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低头朝他微微欠身:“妾身见过陛下。” “陛下恕罪,妾身误入此地,扰了陛下清静,妾身这便离去。”说完她便起身想朝外走去,只是步子甚是凌乱。 然而她没走几步,纤腰便被身后的男人扣住,接着将她揽入怀里。 暨柔挣扎着,然而这点力道像猫似的,对齐铮来说毫无作用。 望着她慌乱的小脸,齐铮冷沉的黑眸里意味不明:“夫人慌什么?”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暨柔心底微颤,更慌了。 她说:“陛下龙威浩天,妾身一介妇人如今惊扰了陛下,自然是怕的。” 齐铮感受到掌心触及的纤细柔软,手指微收后松开了她,“朕还以为夫人会佯装不认识朕。” 得到自由后,暨柔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闻言后镇定道:“陛,陛下说笑了,妾身乃礼部侍郎宋时卿之妻,陛下身份尊贵,天人之姿,妾身自然是得以见之。” 话里话外看似在夸赞眼前的男人,同时也在提醒他自己可是别人的妻子。 她的言外之意齐铮又怎会听不出,若是其他人会有所顾忌,但齐铮是何人? 战场上杀敌无数,不惧生死,因为想知道这个位置到底有何魔力,让自己的皇兄不顾一切也要杀了自己,便不顾世人眼光,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斩杀了自己兄长的煞神! 他一向是世人眼中的异类,又怎会畏惧百官的言论?怎会如她所愿? 他冷笑:“看来夫人忘了。” 第62章 炮灰臣妻9 说着走近她,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摩挲,仿佛在触摸一块上好的暖玉,温润光滑,稍稍一用力便起了印子。 暨柔心中浮起一阵不妙,果然就听他说:“忘了那日与朕颠鸾倒凤,是何等的快活.....” “陛下!”暨柔小脸涨红,羞愤不已,下意识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意识到自己这大不敬的动作,她手心微抖,连忙撤回,一道一道却将其禁锢。 唇上的温软和鼻腔的清香让齐铮一怔,随后他眸光轻闪,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强势: “若是夫人忘了,朕不介意帮夫人回想一番。” “或者夫人想告诉朕是认错了人?” 被人说穿心中所想,暨柔神情怔怔,一阵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那日只是个意外,陛下怎会不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泛红,皎洁的眸子里泪光点点。 齐铮喉结滚动,眸色愈发暗沉,声音微哑,“意外又如何?和夫人有肌肤之亲的终究是朕。” “陛下!” 暨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 “妾身可是您臣子的妻!” 话音刚落,泪珠如珍珠般滚滚落下,大颗大颗砸在他的手心,有种惊人的发烫。 她的脸极小,齐铮似乎一掌便能包裹住,他捧着她的下巴,任由泪珠滴落手心汇聚成一滩。 “朕自然知晓。”他拇指在她眼尾处轻拭,想为她擦去泪珠,然而粗糙的指腹却让那处肌肤染上红晕。 齐铮手指一顿,心想夫人的肌肤真是如婴儿般娇嫩啊。 他目光幽幽,俯首在她耳边低语:“但那又如何?夫人既招惹了朕,又怎能奢望无事发生?” 暨柔轻咬丹唇,杏眼微瞪:“陛下就不怕被人知晓后,被百官谴责,千夫所指吗?” 齐铮嗤笑:“夫人想被人知晓吗?若是夫人不想,那便不会有人知晓,若是夫人不介意,那朕又有何惧?” 如今世家畏惧他,却也需要他,依仗他。 更何况十年过去了,这朝堂之上早已不是先帝在世时,世家称霸,蔑视皇权的时代。 他齐铮既然夺了这权,便能将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唯唯诺诺仰仗世家鼻息坐稳这位置。 暨柔一直强撑着的勇气在这一刻书瞬间消散,弱不禁风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如画般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整张脸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嘴唇泛白,更添了几分柔弱不堪。 齐铮将她搂在怀里,心中升起暴虐之感,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夫人哭得越可怜,他就越兴奋,越想把人欺负哭。 他感受着怀里人的温软,大掌轻抚她的脸庞,心中满足,喟叹道:“夫人的这张脸,这具身子,这性子真真是长在了朕的心意处,分毫不差。” “暨相为人古板苛刻,没想到却生了夫人这等妙人,真是怪哉!” 仿佛感受到了浓烈的危险,暨柔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柔荑使劲想推开他,眼前的人却丝纹不动。 “放开我!”她不再顾及他的身份,狠狠的瞪着他。 可惜平时一向温柔羸弱的人儿,即便是生起气来也是毫无威慑力,反而有些可怜兮兮。 出乎意料的是,齐铮松开了她。 没有了腰间的束缚,暨柔以为齐铮这算是放过她了,连忙提着裙摆惊慌失措地往殿门跑去,踉踉跄跄的,期间还差点被绊倒。 大门近在咫尺,暨柔心里一喜,伸手去推。 然而沉重的大门丝纹不动,即使暨柔使尽了力气也没有推开丝毫。 暨柔拍打着,希望外面的人能够听见,然而手心都拍红了,也没有人将殿门打开。 她心里涌现一股绝望,眼泪如珍珠般滑落。 齐铮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朕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抓不住。” “陛下.......”暨柔泪眼婆娑,眼带希冀。 她想求他放自己离开,却蓦地心口一阵抽痛,她脸色顿时煞白。 察觉到她的异样,齐铮问道:“你怎么了?” 暨柔说不出话,她身形一晃,浑身透着一股无力之感,不一会儿往后倒去。 见状齐铮眉心一跳,连忙接住了她,却见她小脸苍白,双眸紧闭。 淡漠的眼底掀起丝丝波澜,语气带着焦急:“你怎么了?” “暨柔你怎么了?!” 暨柔无意识动了动唇,发出微弱的声音:“疼......” 她没有说哪里疼,齐铮只好连忙将人抱起,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大床上,接着朝门外大吼:“张德!快去叫太医!” 门外的正在打瞌睡的张德被吓得神魂俱飞,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陛下龙体受损,急忙让人去太医院。 吩咐完后进入殿内,发现陛下完好无损,正拧眉担忧地望着龙床上的人。 张德偷偷瞄了一眼,心道哎哟,这不是那位宋家夫人吗? 看来有事的是这位宋夫人,他叹了口气,早就听闻宋夫人身子弱,也不知是否是被陛下吓得病情发作,还是........他表情有些微妙。 齐铮见床上的人儿难受地蛾眉蹙起来,额间冷汗直流,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似乎这样能减轻痛苦。 他心里也莫名升起一股焦躁,回头就见太监张德神情奇怪,心中的烦躁更是升到了顶端。 “你那是什么眼神?太医呢?!”他斥声道。 一个呵斥张德忙躬身回复:“陛下恕罪!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想来片刻便到了。” “叫人快点,朕养他们不是来吃干饭的!” “是。” 半盏茶时间,太医被人拽着脚下生风地赶来。 来的人也说的含糊,只说是去陛下的寝宫,太医还以为是陛下身体出了事,焦灼的心情持续了一路。 到了乾宁殿看到龙床上的陌生女子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陛下,脑袋保住了。 然而下一秒就见陛下冷声道:“好好看,她出了什么事朕砍了你的脑袋。” 太医扶了扶帽子,连声道:“是是,微臣领命。” 第63章 炮灰臣妻10 一番把脉施针和开药,片刻之后,见暨柔脉象平稳后,太医终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一旁的齐铮道:“陛下,这位.....娘娘的身子已然无大碍。”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用了这个称呼,见陛下没有异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齐铮蹙眉:“那她怎么会昏迷不醒?” 太医解释:“这位娘娘身子骨弱,应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平时应该有好好养着,只是如今受到了惊吓,加上心情郁结,心绪起伏间便昏了过去。” 闻言齐铮心里罕见地升起了一抹悔意,他别过脸又问:“她昏睡间喊疼又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叹了口气说:“娘娘身子弱,心脉自然比旁人弱,情绪波动大便会牵扯心脉抽痛,因此臣建议这位娘娘应该保持心态平缓,不动怒不伤心,饮食清淡,按时吃药,便能如常人般生活。” 齐铮眼底划过一道异样,他知晓暨柔身子弱,但没有想到会弱成这个样子。 他见过的孩童似乎都比她强健。 沉默片刻,静谧的殿内弥漫着沉沉气息,周围宫人都垂头不敢说话。 太医抹了把额头的汗,强忍着心中的颤意问:“陛下,不知这位娘娘是?是否要微臣记录脉案?” 宫中的太医院太医众多,各司其职,但不论是谁,经过太医看诊都会有一份详细的问诊记录,包括嫔妃宫人等。 齐铮:“她姓暨,不是后宫嫔妃,她的脉案你独独列出一份,莫给人翻看。” 闻言太医心中惊惧不已,单独写一份,这可是只有陛下才有的待遇。 他作为御前太医以及太医院院正,看诊的一向是身份尊贵的人,没有陛下的吩咐,这些脉案都是不对外人透露的。 听陛下的意思,这位既不是后宫嫔妃,难道是哪位大臣的女儿?或是妻子? 他细细回想朝中有所耳闻的大臣,似乎只有左相暨大人是这个姓氏,而他的女儿已经嫁给了........ 太医心头一缩,只觉得自己发现了皇家辛秘,顿时后背发凉,感觉这颗项上人头更难保住了。 果然,下一瞬便听到陛下暗含警告的语气,“赵杏春,你该知晓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若是让朕听到任何风言风语,便唯你是问。” 若是平常齐铮不会费口舌去敲打一位太医,但看着此刻昏迷不醒的暨柔,脑海中浮现出她苍白柔弱的样子。 他想,她是自己的女人,还是因为自己而病发,那便有必要护着她了。 即使这人是自己心腹,也还是得好好敲打一番。 赵杏春便是赵太医,他连连点点头保证:“陛下放心,微臣并非口舌之人。” “行了下去吧。”齐铮挥手。 赵太医正要告退时,突然听到:“以后隔三日去一趟宋府,理由便是娴太妃托朕令你去为宋夫人调养身子。” 赵太医一愣,随后应声答应。 娴太妃作为暨柔的表姑祖母,两家一直有来往,对暨柔也多有照顾,因此这个理由也不会引人怀疑。 赵太医走后,表示暨柔没事了,张德很有眼力见儿地让其他宫人推出了乾宁殿。 偌大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两人,一个安静地躺在宽大的床上,一个正坐在床沿边。 殿内檀木做梁,大理石铺垫在地,巨大的夜明珠悬挂在顶,白玉石柱上雕刻着龙凤呈祥,婴儿手臂粗的蜡烛缓缓燃烧,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暨柔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对外界毫无所觉。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害怕不安的事,她蛾眉轻拢,露在外的柔荑紧紧攥住锦被。 “不要,不要.....走开。” “陛下.....放开.......” 她嘴里呢喃着,齐铮耳力甚佳,将她的一字一句收入耳中。 心道:还真是吓惨了,竟然梦中都把朕当成恶人了。 他盯着她的睡颜,伸手用指腹替她抚平了眉宇间的不安。 或许是贪恋这一瞬间的温暖,在他手指离开之际,暨柔侧了侧小脸,如小兽般蹭了蹭他的手心。 柔软的触感,依恋的姿态让齐铮的手一顿,接着眼底的暗色变得愈发浓重。 良久后他突然哂笑,语气不明,“夫人还真是......胆小。” 如此胆小又柔弱的夫人,他怎么能放任不顾呢? 自然是要纳入他的羽翼下,小心翼翼的呵护才是...... “我家夫人呢?” “你们把我家夫人怎么了?” 一直在殿外不让进的绿柳看见出来的张德,急忙上前,语气焦灼。 她刚才看见太医进去了,看样子是有人出事了,但迟迟不见她家夫人出来,绿柳想进去却被人拦住,因此心里十万火急。 张德挥了挥手,示意她安静些,“放心吧小丫头,你家夫人只是突发旧疾昏过去了,赵太医刚看过已经无大碍了。” “什么?!我家夫人昏过去——唔。” 听到夫人昏倒,绿柳不由地拔高了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德不由得又捂住了她的嘴。 他满脸苦涩和无奈,“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小声点,陛下在里面亲自照顾你家夫人呢,你担心什么?” “可是——” 张德瞪她一眼,“别可是了 ,这是你家夫人的造化,强求不来更逃脱不掉咯!” “至于你——”他瞥了绿柳一眼,“你是你家夫人的贴身婢女,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绿柳知道这是御前大太监,却还是按捺不住脾气,哼了一声,“我自然知道!夫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为了夫人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她虽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但也知道该替夫人隐瞒这些事,不让她家夫人受到伤害。 想到什么她又立马一脸担忧,“可是这么晚了,宴席应该已经散了,我家大人肯定在找夫人了,万一——” 她们出来这么久了,如今都已经亥时了,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引人怀疑了。 张德心里对这忠心懂事的婢女很是满意,因此安抚她解释说:“别担心了,陛下已经让人给宋侍郎带话,说夫人今夜在太妃娘娘宫中,让宋侍郎先回府了。” 绿柳哦了声,提着的心放下了。 第64章 炮灰臣妻11 直到散宴,也不见暨柔身影的宋时卿神色焦急,问了伺候的宫人也没有她的消息。 正思考是否让人大张旗鼓去寻时,一个模样端正的小太监来到他身前。 “您是宋大人吧?”他问。 宋时卿颔首,“正是,你是?” 小太监:“宋大人,奴才是太妃娘娘宫里的,娘娘今夜留了宋夫人在宫中叙旧,让奴才前来跟您说一声。” 说完他还亮出了太妃宫中的令牌。 宋时卿:“原来是这样,多谢告知。” 宋时卿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暨柔以往也在娴太妃宫中留宿过,想来是自己多虑了吧。 翌日上午,暨柔微微睁开了惺松的睡眸,下意识想喊绿柳,却发现嗓子干哑。 电光石火之间,她倏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愣怔之后她想起身,体内一阵虚弱之感迫使她倒了回去。 恰巧一只大手正掀起纱帘,暨柔连忙将脸埋进了被子,闭上了双眼。 “醒了?” 低醇而磁性的嗓音响起,暨柔便知道来人是谁了,埋在被子下的身子不由得一动。 见状,齐铮轻笑一声,将纱帘放下,对一旁的宫人说:“莫要去打扰她。” “是。” 齐铮走后,暨柔才起身,原本想和上次那样悄悄溜走,却发现床外站了几个宫女。 见她下床,为首的粉衣宫女上前,微笑着道:“夫人醒了,奴婢们伺候您梳洗吧?” 暨柔环顾一圈没有看到绿柳,就问,“我的婢女呢?” 宫女反应很快,“您说的是绿柳姑娘吧,她在外面候着。” “可以让她进来吗?” 宫女点头后便示意人让绿柳进来。 终于能见到自家夫人,绿柳进来后奔到暨柔身前,满含担心的眼睛一阵打量,想看她是否受了伤。 “夫人,奴婢担心死你了。” 暨柔虽然小脸还是很白,但气色更好了些,闻言柔柔一笑,“别担心,你家夫人我没事。” 两人聊了几句,暨柔开始梳洗打扮。 为暨柔梳头的是一个青衣宫女,她站在暨柔身后,小心翼翼地将三千青丝拢在手心,慢慢梳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不熟练,挽发髻时不小心扯断了一根头发。 “嘶。” “夫人饶命!” 宫女连忙下跪,暨柔拉住了她,朝她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没事,你起来吧。” “别紧张。” “多谢夫人。”宫女感激道。 望着铜镜里桃腮杏面,姿容无双的美人,宫女小声赞叹:“夫人您真美。” 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也见过后宫各位娘娘,从没有见过比眼前这位夫人还貌美的女子。 虽然不知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但想来是他们陛下非常上心的女子。 暨柔梳洗完后,绿柳悄悄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夫人,我们赶紧回家吧?” 她是第一次进宫,更是第一次进了当今陛下的寝宫! 昨晚是因为满心都是她家夫人的安危,因此绿柳对于周围的人和环境都下意识忽略。 如今白昼,整个乾宁殿气势恢宏,进出的宫人,侍卫面色肃然,她才意识到这是当今天子的地方,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 话音刚落,一旁的粉衣宫女面含歉意,出声:“抱歉夫人,陛下吩咐过,您用过早膳喝完药才能离宫。” 闻言,暨柔知晓这是齐铮的命令,没法违抗,只好简单吃了几口东西喝完药后才离去。 刚回到宋府,便有神色焦急的仆人跑来,“夫人不好了,大人说要把您送过去的几个姨娘发卖了!” 暨柔蹙眉:“怎么回事?” 传话的仆人气喘吁吁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如今几个姨娘都在大人院子里,您快过去看看吧!” 在去的路上暨柔才了解到,原来昨晚有人趁宋时卿喝了酒便爬上了他的床! 第二天宋时卿醒来后大发雷霆,将爬床的婢女踹下床,还叫人打了她的板子,如今正奄奄一息。 宋时卿庭院。 几个容貌清丽,穿着艳丽的女子跪在地上叫喊着,哀求着: “大人!别把我们赶走啊!” “是啊大人!我们几个可都是安安分分的,没有做丝毫出格的事情啊!” “大人,是那婢女爬床冒犯了您,您该惩罚的也是那个婢女啊!” “就是!大人我们可都是老夫人和夫人挑进来的,就算要打要骂您也应该问过她们啊!” 闻言宋时卿捏住她的下巴,平日里温和的男人此时脸上布满寒霜,语气阴沉,“你在威胁我?” 女人身子瑟缩,声音颤抖,“妾身不敢.....” 宋时卿还想说什么,就见她往后一看,目光顿时亮了。 “夫人!”她大喊一声。 “夫人要救救我们啊!” 暨柔进了院子,见地上跪着人,地面还有血迹斑斑,不远处一个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女子。 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味,让她有些难受。 “怎么回事?” “夫人你回来了。”宋时卿迎了上去,侧身挡住了地上的血迹。 他没想到暨柔这么快回来了,原以为要下午才回府。 “夫人脸色怎会如此白?可是不舒服了?”说着宋时卿想去碰她的手,却被暨柔躲开了。 他眸色一暗。 暨柔越过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血人,对身边的仆人说:“去请个大夫来。” 大夫来了后,过了一会儿昏迷的婢女被人抬了出去。 气氛有些僵硬,识相的下人已经出去了,几个姨娘也自觉地离开了,留下暨柔和宋时卿两人。 暨柔:“好好的为何要惩罚她们?” 宋时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夫人要为她们说话?” 暨柔望着他的眼神,“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即便犯了大错,惩戒一番让人发卖便是,何至于要将人打死?” 如果不是她来得及时,或许那个婢女便没命了。 “那你可知她趁我醉酒......爬上了我的床!”宋时卿神色紧绷,有些难以启齿。 他前两天还跟暨柔信誓旦旦绝不纳妾,如今却因醉酒而让人趁虚而入,这让他脸色甚是难看。 可是这种事他知道瞒不过暨柔,也瞒不住。 出乎意料的是,暨柔很平静。 “我知晓。”她说。 第65章 炮灰臣妻12 “那你还觉得我的惩罚过于残忍吗?”宋时卿紧紧地盯着她。 暨柔心里觉得好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大人觉得这件事所有的过错都在那婢女身上吗?” “大人愤怒的是婢女爬上了你的床,还是被人算计?” “大人醉酒,婢女爬床,大人既得了别人的身子,却恼羞于被一个卑贱的婢女算计,觉得颜面扫地,所以愤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对吗?” 她的声音清柔而带着飘逸,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轻飘飘的一番话却如惊雷般在宋时卿耳边炸开。 “暨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质问的语气颇有些欲盖弥彰, 恼羞成怒的意味,仿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堪被人毫不留情地剖开。 暨柔不受他的情绪影响,“我有没有胡说八道想必大人心中很清楚,何况——” 她嗤笑,眼里带着讽刺,“这个婢女真的只是因为胆大包天所以敢爬你的床吗?” 宋时卿目光轻闪,带着赤红,“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我故意做出这场戏?” “暨柔,你我夫妻两年,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他带着失望的目光和语气,反问暨柔。 暨柔垂眸,语气淡淡:“我从未说说过是你,夫君为何如此激动?” 闻言宋时卿神色一僵。 暨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迷:“夫君是什么人,我自然清楚不过。” “只是........”她停顿片刻,单薄的身子显得有些哀伤,水润的眸子带着难以言说的哀伤。 “只是母亲一心希望宋家有后,希望能有人怀上你的孩子,夫君难道不清楚吗?” “而我身子羸弱,如今好不容易替你寻了几个姑娘,你却不碰,母亲能不着急吗?或许她还会以为是妾身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会的!”宋时卿果断辩驳。 他说:“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抱孙心切罢了,你这么好,她怎么可能会怪你。” “而且,我只想要我们俩的孩子.......”他上前去牵她的手,却见暨柔抬手掩唇,接着浅浅地打了一呵欠,娇柔的小脸上满是疲倦。 “夫人困乏了?” 暨柔点了点头,敛眸道:“昨夜在太妃娘娘那未能休息好,原本想回府休息片刻,没想到碰上了这等事。” 回来的路上绿柳已经跟她说了昨夜她昏迷后发生的事,因此知晓陛下用了太妃的名讳替她隐瞒。 果然,宋时卿一脸愧疚,“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身子弱还扰你休息,那几个女人就按夫人说的处理,现在我送夫人回去吧?” 送她回去? 那岂不是还会在她房里呆上片刻? 暨柔如今不愿意同他共处一室,便淡笑着拒绝,“夫君公务繁忙,我自己回去便是。” 说完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往院外走去。 不知是不是宋时卿的错觉,他感觉暨柔这段时间对他很是疏离,每次一靠近她都会被躲开,仿佛他是脏物一般。 如今更是连送她回去都被拒绝了。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仅仅是因为子嗣纳妾一事,她只要像从前一般拒绝,表示不愿,他自然是站在她这边。 而如今她却没有丝毫不愿地接受了..... 总不至于她心中有了别人? 这个念头一出,宋时卿顿觉荒谬。 成亲前他便知晓暨相的女儿深养在闺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出现在众人眼前,接触男子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更没有心意相通的人。 至于成亲后,这两年情境大致相同,更无机会接触男子,又怎会移情他人? 宋时卿觉得自己或许是魔怔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暨柔简单收拾一番,便入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暮西山才醒来。 暨柔睁着惺松的睡眼,看了外面的天色,“绿柳,现在几时了?” “回夫人,已经戌时了。”门外有些响动,接着绿柳用火折子将屋内的蜡烛点燃了。 “难怪屋内如此暗。” 绿柳来到床边扶起她,替她披上外衣,顺便问道:“夫人可要用膳?” 暨柔点头,“嗯。” 很快下人们将晚膳端了上来,都是清淡的口味。 用完膳后,绿柳从下人手中接过一碗药,“夫人,这是奴婢让人熬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暨柔试探性地喝了一口,一张小脸紧皱,“怎么跟上午的一样苦?” 她不记得昨晚昏迷之后的事了,但还记得上午宫人端上来的药和现在喝的一样苦。 绿柳挠了挠脸,迟疑后解释:“夫人,这是赵太医给奴婢的方子,说是如果夫人每日按照这个方子来,加上静心休养,不出几个月,夫人的身子定会比从前强健。” “赵太医还说这药加了些黄连,会比寻常的药苦一些。”绿柳同情地看了眼她家夫人。 果然,听说有黄连后,暨柔整张小脸更苦了。 要喝几个月啊...... “还有......”绿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暨柔将要一口气喝完后问,“还有什么?” “您下午在睡的时候,有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谁?” 暨柔有种不妙的预感。 绿柳低头小声道:“说是太妃娘娘送的。” 话是这么说,但绿柳还记得前来的小太监就是昨夜她在御前见过的小太监。 因此这些东西到底是谁送来的,不言而喻。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暨柔又怎会不知呢? 她思绪纷乱,叹了一口气说:“都送了些什么?” 绿柳:“有金银首饰,也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奴婢已经让人收入库房了。” 好在没有些夸张的东西,更没有大张旗鼓地送,否则暨柔真的要愁死了。 她只能心里祈祷着,只要她以后不进宫里,那陛下便拿她没法子,久而久之便能忘了她吧? 然而第二日,便有守门的下人来传话,说是宫里的太医受命前来为她家夫人诊脉。 赵太医一见暨柔,便作揖自我介绍:“臣姓赵,夫人唤我赵太医便是。” 赵太医年近五十,续着山羊须,为人看起来严肃稳重。 暨柔抿了抿嘴,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是陛下让赵太医来的?” 第66章 炮灰臣妻13 没想到赵太医微笑着说:“夫人说笑了,是太妃娘娘让臣来的。” 他这么一说,暨柔反而确定了。 就是齐铮让他来的。 赵太医把过脉后,脸上表情凝重,语重心长道:“夫人身子羸弱,避子伤身的药还是少碰为好,否则时间久了便是终身难孕了。” 暨柔内心一惊,“赵太医都知道了?” 赵太医点头,“臣第一次为夫人把脉时便知晓了,或许是因此陛.....太妃娘娘才让臣过来为您调养身子。” 闻言暨柔一怔。 “他也知晓了?” 赵太医边收拾药箱边道:“这世间又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呢?”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那高座皇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原先赵太医便对这位夫人的身份有了猜测,如今来了这宋府更是实打实确认了。 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了。 毕竟身怀一个皇家辛秘,还是和当今天子有关,谁知道哪天就掉了脑袋。 不过他也没想到一向手段狠辣的陛下,竟然也会难过美人关。 毕竟这位他们这位陛下比起先帝来说,可谓是仁贤之君了。 就是不知道对于这位貌美体弱的夫人来说,是福是祸了。 纵使心中思绪万千,赵太医面上也一如既往稳重。 他将药箱收好,对暨柔说:“夫人依旧按照昨日的方子喝药,以后臣每隔三日便来为夫人诊脉。” 暨柔:“赵太医可否替我将避子药一事暂且隐瞒他人。” “夫人指的是?”赵太医疑惑不解。 “我夫君,宋时卿。” “这些药便是他给我下的,如今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晓此事了。” 赵太医愣怔,他一开始以为是她自己找来喝的,没想到竟是她的丈夫偷偷下的!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词。 贵圈真乱。 “夫人的要求,臣自然会做到。”他连忙道。 赵太医刚出门,绿柳便一脸焦急地进来。 “夫人!” 暨柔:“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绿柳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喘着气说:“刚才奴婢去大厨房,听到那里的老妈妈说二公子快不行了!” “什么?” 暨柔倏地起身,让她仔细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绿柳捋清楚来龙去脉,将听到的消息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说是二公子前几天得了风寒,这几天一直卧病在床,连功课都没法温习,原本以为过几天就好了,但今儿个又不知为何开始上吐下泻的......” “怎会如此?” 暨柔神情凝重,“大夫呢?他们没有请大夫吗?” 绿柳:“奴婢听说前阵子二公子院子里请了个郎中,但好像没什么用,今天去请却发现那个郎中不在,而且近些的医馆都忙的很,根本没空过来,至于远一些的,光是驾车都得好几个时辰。” 光是听说后,绿柳都觉得二公子倒霉极了。 马上就要科考了,如今却病倒了,一茬接一茬的,若是不好好医治,怕是命都没了,更别说参加什么科考。 听完后暨柔神色更加凝重,“我记得老夫人那有郎中。” 老夫人虽说身子康健,但自从宋老大人去世后,大病没有,小病倒是不断,因此请了专门的郎中在府里。 绿柳叹了口气,“昨日老夫人去了寺庙祈福,那郎中也刚好告假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府里的人都知道,二公子并非老夫人所生,而是妾室所生,虽然记在老夫人名下,但待遇却远远不如大公子。 自老大人去世后,二公子更是放养状态。 不受主家重视,可想而知二公子的日子恐怕过得都不如他们这些奴仆。 听说二公子这些年课业学得极好,如今却在紧要关头倒下了,只怕是..... 其中的蹊跷,暨柔自然也明白,但此时也来不及探究了。 想到那个不久前为她说话,还让她保重身子的少年,暨柔对绿柳严肃道:“绿柳,赵太医刚走不久,你务必追上,请他去二公子那走一趟。” “是!”绿柳得了吩咐,连忙跑出去了。 暨柔坐下后叹了一口气。 如今科考在即,若是因为生病耽误了,那真是要悔恨终生了。 但这或许便是一些人想要的吧。 在这偌大的府邸,暨柔再一次感受到了其中的寒凉。 “二公子!二公子!” 眼见自家公子奄奄一息,自己却无能为力,瘦小的小厮急得跺脚。 “郎中呢?郎中怎么还不来啊!” “二公子对不起,是小的没用,没能给您请来郎中.......”他急得瘫倒在床边,开始大哭。 哭声吵醒了宋时衡,他伸出纤瘦的手,力气微弱地拍了拍他,“不关你的事,.....别哭了。” “可是还有半旬便要科考了,万一您身子还没好,耽误了怎么办?” 宋时衡面色苍白,脸颊都快凹陷了。 闻言他苦笑一声,“.......那就听天由命了吧。” 他从小身子康健,近来更是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受寒。 谁知却还是病了,比以往都要来势汹汹,严重得多。 “二公子!二公子!” 院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外面是谁?” 小厮连忙起身,“奴才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绿柳领着身后的赵太医进了屋子。 见到屋内就二公子和一个小厮,连个端水的仆人都没有,不由得咒骂这些势力眼的下人。 “你是.....?”宋时衡觉得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绿柳朝他欠了欠身,“二公子,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听说二公子病了,恰巧宫里的赵太医今日来为我家夫人诊治,便特意请人过来为二公子看病。” 宋时卿一愣。 “嫂嫂......”他失神喃喃道。 “赵太医您请。”绿柳让开了位置。 赵太医看了眼床上面如菜色的宋时衡,在心底叹了口气。 宋家人可真不是人啊。 半个时辰后,经过一番诊治,宋时卿脸色好看了不少,身上也恢复了一些气力。 “如果老夫没有诊错的话,这位公子应该是感染风寒后用药不对,让病情更加严重了,之后又食物中毒,才导致上吐下泻。” 一听中毒,几人脸色怪异。 宋时衡神情更是晦涩难辨。 小厮惊惧喊道:“太医大人,我家公子还有救吗?求求您救救我家公子,求求您了!” 说着他就要跪下磕头。 赵太医挥手拦住他,“自然是有救,没看见你家公子气色好了吗?老夫跟你们说这些是告诉你们实情,别被人蒙在鼓里了。” 说完将手中写好的药方递过去,“好了,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以后每日两次,不出半旬,必能好全。” 诊治完,绿柳便送赵太医出去。 临走前,宋时衡向赵太医道谢后,又对绿柳说:“替我多谢嫂嫂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改日时衡一定当面道谢。” 绿柳点头,“二公子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夫人说科考在即,希望能听到二公子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闻言宋时衡失神。 没想到在这世上还有人记挂着他...... 是啊,也只有像嫂嫂这般温柔善良之人还记得自己吧..... 如是想着,他低垂的双眸越发坚定。 他定要登上金榜,出人头地,而不是依靠宋家,在那对母子手下苟延残喘。 第67章 炮灰臣妻14 回宫的路上,赵太医心中寻思着该如何将宋府的事陈述给陛下听。 以及纠结宋大人给夫人下避子药的事是否要隐瞒,还是如实说? 这念头一出现,他就否决了。 照陛下对这位夫人的关注程度,定然是早就知晓缘由了。 齐铮的确早就知晓了。 在叫人去查宋家时便知晓了。 听着赵太医一五一十地将在宋府发生的事陈述,齐铮淡漠地俊脸上浮现一道冷意。 “宋时卿.....”他呢喃着这个名字,神情晦涩难辨。 “张德。”他喊了一声。 张德立马上前,“奴才在。” “备车,朕要出宫。” “是。” “夫人,这个好看。” 绿柳手上拿着一件绯红色的宝石耳坠,高兴地给暨柔展示,“这个颜色和夫人您很搭。” “这位姑娘说的对,夫人您肌肤雪白,最适合这等艳丽之色。”一旁的掌柜笑着应和。 暨柔也觉得这对耳坠好看,精致小巧,质地通透。 不过她妆奁里已经有类似的了,因此她不打算要了。 不过看到绿柳如此喜爱,她将小匣子合上塞到她怀里,“既然喜欢,那便送你了。” “夫人!”绿柳惊讶。 “如此贵重,奴婢哪里用得上?” 暨柔轻笑,“就当是给你攒嫁妆了。” 此话一出,绿柳感动极了,“夫人你对奴婢可真好,奴婢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做牛做马就算了。” 掌柜的看着这对主仆,脸上的笑意更殷勤了。 直到小厮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倏地正色。 收敛起神色,他目光带着恭敬地对暨柔说:“这位夫人,我们家楼上还有许多新样式,不如去看看?” 闻言暨柔点点头,“也好。” 她来这天宝阁本就是听说这儿上了一批新的首饰,想着过几日打算回家,刚好可以为娘亲挑上几样。 只是奇怪的是,往常人来人往的天宝阁今日出奇的人少,只有寥寥几人,自她们进来后更是没有其他顾客了。 “夫人这边请。” 暨柔踩着楼梯上去后,发现二楼是一间开阔宽敞的屋子,布局陈设与楼下有些区别,只是—— “这些便是新的样式?”她看着不甚出奇的几套头面,疑惑道。 掌柜摇头,“自然不是,还在里面,请夫人随小的来。” 穿过一条走廊,入目的是一间精致清雅的屋子,从门口望去可以看见里面摆放了一张茶几,一缕缕茶雾袅袅升起。 暨柔片刻便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放置头面首饰的地方,正想转身离去。 掌柜的拦下了她,脸上歉意满满,“夫人,得罪了,我家主子有请。” 暨柔拢眉,“你家主子是——” 话到一半,眼前便出现了齐铮高大的身影。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其余人便退下了。 “夫人.....”绿柳一脸担忧。 暨柔心底叹了口气,知道逃不过了,只好对她摇了摇头,安抚道:“你也先下去吧。” “是。” 齐铮今日着了一件玄色常服,头戴白玉冠,腰缠金玉云纹腰带,与宫里身着龙袍时的气势不同,今日多了几分儒雅矜贵。 他身形高大,长身玉立,直直比暨柔高了一个头。 齐铮见暨柔离得他甚远,便摆了摆手,“过来。” 再不情愿暨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声地喊了一声:“.......陛下。” 小步子迈得极慢,齐铮心里知她想法,也不催促。 等她走到自己跟前时,大手一揽,将人拥入自己怀中。 “陛下!”毫无防备的暨柔惊呼。 终于再次见到人的齐铮发出轻笑,英挺俊朗的脸上浮现笑意,“夫人见到朕似乎很不高兴。” 怀里的娇躯微微一颤没有回话,却仿佛取悦了他。 “几日不见,夫人可有想朕?” 齐铮俯首将下颌埋在她的颈窝处,属于夫人才有的幽幽清香涌入鼻间,他深吸一口气,发出喟叹的沙哑声。 “夫人不想,朕却想夫人想念得紧。” 颈窝处裸露的肌肤随着他的呼吸感受到一阵阵温热与痒意,暨柔抵在他胸膛处的柔荑下意识推了推。 眼前男人身份尊贵,她不敢用力,只好开口,“痒.....”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干燥而的掌心,在她的下颌处摩挲。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惹得暨柔更难受了,她抬起小脸望着他,“陛下.....” 齐铮将她脸上的一丝一毫收入眼底,明明不情愿,不舒服,却不敢反抗,只能用含泪的眼眸望着他,真是可怜极了。 掌心下娇嫩的肌肤不过片刻便泛起了红意,格外惹人怜爱。 他喉结滚动,深邃的鹰眸逐渐染上几分欲色。 “上次是我不对,惹得夫人病发,齐铮在这给夫人赔不是了。”他的嗓音带着几分醉人的哑意。 他与自己道歉,没有以‘朕’自称,更是直言自己的名讳,这让暨柔一怔。 “陛下,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说。 柔弱无依的夫人企图挑明一切,用直白的语气让高贵的帝王停下这一切。 然而早已尝到腥甜滋味的猛兽,又怎么舍得因为三言两语而放下? “有何不对?”他臂弯紧紧扣住她的纤细的腰,薄唇轻启。 “夫人的夫君惹得夫人伤心,朕却想讨夫人欢心,这有何不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人说,这有何不对?” 他渐渐地靠近她,额头抵在她的眉心,温热的气息喷洒,暧昧的话语让周围升温。 男人身上带着熟悉的龙涎香,身体宽厚而温热,所有的气息仿佛带了攻击性,无孔不入将她侵占。 暨柔心里涌起一阵慌乱,想要逃离,身子却被禁锢。 “可我是......”她张了张口。 齐铮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下腹升起一股燥热,“夫人若是顾及身份,朕便立马下令让夫人和离可好?” “或是休夫也可。” 他想,只要夫人愿意,他可以立马下旨。 和离也好,休夫也罢,只要他们能分开便好。 “不可!”暨柔脱口而出,眼里的拒绝之意刺痛了齐铮。 第68章 炮灰臣妻15 他的语气泛着冷意,“这不是夫人想要的吗?” 宋府最近发生的一切,她为宋时卿纳妾,不就证明了她对那人的失望? “难道宋时卿做了那等事,还背叛与夫人的诺言纳了妾,夫人还想与他重修于好?” 想到这种可能,齐铮眉目冷峭,黑眸危险地眯起。 宋时卿他凭什么?凭什么做下那等肮脏无耻之事,还能让她心心念念? 而对自己却避之不及? 他的话一针见血又无理取闹般,让暨柔内心不悦,直勾勾的盯着他语气生硬,“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陛下有何关系?” 殊不知这句话触及了某人紧绷的弦,一瞬间点燃了名为欲望的火种。 “与朕无关?”他冷笑。 话音刚落,他的大掌扣住暨柔的后脑勺,滚烫的唇舌贴了上来,力道很重,一下一下,撞击着她娇嫩的唇齿。 暨柔被他吮得发麻,情迷意乱间,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逐渐下滑。 顺着她的后颈到后背,再到后腰,带起一阵阵酥麻,最后停在了她的衣服下摆,顺势往里探。 指尖触及柔软的肌肤,暨柔身子发僵,双腿发颤,眼角泛起了阵阵涟漪,她情不自禁地发出呜咽。 柔软无力地手在他胸膛推搡,齐铮却一把攥住她四处点火的双手,乌眸里的欲色仿佛要吃人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暨柔如一滩春水般瘫软在他怀中,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喘着气,柔嫩的小脸上满是酡红。 与她不同,齐铮神情满是餍足,他将指尖的水渍轻拭,弯腰替她整理裙摆,遮住了地板上的水印。 接着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眼角的湿意,然后俯首,亲了亲她湿润的眼眸。 暨柔侧头,躲开他的亲吻,眉梢染着愠怒,忿忿地瞪着他。 趁她生气之前,齐铮低声哄道:“莫气莫气。” “夫人莫气,是朕的不是。” “夫人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说着他轻拍着她的脊背,叹息:“夫人可知,夫人不在的这几日,朕满脑子可都是夫人。” 原本只是当作一场阴差阳错的设计,可他却从中找到了乐趣。 夫人诱人的滋味令他寝食难安,娇柔纯善的性子更是惹他怜惜,让他如毛头小子一般栽了进去。 暨柔气息不稳,汗水将额的碎发打湿。 闻言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陛下说笑了,陛下日理万机,妾身只不过与陛下有过一次露水姻缘罢了,何来日思夜想?” 她想要凶狠地回怼,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浑身软绵绵都,更遑论有气无力的嗓音。 即便她说着不中听的话,但见她这病恹恹小猫发怒似的神态,齐铮也生不起气来。 反而是眼里划过一道笑意,再也忍耐不住后喉间发出闷笑。 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暨柔恼怒不已。 笑完后,齐铮将人按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喃,“于夫人而言是露水姻缘,于朕而言却是食髓知味。” “所以,夫人可愿与朕朝夕相处?” 他的语气带着蛊惑,然而暨柔回答干脆:“不愿!” 齐铮眸光微暗,意味不明,“夫人真是用完便扔。” 暨柔佯装没听见,恢复了力气后从他怀里退出,“天色不早了,妾身得回家了。” 这话一出,更应了那句话了。 齐铮执起她的手,语气强势,“朕送你回去。” 暨柔想拒绝,便听到他说:“若是夫人希望朕拜访一下宋府,也不是不可以。” 暨柔睁大眼眸,仿佛在说你疯了? 齐铮眉梢轻挑,“所以夫人选择哪一种?” 暨柔没有再挣脱他的掌心,意思不言而喻。 齐铮心情愉悦地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十指相扣,齐铮心道:夫人的手柔弱无骨,又软又香。 门口处,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两人上车后,马车缓缓向宋府驶去。 当马车停在宋府后门时,暨柔迫不及待提起裙摆想下车。 下一秒却被齐铮揽住了,他抬起手替她理了理鬓发,开口道:“不要让他近身。” 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 至于‘他’是谁,自然指的是宋时卿。 暨柔轻哼了声,“陛下这说的什么话,我与宋时卿才是夫妻,夫妻之间有.......唔。” 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堵住,剩余的话尽数消散。 带着惩罚意味蹂躏她的唇瓣,在唇齿间辗转。 只要一想到那男人碰了夫人,齐铮的胸腔里便如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恨不得将对方燃烧殆尽。 可惜,夫人定不愿意见到这般结果。 很快,齐铮便放开了她,语气暗含威胁,“夫人可听见了?” 他大有不答应便不放人的意思,暨柔只好随意点头,在他松开手之后,匆忙下了马车。 透过遮帘,见她慌乱地消失在门内,齐铮低笑两声后吩咐:“着人注意夫人的情况,及时汇报。” 不一会儿树梢处传来哗啦声,像是在回应。 “夫人,陛下没对您做什么吧?”进了府,绿柳才敢偷偷问暨柔。 暨柔一想到不久前的一切,耳根子禁不住红了。 好在如今日落西山,已经是傍晚,她的一瞬间不自然也被淹没。 “没做什么,别多想了,我们快回去吧。”说完她小步往自己的院子去,绿柳跟在她身后,手上抱着一盒东西。 是临走前掌柜给她的,想来是陛下吩咐的。 到了内院,发现她的寝屋亮着灯。 “夫人去哪儿了?怎么如此晚才回来?”宋时卿听到动静从屋内出来。 暨柔恢复神色,“去了趟天宝阁,回来的路上耽搁了。” 见他正站在自己屋子门口,问道:“夫君怎么来了?” 闻言宋时卿苦笑一声,“怎么?如今我来夫人这都来不得了吗?” 暨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夫君说笑了,这宋府是夫君的,夫君愿意去哪便去。” “听说二弟病了,是夫人让太医去看的?真是要感谢夫人了,否则二弟都不知能否挺过去,到时候我便要自责终身了。”宋时卿露出一阵后怕。 这几日他都在礼部办事,没有回来过。 提起宋时衡,暨柔眸色微闪,“夫君言重了,我们是一家人,哪里分你我。” 她不信宋时卿对宋时衡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真的是关心这个弟弟,那便更不会发生前两日的事。 听她这么说,宋时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语气温和道:“过几日便是乞巧节,听说京城有灯会,夫人可愿同我一同去看?” 暨柔微笑,“若是夫君有时间,我自当陪同。” “那便说好了,夫人先休憩,我还有事。”看出暨柔没有留他的意思,宋时卿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回到书房后,小厮来禀。 “大人。” “什么事?”宋时卿头也没抬随口问。 小厮垂着头回道:“奴才刚见夫人是乘坐一辆马车回来的。” 宋时卿倏地抬头。 第69章 炮灰臣妻16 “你说的是真的?”他面色有些难看。 小厮大喊:“奴才亲眼所见,不敢欺骗大人!” 宋时卿还是不大信,低声喃喃:“或许是路上马车坏了,碰巧有人遇见罢了.......” “你可看出那辆马车是哪家的?里面的人是男是女?”他问小厮。 小厮使劲回想,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如实回答。 “回大人,奴才只敢远远一望,不敢靠近,而且那辆马车看起来很寻常,奴才认不出是哪家府上的。” 闻言宋时卿呵斥,“没用的东西!” 见小厮胆颤的样子,他顿觉无趣。 “罢了.......” 他拿不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又不能去向暨柔求证。 原本这段日子他们夫妻二人便已经发生了很多事,闹了不少笑话,若是他拿这种无凭无据的事去质问她,传出去怕是又有不少人笑话他了。 “管好你的嘴!”他对着小厮目露凶光。 小厮头点如捣蒜,“是是大人!” 第二日,老夫人从山上寺庙祈福回来,听说在屋内发了好大一顿火,院子里的奴仆都受了罚。 还将二公子院内的奴仆发卖了一大半,说是因为照顾主子不周,让主子遭了大罪。 “儿媳给母亲请安。”暨柔掐着时间前来向她问案。 “柔儿来了。”见到暨柔,老夫人脸色收敛不少,软和下来。 暨柔淡笑着说,“听闻母亲祈福回来,又动了怒,儿媳便来看看。” “母亲还是要保重身子,动怒伤了身子便不好了。” 她的语气神色真挚,丝毫没有因为纳妾一事埋怨自己的样子,看上去更不知晓那些事,老夫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开口感激道:“真是多亏了你将太妃娘娘请来给你调养身子的太医喊去,这才救了衡儿一命,才没有酿成大错啊!” 她满是褶子的脸上俱是感激与后怕,“若是衡儿出了什么事,影响了他科考,百年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爷啊!” 暨柔神情淡淡,倒是身后的绿柳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想说老夫人您这句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老爷若是知晓了这些事,怕是不愿见您了。 当然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她也只敢心底腹诽。 自从得知她家夫人被大人下了药,以及二公子这件事后,她就对这对母子没了好感。 无奈她家夫人已经嫁到宋家两年了,要和离怕是很难。 但若是.......有陛下在,想来应该简单不少。 暨柔不知绿柳的想法,她对老夫人说:“母亲切勿自责,这件事与您无关,儿媳只是尽了一份力,该谢的还是太妃娘娘,若是没有娘娘,赵太医也不会前来为我诊脉。” 她简单几句话,将功劳推给了宫里的太妃,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收起了话匣子,感慨道:“柔儿说的是,若是有机会老身必进宫当面道谢。” 话音刚落,便有仆人来报。 “老夫人,二公子来了。” 听到二公子,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暨柔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儿子给母亲请安。”宋时衡一身青袍,进来后向老夫人躬身道。 见状老夫人随意打量了几眼,见他气色红润,脸色有些不悦。 不过表面上还是关心道:“衡儿来了啊,身子如何了?可有大碍?” 宋时衡一一回答:“回母亲,多亏了嫂嫂及时叫来太医,儿子身体已然无大碍。” 老夫人语气淡淡:“若是身子有恙,还是该休养好,否则耽误了科考可该如何是好。” “母亲说的是,如今儿子身体痊愈,因此儿子决定下午便前往书院,书院环境安宁,适合温课备考。”宋时衡语气轻飘飘的扔下这个惊天巨雷。 “什么?!”老夫人惊得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今日便要走?” 宋时衡颔首,“回母亲,是的。” 他这个决定瞬间打乱了老夫人的计划,顾不上其他,试图挽留:“今日便走是否太急了?” 宋时衡:“前段时间老师听闻我病了,还写了信给儿子,如今正好病好,有机会当面向老师报一声平安。” “而且距离科考不到半旬,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日,我的同窗们早已回去,只剩儿子一人还呆在家了 ,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被落下了。” 老夫人心想,区区一个贱妾生出的种也配? 她巴不得宋时衡科考失败,这样他们宋家就她儿子最出息。 再过几年,这宋家都是她儿子时卿的。 但此刻他说得滴水不漏,老夫人也没有法子留下他。 若是说多了,便显得太过刻意了。 “既然如此,那便吃过午饭再去吧,让下人替你收拾好行李。”眼看此事无转圜余地,老夫人也不再说什么。 “母亲说的是。” 她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也累了。” 见她赶人,暨柔和宋时衡相视一眼,“儿媳/儿子告退。” 出去后,两人隐隐听到了杯盏碎裂的声音。 “嫂嫂!”百米后,宋时衡叫住了暨柔。 他朝暨柔作揖鞠躬,语气诚挚,“那日多谢嫂嫂,嫂嫂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嫂嫂有事需要,时衡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言暨柔轻笑,“这话言重了,也是你运气好,刚好碰上了宫里的太医,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话虽如此,若是没有嫂嫂吩咐,赵太医也不会前去为我治病。”宋时衡还是拎得清的。 “终究还是嫂嫂心善,救了时衡。”他说。 少年人心性纯稚,懂得感恩,暨柔很是欣慰。 眼前的少年比她小不了几岁,却比她的亲弟弟要懂事不少。 “既然如此,嫂嫂也不需要你的报答,只希望你不久后能听到你高中的好消息,即便.......”话都最后,她语气稍稍停顿。 心底思绪万千,最终她还是道:“罢了,不说也罢。” 见她踌躇,蛾眉轻拢,带着愁绪的样子,宋时衡心里如被揪起。 第70章 炮灰臣妻17 他迟疑片刻后问:“嫂嫂和大哥,可是.......闹了矛盾?” 暨柔面色惊讶。 宋时衡面带歉意,“抱歉,这几日在府内,略有耳闻。” 即便他从不刻意打听,但耐不住身边有一个爱八卦的小厮,经常喜欢凑到府内老妈妈身边听八卦趣闻,回来后又说给他听。 “让你见笑了。”暨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宋时衡连忙否认,生怕她误会难受。 “时衡没有丝毫嘲笑嫂嫂的意思。” 他说:“不论如何,时衡支持嫂嫂的任何决定,都希望嫂嫂能随自己的心意过下去!” 他的神情肃然,语气坚定,暨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 见他要走,暨柔突然想起什么,喊住了他。 宋时衡心中一颤,莫名有些期待。 “嫂嫂还有事吩咐吗?” 暨柔点头,接着回头对绿柳说:“绿柳,将东西给二公子。” 绿柳听话,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他,“二公子,这是我家夫人前几日出府逛街时看中的一份礼物,希望二公子喜欢,奴婢在此也祝二公子得中状元!” 从绿柳手中接过盒子,闻言宋时衡心中激动万分。 他虽不知嫂嫂送给他的是什么,但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多谢嫂嫂,多谢绿柳姑娘!”他展颜欢笑,露出了晴朗的笑容。 “我们走吧。”东西送到,暨柔一行人也回去了。 回到自己院子时,宋时衡还抱着怀中的盒子。 刚从外面回来的小厮见状不解:“二公子,您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说着便要伸手去摸,下一瞬就见他家公子呵斥:“别动!” 小厮一愣,收回了手,嘟囔:“什么东西这么珍贵,奴才碰都不能碰了?” 却见他家公子笑得很是灿烂,说:“这是嫂嫂送我的礼物,自然珍贵得很。” “竟然是夫人送的,难怪公子你这么高兴!”小厮不可思议。 盒子是一个墨绿色的长形锦盒,宋时衡打开后,一枚精致不俗的金玉相嵌的书签映入眼帘,上面还刻着‘前程似锦’的字样。 他微微睁大眼眸,小心翼翼拿在手心,喜爱极了。 看了许久,抬头便见小厮一脸欲言又止。 宋时衡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厮讪笑。 “奴才只是想说夫人真是漂亮又温柔,上次若不是夫人,公子您可就遭大罪了。” 说着他又眼冒怒火,“那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等公子——” “慎言!”宋时衡冷脸呵斥。 小厮连忙噤声,一阵后怕。 “是,公子,奴才嘴欠。” 宋时衡:“收拾东西吧,下午我们就走。” “好的公子!”小厮欢呼,他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 转眼到了乞巧节,整个京城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作为大齐的传统节日,乞巧节当天,父母不会再拘束家中儿女,而是会放他们出门看热闹。 当天晚上到处都有灯会,诗会,香桥会,心意相通的男女间会相约看灯会,猜字谜,也会相遇鹊桥,互赠节礼,表明心意。 宋府门口,一辆精致低调的马车停靠在不远处。 车夫看了眼不远处一同上了马车的男女,张了张口犹豫踌躇对车内的人说:“主子,宋夫人已经上了宋大人的马车。” 闻言,齐铮挑起车帘,正好看见暨柔搭上宋时卿的手,踏上了马车,拖曳的裙摆消失不见。 他顿觉失了兴致,将手中的书籍扔在一旁,眉宇间染上烦躁,对车夫说:“跟上。” 看来还是朝中太闲了,否则宋时卿怎会有时间勾搭夫人? 车外一同驾车的张德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真是栽了。 明明是天地下最尊贵的人,如今却像是低微的.......外室? 这个念头一出,张德连忙甩了自己一大耳刮子。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背地里腹诽陛下! 原以为宋时卿已经忘记了上次的邀约,没想到今日他真的过来了。 暨柔只好一番梳洗打扮后同他出门。 只是........ 她掀起车帘隐晦地看了眼车外,什么也没有见到,心里不由得一松。 想来陛下忘了吧。 前几日陛下托人递来消息,让她乞巧节同他出游。 原本还担心此时两人会碰上,现在看来应是无事了。 正想着,宋时卿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在看什么?”他问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闻言暨柔放下了车帘,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垂眸看着马车内装饰的珠帘,没有看到宋时卿阴郁沉沉的眸色。 京城东街。 此条街是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酒楼茶馆,绣楼玉阁,青楼倌馆等皆在这条街。 同时南靠护城河,每年逢年过节便有华丽精致的画舫游船,届时灯火如明珠般夜绽光华,众人喧嚣,欢声不断。 天膳阁,全京城最大的酒楼,临河而建,高层处能一览整条东街的美景。 此时齐铮站在天膳阁天字号包厢窗口,眸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猜灯谜的男女。 只见一身华衣华服人模狗样的男子不知对女子说了了什么,引得她莞尔一笑。 接着又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簪子,插在了女子的发髻上,姿态亲密。 即便相隔甚远,齐铮也能看得出来夫人的笑是多么摄人心魄。 也不知夫人在想些什么,难道就因为那宋时卿送了一只簪子? 宋时卿不愧是礼部的人,真是一张巧嘴,定是说了些花言巧语蛊惑了夫人! 齐铮紧紧地盯着两人,脸上神情越发深沉。 尤其是当宋时卿伸手去碰暨柔脸时,他的脸色更是沉得能滴水。 他的眼眸冰冷,宛如夜空中的黑鹰,浑身的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周身气氛凝结,一身常服装的张德顺着他的视线瞄了眼,心里为宋大人默默节哀。 想了想便试探道:“主子,听说今日几位大人在此处邀约吃酒,不如将宋大人也叫上来?” 只要将人一同请上来,主子还怕见不到宋夫人吗? 何况在眼皮子底下,宋大人总不至于对宋夫人做些亲密的动作。 他一边想着,一边静静地等待着齐铮的吩咐。 片刻后便听到主子开口:“去以朕的名义将几位大人请来。” 张德一愣,随后心底喊了声佩服,不愧是陛下。 天子相约,谁敢拒绝? 而且—— 若是听到陛下的名讳,想来宋夫人也不愿意前来。 然而即便陛下最终未曾露面,几位大人也不敢贸然离去。 夫人终究还是逃不过陛下的手心。 第71章 炮灰臣妻18 果然,宋时卿正打算带暨柔去灯会时,来人拦下了他们,出示了腰牌,说明了来意。 听到陛下和几位大人邀约,宋时卿最先是一愣,接着是内心狂跳,激动不已。 他虽然身为礼部侍郎,却在朝中并不突出,单独面见陛下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若是能在陛下面前表现俱佳,得到赏识,那他的为官之路便是平步青云! 而如今便是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只是....... “夫人,你可要与我一同前往?”他轻声细语问道。 听到是陛下想请,暨柔是第一时间拒绝的。 因此听见宋时卿询问,她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这是你们男子的事,我去岂不是不成体统,你去便是了,我闲逛已一番便回去了。” 听她这么说,宋时卿无端松了口气。 打心底里他是不愿暨柔前往,诚如她所说,这是他们男子之间的应酬,若是带妇人前去,恐怕会被人耻笑,陛下也会觉得他不堪重用吧。 他笑道:“夫人说的是,今日委屈夫人了。” 暨柔:“你去吧。” 宋时卿走后,暨柔顿时觉得周围的一切更有趣了。 夜幕升起,绚烂的烟花在街市夜空中竞相绽放,人流涌动,熙熙攘攘,少男少女赠礼相会,一片繁荣瑰丽之景。 “夫人,听说很多人都去了放河灯,要不我们也去吧?”看着人来人往的,绿柳高兴道。 暨柔看了眼不远处河岸边上的拥挤,眉梢俱是不赞同,“现在去恐怕那里全是人,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听到她肚子叫,暨柔扑哧笑了,揶揄道:“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瞧你都饿了。” 绿柳捂了捂肚子,一脸羞愤,“夫人你取笑奴婢!” 暨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或许是乐极生悲,不一会儿她便见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的脸。 “见过夫人。”张德面慈目善,笑意盈盈地出现。 暨柔愣怔,“张,张总管?”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仿佛没有看见她的错愕,张德躬身道:“听说夫人许久未进食,主子刚好着人准备了一桌膳食,邀您前往。” 他的主子自然是齐铮,但—— “陛下不是在天膳阁吗?”暨柔一脸迷茫。 张德淡笑解释:“陛下想见您,自然得避开其他人了。” “........” 暨柔明了。 跟在张德身后,暨柔来到一艘古典奢华,美轮美奂的画舫前。 穿过宽厚的船板,来到一间精巧小室,四周挂了锦绣山水图,芙蓉纹路窗半开,食物的香味若隐若现。 暨柔进去后,却不见有人。 疑惑间腰上揽了一只健硕的臂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见状,张德躬身关上了门,退了下去。 “夫人。”齐铮缓缓从她身后绕过,来到她身前,俯首侧脸相贴,耳鬓厮磨。 暨柔不习惯这个姿势,总觉得太过亲密。 然而挣脱不开,只好随他了。 齐铮乌亮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笑意。 夫人对他愈发纵容了,这让他怎么能不得寸进尺? 想到临行前的一幕,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夫人真是不乖,明明说好与朕一同过节,转身却上了你那夫君的马车。” 明明是责怪的话,但暨柔好像从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你......都看见了?”她问道。 齐铮亲了亲她的耳垂,脸上甚是满足,“自然,朕还看见夫人与宋时卿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夫人可真是只闻旧人笑,不闻新人哭。” 他开玩笑的话让暨柔心头一跳,“陛下在胡说什么?” 什么是新人旧人,说的她仿佛是多情之人。 明明他才是坐拥三宫六院的帝王不是吗? “这也是他送的?”齐铮眼尖地看到她头上的碧玉簪子,不正是前不久他亲眼目睹宋时卿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支。 他冷哼一声,“真是丑陋又廉价。” 说着便将这支碧玉簪子随意扔在了地上。 地上铺了毯子,簪子落地倒也没有碎,只是显得有几分可怜,仿佛被人丢弃的无价值之物。 “陛下!”暨柔凝眉,转身不高兴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东西!” 即便她不喜欢,但也不希望别人随意处置。 她板着一张小脸,第一次对他露出了柔顺以外的情绪。 她生气了。 却是为了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即便这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他才是那个无名无分之人。 齐铮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醋意,他承认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了。 但面对夫人这般瑰宝,他贪婪获得全部,又有何错? 他怒意浮上心头,却瞥见她柔弱的身躯,顿时泄气。 罢了,他一大男子,同她计较什么? 他弯腰将地上的簪子捡起,随意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接着从一旁木盒里掏出一只簪子,动作轻柔地插入她的发髻,将原有的碧玉簪取而代之。 “夫人今后只许戴朕送于你的东西。”他摸着她柔软的青丝柔声道。 暨柔已经做好他大发雷霆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他会将簪子捡起,这让她内心有些复杂。 带着她来到屏风后的镜子前,望着镜子里亲密无间的两人,齐铮嘴角扬起一抹笑。 “如何,是不是与夫人很是相配?” 望着自己头上的凤头簪,暨柔伸手想摘下来,“陛下,这于礼不合。” 簪子一看便价值不菲,通身质地金贵,流光溢彩,上面更是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因此名为金玉绯红凤头簪。 “不许摘。”齐铮强势地按住她的手。 “至少今日便戴着,可好?” 暨柔无奈地点点头。 “夫人不是饿了,快过来。”齐铮坐在檀木桌前,顺势将暨柔揽了过来,被他按在了大腿上。 暨柔下意识挪动,却隐隐触及到了什么,顿时不敢动了。 “夫人莫动。”齐铮低沉的嗓音带着哑意,强劲的臂弯紧紧地环绕在她腰间。 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逐渐通过衣裙传递至腰间的肌肤,令人不容忽视。 第72章 炮灰臣妻19 暨柔不敢轻易乱动,只能乖乖地坐在他怀里,犹如一尊精致的陶瓷娃娃。 闻着夫人身上诱人的清香,齐铮满足极了。 右手执起金箸,低头问怀里的暨柔:“夫人想吃什么,朕喂你。” 从齐铮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粉白的侧脸,低垂的睫羽鸦青微颤,红红的嘴唇犹如桌上的浆果,裹了一层清甜的蜂蜜,娇艳欲滴。 喉结滚动,齐铮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夫人还饿着呢,他想。 “我可以自己吃的。”她小声道。 “听说这是增进夫妻间感情的法子,夫人就让为夫试试可好?” 暨柔无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说了是夫妻间,他们........ “我们又不是夫妻......”她嘟囔。 顶多算是.......偷情? 齐铮耳力甚佳,将她的话收入耳中,甚是不爽。 “这还不是怪夫人,不愿与那道貌岸然之徒和离,朕便只能与夫人做一对野鸳鸯。” 金尊玉贵的天子,口中竟说出野鸳鸯这样粗俗通白的话,让暨柔耳根泛红。 见状齐铮轻笑,他在军营里待了七八年,摸爬打滚的,可不是什么金尊玉贵,风度翩翩的玉贵公子。 他伸手,夹了一块素藕递到她嘴边,“这是洪湖新藕,夫人尝尝,可喜欢?” 闻言暨柔轻轻咬了一口,口感清脆,又带着一丝粉糯甘甜,的确好吃。 她想再吃一口,却见齐铮低头将其一口吞了,脸庞上满是笑意。 “果真美味。” 接下来齐铮执着金箸将桌上的每一道菜肴都夹了遍,若是暨柔喜欢,他便喂给她。 若是她摇头不喜欢,便进了自己腹中。 桌上准备的菜肴大多是暨柔爱吃的素食,清淡又不失美味。 因此一来一往下来,不一会儿暨柔便感觉到自己腹中已经饱了。 她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再吃了。 见她不想再吃了,齐铮眉目间俱是遗憾。 横在她腰间的大掌,五指张开覆盖在上面,齐铮动作轻柔地捏了捏,叹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吃饱了,为何还是如此细? 暨柔怕痒,他的动作让她不由得一颤。 见她目光停留在眼前的葡萄上,齐铮伸手摘了一颗,修长的手指轻捻着递到她唇边。 暨柔轻轻咬了一口,圆润饱满的果肉便破皮炸开,浓郁清甜的汁水顺着她柔软的唇角划过下颌,滴落在他手指。 齐铮眼神一暗,见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汁水染上了唇舌,无端透着丝丝媚意。 “夫人很喜欢这葡萄?” 暨柔不知危险将近,诚实地点点头,“挺好吃的。” 果肉新鲜饱满,核小味甜,有些意犹未尽。 “是吗?那让朕也尝尝。” 话音刚落,他扣住她俯首,双唇相贴。 “唔......” 果肉被唇齿碾压,葡萄的清香在口齿中散发,添了几分暧昧。 齐铮被柔软香甜的触感蛊惑了理智,眼底的欲色愈发浓郁,双眸逐渐赤红。 两人的气息交织,周身氛围旖旎。 对上他欲色不加掩饰深邃眼眸,暨柔卷翘的睫羽轻颤,在他的刻意撩拨下,她秋水般的双瞳浮现层层雾气,水光潋滟,摄人心魄。 柔软的双臂缠绕上他的颈脖,仿佛菟丝花一般柔弱无依。 不知何时,她手中的帕子从指尖滑落,与两人的衣裳融为一体。 意识逐渐消散,只余下呜咽与顺从。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缓过来后暨柔抬头便见齐铮指尖正捻着她的罗帕。 “今日是乞巧节,男女之间该互赠节礼才算是过节,朕送了夫人簪子,夫人便将这帕子送于朕可好?” 他的语气是商量,可动作却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暨柔伸手去抓,却被他按在胸前无法动弹。 “陛下.......” 这帕子是她亲手绣的,底下还有她的小字,怎么能随意送人? 何况是在今日这种节日,更是显得暧昧露骨。 齐铮知她心中所想,因此冷哼一声,“喊陛下也没用,除非夫人喊朕一声夫君?” 暨柔心底翻了个白眼,才不理会他。 齐铮将帕子揣进了怀里。 “陛下,我该回家了。” 暨柔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盘算着自己已经出来很久了,是该回去了,否则恐怕要碰到上宋时卿了。 齐铮:“同朕去一个地方,之后朕便送你回家。” 齐铮揽着她来到一条河边,正是今晚不少男女一同放河灯的地方。 不远处河面上还有一座石桥,将宽阔的河面两岸相连。 明明是一座不宽不长的石桥,如今却挤满了人,只因大家都叫这座桥为‘鹊桥’。 心意相通的男女在桥上相遇,诉说衷肠,来年便能佳偶天成,相偕到老。 “陛下也信这个?”暨柔讶然。 却听他说:“不信。” 暨柔一噎,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既然不信为何又带她来这里? 齐铮手痒,捏了捏她的脸颊,解释道:“但总归是民间的传说,美好的祝愿,朕自然想与夫人一同尝试。” 闻言,暨柔眨了眨眼,问:“陛下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自然听过。” “那陛下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齐铮沉默片刻,最终道:“一般。” 暨柔诧异地看着他,齐铮开口缓缓道:“不过是一个偷看女子沐浴,还将人衣物偷走的小贼,怎得还成了人人传颂的痴情人了?” 作为大齐人,他自然听过这些故事,各种版本的皆有所耳闻。 不过他却是向来对它们嗤之以鼻。 闻言暨柔扑哧一笑,倒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出不屑。 若是周围的男女听了,不知会如何作想。 蓦地,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夫人喜欢,这则故事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出乎意料的是,暨柔摇头,“我不喜欢。” 齐铮诧异,他以为如她这般的高门女子,因当也会喜欢这种痴男痴女的传说。 她说:“我也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故事中的织女太可怜了,牛郎不过是个自私之人。” 明明是天上的仙女,却因为牛郎的自私而将人禁锢在自己身边,回不去天上,成了普通的农妇,而两人的故事却成了人人传颂的凄美爱情故事。 闻言,齐铮一愣。 第73章 炮灰臣妻20 他正想说什么,胸前却埋进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怎么了?” 暨柔不敢抬头,埋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宋时卿......” 齐铮挑眉,抬眸望去,果真见不远处站着宋时卿,正往这边过来。 见她这副胆颤的模样,齐铮只觉好笑,倒也没有逗弄她。 抬手拥住她,宽大的袖子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胸前,只留一颗后脑勺露在外面,显得娇小极了。 不远处在闲逛的宋时卿看见陛下时,内心一喜。 原本正郁闷一整晚也未曾见到陛下,没想到却在这儿遇见了陛下。 然而他正想上前时,发现英明神武的陛下身前还有一人,正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 看不清脸,只隐隐看见她头上的一只精致夺目的簪子。 他想,应该是哪位得宠的嫔妃吧。 宋时卿踌躇不决时,恰好对上齐铮投来的视线。 目光幽森,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一刻宋时卿如坠冰窖。 脑海中的各种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只余下逃离的念头。 因此他垂头,不敢与之对视,稳住身形后转身消失在人群。 “他走了吗?” 良久,暨柔小声开口。 头次见她这副模样,齐铮起了逗弄之心。 “还没有,往这边来了。”他肃然道。 闻言暨柔搂得越发紧,若是此刻有个地洞,她怕是会钻进去了。 齐铮好笑,嘴上却恐吓,“他要过来了。” “陛下您叫他走开好不好?” “那如何行?他可是夫人的夫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明日你便知晓了。” “......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齐铮过了一会儿佯装松了一口气,开口道:“他走了,夫人可以从朕的怀里出来了。” “呼.......”悄悄看了眼周围不再有宋时卿的身影,暨柔松了一口气。 由于埋在他怀里许久,退出后她的小脸泛着红意,额间的发丝稍稍凌乱。 齐铮替她理了理发丝,心情舒畅道:“走吧,朕送你回去。” 将人送回宋府,马车便缓缓驶向皇宫的方向。 “主子,后面有人跟着。”驾车的侍卫低声道。 齐铮正闭眸沉思,闻言淡淡道:“无妨,会有人处理。” 果然,没过多久,后面的小尾巴便不再跟着了。 进门前,暨柔便将齐铮送于她的簪子摘了下来,藏在袖中。 刚踏进院门,便见宋时卿背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不再是下午出门后的那套衣,而是一袭月白色长袍,月光下,整个人散发着郁郁的气息。 “你去哪儿?”听到动静,他转身凝视着她问道。 不知为何,见到她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不久前陛下怀中的那名女子。 虽然未曾看见那女子的脸庞,但身形却和眼前的妻子有些像。 但又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九五之尊的陛下,绝不屑于看上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人。 他的神情有些不对,暨柔驻足回道:“在外闲逛了一番。” 宋时卿视线落在她空落落的发髻上,目光一黯。 “那支簪子呢?” 暨柔下意识摸了摸发髻,果然没有摸到,想起来那支簪子应该落在了画舫里。 她神色如常,淡淡道:“太过贵重,人来人往,怕弄丢了便收起来了。” 话落,她便抬腿往屋内走,见他还站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夫君还有事吗?若是无事我便回屋休息了。” 她话里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宋时卿心中无端升起了怒火,长臂一伸,揽住暨柔的身子。 暨柔内心一跳,“你做什么?” 宋时卿对下人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听到男主人的话,下人们都听话下去了。 暨柔想要挣脱他,却被越攥越紧,她深吸一口气,怒目而视:“宋时卿你放开我!” 宋时卿不理会她的挣扎,拽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屋子里。 “宋时卿你要做什么?!”暨柔有些慌,胡乱拍打着他。 她的抗拒令宋时卿更加羞恼。 他面目逐渐扭曲,冷笑一声,“做什么?自然是做夫妻间应做的事!” 说完他俯身便要去亲她,手上使出力道去解她的衣服。 “啪!” 暨柔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 果不其然,这一巴掌将宋时卿打懵了,他愣了片刻。 回神过来后他眼神变得阴鸷,死死地盯住她,俊秀的脸颊上多了一道明显的巴掌印,显得格外狼狈。 “暨柔你什么意思?!”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狠狠地质问。 “你是不是嫌我脏了?” 刚才那一巴掌用尽了暨柔浑身的力气,此刻力竭地她有些头晕,脸色微微发白。 闻言她强扯起一抹冷笑,“.......是。” 此话一出,似乎刺痛了宋时卿的心,他赤红的双眸充血,额间的青筋暴起,脸色变得阴沉而骇人,全然没有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咬牙切齿:“你嫌我脏又如何?我们终究是夫妻!” 就算她不愿意自己碰她,不愿意再靠近自己,但那又如何? 他们永远是夫妻! 所以到底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宋时卿脑海里闪过不久前小厮说的话,理智更是蒙上了一层怒火。 “那个男人是谁?” 暨柔推开他,脚下踉跄几步后退,刚好撞在桌椅上,她顺势稳住身形。 抬头虚弱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今日送你回府的那辆马车是谁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告诉自己上次或许是一次误会,只是恰巧有人送了她一程,然而刚才小厮却再次告知自己那辆马车又出现了。 依旧是停靠在后门,依旧是往同一个方向去。 他却迟迟查不出马车上的人是谁。 暨柔倏地蹙眉,“你派人跟踪我?” 她的反应令宋时卿心口一缩,她没有否认,那便是承认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难以接受。 “不跟踪又如何知晓你与其他男子纠缠呢?”他目光讽刺道。 第74章 炮灰臣妻21 暨柔一愣,没想到他知道了,是因为齐铮的马车吧。 既然他知道了,暨柔索性也坦然问,“你想说什么?” 宋时卿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上次外出也是他送你回来的对吧?” “这些日子你对我如此冷淡厌烦,也是因为心中有了别的人了对吧?” 他边说边走向暨柔,见她小脸微白,心中一痛,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她才是背叛自己的女人! 宋时卿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你们待在一块都做了什么?” 这个姿势令暨柔很难受,她侧开小脸,视线淡淡地落在窗外的树梢。 “你想知道?”她突然轻笑一声。 “那你去问他好了,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 如此挑衅的话果然令宋时卿愠怒不已,“暨柔!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总有一天我会查出那个奸夫!到时候我便当着你的面将他大卸八块。” 暨柔嗤笑。 “你笑什么?”宋时卿双眸微眯。 暨柔叹了一口气直视着他,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宋时卿,你真虚伪。” 宋时卿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虚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你这么冷淡,就连你纳妾我都毫不在意吗?”暨柔一字一句地说。 宋时卿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暨柔推开他起身,朝着他一步一步走去,清柔的眸子此刻变得有些冷漠。 她说:“你有个表妹,叫许晴然对吧?” 听到‘许晴然’,宋时卿瞳孔倏地一缩。 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暨柔心中满是冷意,眼里浮现嘲讽。 “你娶我前曾与她两情相悦对吗?可惜你我有婚约,我爹爹是丞相,而她家中落魄,所以老夫人不同意你们来往。” “但你没法反抗,更不敢得罪我爹爹,所以只好履行婚约娶了我。” 她的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如一把尖锐的刀子捅进宋时卿的心里。 将他心中埋藏的秘密扒了出来,血淋淋的令人无法直视。 她的一字一句让宋时卿脸色难看,他瞪大的瞳孔仿佛在说你怎么会知道? 暨柔继续说道:“可惜你不甘,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讨厌这种被人束缚的人生。” “你觉得自己无法掌控你的妻子是谁,但可以掌控你的子嗣的母亲是谁。” “别说了!” 宋时卿意识到接下来暨柔说的话会将两人过往一切美好的日子都粉碎,所以他试图阻止。 然而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暨柔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她仿佛没有看见他脸上的乞求,从暗格里的抽屉拿出了那只香囊,语气幽幽。 “所以你从成婚后便一直给我下药,下避嗣的药,就连赠与我的香囊里都有麝香,还冠冕堂皇欺骗我是专门托人寻来的滋补身子的药材!” 见到那个香囊的那一刻,宋时卿就面如死灰,知道暨柔真的已经知晓了一切。 她彻底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两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你都知道了?”他面色痛苦,眼里是浓郁的复杂。 他竟不知暨柔已经知晓了一切,却迟迟没有跟他开诚公布。 难怪她会一夜之间变了态度,对自己冷淡无比。 他这副样子,暨柔见了内心毫无波动,“若不是阴差阳错知晓了,恐怕我这辈子都将蒙在鼓里,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将心爱的表妹迎回家?” 她原本不打算现在坦白这一切,可是宋时卿刚才质问的模样令她犯呕。 闻言宋时卿心中大震,他急忙矢口否认,“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暨柔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将表妹娶进门,更何况表妹早已嫁人了。 更确切来说,他已经想不起表妹的模样了。 “暨柔,你要相信我,虽然我给你下了药,但只不过是不想那么早让你怀有孩子,毕竟你身子骨弱,我这是为你好——” 他绞尽脑汁想着措辞,可说出的话却是如此讽刺。 “为我好?”暨柔轻笑一声,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宋时卿,这话你也说得出来?你自己信吗?” “如果是为我好,那在老夫人因孩子一事对我不满,让我为你纳妾时你为何不向她坦白一切?为何你不将过错揽到你身上?” “看着我每次因自责惭愧你是不是很高兴?很高兴看着我对你,对你们宋家充满了愧疚?” 回想起这两年她对他,对宋家的愧疚,容忍,暨柔的眼圈泛红,眸子里泛起泪花。 随着她一句一句的质问,眼泪终于如珍珠般落了下来。 “说白了,你不过就是内心的自尊心作祟,却又害怕我爹娘知晓了这件事,在官场上为难你,让你仕途受阻罢了。” 第一次见她如此伤心落泪,宋时卿喉咙里如堵了石块一样难受,心中更是有千斤重。 他想辩解,但又不知从何辩解。 似乎她说的都是实话。 “柔儿.......”他张了张口。 暨柔不愿去思考他心中所想,也不想知晓,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目光变得坚定。 “宋时卿,我要与你和离。” 她淡淡地抛出这句话,于宋时卿而言却如一个惊天巨雷。 “你说什么?!”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和离!柔儿我不同意!” 他大吼着,将平日里的谈吐礼节彻底丢弃,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也不相信暨柔会如此狠心。 “我们夫妻两年,难道你对我没有任何眷恋吗?”他眼里满是哀求。 暨柔:“眷恋?眷恋你设计我,给我下药吗?” “我不是这意思.......”宋时卿喃喃,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该怎么解释呢? 事实本就如此,他的解释也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暨柔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但是—— “我绝不同意和离!”他咬牙道。 暨柔:“那你想如何?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必要了吗?” 宋时卿不愿再听她说这种话,“柔儿,你生是我宋时卿的人,死是我宋时卿的鬼,我不会与你和离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甩袖离开。 暨柔不知他要做什么,就听他对外面的奴仆下令,语气冰冷: “来人,夫人身子不适,从今日起不得让夫人外出,违者——乱棍打死!” 暨柔不可思议,“宋时卿!” “你要囚禁我吗?” 站在门口的宋时卿回头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抱歉柔儿,你今日只是情绪激动,过几日你便会想通的。” 他会找到那个男人的,也一定会打消她和离的念头的。 第75章 炮灰臣妻22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绿柳听到屋内的争吵便知不妙,如今整个院子都被大人封了,相当于要把她家夫人关在这儿。 “要不我们.......”她迟疑道。 暨柔摇了摇头,眸光轻闪。 “没事。” 宋时卿原想将暨柔关在府里,打消她和离的念头,然而翌日一道圣旨扰乱了他的计划。 宫中娴太妃凤体不适,陛下为表孝道,应了太妃的请求,将暨柔接去宫中侍疾。 来传旨的竟是御前总管张公公,即便是拥有诰命在身的老夫人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何况是宋时卿。 他虽然疑惑太妃娘娘怎会要求暨柔侍疾,但也不敢违抗圣旨。 “皇帝,你是说要把柔儿接进宫?!” 年过五十的娴太妃看着对面的齐铮,不敢置信道。 她虽然只是太妃,却是如今宫中先帝唯一的有品阶的嫔妃,可以算得上是这皇宫中唯一能称得上是陛下长辈的人。 娴太妃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原本曾是先帝不得宠的妃子,由于寝殿与幼年时齐铮住的地方有些近。 几次见瘦弱的齐铮被人欺负,更是饿着肚子,娴太妃便将自己的膳食给了他,替他教训了胆大的宫人,算是于他有恩。 因此弑兄夺位后,皇宫中血流成河,先帝嫔妃众多,唯独娴太妃安然无恙,母族也未受牵连,全靠了她当年的几次施恩。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如今却是头一次听到这位手段凌厉的皇帝前来拜托她一事,还是这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齐铮:“朕已经下旨,此次前来只是告知您一声,宋夫人会以为您侍疾病的名义进宫一段时间。” 他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却更令娴太妃心惊胆战。 她那位体弱多病,已经嫁为人妻的表外甥女,是如何与面前这位皇帝扯上关系的? 而且皇帝还要将人接进宫中,柔儿知晓吗? 她看着气势骇人,身形高大挺拔的齐铮,内心甚是复杂。 该不会是皇帝见柔儿貌美,强迫了人家吧? 她眉心一蹙,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他也不是沉溺女色之人,否则这么多年,后宫依旧是那几个天武元年选秀选进来的? 太复杂了,既然皇帝已经下旨,娴太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帝你有分寸便可,其他哀家便不说了。”她叹气道。 接到圣旨,暨柔也有些诧异。 昨日齐铮让自己答应的事,便是这件吗? 还是他知道了昨晚宋时卿下的令,所以今日便下了这道旨? 不论原因是什么,她终归是暂时不用待在宋府。 若有机会,她便将一切都告知父母。 有他们在,她能与宋时卿和离的几率大大增加。 “唔......” 柔弱哀怜的娇吟在偌大寂静的宫殿中响起,引人无限遐想。 已经意识朦胧,不知身在何处的暨柔双颊绯红,似水的清眸浮起层层涟漪。 雪肤乌发,香汗淋漓,凝脂般的肌肤上泛起阵阵颤栗。 宽大的龙床在静谧的乾宁殿里吱呀作响,殿外的宫人都自觉地低下了头。 意识消散之际,脑袋一片空白的暨柔心中忍不住大骂:陛下是个大骗子! 翌日暨柔醒来,睁开眼对上一具健硕的胸膛,她忍不住动了动 “陛,陛下不用上朝吗?” 暨柔无力地喊道,试图让男人理智回笼。 然而男人闻言轻笑:“忘了告诉夫人,朕今日休沐。” 听到他休沐,暨柔一阵失望。 殿外正准备进去伺候两位主子洗漱的宫人驻足,面面相觑。 “行了,下去吧。” 张德朝他们挥了挥手,待他们下去后长着褶子的白胖脸上堆起笑容。 照二位主子的速度,怕是过不久便能迎来小主子了吧?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皱眉。 陛下已过而立,龙精虎猛的,却迟迟没有自己的亲子嗣。 唯有一个大皇子,还是因为年幼尚在襁褓,而没有被陛下斩草除根的兄长之子。 或许是同样身为宫婢之子,所以保住了一条性命吧。 暨柔再醒来时已经是晌午,好在此时齐铮已经不在。 “夫人您醒了。”等候的宫女见状将干净的衣裙呈上。 柔软的锦被从白皙的肩头滑落,露出斑驳痕迹。 宫女瞥了一眼便连忙垂眸,心想陛下可真是不知怜香惜玉。 暨柔不喜欢陌生人伺候自己,因此说:“你出去吧,我自己穿。” “是。” 低头看了眼自己犹如被狗啃的身子,暨柔一阵叹气。 身子酸软无力,好在已经被人清洗过,干净清爽。 “夫人在为何事叹息?”慵懒磁性的嗓音冷不丁在殿中响起。 接着纱帘一挑,露出了齐铮高大的身影。 暨柔下意识钻进被子,见他坐在床沿边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暨柔脸上一阵羞意。 他不是不在殿内吗?什么时候进来的? “陛下怎么来了?” “朕从御书房回来,进来便听到夫人的叹息。”说着手中拿起她的小衣,打算为她穿。 暨柔一阵后退,面带惊恐地看着他,“不必陛下费心,我自己会穿。” 见她这副胆小地模样,齐铮终于忍不住朗笑,“夫人放心,朕知晓分寸,定不会动你。” 他是对夫人急色了些,但夫人身子柔弱,他也不是不懂分寸之人。 虽然夫人实在美味,令他食髓知味。 穿好衣裙,梳洗完后,宫人已经将午膳呈上。 齐铮寸步不离地搂着人来到桌前,将夫人爱吃的菜肴放置她身前。 看着面前这一桌素食为主,菜色清淡的午膳,暨柔有些疑惑。 “陛下也喜爱素食?” 还不待齐铮开口,一旁的张德满脸笑意,“回夫人,陛下一向喜好荤食,只是听说夫人喜爱素食,饮食清淡,便吩咐御膳房以夫人口味为主,做了这一桌子素食。” 闻言暨柔一愣。 齐铮睨了张德一眼,“多嘴,还不滚下去。” “陛下不用如此的。”暨柔脸色有些复杂。 齐铮拍了拍她的手,解释:“夫人多虑了,朕虽向来喜好荤食,但也并非不食素菜。” 暨柔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齐铮将一道菜放到她面前,“夫人,尝尝这道,御膳房新整出来的玩意儿。” 第76章 炮灰臣妻23 暨柔尝了口,的确好吃。 想了想,她还是执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芙蓉肉放进他碗里。 “这道菜味道也不错,陛下尝尝。” 第一次被夫人主动示好,齐铮深邃的眸子里乍现光芒。 忍不住伸出手将夫人白嫩绵软的小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接着又一根根分开,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紧紧攥住。 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暨柔佯装不知。 见状,齐铮笑意加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几天,后宫中嫔妃便已听到了风声。 知晓陛下得了一美人,不知是何身份,却被陛下安置在了自己的寝殿内,夜夜笙歌。 听到消息后,后宫嫔妃们撕碎了帕子,纷纷去了贵妃的宫殿。 “娘娘,您身为一宫之主,我们众姐妹的表率,如今宫里来了新妹妹,您是否应该带我们去见见啊。” “是啊娘娘,我们姐妹都是住在后宫,为何新来的妹妹却能住在陛下的寝殿,这于礼不合呀!” “娘娘,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妹妹?何况我们已经许久未见到陛下了.......” “........” 她们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我见犹怜。 坐在主位上一身雍容华贵的张贵妃,望着底下莺莺燕燕的说辞,心中冷笑。 她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吗? 她虽然如今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但也只是相对于她们几个而言。 以前她还不明白,如今却是看透了。 她们这几个人在陛下眼里什么都不是,不过是陛下用来堵住悠悠之口的筏子罢了。 “你们想如何?”张贵妃红唇轻启,询问道。 几人相视一眼,为首的橙衣妃子率先开口:“臣妾们觉得可以将那位妹妹请来,或者咱们去乾宁殿见见也不是不可.......” 她的意图昭然若揭,张贵妃又不是蠢人,怎会让她如愿。 她缓缓地盯着她片刻,突然嗤笑:“行啊,你们若是不怕惹怒陛下,那便去吧,本宫就不掺和了。” 眼见开口的嫔妃脸色一白,她挥了挥手:“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娘娘!” 张贵妃不理会她们,转身裙摆拖曳消失在前厅,留下剩余的嫔妃面面相觑。 然而她们今日的目的没有达到,又怎会善罢甘休? 几人商量几句,当即架势十足地朝着乾宁殿去,仿佛今日势必要见到那位神秘的女子。 可惜刚走到乾宁殿殿外百米处便被拦下了。 拦下她们的侍卫便是赫赫威名的禁卫军,都是当年跟着陛下上过战场的人,浑身杀气腾腾地令人胆颤。 更令她们心惊的是青石地板上还残留的丝丝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一位妃子指了指血迹忍不住问道。 为首的侍卫面目冷峻,闻言瞥了眼那滩血迹,“回这位娘娘,不久前有不长眼的太监意图混进去,臣等受陛下指令,直接将人杀了,想来这血便是那小太监的,宫人尚未处理干净。” 到底是未处理干净,还是故意未处理。 几位嫔妃不敢去深想了,望着地面上发暗的血迹面色惨白,踌躇后虽还是心有不甘,但还是纷纷回去了。 不然她们能怎么办?成为刀下魂吗? 她们可是没有忘记那些藐视陛下,忤逆放肆之人直接人头落地的官员。 即便如此,当夜她们还是接到了降位份,禁足的圣旨,后宫顿时便安分下来。 与她们不同,这对于当前朝官员来说,陛下金屋藏娇让他们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陛下是近女色的,大齐不会绝后! 只要陛下对女色有兴致,那他们还是有机会将自家妙龄女儿送进宫成为皇妃的。 毕竟距离上一次选秀,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他们想法美妙,可惜接下来就发现朝堂之上时不时有官员家中出事。 不是后院起火,妻妾闹矛盾,闹得家宅不宁,成了京城的笑话,便是自己私下做的那些贪赃枉法之事被揪了出来。 被贬的被被贬,蹲大牢的蹲大牢,他们再蠢也都明白了这是陛下对他们不满的手段。 一时间哪有人再敢上书选秀,扩充后宫了。 并且不论他们权势再大,也没有查出乾宁殿那位女子的身份。 加上有太妃隐瞒,倒是没有人联想到暨柔。 听着同僚偷偷议论此事,宋时卿不由得想到了乞巧节那天,躲在陛下怀中的那位女子。 也不知是何等姝色,竟让陛下不顾礼法,将人安置在自己的寝宫。 乾宁殿,殿外。 偌大的宫殿外是高耸的红墙,琉璃金瓦,雕栏玉栋,墙角一颗巨大的石榴树矗立其中。 如今石榴树已过了花期和结果期,叶子更是掉了一地,看上去有些寂寥。 暨柔站在树下,宫女向她介绍,“夫人,这颗石榴树如今虽瞧着光秃秃的不大好看,但来年夏季可是满树开花,红红火火的,可好看了。” “是吗?”暨柔见过石榴花,红火艳丽,煞是好看。 不过像是这么大一棵的石榴树,她还是第一见,不知满树开花是怎样的景致。 “喵~” 突然一声微弱的猫叫声打断了暨柔的思绪,吸引了她的注意。 顺着声音找去,在墙角的花坛里发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狸花猫。 拨开花丛,听到动静后小猫正蹲在地上,葡萄般圆溜的眼睛懵懂地望着暨柔。 “咦,小猫?”她眸光微微发亮。 和她不同,对于突然出现的东西,宫女十分警惕地护着她。 “夫人小心,万一是只野猫,野性难驯怕是会抓伤您。” 暨柔倒是不怕,她观察了小猫片刻,说:“它毛发看上去干净乌亮,脖子上还有一块玉牌,想来应该是只有主人的猫。” “那奴婢将它捉出来吧。” 话音刚落,狸花猫便后腿发力,往前一蹬,越过宫女跳到了暨柔的脚下。 “夫人!”宫女紧张道。 见小猫乖巧地蹲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攻击人的意思,暨柔安抚她,“我没事。” 说完她便蹲了下来,伸出手尝试去抚摸它,“小猫~” 狸花小猫似乎很喜欢她,对于她的触摸没有任何抵抗,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见状,暨柔越发心软,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她小时候也有一只小猫,橘色的,可惜因为自己身子弱,娘亲怕小猫伤了她,最后还是将小猫送走了,她当时失落极了。 狸花小猫乖巧地吐出小舌,舔了舔她的指尖,接着又抬起小脑袋歪头看着暨柔,滴溜溜的眼睛满是灵动。 暨柔心都要化了,伸手便将它抱了起来。 小猫乖顺地窝在她怀里没有挣扎,甚至伸出小爪子去抓她胸前的衣襟。 暨柔扑哧一声,被它逗笑了。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宫女的声音。 “奴婢见过大皇子。” 第77章 炮灰臣妻24 听到动静,暨柔抱着猫缓缓转身,入目的是一个身形清瘦,模样俊秀的少年郎。 微微有些惊愕,及时反应过来想到他的身份,暨柔朝他微微欠身,“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见了她,神情愣怔。 远远地便瞧见是位女子,风姿婉约,袅娜玉立,低声与怀中诉说着什么,声音轻柔婉转。 如今见了,惊鸿一瞥,却是满目惊艳。 想来这位便是父皇藏在乾宁殿的美人吧,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大皇子连忙躬身作揖:“齐瑞见过.....这位娘娘。” 听到他误会自己身份,暨柔想张口解释,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怀中的猫叫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她看了看小猫,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大皇子的猫吗?”她轻声细语。 大皇子看着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小猫,“是,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寻这只猫,叨扰娘娘了,抱歉。” “没事。” 暨柔也知道会有人来找这只猫,没想到竟然是大皇子。 她拍了拍小猫圆润的脑袋,语气轻轻:“小猫,你的主人来了,快过去吧。” 奈何小猫像是没有听见,依旧舒适地窝在她怀里,还眯起了两只眼睛,小胡须一抖一抖的。 见小乖不肯离开自己,暨柔只好朝他抱歉一笑。 大皇子抿嘴,朝小猫招手,试图唤它:“小乖,快过来。” 听到他的称呼,暨柔微微歪头,倒是和怀中的猫有些相似。 “它叫小乖?名字倒是符合它的性子,乖顺的很。” 大皇子点头,“是的,它一直都很乖巧,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突然跑了出来。” “回去吧,小乖,你的主人该着急了。”暨柔将小猫托起,想将它放到地上,它却开始喵叫。 “喵~” “乖~”暨柔再次拍了拍它,语气温柔地安抚它。 “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你哦,现在赶紧跟你主人回家吧。” 哄了好一会儿,小猫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大皇子身边。 大皇子熟练地将它抱起,朝暨柔告别。 “叨扰娘娘了,齐瑞告退。” 望着他有些不自然的走姿,暨柔想到了传言。 传言说陛下虽留了大皇子一命,却令人折断了他的腿,导致大皇子成年后还是足跛,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 和齐铮相处这么久,暨柔倒是对传言有些迟疑。 因此夜间时她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听到她提起大皇子,齐铮自然知晓下午发生的事。 “夫人也相信那些传闻?”他强势地将人拥在怀里,饶有兴趣问道。 思索片刻,暨柔摇了摇头,“不大信,陛下应该不是那种人。” 回想两人阴差阳错地牵扯纠缠在一起,迄今为止,齐铮虽然性子强势霸道,但也从未对她使过阴险狡诈的手段。 因此她直觉他不是那种人,对一个弱小孩童下手。 若是这样,他便不会当众不顾他人眼光刺死了自己兄长。 “哦?”齐铮微微惊讶,“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暨柔认真思考后回答,“心中有百姓的好君主。” 见状齐铮心中熨帖。 他的夫人啊。 如此惹人怜爱。 让他如何放手? 莹莹灯光下,暨柔白皙的脸庞上散发和诱人的光泽与柔媚。 齐铮眼神变得火热,将她欺压在身下,释放了自己的天性。 “朕更想听夫人夸赞朕是个好夫君。” 许久后,他大手抚摸着她的纤弱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齐瑞,倒是个可怜孩子。”他突然道,悠悠讲述她听。 “他出身卑微,尚在娘胎便被人下了药,损害了身子,尚在襁褓时更是发了场高热,差点丢了性命。” “也正是这场病,让他的右腿出了问题,幼年会走路后更是逐渐暴露了出来。” “朕见他可怜,倒是起了恻隐之心,便将他留在皇宫了。” 一个幼孩罢了,尚且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对付,否则他便不会留下他了。 当然,倘若有一天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齐铮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解决他。 不过,这些便没有必要让夫人知晓了。 “陛下.....”暨柔望着他,突然开口。 “嗯?” 暨柔起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齐铮挑眉,炙热的眼神不加掩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再次将人困在身下驰骋。 日子如指尖流水般逝去,转眼间,暨柔已在宫里待了一月有余。 进宫前她便让人将一封信带给爹娘,想来这时他们已经知晓宋时卿做的那些事,不过倒是没有将她与陛下之间的事告知他们。 他们若是知晓了,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望着窗外的景致,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夫人,您不吃了吗?”宫女见她起身,面前桌上的早膳未曾喝几口,不由得担心。 “不吃了。” 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没甚胃口,或许是天气转凉的缘故吧。 如今已然入秋,宫内的大多花树都落了叶,看上去有几分萧瑟。 —— 从乾宁殿到御书房不过一刻钟路程,暨柔到时正见三三两两个衣冠整洁,意气风发的男子从御书房出来。 避免与人对上,她在一旁等候了片刻。 “嫂.....嫂嫂?” 听到熟悉的声音,暨柔浑身僵硬。 回身望去,一袭藏蓝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宋时衡正驻足不远处。 她没有想到会在宫里再次见到宋时衡。 “.......时衡。”她神色如常唤道。 宋时衡瞳孔微微收缩,他刚和同批高中学子从御书房谢恩出来,却似乎瞧见了一个人让他不敢置信的身影。 “嫂嫂怎么.......” 宋时衡刚张口想问她怎么会在这儿,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那些传言,又见她一身华丽繁重的宫廷衣裙,夭桃秾李,皓齿星眸,一时间便明白了什么。 将满腔的心思沉浸于腹,他艰涩地问道:“抱歉,您是在等陛下吗?” “嗯。”见状,暨柔也不再解释,而是点点头。 她看着他一身的着装,想起前几天听到的消息,便笑着祝贺:“恭喜时衡如愿荣登金榜,高中状元。” 第78章 炮灰臣妻25 闻言宋时衡眼睛一亮,眉宇间郁气不见,俱是意气风发,“还要感谢嫂嫂在府内时的照顾,否则时衡怕是无缘科考。” “还是得益于你自己的勤奋刻苦。” “嫂嫂........”他想说什么,眸光瞥见正往这边来的陛下,犹豫片刻只好道: “陛下来了,时衡告退。” 行至片刻,再回首,宋时卿正隐隐瞧见一袭玄色衣袍,威严赫赫的陛下将人轻搂怀中,面容柔和地说着什么。 从御书房至宫殿大门不过短短路程,他却走得心不在焉。 原来陛下金屋藏娇的女子便是嫂嫂吗? 那嫂嫂和大哥是和离了吗? 也是,宋府不过一个龙潭虎穴,嫂嫂离了也正好。 如是想到,他眼神越发坚定,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 由于白日里暨柔提出自己想回家而被齐铮拒绝,所以这一整日暨柔都没理会他,因此今夜乾宁殿出其安静,就连宫人都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齐铮从浴房洗浴出来,见到的便是床上鼓起的一小团。 暨柔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离外侧远远的,背对着他,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不愿理他。 齐铮揉了揉眉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胆子倒是越发大了,竟时不时冲他耍小脾气了。 不过这样的夫人,他也是喜爱地紧。 “夫人。” 暨柔一动不动,佯装睡着了。 齐铮轻搂她的肩头,低声哄道:“夫人,为夫知错了,再给为夫一次机会可好?” 暨柔已经习惯他的自称了,索性当作没听见,转身板着小脸道:“那我明日要回家。” “不行。” 闻言暨柔小脸一冷。 齐铮连忙道:“好好好,回家可以,但明日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 “后日。”他迟疑片刻,又补充道:“后日朕为你安排好马车和人,可好?” 暨柔不说话,齐铮就知道她答应了。 齐铮长舒一口气,低头亲了亲她:“夫人闹脾气的样子也很美。” “我才没有闹脾气!”暨柔反驳。 “是吗?”齐铮狭长的凤眸满是笑意,“那为何今日夫人一整天都不理为夫?” “连个笑脸都不给朕。” 暨柔哼了哼,“我天生不爱笑。” “喊一声夫君给朕听。”齐铮掐了掐她长了些肉的脸颊,逗弄道。 “唔......” “......夫君。” 这声夫君声音几近微弱,齐铮却是听见了,当即心头松快,愉悦朗笑。 两日后,暨柔坐着齐铮备好的马车回了宋府,随行的还有两个御前宫女。 她原本打算直接回相府,但想到绿柳还在宋家,到底是不放心。 马车停在宋府门口,暨柔掺扶着宫女的手下来。 “夫人,你可回来了。”特意等候的宋时卿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暨柔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一点脸面都没有给他,径直进了门。 许多下人都看在眼里,宋时卿面容有一瞬间扭曲。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绿柳高兴道。 暨柔见她如往常一样,放心地点头。 一行人直接回了院子。 宋时卿上前搭话,望着暨柔目光含杂着心疼,“夫人瘦了,想来在宫中定是辛苦了。” 身后的绿柳面色怪异,她怎么感觉她家夫人不仅气色极好,似乎还胖了一点呢? 对他的关心恍若未闻,暨柔直接吩咐:“绿柳,去收拾东西。” 既然已经决定和离,那便速战速决吧。 在这多呆一秒她都觉得窒息,尤其是面对宋时卿虚假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脸。 果然,闻言宋时卿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夫人是何意?” 暨柔从袖子里掏出两份纸,递给他,语气淡淡:“宋时卿,我也不与你说废话,把这个签了吧。” 宋时卿有一阵不妙的预感。 结果一看,目光倏地震惊。 “这是........和离书?!” 硕大的几个字在上头,的确是和离书。 “我不签!”宋时卿想也没想将和离书撕了,漫天的碎纸飘落而下。 见状,暨柔目光一冷,“你撕便撕了,我准备了很多份。” 说着让人打开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还有很多份一模一样的和离书。 宋时卿不可思议,他语气哀求道:“柔儿你难道还在记恨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暨柔不为所动,心情有些烦躁。 宋时卿看出她铁了心要让他签字,可他不甘心。 他继续哀求解释:“我已经把家里那几个女人送走了,就连母亲也答应不再逼你生孩子。” “何况我早已让人停了那药,只要我们像从前一般,想必很快便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柔儿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们的孩子吗?所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暨柔摇头打断,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以前我以为是我自己身子的原因才迟迟怀不上孩子,可是当我知晓是你下药的缘故,那一刻我便决定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所以宋时卿,我不会,也绝不可能为你诞下孩子。” 她只想赶紧让宋时卿签了这份和离书,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感到难受,胸口慌闷。 宫女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担忧问:“夫人您没事吧?” 压下胸口的不适,暨柔朝她摇了摇头。 一旁宋时卿被她的话刺激地情绪激动,“你不想与我孕育子嗣,那你想同谁?!” “同那个奸夫吗?!” 他面容有些阴冷,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气度,他气得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发出刺耳惊人的声音。 暨柔也不免被吓了一跳,脸色有些不好。 “那个奸夫到底是谁?!暨柔你说!” “你说啊!”他怒声吼道。 得不到回答,宋时卿想靠近她,却被一旁的宫女拦下,冷声质问:“宋大人想做什么?!” “夫人可是贵人,你若伤了她宫中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她是陛下特意安排在夫人身边的,身上有些功夫力气大得很,因此被她抓着胳膊的宋时卿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痛极了。 扭曲的脸加上癫狂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分外可怖。 嘈杂的环境,加上身子本就不适,一阵无力之感蔓延全身,暨柔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去。 “夫人!” “夫人!” 在她晕过去的那一刻,几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第79章 炮灰臣妻26 等暨柔醒来时, 便见一脸阴鸷愤怒的宋时卿死死地盯着她,而在一旁的还有一脸复杂的父母和眉宇间高兴的宫女和绿柳。 他们,这是怎么了?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她躺在床上虚弱道。 暨柔的母亲一脸心疼,“傻孩子,娘和你爹收到那封信后便一直想来找你,无奈你进了宫。” “昨日听到你出宫的消息,我们俩便在家等着你,没想到你回了这,到底是不放心,我们便来了。” 没想到刚赶来宋府就听到她晕过去了,还听到了大夫的诊断。 想到这,暨母看了眼一脸震怒和羞辱的女婿,又见自家女儿疑惑的表情,最终还是问道:“柔儿,你知道自己有身子了吗?” !!! 暨柔惊愕之下脑袋一片空白,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有一条和她血脉共连的小生命? 她和陛下的? “是啊夫人,大夫说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一旁的宫女高兴道。 “柔儿你!”暨父有些难言,长叹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女儿怀的孩子是女婿宋时卿的,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不然他的脸色不会这么绿。 他一向是个恪守礼节,遵循道德礼法之人,然而面对从小被小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却说不出责怪的话。 虽然不知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但想来大错也是在宋时卿身上。 若不是他做了那等卑鄙下流之事,女儿又怎会对他心如死灰,怀了别人的孩子? 与他们不同,暨母温柔的脸庞上满是担忧,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柔儿,你跟娘说,这孩子是谁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娘........”暨柔一把扑进她的怀里。 这时,宋时卿终于开口,“岳父岳母,你们也瞧见了,暨柔不仅要与我和离,更是怀了别人的野种,若是传出去——” 话还没说完,一脸严肃的暨父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柔儿是对不起你,但先对不起她的不是你吗?!” 闻言宋时卿的脸色绿了,他没有想到在场根本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就连一向古板苛刻的暨父也是。 “暨柔,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肚子,眼神仿佛要吃人般恐怖。 “是不是那个奸夫的野种?!” 他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皱眉,暨柔正想开口,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一道慵懒而富有威严的声音传来—— “宋爱卿,你说谁是奸夫,谁是野种?” 一袭常服,气势骇人的齐铮出现,宋时卿惊得瞪大了眼睛。 一行人下跪问安,齐铮挥手让人起来。 宋时卿强压下心底不祥的预感,努力正色道:“陛,陛下?” “陛下您怎么来了?” 齐铮淡淡扫了眼其他人,闻言冷冷地睨着他,突然冷笑:“因为,朕就是你口中的奸夫。” “朕的皇嗣就是你口中的野种!” 短短的两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在众人耳中响起,暨父暨母和宋时卿皆是不可置信。 齐铮不管他人如何作想,径直来到暨柔身旁,小心翼翼地揽着她,“抱歉夫人,是朕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我没事。”暨柔朝他摇头安抚道。 看着她平坦的腰腹,齐铮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如此纤细的腰,如此柔弱的夫人,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当来人告知他夫人晕倒时,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之后在来的路上得知夫人已有身孕时,心中巨石落地后又重新提心吊胆。 怀着一上一下,激动又喜悦的心情来到宋府。 见到夫人完好无损的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他的大掌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小腹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生命的律动。 “夫人,我们有孩子了。” 他拥着她,脸上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夫人,夫人,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 他再次求证,逗笑了暨柔,她温柔的眼神满是笑意,“是真的。” 这一刻,他不像个铁血狠辣的君王,而像个初初得知妻子怀孕的父亲,恍若无人的亲昵,柔和的语气更是令人目瞪口呆。 暨父暨母是心中大骇,不敢相信女儿怀的是陛下的孩子,他们竟然牵扯在了一起。 宋时卿则是面如死灰,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便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被他一直称为奸夫,野男人的人竟然是当今陛下! 是那个掌控别人生死,九五之尊的天子! 难怪......难怪....... 难怪他有心查,却一直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难怪暨柔根本不担心他的威胁恐吓。 难怪他刚下令禁足,宫里便来了传旨....... 往事一幕幕地浮现脑海,一些曾经令他感到怪异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宋时卿红了眼睛。 “陛下,暨柔是臣的妻子,是臣明媒正娶进门的,您这样是君夺臣妻......” “.........罔顾人伦。”他咬牙道,仿佛自己深受屈辱。 “罔顾人伦?”齐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的眸色加深,冷嗤一声,语气如凝霜,“宋爱卿不珍惜夫人,枉为人夫,朕爱之惜之有何错?” “何况夫人一直想与爱卿和离,是爱卿死皮赖脸扒着夫人不放,该羞耻的不该是你吗?” 他一口一口夫人,令宋时卿脸色难看,仿佛他才是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齐铮瞥见地上还未打扫的碎纸,他目光带着嘲讽,“你做的那些事朕已然知晓,既然你不愿夫人怀孕,那朕与夫人共育子嗣有何错?” “事至今日,爱卿还是将这份和离书签了,还夫人一个自由身罢。” 说着他将两份完好的和离书甩给宋时卿。 轻飘飘的纸张落到自己眼前,宋时卿面色惨白,他看了眼窗外被侍卫包围的院子,再看看其他人嫌恶漠然的眼神,蓦地感到一阵无力。 事到如今,他还能如何? 第80章 炮灰臣妻·完 他如何能争得过天子? 颤抖着手,宋时卿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印。 至此,暨柔与宋时卿再无干系。 几日后,全京城皆知暨相女儿暨柔与礼部侍郎宋时卿已然和离,两家从此断了姻亲,再无往来。 其原因是宋时卿枉为人夫,迫害妻子! 因不满这桩婚事,竟狠心地给妻子下了药,致使妻子暨氏两年无所出,遭受宋家老夫人的磋磨! 消息一出,世家哗然。 亏他们以前还感叹宋侍郎为人谦逊温和,爱戴妻子,与妻子恩爱异常,没想到竟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还是头白眼狼! 众人皆知宋家落魄之际,暨家出手相助,更是没有毁约,而是依照婚约将女儿嫁于宋时卿,并在仕途上对他多有提点。 如此恩情,却遭来宋家如此行径。 自己无能,却迫害妻子。 当真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他们在唾弃宋时卿的同时,也默默远离了这一家。 而紧接着这则消息不久,更令人震惊的是今科状元郎宋时衡当街在大理寺击鼓鸣冤。 称自己亲生母亲当年遭受了宋家老夫人的迫害,才命丧黄泉,并且自己在科考前中毒,也是老夫人授意。 之前便有所耳闻,今科状元科考前大病一场,险些丧命,原以为是时运不济,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鸣冤的同时,他更是将所有罪证呈上,一清二楚。 林林总总,证据确凿。 加上宋时衡乃陛下钦点的状元,授予了官职,作为朝廷命官,老夫人有毒害朝廷命官之嫌,大理寺不得不严肃对待。 最终,尽管有宋时卿从中周旋,宋老夫人最后还是被剥夺了诰命,受了五十大板。 没有入牢狱,却比入了牢狱更令她难堪痛苦。 五十大板下去,老夫人半条命也去了,后半辈子怕是要在瘫在床上度过。 而宋家出了这些腌臜事,今后还有谁敢将女儿嫁给宋时卿? 即便是小家小户的庶女怕是也不敢入他家门。 谁知道会遭受怎样折磨? 同时暨相为官数十年,在朝门生众多,不乏为朝中重臣。 因此,宋时卿的官场仕途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上峰不待见,同僚排挤,可谓是处处受钳制,落魄不已。 当年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后来的礼部侍郎开始变得落魄。 紧接着一个多月后,两道圣旨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是遣散后宫,给了后宫嫔妃两个选择:一是以千金或其他条件作为补偿,遣返归家;二是直接送去寺庙长伴青灯。 看似两条路,实则只有一条路,是个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因此不过几日偌大的后宫都空了下来。 虽然有些人不爽,但无可奈何。 毕竟比起余生在宫里或者寺庙度过,还不如回家或者再找个人嫁了,至少还能趁着身子健康,生个孩子伴生,安享晚年。 而另一道圣旨却是立后! 陛下要立暨相之女暨柔为大齐皇后! 众人惊愕不已,暨柔不就是此前与宋时卿和离的女子吗? 尽管朝臣不满,议论纷纷,但却没人敢质疑陛下的决定,封后大典依旧进行。 台阶上,暨柔一张精致的小脸绝世出尘,一袭雍容华贵的金丝绣皇后吉服,头戴凤冠,珠钗玉簪,云鬓高绾,乌发雪肤。 在浑身威严,高大威猛的齐铮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高台。 高台下,百官宫人齐声跪拜,高声恭贺,迎接大齐天武年间的唯一皇后。 大典礼成,两人相视一笑。 夜晚,乾宁殿。 齐铮终于忍不住将人按住,动作急切中带着丝小心翼翼。 暨柔浑身颤栗,圆润的小腹若隐若现。 娇吟声响彻大殿。 一月后,皇后暨氏被太医诊断出了喜脉,举国欢庆。 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宋时卿一身酒气,浑身狼狈地走在大街上,身形消瘦,步伐摇晃地往前走去。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道瘦弱的身影。 是一个浑身消瘦,打扮普通的女子。 宋时卿眼神迷蒙:“你是谁?” 女子上前靠近他,“大人,需要小女子送您回府吗?” “滚开!别挡本官的路!”宋时卿不耐,一把挥开了她。 女子对他的行径并未不满,笑了笑说:“好啊.......” 语气停顿,声音婉转。 然而下一秒她的眸光变得狠厉,眼神里满是疯狂。 倏地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那你去死吧——” “噗哧——”刀子刺破皮肉的声音。 腹下的剧痛令醉酒的宋时卿顿时清醒,接着便是响彻云霄的嚎叫。 一大清早,绿柳脚步急促地来到暨柔身前,脸上克制又激动。 她说:“娘娘,宋......大人被人阉了。” 闻言暨柔杏眸瞪圆,不可思议。 宋时卿被阉了? 绿柳低声悄悄道:“听说凶手是之前爬床差点被打死,后来被您救下的那个婢女。” “她原本想杀宋大人,但刀子偏了,刺中了那处。”她的语气有些微妙。 “不过宋大人命硬,被救回来一条命,只是.......” “大夫说他今后不会再有子嗣。” 如今全京城都知晓了当年光风霁月的宋大人,如今是个空有那物,实际没什么用的‘太监’。 宋家怕是要绝后了。 哦 不,还有一位功绩斐然,为官清廉的小宋大人。 只是,小宋大人早已与宋家签了断绝书,已经不再是宋家人了。 “........” 只能说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那个婢女现在如何?”暨柔问。 绿柳:“听说被押进了大牢,择日处斩。” 暨柔思考片刻,眸光轻闪,“我记得,按照大齐律令,这并非死罪,找个人去看看吧。” “是!” —— 天武十一年,暨柔诞下一位皇子,当即被封为太子。 此后数十年,帝后恩爱,羡煞旁人,成就了一对佳话。 与此同时,被罢免官职又雄风不再的宋时卿整日流迹酒馆,一次醉酒后失手杀了人。 官差彻查时,发现死者是一位进京赶考的落魄秀才,而他的妻子正是凶手宋时卿的表妹许晴然。 表哥失手杀了表妹的丈夫。 当真是—— 令人一时语塞。 第81章 炮灰臣妻·番外 天武元年。 即位后不久,便因朝堂之上各种事务而烦躁不已的光武帝齐铮,独自离宫后骑马来到京城郊外,驰骋于山野间。 直到天色将晚,他牵着马来到一处田野,不远处是几个庄子,看起来应该是京城哪个世家的田产。 沿着路往城内去,路边传来簌簌声。 一向耳力惊人的齐铮顿时戒备,深邃冷冽的凤眸立马射向那处地方,手指搭在腰间。 只要来人心怀不轨,他便要了他的命。 不一会儿,草丛里动静更大了,齐铮双眸微眯。 电光火石间,一团绿色的不明生物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撞在齐铮大腿上。 腿上轻微绵软的撞击令齐铮惊愕,他低头俯视,正好与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花脸对上。 ? 齐铮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一个小姑娘,身着白绿相间的衣裙,扎着两个小啾啾,粉嫩的小脸看上去不过七八岁,个子只到他大腿,怀里还抱着一只橘色小猫,圆溜溜的猫眼像极了它的主人。 小暨柔因为从小身子骨弱,因此十岁的她看上去如同七八岁的稚儿。 见撞到人,她第一反应是奶声奶气地说了声对不起,接着又见他人高马大的,眼里顿时有了害怕。 他长得好高,把脖子都仰酸了的小暨柔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而且他看上去长得像坏人。 她不知道坏人长什么样,但眼前的齐铮浑身气势不凡,又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因此令小暨柔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怀中的小猫,眼神戒备地看着他。 齐铮不解:“小姑娘,你这什么眼神?” 闻言小暨柔抿了抿嘴,脸颊的婴儿肥颤动。 她说:“叔叔,你可以不抓我吗?我可以把我的糖都送给你。” 说着她掏出了荷包里的两块糖,这可是她偷偷藏的呢。 一声叔叔让齐铮脸黑了,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剌手。 又见眼前的小姑娘脸蛋如剥了壳的鸡蛋,嫩生生的,对比明显极了。 他冷哼一声:“我为何要抓你?” “因为你看起来像拐子。”小暨柔诚实道。 齐铮的脸色更黑了,睨了她一眼,“放心吧,小姑娘,我没有抓人的癖好,我只是路过罢了。” “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人呢?” 小姑娘看上去家世不凡,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野外? 听到他问自己,小暨柔有些心虚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庄子,“我家在那——” 随后她又小声解释,“小猫跑了出来,我怕它迷路找不到家,就跟了出来。” 她娘亲不让养小猫,便把小猫送来了庄子上。 小暨柔撒娇求了娘亲好久才让人带她过来。 “叔叔你真的不是坏人吗?”她歪着小脑袋看着齐铮,再次问道。 齐铮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哼一声,“坏人是会写在脸上吗?” 他身后的马见主人在原地停了许久,便探头呼了嗅了嗅,顿时吸引了小暨柔的注意。 黑色的骏马毛发乌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她眼睛亮亮,语气雀跃,“叔叔这是你的马么?” 齐铮慵懒地昂了声。 小暨柔羡慕地看着他。 “喜欢?”他问。 小暨柔点点小脑袋,头上的小啾啾也跟着晃动。 “想摸摸吗?” 小暨柔疯狂点头。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英俊威风的,像戏本子里大将军的战马一样。 被她逗笑,齐铮心情舒畅不少,冲马开口,“疾风,低头。” 听到主人的命令,名为疾风的骏马乖顺地低下了头。 小暨柔试探性地摸了一下,见它很乖,便摸了一下又一下,圆圆的眼睛顿时弯弯像月牙,高兴极了。 看了眼天色,齐铮开口,“回去吧小姑娘,你家人该着急了。” 小暨柔也知道该回去了,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叔叔再见。”她朝他挥手。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想到什么,连忙扯下腰间的小荷包塞给他,“还有,谢谢叔叔,这是谢礼!” 宽厚的手掌里被塞进来一枚小荷包,里面还有几块糖,正散发着浓郁的香甜味。 望着她小小的背影跨进大门,消失不见,齐铮轻笑一声,转身跨步上马。 一声呼喝,消失在山野间。 — 天武八年,云台寺。 六月的气候如婴孩的脸,说变就变。 一刻钟前还是万里晴空,一刻钟后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张德看着这泼盆的大雨和电闪雷鸣,躬身对前头的男子道:“陛下,这雨一时半会应当是不会停,不如在此刻歇息片刻?” 一袭墨色长袍的齐铮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冷淡疏离。 闻言他淡淡地嗯了声。 他立于长亭下,望着雨中的一切。 透过厚重的雨幕,他目光一顿。 此时的雨下的极大,站在屋檐下勉强不被淋湿的暨柔眉宇间满是愁绪, 一道闪电下来,愣是吓得她身子一缩,眸里浮现了泪水。 雷声响起,暨柔顾不上被雨水溅湿的裙摆,整个人后退缩在角落,眸子里满是害怕。 又一道闪电而过,暨柔惊惧不已,精致的小脸煞白,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此时的雨滴一般落了下来。 在强势的大雨之下,她的身子瘦弱而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人吹倒。 娇弱惊颤,惹人怜爱。 齐铮眸光微动,冲张德招手。 “陛下有何吩咐?” “送把伞过去。” 张德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拿伞准备送去,发现那女子的婢女来了,撑着伞将女子护得严严实实。 “陛下,好像不用咱们的伞了。”张德小声道。 “哦。” 翌日,天朗气清。 云台寺因为昨日的大雨,不少树枝树叶被雨水打下枝头,落在地上。 硕大的杏树下,暨柔一袭淡绿色衣裙衬得肌肤细腻雪白,柳腰纤细,身姿绰约。 昨日的大雨将不少成熟的杏子打落在地,如今枝头上还剩下一些黄绿色的果实。 一簇一簇的,圆润饱满,看起来很是好吃。 按捺不住心头的渴望,暨柔悄悄看了眼四周,见此地除了她之外,再无其它人。 于是她踮起脚尖,迅速地摘了一小簇看上去最成熟的杏子。 轻捻一颗放进嘴里,贝齿轻咬,一股酸涩蔓延口腔,暨柔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会如此难吃? 暨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皱着张小脸一脸为难。 活泼俏丽,哪里有昨日胆小害怕的样子。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齐铮眼里划过一道淡淡的笑意,随后很快消散。 如此巧合的相遇....... 齐铮眸光沉沉,看来那些世家果真是无孔不入,连美人计这等低劣的手段都使上了。 正出神着,张德脚步匆匆过来。 他说:“陛下,已经查清楚了。” “说。” 张德:“那位小姐.....额应该喊夫人,她是暨相之女,前不久与宋家长子成婚,昨日是陪同婆母来寺里烧香祈愿,没想到突然下起了大雨,于是在寺中留了一宿。” 所以应当不是什么特意设计的美人计,当真是巧合罢了。 “听说这位夫人和夫君恩爱异常,羡煞旁人。”他小声地加了一句。 齐铮面无表情地哦了声。 第82章 炮灰未婚妻1(末世) 望着底下扬长而去,掀起一阵尘土的车子。 暨柔知道,她被抛弃了。 三天前,暨柔名义上的未婚夫林崇找到她,说受她哥哥委托,要带她去北方的安全基地。 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不用再胆战心惊地生活在这里,还能跟着他们一起去见哥哥,于是答应和他们一起同行,还将他们一行人留了下来。 她和林崇自小订下婚约,只是后来她父母双亡,家里落魄,只剩下一个哥哥相依为命,于是两家渐渐断了往来。 暨柔不清楚林崇的为人,但他能找到自己,还是受哥哥委托来找自己,因此她选择相信他。 一开始林崇对她态度还是和颜悦色,然而当得知她不仅没有觉醒异能,还身体病弱,带着口罩时不时咳嗽,晚上更是发起了高烧时,他们一行人态度就变得微妙了。 今天早上,更是趁她睡着将她锁在了房间,临走时还将厨房剩余的食物一箱箱地搬上了车。 这一刻,暨柔知道,他们不打算带她离开。 本就身体虚弱的暨柔,绝望地看着离去的车,再也撑不住地晕倒了。 昏倒后暨柔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她的未婚夫林崇在末世来临时觉醒了金系异能,这让从小就家境富裕的他更是成为小团体的带领者。 靠着金系异能他斩杀丧尸,招揽了和他一样的异能人士,组建了一支小队。 随着一路上他们杀丧尸,壮大队伍,林崇领导的小队名声越来越大,逐渐走向巅峰,成为末世中华国数一数二的小队。 而模样英俊,武力高强的林崇更是吸引了各式各样美女的青睐,令她们都拜倒在了他的裤脚下。 甚至有背景强大,父亲是北方基地大佬的美女也成为了他的红颜知己。 靠着她,林崇获得了北方基地大佬的认可与支持,一路打脸升级,最后掌管了北方基地。 在他手上的北方基地,逐渐吞并了周围小基地,发展成了末世中最强大的基地,林崇成了所有人的救世主,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神。 而暨柔,就是那个在末世降临三个月后发高烧病死了的林崇未婚妻,无名无姓。 在强者为尊的末世,危难之际以自身安全为主,不管他人死活的行为暨柔可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带走,不给她一条活路呢? 在末世中,一个没有食物和健康身体的女人,只能活活等死。 林崇是根本是想让她死! 看着梦境中发生的一幕幕,暨柔痛苦不甘。 她想活着,她不想像梦中一样在这场高烧中丧命! 她想活着,想去找到哥哥! 她想活着,她不愿看到林崇再次成为梦里那样,站在人类的巅峰,受着所有人的追捧与仰望! 因为,他不配! 身体里的灼热痛苦令暨柔身体蜷缩,她紧闭双眸,面容惨白,白皙的皮肤上冷汗阵阵,浸湿了她的衣服。 暨柔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活下去! 求生的欲望在此刻突然蓬勃,暨柔的意志力从未如此顽强。 意识逐渐消散之际,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发生改变..... —— 一百多公里外,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飞驰在宽阔的马路上。 穿过树林,不时有扑上来的丧尸,副驾驶的男人随意抬手便解决了。 开车的男人扫了眼车外被雷电击中后烧焦的丧尸,收回目光,随口问:“老大,我们还有多久到?” 副驾驶的男人抬手看了眼手表,“快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听到还有两个多小时,车里的人放松了下来。 他们驱车已经快一天了,走的又是普通的马路,加上路上时不时有丧尸或者变异物种攻击他们,他们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后座上的女人一身皮衣夹克,梳着高马尾,冷艳精致的脸上带着调侃,“老大,没想到你在这儿还有一套别墅?真是深藏不露啊。” “难不成你偷偷结婚了?藏了个美人?”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硬刚毅的脸上透着无语,“以前随便买的,我常年不在家,也没去过几次。” 至于女人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开车的男人闻言扑哧一笑,肆意张扬的俊脸上满是嘲笑,“老大要是有女人,我就已经有娃了。” “咱们老大什么体质你还不知道?” “女性绝缘体!” 倒不是说他家老大长了一张不敢恭维的脸,恰恰相反,是一张大多数女人都会喜欢的脸。 冷硬的五官,流畅的下颌,高大挺拔的身材,衣服包裹下的肌肉曲线优美紧实在,浑身的气质正气十足又透着野性,给人一种哪方面都很行的样子。 可惜这是个十足的直男,对任何女人的示好与暧昧视若无睹。 在训练场上对男人女人一视同仁,一丝水都不放,杜绝了自己的一切女人缘。 听到这话,靠着后座休息,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曜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吧!” 他唧唧歪歪地像只聒噪的麻雀,要不是他还在开车,秦煜真想上去踹他两脚。 —— 暨柔醒来时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差点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意识清晰后,她掐了掐自己的手,痛意传来,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 她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暨柔欣喜万分,脸上的笑意难以遮掩。 蓦地,她感觉到一丝怪异。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好像是一团微弱的光芒? 电光石火间,暨柔想起了末世降临后许多人觉醒的异能。 异能? 难道她通过这次高烧也觉醒了异能? 如今正好是末世降临的第三个月。 而实际上末世的初兆在半年前就已经显露了。 半年前,某两国不干人事。 一个偷偷进行病毒制造实验,更是将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用在人体上实验,最终导致实验人异化,整个实验室的所有研究人员惨死。 虽然消息被压下去了,但网上还是有蛛丝马迹。 而另一个更是将阴暗变态,将核污水排放入海,导致海底生物异化,接触海水和海产的许多人因此不同程度地中毒,从而加速了人类走向灭亡。 一直到三个月前,一场红雾突然弥漫地球的多个国家。 接触红雾的人要么发高烧直接异化,心脏骤停,皮肤上暴起黑色血管,接着整个人丧失光泽变成青绿色,獠牙变长,成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丧尸。 另一种就是通过发高烧,然后觉醒了异能,成为特殊人群,最常见的就是金木水火土系列异能。 暨柔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哪一种,她尝试着用意念调动体内的那一团光芒。 不一会儿,发现手心便出现了那团光。 暨柔手指轻握,圆乎乎的一团,有些可爱。 可是,会是什么异能呢? 第83章 炮灰未婚妻2 盯着手心的这团光,暨柔注意到有丝丝光芒攀升到她的胳膊上,接着胳膊上被她掐红的那个地方有一阵舒缓的感觉,不一会儿红印子便消失了。 ? 咦? 似乎可以治愈伤口? 暨柔歪头思考,所以,这是治愈系吗?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治愈系,毕竟回想那个梦境,似乎直到末世结束,新世界秩序重建,好像也没有听说过治愈系异能。 算了,暨柔不想了,不管是什么,总归是好消息! 她当前首要任务是想办法联系哥哥,最好是能找到他! 至于林崇.......暨柔眸光一暗。 她知道自己能力弱,也不够聪明,但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他添堵的! 身上还残留着汗水的黏糊感,暨柔进了浴室,准备用还仅剩的一点水擦擦身子。 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暨柔瞳孔骤缩。 她伸手揩了揩脸颊,随着她的动作指尖刮下一层灰蒙蒙的污渍。 而污渍底下的肌肤,竟然透着健康的光泽! 暨柔一愣,再仔细感觉身体状态,发现她好像.........变得更健康,更精神了。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脸,只是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病恹恹,无精打采了。 难怪她觉得自己身体内充沛着力量,身体似乎轻盈不少,就连眼里的倦意都消失了。 原来她真的变健康了!拥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 这让暨柔欣喜万分,从小就身体不好,免疫力极差,刚出生时更是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多月,靠着精心养护才活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哥哥走向生物医学科研之路的原因。 想到自己的哥哥,暨柔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下来。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他往家里囤了不少粮食。 她原本以为哥哥会在家常住,没想到一个电话让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家。 也是靠着这些粮食,她活了下来。 想到这,腹中传来一丝饥饿,暨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外面很危险,可是别墅里已经没有吃的了,如果她不出去找吃的话,迟早会被饿死。 当即做了决定,清理完身上的污渍后,暨柔穿了一套长袖长裤。 接着搜遍了别墅找出了合适的纸壳子和书本裹在自己身上,胳膊和腿上,用绳子绑好,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又挎上了她喜爱的挎包。 这样,即便遇到了丧尸,被抓了也能最大程度降低伤害,避免他们尖锐的指尖划破皮肤。 暨柔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由于这里是一片别墅区,因此人口相对稀疏,这也意味着遇见丧尸的概率会更小。 门已经被锁了,暨柔只能用床单结绳,通过它们从窗户爬下去。 心里有些害怕,暨柔咬咬牙还是抓着床单一点点地往下滑。 幸好她现在身体健康,否则会在半空中摔下去。 两分钟后,暨柔成功落地,白皙的小脸上松了一口气,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记得,旁边有一栋别墅,主人常年不在家,只有一个管家和两个仆人在守着。 暨柔想,里面应该会有食物的。 找到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木棍,暨柔悄悄来到了隔壁的别墅大门口,发现大门旁边还有一个大洞,正好能容纳她的身体。 从洞里钻进去,暨柔见到了地上星星点点的殷红血迹,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小心翼翼地来到别墅大厅门外,一幕血腥的场景让她小脸一白。 “嗬嗬嗬。”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暨柔还是忍不住浑身僵硬,呼吸一滞。 几米之外,一具尸体瘫倒在地,身上被不同程度地啃咬,泛着黑色的血液在尸体的身下流出,渗透了路面的地板,散发着浓郁的恶臭味。 而在尸体旁边的是一只正在进食的丧尸,埋头在另一具尸体上,发出嗬嗬的声音,脖子更是以一种扭曲的程度锤在肩膀上。 看穿着,应该是这栋别墅的管家。 听到动静,进食的丧尸缓慢地转身,朝着暨柔走来。 “嗬嗬嗬。” 速度极慢,就像一具零件损坏的机器人。 暨柔第一反应是想跑,但她又马上考虑到,即使她跑了,没有思想只知道进食的丧尸也会不停追赶她。 丧尸,可以不知疲倦,暨柔却没有那么多的体力可以消耗。 所以暨柔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这只年老的丧尸,一条腿悄悄往后迈去。 很快,丧尸近在咫尺。 在他扑上来的那一刻,暨柔身子一侧,接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棒而去。 “砰”地一声。 骨碌碌。 丧尸的摇摇欲坠的脑袋滚落在地,失去了行动力。 “呼~” 暨柔脱力,身形有些不稳,用手上的木棍支撑在地才勉强让自己没有瘫软。 倏地,她注意到地上滚落的丧失头颅里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好像有什么东西? 暨柔用木棍戳了戳,果不其然一颗黑色的水晶石状的东西滚了出来。 这是? 晶核? 暨柔想起梦境中,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发现有些丧尸脑袋里有一种晶石,异能者可以吸收相对应晶石的能量来提高异能等级,被称为晶核。 来不及多想,暨柔将这块黑色晶核捡起塞进了包里。 接着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她连忙推开了大门,直奔别墅的厨房。 和她预想的一样,厨房里真的有食物! 可惜的是,一些水果蔬菜肉类已经坏了,她只能拿了一些体积不大又容易饱腹的面包饼干巧克力。 将食物塞进了帆布挎包里,暨柔听到了门外一阵车子的声音。 有人来了! 暨柔内心升起一阵害怕,相比起没有意识的丧尸,她其实更害怕人心难测的人类。 末世,是一个旧世界秩序崩坏,新秩序重构的世界。 没有实力弱者只能被欺凌,就像林崇光明正大把她的食物抢走,自己却无能为力。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仿佛踩在了暨柔的心上,她当机立断转身往楼上的房间跑去。 第84章 炮灰未婚妻3 躲在房间的衣柜里,暨柔紧紧捂住了嘴唇,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让楼下的人听见。 楼下,秦煜一行人推开大门,进入别墅。 顾曜环视了别墅一周,挑眉,“老大,这就是你买的别墅?看起来还真是宽敞,就是冷清了些。” 站在后面的沈惊月抱胸,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老大都说了几乎没来过,怎么可能不冷清?” “看样子有人来过。”裴瑾川扫了眼地上,又想起门口失去生命力的丧尸,开口断定。 顾曜耸了耸肩,“应该是吧,不然外面的丧尸怎么解决的。” 他正打算去四周转转,前头的秦煜拦住他。 “等等。” 顾曜脚步一顿,“怎么了老大?” 秦煜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楼上,示意他们有人。 见状,几个人顿时警惕,目光冷凝地打量四周,时刻准备驱动体内的异能。 几人悄声上了楼。 暨柔听着楼下没有了动静,疑惑他们是走了吗? 正将捂嘴的手放下来,外面的房间门被人踢开,发出巨响。 暨柔瞳孔骤缩,连忙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老大,这里看起来没人。” 话音刚落,秦煜催动异能掀翻了衣柜门。 顿时,暨柔惊恐的眸子对上几人审视的目光,气氛一滞。 秦煜几人眸光一怔,俱从中看到了惊艳。 女孩蜷缩在衣柜的角落,一件宽大的外套遮住了全身,显得她愈发娇小。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如雕琢,水润的眸子清澈见底,黑白分明,宛若上等的黑珍珠,此刻正惊恐地望着几人,看上去实在惹人怜爱。 红唇乌发,皮肤光滑细腻,微卷的黑发贴在脸上,蓬松凌乱,犹如中世纪油画上的天使。 最先回神过来的秦煜迅速压下心底的异样,冷硬的脸庞上面色如常,他张了张口,语气尽量柔和。 “......你好?” 听到声音,暨柔动了动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秦煜眼里闪过一道歉意,“抱歉,我们吓到你了。” 或许是从来没有道过歉,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怪异。 加上他那高达一米九的身高和满身匀称结实的肌肉,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力量感,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暨柔咬着嘴唇,闻言正想开口,旁边的顾曜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他直勾勾地看着暨柔,满目惊叹,“老大你真的在这儿藏了大美人啊?!” 即便是在末世前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更何况是在末世后 。 只有觉醒了异能并且自身强大的人才能生存下来,普通人能不让自己饿死,不被丧尸咬死都不错了。 因此不过短短几个月,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疲惫不堪,面黄肌瘦的样子。 哪里像暨柔这样一副面色健康红润,皮肤圆润白皙,气质干净,不谙世事的模样? 秦煜额角微抽,不想理这个大傻叉,转而向暨柔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秦煜,雷电系异能,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他们是我的队友。” 他眼神正直坦然,暨柔犹豫片刻,还是伸出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和他碰了碰。 柔弱无骨的触感令秦煜眸光微闪,白嫩透着粉意的指尖和自己粗糙的大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状,其他几人心底唾骂老大鸡贼,面上却不显,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手。 顾曜亮晶晶地眼神看着她,“你好,我叫顾曜,火系异能。” 裴瑾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是裴瑾川。” 见这两人不要脸的行为,沈惊月默默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们的手,朝暨柔抛了个媚眼,“嗨~小美人,我叫沈惊月,是冰系异能哦~” 听到他们自我介绍,暨柔拽紧了胸前的包包,怯声道,“你,你们好。” “我叫暨柔,是,是隔壁别墅的主人......” 听到隔壁别墅,秦煜目光一闪,询问:“你和季鸣什么关系?” 暨柔眼睛一亮,激动道:“你认识我哥哥?!” 秦煜诧异,“季鸣是你哥哥?” 暨柔连连点头。 季鸣就是她哥哥,不过因为他们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所以很少有人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巧的是,两人的姓发音相同。 见她差点磕到头,秦煜建议,“你先出来吧。” 暨柔才想起自己还窝在衣柜里,她慢吞吞地挪了出来,发现腿使不上力气。 “怎么了?”秦煜注意到她的异样。 暨柔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着酡红,小声道:“腿,腿麻了。” 闻言,秦煜弯腰,伸手一把将人抱了出来,轻飘飘地重量让他动作一顿。 接着将她放在一旁的床上,轻松地仿佛在抱一具精致的娃娃。 暨柔坐好后,小声地朝秦煜说了声谢谢。 这副乖巧的样子令人乍舌,在几人面前,暨柔一米六几的身高显得更娇小了。 毕竟四人中,最矮的沈惊月都有一米七五,容貌艳丽,前凸后翘,妥妥的英姿飒爽御姐。 与她相比,暨柔就像乖巧可人的小白兔妹妹。 顾曜对她非常感兴趣,很是自来熟地凑到她面前,语气熟稔却不轻浮。 “原来你就是季鸣口中的妹妹啊?” 他感叹道,偶尔听说过季鸣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还以为和他一样一张死鱼脸,没想到会是个比sd娃娃还漂亮的女孩。 暨柔眼睛亮亮:“你们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顾曜略作思考,“姑且算是吧。” “姑且?”暨柔一愣。 顾曜开玩笑解释:“你哥就是个大冰块,生人勿近的那种,我们和他不算很熟。” 其他几人点头赞同。 季鸣是研究院的天才加科研狂,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他们和他有些交集。 暨柔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说哥哥是大冰块,因为在她心里哥哥一直都很温柔。 “他为人品性不错,我们和他有几分交情。”怕她误会,秦煜解释。 暨柔目光期待地望着几人,“那你们知道我哥哥在哪里吗?” 秦煜和裴瑾川眸光轻闪,而顾曜和沈惊月则是摇头,“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你很想找到他吗?” 第85章 炮灰未婚妻4 暨柔神情有些落寞地点点头,看的几人不是滋味。 秦煜开口安慰她,“别担心,你哥哥很厉害,会没事的。” 老大竟然还会安慰人了,几人神色各异,却没有惊讶。 沈惊月心底啧了声,上前问暨柔,“不过小柔妹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或许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友好,有种审视人的感觉,沈惊月干脆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没想到近看小柔妹妹更好看了,皮肤吹弹可破,感觉比婴儿的脸蛋还娇嫩。 眼睛水润润的,鼻子红红的,嘴巴粉嫩嫩的,凑近了还能闻到香香的味道。 这让身为家中独女,又常年在部队训练,见惯了糙汉子女汉子的沈惊月,内心蠢蠢欲动。 这也太可爱太漂亮了吧! 见她没有恶意,还喊自己小柔妹妹,暨柔双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我出来找吃的,没想到这栋房子是你们的,对不起,我可以把吃的还给你们。” 说着她不舍地打开了小挎包,翻出了里面的巧克力面包饼干。 她好乖! 沈惊月母爱泛滥,按耐住把她抱进怀里的想法,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柔和,“没事,我们不缺吃的,你喜欢就拿着吧。” 秦煜和顾曜也点头。 见状,暨柔眼眸更亮了,将它们都一一塞了回去,小挎包立马又鼓起来了。 正高兴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你哥哥不在,这几个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话正是裴瑾川,他一身休闲衣,面容温和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下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浑身带着天然的矜贵感。 此刻他正望着暨柔,语气似乎有些好奇。 暨柔:“家里有很多存粮,够我一个人吃很久,只是.......” 暨柔没有说家里的存粮是哥哥买的,因为她也察觉到有些怪异。 “只是什么?” 对上她干净的眸子,裴瑾川眉头微动。 暨柔抿了抿嘴,望着他们关心的目光,她还是简单将林崇一行人抛下她又抢走了存粮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后几人眉头紧皱,顾曜更是直接暴起。 “艹!这畜生!” “几个大男人竟然抢一个小姑娘的吃的,真不要脸!” 秦煜脸色也不好看,他注意到那人的身份,“他是你的未婚夫?” 暨柔点头,“嗯嗯,好像是小时候大人定下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也不大清楚,只听过家里长辈提过一次。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秦煜隐晦道。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娇弱又美丽,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想到女孩遭遇那样的事,秦煜就想提刀砍了那些畜生。 暨柔大概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当时发着高烧,他们应该是怕我感染,所以丢下了我吧......” 她的语气有些失落,听得几人心疼。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几个都经历过枪林弹雨,不仅是丧尸,就连人也杀过不少,竟然会对陌生女孩心软。 “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畜生的错。” 顾曜精致桀骜的脸上满是戾气,“不管怎样,那个叫什么林崇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让老子碰上,不让揍死他!” “........” — 远在千里之外的郊外树林,一行大概十来个人的小队躲在狭小的破房子里大口大口啃着面包。 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显然是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战斗。 的确,他们不久前遇到了十几个丧尸围攻,好不容易才脱身。 一个刀疤男人将整块面包吞入腹中,意犹未尽,“崇哥,还真别说,你那小未婚妻家的面包还挺好吃。” “可惜当时戴着口罩又病怏怏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看身材应该是个极品吧?”他的眼里泛起贪婪与色欲。 被他称为‘崇哥’的男人坐在一旁脸色有些不好,几分俊秀的脸上沾染了尘土,眼里带着红血丝,显然很是疲惫。 见状,他旁边的男人瞪了那刀疤脸一眼,“闭嘴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崇哥是他们这第一个觉醒异能的,也是异能最强的,就算他对那个小未婚妻没兴趣,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肖想的。 刀疤脸讪笑两声,“嘿嘿——啊!” 然而他笑到一半突然发出尖叫,随后便倒地身亡。 倒在地上的他断了气,眼睛瞪大,瞳孔扩散,显然是死了。 “谁?!”林崇大喝一声。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倏地站起来,戒备地望着四周。 等了许久,周围没有任何的动静。 有些胆小的队员心里开始毛骨悚然,忐忑着声音问林崇,“崇哥这该不会是你那小未婚妻死了鬼魂来找我们报仇吧?!” 不然刀疤脸怎么无缘无故就死了呢? 林崇脸色难看地扫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就算她死了也是饿死变成一具尸体,或者变成丧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个病秧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要怪也怪她自己没用! “话说崇哥,你那小未婚妻死了真的没事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林崇嗤笑,不以为意,“不会有事,她家死的就剩她和她哥哥两人,而且她哥哥已经失踪了,怕是死在了哪里。” 他见过季鸣,但对他什么好感。 毕竟是会喜欢一个总是被家长拿来和自己比较的人? 那天他收到季鸣的消息时,是打算带着暨柔去北方基地的,因为据他所知,季鸣的研究员身份不低,或许可以向他示个好。 可惜不久后他就得知季鸣失踪了,而且暨柔是个没有觉醒异能的病秧子。 一个拖后腿的,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林崇听了队友的话,将她抛弃了。 众人僵持着,有人问突然出声。 “这明显是被感染了。”有人望着刀疤的尸体,咽了咽唾沫。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死掉的刀疤开始七窍流血。 逐渐地,他开始浑身腐烂,皮肤开始皲裂泛着青色....... 第86章 炮灰未婚妻5 !! “艹!他被感染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他要变成丧尸了!快杀了他!” “是啊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话音刚落,一道金属光芒乍现,刀疤脸丧尸人头落地,停止了尸化。 林崇收回异能,冷冷地看着这群人,“刀疤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猜测道:“应该是下午和丧尸战斗的时候吧......” 林崇眉眼间都是戾气,早知道刀疤脸被感染了,就不该把物资分给他,真是白白浪费了! 于是他使了个眼神给旁边的寸头男人。 寸头男微不可见地点头,接着对其他人开口:“你们互相检查一下,谁身上还有伤口,有伤口的最好自己主动离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亲自解决!” 闻言,十几个人脸色各异,但不敢说什么,因为寸头男是他们这第二厉害的冰系异能者。 十几个人互相检查,眼见没事,林崇目光锐利地射向一个贼眉鼠眼的矮小男人,“你捂着那干什么?” 矮小男人浑身一僵,松开了捂着胳膊的手,解释道:“我这个是自己刮伤的,不是被丧尸抓的!” 他的话没有让林崇动容,“你自己走还是我动手?” 矮小男人目光乞求地望着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帮他说话,可惜其他人个个假装没看到,神色冷漠。 最后矮小男人只能咬牙离开了破房子。 下午和丧尸厮杀损失不少人,如今又发生了这些事,林崇的小队内的气氛有些萎靡。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双赤红的眼睛冰冷地望着这一幕。 黑色的斗篷包裹住他全身,过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了树林。 — 别墅内,秦煜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你们饿了吗?”他问。 一听到饿字,顾曜捂着肚子,一脸哭丧,“饿啊老大,都要饿死了!” 他们赶了一天路,只吃了一些干巴巴的干粮,可难受死他了。 作为队伍中唯一会做饭,并且还做的不错的裴瑾川开口:“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 顾曜眼睛一亮:“我想吃肉,其他随意。” “我随便。” “都可以。” 秦煜和沈惊月随口说完看向暨柔,“小柔你呢?” “啊?”听到他们问自己,暨柔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秦煜点头。 暨柔挠了挠脸,“可是我没有食物可以做。” 她唯一的存粮就是包里的一些面包巧克力。 沈惊月不经意间捏了捏她的手,对她笑着说:“没事,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们,我们有食材,而且很充足。” “对吧?我的队友们?”她看着几个人。 秦煜率先点头,“惊月说得对,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出来。” 他们的眼神很真诚,暨柔犹豫片刻说:“.......我想吃蔬菜,可以吗?” 自从末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蔬菜了,每天都是吃面包之类的东西充饥。 “当然!” “谢谢......”她的眼眸水雾雾的,感激地看着几人。 “话说门外的丧尸是小柔你解决的吗?”沈惊月想起突然问。 门外的丧尸看起来刚死不久,这里目前看起来没有其他人来过。 “嗯嗯。”暨柔点头,“是我杀的。” 沈惊月惊讶,看着她细胳膊细腿娇娇弱弱的样子,“难不成小柔你也觉醒了异能?” 暨柔沉默,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是觉醒了异能,但一时半会儿她自己也没有摸透是什么异能。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戳中她的心事了,沈惊月目光浮现愧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没事,我们几个都有异能,可以保护你!” 他们都是末世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并且随着这几个月的厮杀,他们的异能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如今已经到了三阶,是目前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了。 因此对他们来说,保护一个暨柔已经足够。 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暨柔,还是第一次听到除了哥哥以外的人说要保护她,让她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好在她忍住了,指着地上的木棍说:“那只丧尸不是很厉害,我用棍子敲掉了他的脑袋,然后他就死了。”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爱到沈惊月了,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她。 “呜呜呜,我们小柔真棒!” 暨柔小脑袋被迫埋进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地方,小脸通红。 “咦?”沈惊月感受到手掌心的触感,震惊:“天哪你怎么瘦得只剩骨头了?” 她不可思议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发现硬邦邦的。 她的惊呼吸引了秦煜几人的目光。 听到她的话,秦煜顿时想起了刚才抱起暨柔时手心接触到的触感。 “嗯?”暨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只剩下骨头了? 联想到什么,她眨了眨眼立马反应过来,摇摇头, “不是啦!” “是这个!” 说着她拉开了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被纸壳子包裹的身体。 接着她又撸起袖子和裤腿给他们看。 果不其然从他们眼睛里看到了惊异,暨柔不好意思地向他们解释:“我怕被丧尸抓破皮肤,就用这些包裹起来了。” “扑哧。”沈惊月忍不住笑,其他人眼里也泛着笑意。 秦煜:“很可爱,像个小机器人。” “现在可以解下来了,不然绑久了皮肤会充血,很难受。” “好。”暨柔听话地点点头。 沈惊月帮她把身上的纸壳子解下来,底下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就连皮肤也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暨柔下意识撩起衣服想看看是不是磨破了皮。 沈惊月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手。 “嗯?”暨柔一愣。 尽管沈惊月的动作很快,秦煜几个人还是瞥见一小片白花花透着粉意看上去软绵绵的小肚子。 秦煜撇开眼,有些不自然开口:“我下去检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裴瑾川垂眸:“我去做饭。” “我——” 顾曜刚开口,衣领帽被拽住,秦煜拖着他走,“你跟我一起。” 顾曜:“........” 他又没说不去。 第87章 炮灰未婚妻6 十分钟后,暨柔整理好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来到楼下。 彼时秦煜和顾曜已经出去了,沈惊月说困了在沙发上睡觉,只有裴瑾川一人在厨房里。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暨柔敲了敲厨房的门,探进一颗头。 裴瑾川正在用沈惊月和顾曜一个冰系异能一个火系异能制造出来的水清洗肉菜。 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问:“会择菜吗?” 暨柔点头:“会!” 虽然暨柔从小几乎都呆在家里,就连课程也都是请了家教在家补习,但她有时候无聊的时候也会帮着保姆阿姨洗洗菜,聊聊天。 末世前几天保姆阿姨刚好请了假回去老家,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裴瑾川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通心菜,“那你把它坏掉的叶子摘掉。” 暨柔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你编出来的吗?” 裴瑾川轻笑:“我是空间系异能,没什么攻击性,倒是能放些物资。” 空间系? 暨柔眼睛更圆了,“那你的空间有多大?” “不是很大,大概只有一百多平。” 暨柔:O.O 她想起林崇队伍里也有一个空间系,不过他的空间不大,好像只有一平米。 也不知道她的异能效果怎么样,暨柔决定今晚研究研究。 见她发呆,裴瑾川把菜放进盆里,递给她:“摘叶子吧。” 暨柔点头:“好的。” 说干就干,暨柔一把撸起袖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摘菜叶。 她的模样很认真,蓬松乌黑的头发带着微卷,垂在两侧显得脸愈发小。 她抿着小嘴,表情透着丝丝严肃,纤细的手指捻着一根根菜。 绿油油的通心菜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给人一种无端的诱惑。 裴瑾川镜片下的眸子轻闪,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处理肉菜。 二十分钟后,处理好所有的菜,顾曜便回来了。 厨房里的灶子没有燃料不能用,于是顾曜用他的异能做了一个简易的小火灶给裴瑾川用。 原来异能还能这么用。 暨柔再一次长见识了。 沈惊月刚醒伸了个懒腰来到她身边,“是不是很方便?别看顾曜玩火玩的得心应手,刚开始可是没少烧了其他东西。” 更别说他一开始控制不好异能,差点把身为厨师的裴瑾川的衣服烧了。 气得裴瑾川接下来让他啃了一个礼拜的面包。 或许是怕再次得罪了裴瑾川,顾曜的火系异能使用地越来越熟练。 暨柔眼睛亮晶晶:“好厉害!” 沈惊月扑哧笑了,明艳的脸上绽放笑容,她掌心摊开伸到暨柔面前。 在暨柔疑惑的目光下她合拢掌心,过了一会儿又摊开。 一朵透着冰雾的玫瑰花出现在眼前。 “小柔妹妹,喊我一声姐姐,就送给你。” !! 暨柔星星眼,立马甜甜地喊了一声惊月姐姐。 沈惊月满意地将冰雕玫瑰递给她,还细心地给她装了个玻璃杯免得把她冻伤。 “乖,玩去吧。” 暨柔高兴地捧着冰魄玫瑰来到餐桌前,将它放到了正中间。 当然,冰魄玫瑰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这一幕被其余几个男人目睹,目光顿时微妙。 秦煜看了眼手中提着的东西,径直走向暨柔。 “给你。”他把塑料袋递给她。 “刚出去走了一圈,刚好看到一家便利店,在里面找到了这些。” 暨柔打开袋子一看,欸了声,“这是......零食?” 映入眼帘的是几瓶熟悉包装的牛奶,有AC奶和某仔奶,还有一些巧克力和糖果。 暨柔吞了吞口水,就算是末世前她也很少能吃到这些零食,因为她的身体不允许。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她眼睛亮亮地望着秦煜。 两人身高相差二十几公分,暨柔仰着头的样子,秦煜刚好能看见她星空一样的眼睛。 “嗯。”他喉间发出单字。 “不过糖要少吃点,对牙不好。” 暨柔:“好的。” 两人周身萦绕着一种融洽的氛围,裴瑾川眸光轻闪,清润的嗓音响起:“饭好了,快过来吧。” 说着他伸手去解身上的围裙,可惜围裙系了死结,不管裴瑾川修长的手指怎么摆弄都没有解开。 暨柔见了,立马跑到他跟前,好心道:“我帮你吧!” 裴瑾川面部柔和下来:“好,多谢小柔了。” “不客气,小事一桩。”暨柔摇摇头,白嫩的手指非常灵活,三两下就把死结打开了。 两人靠的有些近,裴瑾川不可避免的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垂眸,鸦青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暨柔夹了一筷子通心菜,顿时发出了喟叹。 “唔,好吃!” 听她夸赞,裴瑾川难得露出笑容,“真的吗?” “嗯嗯,超好吃的!”暨柔边点头点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瑾川哥你的手艺真好。”她说。 不过,在末世中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的确是一种奢求。 如果不是外面地板上的血迹,屋内的气氛地球像是一次普通的聚餐。 裴瑾川的厨艺的确很好,不然做饭这件事也不会交给他,毕竟秦煜他们三人不仅不会做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厨房杀手。 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在暨柔对他的称呼上。 瑾川哥? 顾曜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语气酸溜溜的,“好像还没有听小柔喊我哥呢。” “顾曜.....哥?”暨柔迟疑道。 秦煜也放下筷子看着她,暨柔也喊了一声“秦煜哥”。 顾曜有些不满,“为什么你喊我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为难?” 暨柔看着他少年感十足的俊脸,选择了说实话,“因为你看起来不比我大几岁诶。” 顾曜扑哧笑,“小柔妹妹,我都二十五了。” 暨柔眨了眨眼,有些怀疑。 顾曜挑眉,“倒是小柔妹妹,看上去还没有成年。” 暨柔拧眉否认:“不是呀,我早就成年了,我已经十九岁了!” 她的小表情有些骄傲. 见状,三人目光相视一笑。 不是未成年就好........ 不然他们都要有负罪感了。 第88章 炮灰未婚妻7 将三个男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沈惊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男人。 “小柔,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晚餐快结束时,秦煜问道。 “我.......”暨柔犹豫了片刻说,“我想去找哥哥,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秦煜略作思考:“据我所知,你哥哥所在的实验室是在北方,按理来说他在那边的概率比较大。” 暨柔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可能会先去北方基地,等安定好了就去找哥哥。” 暨柔也不确定哥哥是不是还在那边,但仅有的消息就这么点,她想尝试一下。 接收到老大的目光,沈惊月开口:“巧了,不瞒你说,我们也要去北方基地。” “你们也要去北方基地?” 沈惊月点头:“我们家人都在那。” 除了老大的家人早就不在了,她,裴瑾川和顾曜的家人都还健在,这次也不过是出来执行任务时,恰好遇上了末世,于是耽搁了回家的路程。 “所以小柔,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暨柔。 顾曜赞同,“是啊,我们有异能,能力也不弱,可以保护你!” “可是......”暨柔有些犹豫,她实力不强,怕拖他们后退。 秦煜开口,声音坚定:“顾曜说得对,现在外面到处是丧尸,不安全,你一个人恐怕很难到达北方基地,不如与我们同行,路上有个照顾。” 就算沈惊月不提,他也会开口的。 说他见色起意也好,心怀不轨也罢,他都不可能放任暨柔一个小姑娘独自去北方基地。 “不过我们还要去一趟S市,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 闻言,暨柔心头一跳,“你们要去S市?” 秦煜点头,他们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过中途接到了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的内容是关乎整个人类的未来,所以他们还是有必要去一趟。 听到S市,暨柔脑海里出现一些讯息。 她想起,林崇在去北方基地的路上遇到了一支实力很强的队伍,在途中双方发生了一些矛盾,之后两支队伍却又在S市城区收集物资的时候相遇,争夺物资时双方遇上了丧尸潮。 他们几乎被十几万的丧尸围攻,甚至还出现了一些高阶有意识的丧尸。 高阶丧尸比普通丧尸的速度更快,生命力更顽强,还会躲避人类的攻击。 在这场围攻中,林崇的小队几近覆灭,元气大伤。 但也正是因为这场战斗,让林崇以及他的小队名声大噪,在接下来的路上不断有异能者投靠。 林崇更是靠着他的人格魅力收服了许多强者。 而与他一起抵抗丧尸潮的那支队伍,却在那场战斗中覆灭,留下一个女异能者,也就是后来对林崇心生爱慕的北方基地大佬的女儿。 所以,那支被覆灭实力强悍的队伍,该不会是秦煜哥他们吧? 至于幸存的女异能者,该不会是惊月姐吧? 暨柔神色复杂,饭都好像吃不下了。 “怎么了小柔?”沈惊月见她脸色有些白,关心问道。 暨柔扒了两口饭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累了。” “那赶紧吃完去睡觉。” 最后是秦煜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在周围收集一下物资,下午就去S市,之后再去北方基地。” “你们还是有什么意见吗?” 他说着话,视线却是落在暨柔身上。 暨柔摇摇头,跟着秦煜哥他们也好。 不管那支覆灭的队伍是不是秦煜哥他们,暨柔打定主意还是得找个机会和时机跟他们说一声。 S市可能会爆发丧尸潮。 晚上,别墅里干净的房间的床铺不够,便去了隔壁暨柔家。 “天哪,小柔妹妹,你家好粉嫩啊。”沈惊月环顾别墅内的装饰,感叹道。 不管是地板墙面家具什么的都是可爱系列,小狗一样的地毯,南瓜一样的凳子,柔软的沙发....... 到处都透露着清新软萌的风格,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家。 原来这就是小柔妹妹住的地方吗? 果然和他们的不一样。 暨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二楼有干净的房间和被子。” 一楼也有客房,不过上次被林崇他们睡过,有些晦气。 有沈惊月和顾曜在,睡觉前暨柔泡了一个热乎乎的澡,然后换上了一套柔软的睡衣后躺进被窝里。 然而躺在床上,暨柔却有些睡不着,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最后她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盘腿坐在软绵绵的被子上。 摊开手心,调动意念开始感受体内的光团子。 一丝丝一点点的,光团子开始活跃起来,顺着她的经脉蔓延到全身。 渐渐地,暨柔满身的疲倦消失不见,就连肚子上被磨起皮的地方也得到了一阵舒缓。 想起什么,暨柔撩起睡衣一看。 果不其然,破皮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真的是治愈! 暨柔满是欢喜,于是她按照今晚秦煜他们聊天时提到的一些关于使用异能的方法慢慢研究自己体内的光团。 渐渐地光团子似乎有所长大?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能量,暨柔又从旁边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从管家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那块黑色晶核。 透过窗外的月光,暨柔看见晶核里好像有东西在涌动,丝丝萦绕,犹如一团云雾。 握住晶核,催动异能。 半晌后,暨柔发现自己并不能吸收里面的能量,不由得有些失望。 过于专注的她并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阵风吹过,掀起树叶沙沙响。 而与她一墙之隔的秦煜,倏地睁开了双眸,锐利的目光射向窗外。 他翻身掀开被子,动作迅速地来到窗边,一双黑眸犹如暗夜里的鹰,冷静地扫视着窗外的一切。 并没有什么异常。 秦煜凤眸微眯,略有所思。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外面绝对有人。 就算不是人,那也绝对是有东西。 想到隔壁的暨柔,他推开门来到她房间门口。 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第89章 炮灰未婚妻8 等了一会儿,秦煜以为暨柔睡着了正准备离开时,门开了。 “秦煜哥?”暨柔穿着一身粉粉的小兔子睡衣,头发蓬松凌乱地出现在门口,精致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她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娇小的身体刚刚好到秦煜胸前。 见她这副样子,秦煜喉结微动,眸色逐渐加深。 他别过眼问,“还没睡?” 暨柔点点脑袋,如实说:“刚才在想事情,睡不着。” 秦煜目光扫了眼她的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问她:“刚才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闻言暨柔摇头,“没有啊。” 她刚才一直没睡,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秦煜哥,你是发现什么东西了吗?是不是有丧尸进来了?”她的表情有些担心,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不是。”秦煜见自己吓到她了,安抚道:“放心吧,你家很安全,周围没有丧尸。” 即便他这样说了,暨柔还是有些害怕。 如果不是秦煜察觉到了什么,就不会半夜不睡出现在她门口。 见她毫无睡意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秦煜开口问,“小柔想说什么?” 迟疑片刻,暨柔开口:“秦煜哥,你知道晶核吗?” “晶核?”秦煜脸上浮现疑惑。 暨柔转身进了房间,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颗黑色晶核递给他看。 “就是这个!” 秦煜目光落在她的手心,黑色的晶核此时像一块晶莹的黑曜石,静静地躺在暨柔手心里,衬得她的手心愈发白皙。 似乎感受到什么具有吸引力的东西,秦煜眉头蹙起。 “这就是你说的晶核?” 暨柔:“嗯嗯,我是在今天下午的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 “你试试,看不能吸收里面的能量。” 秦煜根据她的话照做,将晶核握在手心,驱动异能吸收里面的能量。 不过几秒,他眸里乍现光芒,不可思议。 体内的三阶异能隐隐有松动,冲破屏障的感觉。 接着他闭眼专心吸收能量,直到手心的黑色晶核黯淡无光,体内的能量丰盈充沛,异能一举跃至四阶才睁开眼睛。 “怎么样?秦煜哥你有什么感觉吗?”暨柔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秦煜感受到体内异能的澎湃,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眼里满是愉悦,“我的异能升级了,里面的能量的确对我有用。” 雷电系作为攻击性很强的异能,能量比较霸道强势,原本他是三阶,如今是四阶,更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暨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这个东西没用呢。” “小柔,谢谢你。”秦煜看着她,认真道,冷硬的脸上浮现柔意。 他没有问暨柔是从哪里知道晶核的事情,他觉得也没有必要问。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 暨柔脑袋摇摇,像拨浪鼓,“没事,反正这个东西在我这里没什么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多丧尸脑袋里都会有晶核,而且颜色不同,异能者要吸取能量的话,应该是要找到相对应颜色的晶核去吸取才有用。” 秦煜雷电系,应该刚好对应黑色晶核。 至于顾曜的火系,应该是红色,沈惊月的冰系,应该是蓝色,裴瑾川的空间系,暨柔就不确定了。 秦煜:“好,明天我会告诉顾曜他们。” 暨柔突然有了些困意,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就听到秦煜问:“小柔,你介意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吗?” 他想到晶核能提升异能,那是不是意味着如今正深受灾难的人类多了一丝希望? 蓦地他又想起最近遇到了一些比普通丧尸更难对付的丧尸,眸光一暗。 或许人类在进化的同时,丧尸也在不停进化。 “不介意。”暨柔眼里已经溢出了泪水。 反正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见她困意连连的样子,秦煜眼里满是心疼,“快回去睡吧,很晚了。” “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暨柔日晒三杆才醒来,楼下已经飘来了香浓的早餐味。 “瑾川哥,惊月姐他们呢?” 看到客厅里只有裴瑾川一人,暨柔好奇问。 裴瑾川抬眸,“听说丧尸的晶核可以提升异能等级后,他们就出去找丧尸砍头去了。” “至于老大,我也不清楚。” 暨柔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裴瑾川将桌上的粥和包子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了这些。” 暨柔:“谢谢瑾川哥!我都很喜欢!” 肉粥浓稠,包子咸香,每一样都是暨柔爱吃的。 “你喜欢就好。” 裴瑾川扶了扶眼镜,见她吃得很满意,心里也涌现出一阵满足。 暨柔边吃边问:“瑾川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为什么厨艺这么好,做出来的东西都好好吃。” 裴瑾川:“我以前是部队的技术师,从事计算机编程类的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认识了秦煜沈惊月他们。 暨柔不是很懂他的工作具体是怎样的,但—— “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闻言裴瑾川眸光一黯,清俊的脸上看上去有些失落,“厉害又怎样,还不是没什么武力值,比不上老大他们,可以出去消灭丧尸。” 闻言暨柔很是不赞同,“怎么会呢?瑾川哥你不能妄自菲薄!” 她板着小脸认真安慰她:“你有空间异能,又会编程技术,做的饭还那么好吃,简直就是一支强悍队伍里不可或缺的后勤人员!” “没有你,这个家......队伍都得散!” 见她认真的模样,裴瑾川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小柔,你真好。” ? 刚进来的三个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偌大的客厅好像飘荡着若有若无清新的茶香。 裴瑾川手无缚鸡之力没有武力值? 那前不久被他单靠一把刀,砍掉的那堆丧尸该如何解释? 是因为不想活了所以自杀的吗? “咳咳。” 实在看不下去的沈惊月面无表情地发出声音,打断了某人的表演。 听到动静,裴瑾川不动声色收敛起脸上的神色,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虽然没说什么,但沈惊月却从中感受到了蔑视。 裴瑾川这个绿茶男! 就会向小柔妹妹装可怜,难怪他今早上说要留下来,原来是整这一死出? 第90章 炮灰未婚妻9 她暗暗咬牙,秦煜和顾曜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大意了,竟然让他和小柔单独相处。 “秦煜哥惊月姐顾曜你们回来啦!”暨柔放下手中的碗,冲他们笑道。 “怎么样?你们有找到晶核吗?” 沈惊月点头,眉宇间很高兴,“找到了一些,和小柔你说的一样,都在丧尸脑袋里。” “而且我试了试,我可以吸收蓝色晶核,效果不错。” 吸收晶核后,她的异能等级也有提高的意向。 “我也是,我可以吸收红色晶核。”顾曜点头表示自己想说的和沈惊月的一样。 “喏,剩下还有些绿色和白色。”沈惊月拎出一个袋子,看了眼裴瑾川,微笑着说:“某些柔弱之人要不要试试?” 谁知裴瑾川直接从她手里接过袋子,面上不卑不亢,“多谢惊月和小曜了。” 妈的,该死的绿茶男! 秦煜目光不善地瞥了眼裴瑾川,随后对所有人说:“两公里处有个超市,下午我们去搜集一些物资就出发去S市吧。” 顾曜他们附和,表情严肃:“好的老大。” 暨柔也站了起来,小脸严肃,“好的老大!”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两秒后发出笑声。 无他,软绵绵的声音配上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实在有些滑稽。 暨柔也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小脸微红。 秦煜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没事,老大听见了。” “小柔同志表现很好,非常积极。” 一米九的糙汉软下语气说话实在有些不敢恭维,沈惊月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又瞧了瞧旁边一脸羡慕盯着老大那只放在小柔妹妹头上的手的顾曜,更是忍不住腹诽。 小柔妹妹现在就是入了狼窝的小绵羊,根本不知道这些臭男人心怀不亏,诡计多端! 不过,如果对方是小柔妹妹,她也愿意成为披着羊皮的狼呢! 下午的时候几人前往秦煜所说的那个超市。 路上,坐在车里的暨柔扒在窗户上,望着路上时不时有游荡的丧尸冲上来,结果被车轮碾压,脑浆爆炸四射。 暨柔肩膀下意识一抖。 坐在她旁边的沈惊月盖住她的眼睛,“别看,太丑了。” 他们是已经习惯了,何况以前早就见过更加惨烈的状况,所以已经免疫了。 开车的顾曜这时不知从哪掏出一颗棒棒糖,伸手塞给暨柔,“来,小柔妹妹,吃颗糖压压惊。” 暨柔接过糖,“谢谢顾曜。” 晚了一步的秦煜和裴瑾川按住兜里的糖果,不满地凝视着顾曜。 顾曜挑眉,给了他们一个挑衅的眼神。 小柔妹妹就在这,大家各凭本事! 要不是他在开车,秦煜就要上前给他两拳了。 越野车停在超市门口,秦煜下车后随手解决掉几只丧尸。 越野车地盘有些高,暨柔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脚下不稳往前踉跄,让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旁边的秦煜长腿一迈,连忙拽住了她的后领。 “小心些,别摔倒了。” 暨柔点头,拽住他的衣袖,“谢谢老大!” 被喊老大秦煜已经习惯了,但和其他人干巴巴喊得不一样,暨柔每一次喊都饱含自己的情绪。 加上她声音又甜又软,秦煜每次听了都忍不住眉眼弯弯。 又有几只丧尸没有感情地冲上来,秦煜眼都没抬就解决了。 暨柔还是第一亲眼见到秦煜的异能效果,只见他随意抬手,两具丧尸便被雷电霹得外焦里嫩,散发着焦臭味,随后倒地化为灰烬。 O.O! 好酷啊! 瞥见她崇拜的眼神,秦煜又换了几种方式,展示了自己的异能。 眼见老大吸引了小柔妹妹的注意力,原本只是射出几发冰锥刺中丧尸要害的沈惊月,暗自换了种方式用冰系异能将丧尸浑身冻住,成了冰雕。 接着啪嗒一声,冰雕丧尸浑身裂开,碎成一地。 顾曜更是用火系异能包裹丧尸,熊熊大火迅速将丧尸烧成一具干尸。 裴瑾川:.......... 他抬了抬镜框,阴恻恻的语气响起,“不是要收集晶核吗?你们这样怕是连晶核渣都找不到了吧?”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搞异能秀吗? 秦煜/沈惊月/顾曜:.......... 暨柔:O.o? “咳,下次会注意。”秦煜面不改色,只是步伐迈得有些急促。 进入超市,秦煜在前面探路,顾曜在断尾,暨柔和裴瑾川在中间,沈惊月跟在暨柔身旁。 几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枪支,握在手上,警惕地注意四周情况,随时准备干掉突然出现的丧尸。 裴瑾川虽然没有攻击系异能,但他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大砍刀。 相比起枪支,他还是更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工具。 见暨柔羡慕的眼神,秦煜从裴瑾川那掏了一根木棍给她,“先用这个防身,下次教你用枪。” 望着熟悉的小木棍,暨柔无奈点头。 超市很安静,也很暗,头顶的灯光由于断电已经开不了。 “嗬嗬嗬。” 只有隐隐约约的声音证明这里的确还存在着丧尸,而且不止一头。 倏地,一只年轻的女丧尸从货架对面扑了上来,秦煜转身扣动扳机将她的脑袋射穿。 丧尸倒地砸在了货架上,一排货架轰然倒地,露出了角落里的全貌。 密密麻麻十几头丧尸聚集在那,正埋头在啃食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们纷纷转身,龟裂的皮肤,青绿的颜色,赤红的眼睛,闻着血肉的气息朝他们走来。 “嗬嗬嗬。” “往后退!散开!”秦煜竖眉一声令下,顾曜他们迅速散开。 秦煜一手持枪,一手将暨柔往身边带,护着她。 暨柔紧紧抓住手中的木棍,跟在秦煜身边不给他添麻烦。 “砰砰砰——” 几声枪响,丧尸应声倒地。 顾曜他们也没闲着,他们个个身手不凡,一边躲避丧尸的攻击,一边射击丧尸。 “嘭嘭嘭——”十几头丧尸应声倒地。 顾曜和沈惊月大气都没喘,毕竟十几头丧尸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眼见这些丧尸都倒地而亡,顾曜开口:“丧尸都解决了?” “没有。” “没有。” “没有!”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秦煜和裴瑾川看向第三个人。 第91章 炮灰未婚妻10 秦煜和裴瑾川纷纷看向最后出声的暨柔,他们俩是靠着多年的作战经验和对数字的敏感判断出来的。 秦煜:“小柔你说。” 暨柔握住手中的木棍,小脸警惕地注意四周说:“我刚才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八只,现在地上只有十六只,所以还有两只不见了。” 暨柔刚才虽然没有杀掉丧尸,但是她从小记忆力不错,因此刚才看到丧尸聚集的时候,有意识地数了下。 秦煜和裴瑾川相视一眼,证明暨柔说的和他们判断的一样。 沈惊月闻言脸上满是严肃:“看来剩下那两只比其他的更厉害。” 很有可能就是进化成功的那一类丧尸。 秦煜正声:“大家小心,他们很有可能躲在暗处。” 大家点头,有意识地围成一个圈,将暨柔护在中间。 此刻偌大的超市出奇的安静,只剩下呼吸的声音,以及冷库冰块融化,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倏地,暨柔背部感到一阵刺骨的冷意,她似有所感地抬头,正对上两双赤红的眼睛! 两只丧尸正攀附在天花板上的铁架上! 见被发现,两只丧尸早已做好攻击的准备,此刻以惊人的速度朝暨柔扑来。 “小心!” 秦煜大喝一声,单手揽住暨柔的腰一个回旋两人避开了攻击。 顾曜和沈惊月持枪一顿扫射,然而都被两只丧尸避开了。 他们以扭曲的姿势匍匐在地上,关节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咔咔响,恶心粘稠的液体从他们嘴角滴落,滋滋地腐蚀地面。 “小心,他们的唾液有腐蚀性。” 见状,顾曜他们不再用枪攻击,而是开始驱动异能攻击两头丧尸。 两分钟后,两头丧尸死亡。 战斗结束,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秦煜他们纷纷收起了武器。 暨柔握住小木棍兴冲冲地蹲在死掉的丧尸旁边,开始收集晶核。 虽然她不能用,但是可以给老大他们。 唯一不好的就是丧尸的脑浆有些恶心,暨柔眉头紧皱地看着那颗自己刨出来的晶核。 “来吧,用水洗洗。”裴瑾川将瓶子里的水倒给她洗手。 沈惊月也说:“这儿交给我们了,你去看看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收集完晶核和物资差不多就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顾曜一阵惊呼。 “老大你受伤了!” 秦煜看了眼自己溢出血的腹部,语气淡淡:“小伤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 听到秦煜受伤了,暨柔他们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 秦煜嘴上说着小伤,实际上腹部的一道十公分的伤口很是狰狞,皮肉外翻,鲜血直流,浸湿了外套。 稍稍一动便鲜血淋漓,由于失血过多,秦煜的嘴唇微微发白。 “老大!”暨柔扶着他坐下,目光含着担忧。 秦煜朝她笑笑,轻拍着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裴瑾川小心地掀开他的布料,判断道:“看上去应该是被铁器割伤,我空间里的消炎药有些不够,我们得赶紧找到药店!” 即便不是丧尸抓伤的伤口,在末世也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感染。 大家一脸凝重,暨柔举手:“让我试试吧!” “我其实是治愈系异能。”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凝滞。 “小柔,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顾曜以为自己听岔了。 治愈系异能? 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异能。 暨柔颔首,捏了捏衣角说:“之前不确定就没告诉你们。” 裴瑾川:“没事,我们相信你,就算不行也没事,我们等下就去找药。” “好!” 说完后,暨柔蹲在秦煜身前,抬手将掌心覆在伤口上面,接着集中注意力催动异能。 秦煜只感觉一阵轻柔舒缓的感觉包裹着受伤的地方,疼痛一点点消散。 不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暨柔还想催动异能将疤痕淡化,一只温热而粗糙的大掌按住她。 秦煜朝她摇摇头:“好了,就这样吧,不要再浪费你的异能了,一道疤无伤大雅。” 他知道异能来之不易,并且能量很容易消耗。 一道浅浅的疤而已,添在他身上也无伤大雅,反正他身上的疤痕也不少。 见证了伤口愈合,沈惊月心放下来的同时也忍不住惊呼:“天哪!小柔你真的是治愈系异能!” “小柔你可真是个宝贝!” 一向心大的顾曜此刻担心地盯着暨柔,“小柔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暨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那团光团依旧圆滚滚地充沛。 她朝他们柔柔一笑:“我没事,感觉很好没什么不舒服。” 甚至她感觉体内的能量更加充盈了。 她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耷拉在白皙的脸颊上,精致如画的眉眼此刻弯弯,像一道明亮的月牙,照耀在每个人的心中。 秦煜几人看着她的笑容,有一瞬间失神。 强压下心底的悸动,秦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收集物资去隔壁市区,高磊他们在那里和我们会合。” 高磊是秦煜以前的下属,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秦煜脱离了部队,直到末世后大家才有联系。 “好,既然老大没事了,那我们动作快一点。” 沈惊月侧头对刚到她下巴,乖乖站在一旁地暨柔说:“小柔你拿自己想要的,其他的我们会安排好知道吗?” “嗯嗯。” 一听说搜刮物资,暨柔在超市角落里找了个干净的小推车,直奔零食区。 半个小时后,暨柔推着小推车来到裴瑾川面前。 她指着车子里的东西,眼睛亮晶晶问:“这些东西可以放吗?” 裴瑾川看着推车里的小零食以及几包粉嫩嫩的卫生用品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可以。” 他说:“你需要就多拿一些,我的空间装得下。” “好!谢谢瑾川哥。” 暨柔笑颜逐开,又把沈惊月清理干净好的一袋晶核打开,从里面把白色晶核递给了裴瑾川。 他是空间系异能,经过测试后发现他能用白色晶核,吸收后的能量能扩大空间。 “那我去找老大他们咯。”将东西交给他后,暨柔挎着小布袋去了找秦煜。 等暨柔找到秦煜时,发现他在超市旁边的一家成衣店里。 “老大!”她高兴地喊了一声。 正将身上这件沾满血渍破烂的衣服脱下,准备换上干净衣服的秦煜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加快。 暨柔进了成衣店,才后知后觉道:“老大,你在换衣服啊?” 秦煜嗯了声,将手中脏污的衣服扔了,见暨柔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怎么了?” 第92章 炮灰未婚妻11 暨柔视线落在他欲露不露的胸膛上,眨了眨眼说:“老大你的扣子好像扣错了。” 秦煜系扣子的手一顿,低头看看了眼系错的扣子,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停下系扣子的手指,面色如常问:“可能不太习惯这种衣服,小柔可以帮我重新系一下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是真的因为不会所以把扣子扣错了。 想到老大今天一直保护着自己,暨柔觉得有必要发挥一下小弟的贴心,所以点头帮他重新解开扣子。 她低着头模样认真地系着扣子,柔软的指尖时不时会戳到秦煜的胸膛。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面料传达到皮肤上,秦煜眸色加深,愈发深邃。 衣服包裹下的肌肉不自觉僵硬,泛起阵阵涟漪。 古铜色肌肉一闪而过,暨柔脱口而出:“老大我好像看到你的腹肌了。” 闻言秦煜眸光一闪,“是吗?” 他微微倾身,雄浑的嗓音富有磁性,此刻带着微微的沙哑,语气带着某种诱惑力。 “那你想不想摸一摸?” 暨柔耳朵有些痒,她微微偏头,想了想还是说:“有一点点想。” 秦煜喉结滚动,坦言:“那你摸一摸。” 鬼使神使地,暨柔摊开掌心盖在他的腹部,摸了摸。 他的腹部坚实有力,八块腹肌紧密堆叠,线条分明,仿佛是古希腊最完美的雕塑,充满着男性的雄性阳刚之气。 手心接触的那一刻,暨柔明显感觉到一阵紧绷感,一块块硬邦邦的线条起伏。 “好摸吗?”秦煜低垂的眸子满眼欲色,嗓音低沉。 暨柔点头。 突然一阵强劲的力道环绕在她腰上,接着宽厚雄壮如一座小山的胸膛压了上来,暨柔的下巴抵在秦煜宽阔的臂膀上。 “老,老大?”暨柔杏眼微瞪。 秦煜靠着惊人的自制力将身体的欲望压了下去,埋头在她颈脖里,汲取她身上的暖香,声音中透着丝丝疲倦。 “老大有些累,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好吗?” “........好。” 想到老大刚刚受伤才好,失血过多,暨柔便没有挣扎了。 不远处刚从超市出来的顾曜见到这一幕,眸光一暗。 — 将所有的物资清点好放进裴瑾川的空间里,一行人上车前往隔壁市区。 隔壁市是一个四五线小城市,秦煜他们选择了一条不近不远道路宽敞的路线。 相比起高速路,现在走得这条路会稍微更远一些,但相对来说会更安全。 毕竟如今高速路上很多路段停放了许多废弃的车,时不时还会经过隧道,这些阴暗的地方可都是丧尸的聚集地。 万一碰上丧尸和堵车,那就只能弃车逃跑了。 进入隔壁市区内,暨柔明显能感觉到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次战斗,满地的丧尸尸体和人类尸体混杂,经过多天的发酵,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 干净而酷炫的越野车驰入城内,吸引了躲藏在暗处的幸存者和异能者的注意。 “有人来了!”暗处的人说。 “看样子他们有很多物资。”他眼中浮现丝丝贪婪。 旁边的人睨了他一眼,继续擦拭手中的武器,“消停点吧你,忘了前两天的教训?” 想到前两天他们打劫不成反被打劫,差点连命都没了,贪婪男人脸色顿时不好看。 “前两天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一支异能小队,这次——”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擦拭武器的男人冷笑:“你他娘的睁眼好好看看,这车上的人明显看起来比上次的那伙人还不好对付!” 窗外,有异能者不怀好意地拦下那辆车子,结果还没开口整个人便飞出了十几米外,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叫好欺负? “........” 解决完不长眼的人,开车的沈惊月开口:“老大,高磊说他们正在前面一所学校的食堂里,据说那里现在成了很多人的庇护所。” 秦煜看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暨柔,“很困吗?” “唔,有一点点。”暨柔无意识地点点头,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显然是困极了。 没办法,路上时不时颠簸,又坐了几个小时车,暨柔的精力已经逐渐磨灭。 她很少出远门,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家里,可想而知这几个小时的车程对她来说有些难受。 秦煜若有所思,看来得找个金系异能改造辆宽敞的车子了,最好能放一张舒适的床,给小柔睡觉。 打定主意,他对沈惊月说:“直接去那里会合。” 他记得高磊就是金系异能。 - “你什么意思?” 宽敞的食堂里,一身军绿色着装的高磊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光头男。 “什么意思?!”光头男呸了一声,神色倨傲。 他粗短的手指指着脚下这片地,满脸横肉的脸上满是凶狠,“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以为你们穿着军装,老子就怕了你们!” 他身后投靠他的异能者纷纷起身,拥护在他身后,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目光不善地盯着高磊他们。 换做是以前,他们当然不敢和眼前部队的人对着干,不然就得吃牢饭。 但是现在都末世了,强者生存,弱者灭亡的时代,他们都有异能,可不怕这些拿枪的。 高磊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躁,真想一枪崩了光头男。 身后的下属按住他,示意他控制住情绪。 刚才光头男已经发话了,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会把大门打开,放丧尸进来,他们这儿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这儿有上千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一旦丧尸进来,后果可想而知。 看着他们的对峙,蜷缩在角落的男女老少都不敢说话,生怕被光头男报复。 人群中有个年轻的女人想起身,却被她身边的男人拉住,让她别多管闲事。 “你想怎样?”高磊尽量保持冷静,语气冷冷道。 光头男见他们怕了,脸上满是贪婪,“只要你们把所有物资都交上来就可以留下,否则你们就滚出这里!” 接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告诉你们,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而张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让老子瞧瞧不吃素的畜生长什么样?” 接着“砰”地一声,食堂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93章 炮灰未婚妻12 外面的光亮倾泻而进,让长时间呆在昏暗的食堂里的人忍不住望去,却被刺眼的光芒灼眼。 只见来了一行人,三男两女。 男的高大俊美,女的清丽绝美。 尤其是站在几人中间,被另外四个人的保护的女孩。 雪肤黑发,出色的五官,一双明亮水润的星眸犹如宝石般耀眼,太阳的光芒落在她身上,犹如神女般圣洁,狠狠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天使......”有人情不自禁喃喃,眼里是痴迷的神色。 “她是天使吗?” 有小孩出声:“妈妈,我好像看到了天使.......” 她妈妈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嘘,小声点。” 要是引起了人别人注意就不好了。 “.........” 光头男一行人眼里满是色欲,露骨地打量着暨柔,下一秒一股冷意蔓延全身。 一根泛着冷光的尖锐冰锥正抵在他的眉心。 沈惊月目光冰冷地凝视着他,“再看,老娘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光头男脸色突变,“你个臭婊——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雷电劈向他,钻心的疼痛附着全身,他尖叫一声后倒地,头上还冒着烟。 “你们!”他的手下惊怒,统统亮出了自己的异能。 秦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还是顾曜好心告诉他们,“放心吧他死不了,顶多残了。” 说完后他桀骜的脸上满是玩味,“如果你们想为他报仇的话,我们奉陪哦~” 说着他指尖窜出小火苗,精准地弹到他们面前,瞬间小火苗变成一堵火墙,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对面的人齐齐往后退,水系异能者和土系异能者花了大半的能量才把火墙熄灭,脸色顿时发白。 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个瘦高的土系异能男人站了出来,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着精光。 他说:“外面全是丧尸,你们就不怕我们把他们放进来?” 顾曜抬抬眼皮子睨他:“放呗,反正我们可以脱身,至于其他人——” 他嗤笑一声,“关我们屁事?”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一行人走向高磊他们,不光是瘦高男人,就连聚集在另一边的幸存者们都闻之变色。 “老大!”见到秦煜他们,高磊他们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见他这副样子,顾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嘲笑道:“你小子怎么混得越来越差了,连个畜生都能跟你叫嚣?” 高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转而看向秦煜他们,“月姐,瑾川,你们终于来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暨柔身上,目光惊艳,“这位是?” 队长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子? 暨柔朝他们笑笑,高磊以及他身后的几个大老粗黝黑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意。 好,好漂亮的女孩。 秦煜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朝高磊点头,“好久不见。” 他看着暨柔向他们介绍:“这是暨柔,季鸣的妹妹,我们的同伴。” 高磊目露惊讶,暨柔朝他们莞尔一笑,“你们好,我叫暨柔,治愈系异能。” “治愈系?” 暨柔点头,“对。” 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有受伤的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们治疗哦。” 闻言高磊的手下都惊呆了! 治愈系? 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是什么伤都可以吗?如果是被丧尸咬了呢?”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暨柔思考片刻说:“其他伤口都可以,丧尸伤口的话我不确定,但是可以试试。” 他们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思路,或许她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治愈好被丧尸抓伤咬伤感染的人。 听到她话的人都眼睛一亮,接着又黯淡下来。 末世来临后他们不少兄弟队友要么是受了伤得不到及时治疗后死去,要么是被丧尸抓伤后自我了结...... 他们一行人也没少受伤,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没有痊愈。 但他们很幸运,至少还活着。 听到她的话,他们争先恐后凑到暨柔面前,“小柔妹妹,我受伤了你帮我治一下吧!” “我也受伤了,你帮我也试试吧!” “我先来的,你滚一边儿去,老子身上的伤才要紧!” “.........” 几人推搡着,突然感受到几道死亡凝视。 秦煜和裴瑾川他们四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见状,高磊一人给踹了一脚,“小柔妹妹是你们能叫的吗?” “赶紧的排好队,让暨小姐帮你们治一治身上的伤。” 见他们这么热情,暨柔索性用异能帮他们都检查了一遍身体。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大老粗,顿时感到身体内流窜着一股暖流,经过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都有一种令人沉醉的舒缓感。 他逐渐放松身体,疲倦的面容顿时舒展,浑身的酸痛一扫而空。 更绝的是,他能感觉到隐隐作痛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暨柔很专注地为他们每个人治疗身体,手中的光团也是一点一滴渗透进他们的体内,没有让他们感觉到一丝难受。 宛若神女般的容貌,温柔的气质和轻声细语地询问,令在场的一堆糙汉子红了脸。 他们偷偷瞄一眼暨柔又撇向其他地方,生怕亵渎了她。 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啊? 于是经过一番治疗后,他们发现,不仅是前不久新添的伤,就连以前的陈年旧伤都治好了! 第一次拥有如此健全的身体,被治愈的一行人看待暨柔的目光更是带上了崇敬。 这一幕被食堂里的其他幸存者和异能者收入眼底,不可思议的同时眼里也带着渴望。 如果自己也能得到治愈者的治疗就好了。 然而他们也只敢想想,不敢贸然上前。 毕竟光头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根本不敢招惹秦煜他们。 突然,有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抱着小孩来到暨柔面前,表情嗫喏,“大人您好,我.......” 暨柔:“我姓暨,你可以叫我暨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温柔和善的语气让女人心中升起希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的孩子生病了,病得很严重,您可以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吗?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第94章 炮灰未婚妻13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语气忐忑。 之前她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也讨好过异能者,从而换来给孩子的一片退烧药。 然而一片药怎么够?她的女儿还是醒不过来,身上依旧滚烫。 暨柔的到来给了她一丝希望。 见对方是一个瘦弱的母亲,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孩,暨柔没有犹豫地帮了她。 片刻后,小孩醒过来的那一刻,单身母亲喜极而泣,感恩不已地朝暨柔磕头,“谢谢您!谢谢您!” 她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吃食都给了暨柔,不过暨柔没有收,因为她不缺吃的。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找暨柔给自己看病治疗伤口。 暨柔倒是没有拒绝。 因为她发现,她的异能好像越使用,能量就越充沛! 治疗完最后一个人,暨柔坐在一旁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准备拆开吃。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是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男孩。 暨柔表情疑惑,“你好小朋友?” 小男孩身上很脏,身形却不瘦弱,像一个胖墩,看起来就没受过什么苦,吃得很好。 他直勾勾地盯着暨柔手上的巧克力,目光垂涎,“我想吃你手上的巧克力,你给我一个。” “?” 暨柔一脸呆滞,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小胖墩理直气壮地朝自己要吃的? 她将巧克力揣回兜里,面无表情:“不给。” 小胖墩一愣,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 他回头看了眼他爹,然后表情更嚣张,叉着腰站在暨柔面前,“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你给我一个又怎样?” “反正你包里还有!” 暨柔蹙眉正想开口,沈惊月的声音传来。 “我给你一个大逼兜怎么样?反正你欠揍的很!” 她一米七五的身高站在小胖墩,压迫感十足,小胖墩害怕地后退。 沈惊月单手拎起小胖墩朝着人群冷笑,“谁家小胖子讨饭鬼,如果不出来认领,我就把他扔出去了。” “你敢!”听到她的威胁,一个中年胖子男人站了起来。 远处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顾曜正要抬腿过去,被秦煜按住了。 “小柔可以处理好的,我们要相信她。”他视线一直落在暨柔身上,语气柔和。 裴瑾川赞同地点头:“沈惊月也在,不用担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对暨柔暴露自己的异能,并且帮助别人的行为没有异议。 他们要做的是保护好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她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她。 顾曜明白,他抿了抿嘴,没有再过去。 沈惊月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冷笑:“我不敢?” 她抖了抖手里的小胖墩,“我敢不敢你要不要试试?” 想起她是异能者,中年男人脸色立马缓和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贪吃了些,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语气平和,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没办法,我家小孩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我看两位小姐心善,不知道能不能——” “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暨柔就打断了他的话。 她冷着一张小脸,指着小胖墩说:“他那么胖,看起来根本不像三天没吃饭,倒像是一天吃三顿。” “而且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吃?” 就因为他们父子俩会道德绑架? 暨柔脾气是很好,但她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对父子的意思? 中年男子脸上顿时不好看了,他哎哟一声,痛心疾首般道:“暨小姐看起来外表柔弱,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 “我家小孩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你要是不想给就不给,干嘛要这样子欺负我们?” 他声音抑扬顿挫的,故意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有些人看他长的老实,还带着一个儿子,心中的天枰不自觉靠向了他。 是啊,他们一行人看起来不缺吃的,给普通人一点又能怎样? “暨小姐,他们看起来也挺可怜,孩子想吃要不就给他们一点?” “是啊,总归是没办法,他一个男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这个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啊,能帮就帮一把呗。” “.........” 有人为这对父子说话,当然也有人替暨柔抱不平,只是声音被埋没掉了。 现场一片声音,此起彼伏,胖子父亲见状心里得意洋洋,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沈惊月气得都想弄死他们。 狼心狗肺的东西! 蓦地,轻柔动听的声音响起。 “你们觉得他很可怜?” “那你们怎么不帮帮他们?” 暨柔望着这群说话的人,脸上神情淡淡,就连语气也是云淡风轻的。 她说:“他带着孩子不容易,那些带着孩子的母亲就很容易了吗?” “他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胖,看起来过得很糟糕吗?” “为什么不见你们帮帮那些就算自己饿死,也要把最后一点食物给自己孩子的母亲呢?怎么不见你们可怜她们,同情她们,赞扬她们?” “是因为母亲为孩子牺牲是理所当然,父亲为孩子牺牲就是伟大的父爱?” 一群人脸色各异,暨柔将其收入眼底,“我用异能帮你们是因为这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不代表这是我的义务,如果你们是这种想法的话——” “那很抱歉,我以后宁愿帮助异能者,也不愿意帮助你们这些所谓的普通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愤怒。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帮这对不要脸的父子说话,无非是想着有一就有二,这样他们也可以伸手向他们要食物,不劳而获了。 话音刚落,那些为父子说话的人瞬间哑声,面面相觑,低头成了鹌鹑不敢说话。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帮那对父子说话也不过是想捞取一些利益,毕竟只要开开口就可以从中得益。 看着他们这样,暨柔眼里划过淡淡的讽意,目光转而落在中年父子的口袋,“如果我没看到错的话,你兜里还有很多吃的吧?” “不然怎么会鼓鼓囊囊的?” 中年男人心头一跳,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兜,“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吃的?!” 沈惊月嗤笑,“有没有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落,中年男子被沈惊月掀翻,四仰八叉。 而随着他的姿态,从他兜里,衣服里掉落出一堆吃的。 有面包有巧克力,泡面...... 有眼尖的人突然尖叫:“那不是我吃到一半的饼干吗?!怎那么会在你那?” 第95章 炮灰未婚妻14 “还有我的!” “我的半包泡面!” “..........” 大伙儿愤怒不已,有一就有二,个个上前围住这对父子。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偷!” “大家伙儿!快弄死这对父子小偷把我们的食物抢回来!” 这对父子被团团围住,不管是不是所有人的食物都被他们偷走,但此刻这对父子已经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他们拳打脚踢,去扒他的衣服裤子。 不一会儿中年男子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地方,衣服更加破烂了。 而他精心弄来的食物,都被一一瓜分,连个包装纸都没有留给他。 至于他儿子小胖墩,早在见到自己老爹被人揍时,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场面一切混乱,高磊他们都冷眼瞧着,没有上去制止的意思。 暨柔和沈惊月也不再管他们,因为她们看到了秦煜他们。 秦煜站在楼梯口冲她们招手:“小柔,快过来吃饭了。” 听到吃饭,暨柔小跑着过去,“老大你们回来了!” 秦煜宠溺地点点头,“嗯,瑾川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鲫鱼,我们快上去吧。” “好!” 一顿饭吃得暨柔很是满足,早就将不久前的不愉快忘在脑后了。 浓郁的香味从楼上飘出来,楼下的幸存者露出垂涎的目光,却也只能闻闻,嘴里啃着干巴巴的食物。 夜幕降临,暨柔他们没有选择在食堂过夜,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带有小院子的房子。 临上车时,有人叫住了暨柔。 “小柔!”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暨柔回头,见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的女人。 “你是.........青青姐?” 女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五官清秀,面色有些疲倦,但比大部分人更精神,此刻正激动又忐忑地望着暨柔。 见是她认识的人,秦煜目光带着审视地打量了来人几眼,确定没有危险后对暨柔示意,“去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秦煜几人的目光令于青青胆颤,他们走后才松了一口气。 “青青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暨柔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于青青:“其实我一直在那些幸存者中,只是那样的情况我不好单独来找你。” 她表情愧疚,“很抱歉下午的时候没能站出来帮你。” 其实当时她和旁边的人争论了,只是根本没有人听,就连她的男朋友也让她别多管闲事。 看着他软弱却又丑陋的嘴脸,晚饭前于青青就和他分手了。 暨柔不甚在意,“没事,你不提我都忘了。” 目光落在她唇红齿白,圆润白皙的皮肤上,于青青眼里闪过羡慕,不由得感慨,“本来我妈还一直念叨着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会不会遭遇危险,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想来我妈也放心了。” 她妈妈就是一直照顾暨柔的保姆,末世前刚好请了假回家。 听到她不对劲的语气,暨柔有种不好的预感,“于阿姨她.....” “我妈.....”于青青压下心中的酸涩,强扯起一抹笑,“她运气不好被丧尸咬了,她怕自己变成丧尸就自杀了。” 暨柔愣怔,眼眶发红,不敢相信那个眉慈目祥,一直照顾她,像妈妈一样的于阿姨死了。 她难过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还记得临走前于阿姨摸着她的头说过几天她就回来了。 “......对不起。”她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于青青朝她摇摇头,“没事,我妈死前还念叨着你,让我有机会去你家看看呢,现在见你过得不错,想来她也放心了。” 以前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亲妈会对雇主家的小孩那么上心。 后来她偶然见过长相如洋娃娃一样精致的暨柔,身体不好却一直笑呵呵地跟在她妈妈后面,声音甜甜地喊着阿姨,没有丝毫骄纵的样子时,她就明白了。 怕惹她更加伤心,于青青连忙转移话题:“忘了告诉你了,我是木系异能,不过攻击力不怎么强。” 说着她抬手催动异能,一根绿色的藤蔓从掌心生出。 仿佛有意识一样,绿色手指粗的藤蔓慢悠悠地来到暨柔面前左右摆动。 尖尖的枝头像触手一样慢慢地靠近她的脸,然后快速地贴了一下。 动作快得差点让人没注意。 脸上冰凉的触感令暨柔一愣,接着她就见藤蔓尖尖开出了一朵花,然后缠绕在她手腕,自己咻得缩回了于青青体内。 暨柔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这朵白色小花,生机勃勃地摇曳着。 这番操作也是于青青没想到的。 她脸颊微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小花它有些调皮。” 准确来说是喜欢和美人贴贴。 暨柔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很是新奇。 她摸了摸小白花的花瓣,眉眼弯弯地夸赞,“它很可爱。” 感受到体内小花的躁动,于青青用异能安抚它。 安抚好小花,于青青听到暨柔问自己:“青青姐,你有异能,那怎么没有加入异能小队啊?” 按理来说,异能者都会加入异能小队,这样更会有归属感和安全保障。 闻言于青青耸了耸肩,“我之前加入过一个,不过队里起了内讧,小队解散了。” “所以我现在打算去南方基地,加入基地后再做其他打算。” “南方基地?”暨柔一愣,她记得南方基地靠海,除了丧尸,他们还要对抗从海里爬上来的变异生物。 知道她的顾虑,于青青点头,“对,虽然它没有北方基地大,但是距离这儿比较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暨柔抿了抿嘴,语气有些低落,“那这是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啊.....” 于青青叹了一口气,“算是吧。” 这也是她会来找暨柔的原因。 “不过我相信末世终有一天会结束,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她脸上满是坚毅和对未来的期待。 “嗯,”暨柔重重点头,“一定会的!” 注意到她脸色不是很好,暨柔主动开口:“青青姐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于青青想到她是治愈系,于是点头:“好,多谢小柔了。” 在暨柔用异能帮她检查和治愈身体时,于青青想到什么,她问:“哦对了,你哥哥怎么样?我之前见过他一次。” 闻言暨柔愣怔,接着不可思议。 “青青姐你见过我哥哥?!什么时候,在哪儿?!” 第96章 炮灰未婚妻15 她语气很是激动,因为这是哥哥失踪后,第一次听到关于哥哥的消息! 于青青开始回想,“在S市市区,大概末世刚来的时候,恰好我去那边出差被困在了城内,后来有一次跟着小队去收集物资的时候见过一面,他当时行色匆匆的。” “S市......”暨柔喃喃。 哥哥去S市做什么? 暨柔想不通,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至少证明哥哥大概率活着! 收起思绪,暨柔对于青青感激道:“谢谢你青青姐!真的很谢谢你告诉我哥哥的行踪。” 她想了想,从布袋里掏出一小袋绿色晶核给她,“你把这个收下吧!” “这是?”于青青一脸茫然。 暨柔:“这是丧尸的晶核,异能者吸收里面的能量可以提高异能等级,这种绿色一般适合木系异能。” 刚好他们队伍里也没有木系异能,这些晶核给青青姐正好。 于青青一脸震惊,“这,这太贵重了......” 她没有去怀疑话中的真实性,因为她知道暨柔没有必要骗自己。 暨柔告诉她:“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青青姐你不如趁此机会多收集晶核提升异能,就当是你告诉我哥哥踪迹的报答吧!” 见她这样说,于青青便收下了,“好,谢谢小柔。” 她看着不远处的车子,“天色不早了,你快过去吧,你的同伴都在等你。” - “她跟你说了什么让小柔这么高兴?” 车内,顾曜看着眉开眼笑的暨柔好奇问。 暨柔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很明显吗?” 她的脸又白又软,皮肤又好,看不到一丝毛孔瑕疵,让顾曜的手蠢蠢欲动。 最终他还是顺从心意不经意间捏了把她脸颊的软肉,收到了三道冷厉的目光。 看到暨柔脸颊上的红印子,顾曜轻咳一声,“很明显,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暨柔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眉眼间俱是开心,“那是因为我打听到了哥哥的消息!” “青青姐说她曾经在S市见过我哥哥。” 对于他们,暨柔没有隐瞒。 “S市.......”秦煜呢喃。 他问:“小柔,上次我们提到S市你看起来很担忧是为什么?” 之前是考虑到他们与暨柔刚认识,贸然询问会被她误会,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 如今大家显然已经互相信任了,秦煜索性没有搞弯弯绕绕。 听到他的话,暨柔微微一怔,表情有些犹豫。 秦煜他们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在心底组织好语言,暨柔小脸上还有些纠结,“......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秦煜语气坚定,“只要是你说的我们都信。” “对,小柔我们都相信你。” 顾曜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也一脸严肃。 裴瑾川和沈惊月没有说话,都是认真地看着暨柔。 暨柔叹了口气,“我曾经梦见不久后S市会迎来一场十几万的丧尸潮,很多异能者会命丧那场丧尸潮。” “包括你们。” 她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和林崇小队作对的那支强悍队伍,就是老大他们。 “丧尸潮?”几人俱是一怔。 暨柔点头,“对!大概有十几万丧尸,全部在同一时间围攻S市。” 秦煜脸上满是沉思,半晌听见他问:“有具体时间吗?” 暨柔回想梦中,“具体时间不我清楚,但大概就是过不了多久,最晚半个月内。” “半个月......” 这个时间不算长,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丧尸围城,短短半个月把城内的幸存者转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大家脸上俱是凝重。 气氛有些沉重,顾曜拍拍暨柔的肩膀,安慰她:“别怕,就算我们死了,也一定会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S市的。” “我不是怕自己死掉,我是怕你们......”暨柔顿时愁眉不展。 秦煜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我们知道,不过我们也有必须去的理由。”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秦煜也没有再瞒着,将他们去S市的原因说了出来。 听着他们娓娓道来,暨柔才知道秦煜之所以被顾曜和高磊他们称为老大,是因为他以前就是部队的特种兵,实力强悍一直被手下的人称为老大。 然而后来因为违反了军令,受到了处分,离开了部队。 直到末世来临,他和裴瑾川,顾曜,沈惊月几个人重新遇上,便索性重新组了队。 而现在他们和高磊去S市,是因为要找到一个在生物学方面最具权威的教授方教授,然后安全把他带到北方基地。 因为方教授是目前国内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最有可能研制出丧尸病毒血清的人。 现在正派势力都想尽快研制出血清,最好是将技术掌握在自己这方势力手中,然后拥有话语权,重新恢复世界秩序。 而那些认为末世是最好的时代的人,他们沉浸于如今的世界秩序,混乱,战斗使他们感到快意。 他们更想利用方博士研制出更加强大的药剂,以供自己使用,成为世界的主宰。 但是暨柔清楚,方博士研制不出血清,因为直到林崇称为末世的创世神,消灭丧尸病毒的血清也没有研制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S市的丧尸潮是否跟此事有关呢? “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跟上面汇报,至于他们信不信,就要看他们了。”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得去一趟S市。” “好,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暨柔一行人动身前往S市内,高磊他们在这边还要处理一些事,因此要晚一些。 即便速度最快,暨柔他们也要花费四五天在路上。 经过一番改造的车子,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倍,里面更是宽敞得放了一张床,这是专门为暨柔准备的。 上面铺了绵软的被子和床垫,摆放了一只差不多五十公分的长耳兔。 这是暨柔从家里带着的,是季鸣很久以前送给她的礼物,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只兔子差不多成了她的睡眠安抚物。 床边还放置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放了一些发夹头绳,还有一个小花瓶,上面插着沈惊月给她用异能催生的冰魄花,这次是一朵向日葵,散发着萦萦的雾气。 一路上秦煜他们负责杀丧尸收集晶核,暨柔负责用异能治疗受伤生病的人。 与此同时,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消息。 第97章 炮灰未婚妻16 不到一天,出现治愈系异能者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大江南北,引起各基地领导以及普通异能者的关注。 他们所到之处都引起了一片注意和欢呼,尤其是面对容貌惊人,脾气温柔又认真使用异能救人的暨柔,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眼里都充满了痴迷。 有人说她是神女,是天使,是上天专门派她来拯救身处灾难中的人类,因此没过几天,暨柔的传说和事迹在末世中流传。 身在S市基地内的林崇闻言皱眉:“你说什么?治愈系异能者?还是女人?” 他手下的人点头,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是啊,是个女治愈系异能者,据说长得还特别好看,跟仙女一样。” 对于他夸张的话林崇一个字儿都不信。 好看? 能有多好看? 他见过的的女人多了去了,如今末世中,长的好看的女人只会沦为男人的附庸品。 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何况就算是再好看的女人,经历了路途奔波吃不饱的情况,容貌也会受损,变得丑陋。 “知道她的身份信息吗?”林崇目光闪烁。 他的手下摇头:“不清楚,只知道她身边有三男一女,都是异能者,听说实力强悍。” 说完他又有些担忧道:“崇哥,听说他们也要去北方基地,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会被他们压一头?” 他们的目标也是北方基地,毕竟那是如今华国最大的一个基地。 去了那里,他们才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毕竟相比起自己一点点地靠着斩杀丧尸积累声望和招揽人才,最快的方法就是得到势力的扶持。 他的话让有的人嗤笑,“怕什么,我们的队伍也不赖,而且跟着崇哥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我们怕过谁?” “就是,如今我们的实力在末世中也算是数一数二,不然S市的基地老头怎么会低声下气地邀请我们加入他们?” “你小子真是,人家那叫诚挚邀请,而且谁让我们崇哥魅力大,就连那老头的女儿也缠着我们崇哥?” “嘿还真别说,我们队伍就缺一个治愈系了,崇哥你要不要发挥一下魅力,把那个女异能者收入我们队伍?” 闻言林崇俊秀的脸上满是无奈,眼里却不屑,“一个女人而已,瞧你们这出息!” “.......” - “天哪!小柔你的异能真的能治愈被丧尸抓伤的人!” 路边上,看着原本开始发黑腐烂的伤口在暨柔的异能下逐渐愈合,上面的病毒慢慢消散,而原本浑身滚烫涨红的人也恢复正常。 饶是一向对暨柔的治愈能力很有信心的沈惊月也忍不住惊呼。 这太神奇了! 能够治愈普通伤口病痛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对于感染病毒的伤口也有用! 秦煜也很是惊讶,“看来小柔你的异能的确对丧尸病毒有用。” 下午他们在遇到了一个刚好被丧尸追着咬的人,秦煜他们将丧尸杀了,那人却还是被丧尸咬了一口。 原本顾曜想趁那人尸化前将人解决了,但暨柔阻止了,因为她想试试自己的异能是否对丧尸病毒有用。 于是将周围的丧尸丧尸清理干净后,暨柔下了车来到昏倒在路边的人的面前,催动了异能。 和治愈普通伤口不一样,她明显感觉到对于丧尸造成的病毒伤口需要花费更多的能量。 随着体内的能量光团一丝丝传入那人的体内,暨柔竟然也感觉到了一丝疲倦。 五分钟后,那人脸上的腐化逐渐消退,被咬伤的伤口逐渐愈合,那些带着黑色血液和皮肉也慢慢消散,最后恢复成了完好的模样。 暨柔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心也很是高兴,“我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她开心的模样感染了秦煜,眼里的柔意不加掩饰,“总归是一件好事。” 瞥见她小脸有些发白,秦煜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暨柔身材娇小,体重又轻飘飘的,对秦煜来说,单手就能抱起来。 肌肉蓬勃,臂力强劲的胳膊揽在暨柔的小肚子上,柔软的触感令他着迷。 相比起暨柔的柔软,他钢铁般粗硬的臂弯就显得咯人了。 顾曜看在眼里,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裴瑾川斯斯文文地掏出一把折叠椅放在地上,微笑着对秦煜说:“老大,小柔看起来不是很舒服,还是把她放在椅子上吧?” 地上的折叠椅显然是裴瑾川特意收进空间的,木质的骨架,上面铺了一层柔软又好看的毯子,看起来舒服极了。 顾曜这一次自然是站他这一边,“是啊老大,你的拳头能一拳打穿一堵墙,要是力道大了怕是会伤到小柔妹妹。” 明明是善解人意的话落在秦煜耳中就显得分外刺耳。 拉踩谁呢?:) 他眯眼凝视着抱胸站立的顾曜,心想这小子皮痒了是吧? 然而顾曜不知他心中所想,甚至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你说是吧惊月姐?” 沈惊月瞥见秦煜的神色,挑眉附和:“顾曜说的有道理,老大你还是把小柔放下来吧。” “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抱小柔妹妹,背着也行哦,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呢。” 秦煜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 他不想理会,但这时肩膀上传来轻轻的触感,暨柔手指戳了戳他说:“老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闻言秦煜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却还是点头,“好,我听小柔的。” 将暨柔放在舒适的折叠椅上,秦煜目光嫌弃地扫了眼躺在地上,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 想到刚才病毒消退时,这人突然睁开眼,随后抓着暨柔的手呆呆地说了句‘天使’后又昏过去了,秦煜眼里的嫌弃更浓了。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不然小柔恐怕会遭遇危险。” 小柔的治愈系异能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如果又传出她的异能还能治愈丧尸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至少在安全抵达S市,平安度过可能发生的丧尸潮之前,这件事不能被人知晓。 顾曜他们明白其中的利害,“明白老大,除了我们几个知道外,不会透露出去。” 他扫了眼地上的男人,皱眉道:“不过这个人怎么办?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要是把他丢在这里恐怕又会成了丧尸的口粮。” 这样一来,小柔不就白救他了? “先把他带上吧,要是他心怀不轨就解决了他。”秦煜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他们正讨论着,暨柔突然出声,“他好像是名科研人员诶。” 第98章 炮灰未婚妻17 闻言秦煜他们看过去,暨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人旁边,纤细的手指上正捏着一张脏兮兮的工作牌。 裴瑾川从她手上接过工作牌,只见塑料壳下的信息已经模糊,只能看清“生物”,“研究所”,“刘璋”的字样,以及上面还能看出来就是他本人的照片。 他目光里含着怀疑,“一个生物研究员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在野外?” 据他所知,末世后许多研究所和实验室的人都被转移去了基地,基地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和衣食住行,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研究丧尸病毒。 秦煜:“不清楚,还是得等他醒了再问。” “走吧,天色要晚了。” 相比起白天,丧尸更喜欢在夜间出动,他们扎堆成群地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接着开始四处游荡。 虽然夜间丧尸的视力会大幅降低,但他们的听力和嗅觉却是大大提高。 将人抬上车,外表坚硬里面舒坦的车子继续在荒野的路上往前行驶。 经过一路上斩杀丧尸,收集晶核,然后吸收能量。 秦煜的雷电系异能已经升至六阶,还差一点突破至七阶。 同时顾曜、沈惊月和裴瑾川的异能等级已经突破至五阶后期,裴瑾川的空间已经扩大至五百多平,比一个篮球场还大一些。 而丧尸脑袋中的晶核能够提升异能等级的消息也如病毒一样迅速扩散,至于能量吸收效果如何,就要靠异能者自己了。 因此原本是以食物,黄金等作为通用货币的末世,逐渐流行以晶核作为货币了。 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会为了晶核主动去斩杀丧尸,以此来交换食物。 那名叫刘璋的男人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刻醒来的。 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硕大的脸庞怼在眼前,毫无准备的刘璋尖叫一声,吓得面容失色往后滚去。 接着很不幸地头又磕到了车壁,双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见他这胆小懦弱又狼狈不堪的样子,顾曜啧了声,张扬的俊脸上满是戏谑。 “真是不经吓,大惊小怪的。” 沈惊月在外面给车子加油,闻言翻了个白眼:“行了,顾曜你可悠着点吧,天天这么欠揍,生怕自己不挨揍是吧?” 要不是他武力值不赖,不然真的要被人打死了。 顾曜直起身子,叉腰反驳:“哎呀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醒,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这也不能怪我吧?” 随后他还朝暨柔抛了个媚眼:“对吧小柔妹妹。” 虽然暨柔也觉得顾曜不正经,但还是给了他面子。 “我知道顾曜哥不是故意的。”她语气乖乖地说道。 顾曜一脸感动,跑到她面前搂住她,“呜呜呜还是小柔妹妹对我好。” 尽管顾曜已经控制了力道,但他一米八五的个子,加上浑身的肌肉,还是让暨柔感到很重。 感受到她微微挣扎,顾曜眸底闪过一道暗光。 松开她后,顾曜更是像只大狗狗一样将脑袋搁置在她肩膀上蹭蹭,语气有些撒娇:“我开了一天的车了好累啊,要是这时候有小柔妹妹帮帮我就好了。” 他这个样子让暨柔心软,当即将手心搭在他的胳膊上,然后输入异能。 “怎么样?顾曜哥你有好点吗?”暨柔观察着他体内的变化,问道。 顾曜的头还抵在她的颈弯处,盈盈暖香涌入鼻间。 顾曜贪恋不已,听到她的话,他随口道:“唔,好多了。” 小柔妹妹真香真软啊,那双藏在睫羽下的黑眸满是痴迷。 小柔妹妹要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念头刚起,身后一道力量将他拽了起来狠狠丢向一旁。 刚稳住身形,一道猛厉的拳头砸了过来。 顾曜一个躲闪往地上一滚,嘴里大喊着:“我靠!老大你来真的啊!” 秦煜没有回他,迎接他的是一道又一道强劲的拳头。 暨柔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沈惊月揽住她说:“别管他们,顾曜就是矫情,得挨老大一顿毒打才会好。” 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沈惊月断言:“放心吧,顾曜打不过老大,老大下手也有分寸。” 毕竟揍习惯了。 听她这么说,暨柔有些好奇他们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便扭头问:“他们以前也经常打架吗?” 沈惊月点头:“只能算老大单方面压制。” “顾曜这小子是被家里人送进部队的,性子跳脱,不服管教,在部队的时候经常犯事儿。” “不过是些小事儿,到老大手下后每天训练得累成狗,就没有精力去犯事儿了。” 想到什么她嗤笑一声,“然后他就喜欢上挑衅老大,偏偏他还打不过老大。” 果然,过了十几招后,顾曜败下阵来。 他坐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抬着望着身前衣服干净整洁的老大,大喘着气开口:“我输了老大。” “我不跟你打了。” 见他没正形的样子,秦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别装死,赶紧起来去帮忙做饭。” 说完他看了眼正在车子边,坐在小马扎上认真洗菜的暨柔,随后进入了旁边的树林。 顾曜歇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来到正在处理食材的裴瑾川面前。 “哟,川子,今晚吃什么呀?” 闻言裴瑾川随意指了指一旁的东西。 顾曜瞄了眼那袋子里的东西后大惊失色:“吃面包?!” 他的声音拔高,尖锐而刺耳。 裴瑾川额角狂跳,镜片下冷冷的目光射向罪魁祸首。 顾曜心头一跳,远离他几步,生怕他手上的刀招呼到自己手上。 毕竟要论这儿谁心思最多,非眼前人莫属了。 裴瑾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把面包旁边的那条鱼杀了。” 他说的鱼正静静地躺在一边,翻着死鱼眼。 “啊喂我不会杀鱼啊!”顾曜看着这条鱼,一阵头疼。 但裴瑾川可不惯着他,“好好处理,别划破了鱼胆,小柔喜欢吃鱼。” “要是糟蹋了这条鱼,接下来一个礼拜你就啃面包吧。” 顾曜能怎样? 他只能掏出匕首开始杀鱼。 暨柔将菜洗好,端着盆放到一旁。 “小柔可以帮我把袖子挽上去吗?”裴瑾川突然开口。 第99章 炮灰未婚妻18 此时他挽在胳膊肘上的袖子已经慢慢滑落到了手腕,但由于他手上还有东西,因此没法自己动手。 暨柔点头,将自己手上的水渍擦干净。 裴瑾川抬起两只手,欣长的身子微微倾向暨柔,腰间的围裙勾勒出他瘦而不柴的身形。 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擅长于做饭。 暨柔帮他把袖子折了上去,还细心地用了两个小夹子夹住,露出了肌肉线条完美的臂肘。 暨柔一直都觉得裴瑾川的手很好看,像是一件艺术品,但是没想到他的肌肉也很结实。 白净的皮肤下脉络分明,稍稍用力便显露出蓬勃的力量。 见她被自己的手臂吸引,裴瑾川镜片下的凤眸浮现满足的笑意。 他是没有老大和顾曜能打,但也不是什么白斩鸡。 半个小时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做好,裴瑾川选了一个干净的位置摆出了一张桌子。 进入树林查探了一番的秦煜也回来了,手上提着一小包东西。 暨柔接过打开后发现是一小包樱桃。 樱桃个小圆润,颜色红润,看起来娇艳欲滴的惹人垂涎。 “这是老大你在树林里找到的吗?”暨柔捏了一颗樱桃就要塞嘴里。 秦煜拦住了她,将樱桃洗了后用小盘子装上后才递给她。 “刚好看到一棵樱桃树,上面结了果子,顺手摘了一些。” “虽然小,但味道不错,你尝尝。” 说着他捻了一颗放在暨柔嘴边。 通身红艳的樱桃紧贴着女孩柔嫩而娇艳的红唇,暨柔贝齿轻咬,香甜而饱满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 甘甜微酸的味道让暨柔眼睛一亮,将整颗樱桃吃完后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无端透着一股媚意。 粉嫩的小舌一闪而过,站在她面前的秦煜眸色深沉。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不止是秦煜,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顾曜和刚洗完手的裴瑾川也恰好看见。 出于男人的直觉,秦煜对上两人不加掩饰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对峙。 片刻后,三人仿佛达成了某种约定,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身处风暴中心的暨柔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更不知道不久后她将迎来怎样的生活。 如今她已经不自觉地吃了七八颗樱桃,肚子微微有些饱腹感了。 秦煜见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于是伸手将盘子从她手中拿走。 “喜欢的话明天走前老大在去给你摘一些,现在先吃饭吧。” 一顿丰盛的晚餐加上一盘新鲜水果,在末世中这已经是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的晚餐. 太阳已经日暮西山,四周沉寂下来,透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饭菜的香味随着风飘散四方,勾起了人心中最真实的欲望。 “崇哥,你闻到了吗?” 黑暗处有人鼻子轻嗅,发出了声音。 脸上带着伤痕,眼里疲倦的林崇随口问:“闻到什么?” “食物的香味!不!准确来说是饭菜的香味!”那人很是激动,却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引来丧尸注意。 要知道他们今天刚跟丧尸战斗了一场,虽然剿灭了丧尸的一个巢穴,但难保这附近不会有落单的丧尸。 他的话让其他人嗤笑,“你是累昏了头吧?这里哪儿来的饭菜香?” “是啊,这里是一片郊林,离城区的距离不近,怎么可能有饭菜香?” 话音刚落,林崇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一双眼睛打量四周,“六子没说错,的确有饭菜香。” 一阵微风吹过,鼻尖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香味,让这些人震惊了。 “艹!好像还真是!” “我好像闻到了鱼汤的味道!” “妈的!大晚上的哪个兔崽子在放毒?!” “可是这也太诡异了吧?” 的确很诡异,不说这大晚上的怎么会突然有人做饭,要不是林崇开了口,他们都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了。 顺着香味,有人判断出了位置,给林崇指了一个方向。 “崇哥,好像是在那边,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林崇垂眸沉思,不由得蹙眉。 难道今天不仅仅只有他们一个队,还有其他人知道这儿有一个丧尸巢穴? 但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呢? 难道是想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这种可能,他和寸头男对视一眼,眼中厉光乍现。 他们今天虽然也有损失,但收获颇丰。 光是斩杀丧尸后收集到的晶核就已经足够他们小队全员升一阶。 听起来不多,但这放在华国所有的异能小队中,全员升级一阶足以让他们成为令人忌惮的小队。 “走,去看一眼。”他果断下令。 “要是情况不对我们立马撤。” 五分钟后,他们躲在几十米开外的树林里,望着不远处的车子和围在桌前就餐的五个人,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妈的,他们今天和丧尸对决了一天,饥肠辘辘的也只能啃几块饼干,结果远处的人却在吃着热乎乎的饭菜。 不论是谁,见了也会心理不平衡。 林崇也是,即便掩饰得很好,他眼里的愤懑和贪婪也要溢出来了。 那辆车,那些食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支小队很富有。 他和寸头男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对方的意图。 接着十几个人散开,开始包抄远处的人。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是林崇很有信心,因为他们有十几个人,是对面的几倍。 而且抢夺物资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 毕竟这是强者生存弱者灭亡的时代,已经没有那些法治道德的约束了。 做好准备,确定好时机,林崇一声令下。 霎时间十几道异能涌向正在吃饭的暨柔一行人。 “砰”地一声,地面被砸了一个窟窿。 林崇一行人内心一阵欢喜,心想这几个人肯定死了。 然而等尘土散去,那里空无一人。 林崇面色突变,感知到背后的危险连忙一个闪身,躲开了顾曜的火团 “身手还不错,难怪敢偷袭别人。”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崇和他的手下急忙转身。 第100章 炮灰未婚妻19 “你们——” 话到嘴边,林崇突然失了声,望着这几个人,尤其是目光停留在暨柔脸上时惊艳而露骨。 他的手下也呆愣了,这五个人男的俊女的靓,尤其是那个中间的女孩。 气质干净地不像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人。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暨柔,显然是没有认出她。 但暨柔却不会忘记这些人! 林崇! 她那个道貌岸然的未婚夫! 以及他的手下! 在对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暨柔悄悄地对旁边的秦煜说:“老大,他就是林崇。” 闻言秦煜眸光一凌,眼风带着刀子一样射向穿了一身黑,面容俊秀的林崇。 顾曜也震惊了,“艹!就是这孙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弄死这孙子!” 裴瑾川视线也落在林崇身上,审视着这人是个什么东西。 气氛一时弩张剑拔。 想起梦里惊月姐对林崇生了好感,暨柔赶紧踮起脚尖在沈惊月耳边低语。 “惊月姐,我之前做的那个梦,在梦里你喜欢上林崇了。” “什么?!”沈惊月大惊失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巨雷。 暨柔点头表示她说的是真的。 沈惊月这才认真打量对面的林崇,勉强一米八的身高,瘦干的身材,色迷迷的单眼皮,唯一看得过去就是一张还有点姿色的脸,但是—— 这他娘的也够不着她心中的标准啊! “艹!”她低骂一声,跟见了脏东西一样。 “真晦气啊!” 一想到她有一天可能喜欢上这玩意儿,沈惊月再也受不了了。 “老大我先上了。” 说完她驱动异能,一道冰锥刺向林崇。 战斗一触即发,林崇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蜂拥而上。 然而一道婴儿手臂粗的雷电劈向他们,凌厉而强劲,一时冲在前面的两人顿时被劈晕过去。 身后的人也受到了影响,齐齐后退。 好强的雷电系! 他们面面相觑,俱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老大,这几个人就交给我吧,你去保护小柔。”顾曜出现,玩弄着手心的火团。 秦煜点头,想回到暨柔身边。 但暨柔已经找好一个安全的位置躲了起来,不给他们拖后腿。 对上她加油的手势,秦煜点头,随后催动异能攻向了正想搞偷袭的寸头男。 他是风系异能者,无形的风和空气在他的操纵下成了带着尖锐棱角的风团,正刺向沈惊月的后背。 秦煜一道雷电击碎了他的风团,随后雷电从上空落下,击中了寸头男。 猛烈的冲击让他忍不住一个踉跄,吐出一口血。 “周峰!” 名叫周峰的寸头男面色惨白,突然脑袋一阵剧痛,随后晕了过去。 林崇失神时也被沈惊月的冰锥刺伤了胳膊。 “崇哥!” “崇哥你没事吧?!” 他的手下惊喊着,想去帮他,却被面前出现的火墙拦住。 紧接着一团雷电冲向他们,林崇的手下根本抵挡不住,纷纷倒地。 顿时地上一片哀嚎。 林崇见状心沉到谷底,顿时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如果纠缠下去他怕是要命丧于此。 于是做了一番挣扎后,他果断示弱,“等一下!” 他喊了一声,然后继续说:“我叫林崇,是无敌小队的队长,如果杀了我,你们也会惹祸上身的!” 他现在和S市基地的基地长女儿关系好,即便他没有正式加入S市基地,凭那个女人对他的好感,知道他出事了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言顾曜踹了他一脚,“林崇是吧?长得人模狗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林崇气愤,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对待。 顾曜嫌恶地看着他:“喜欢搞偷袭?喜欢抢别人东西?” “想让我们饶了你,可以啊,把你们所有的物资交出来。” “不可能!”林崇脱口而出。 这些晶核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他绝不可能交出去。 闻言顾曜挑眉:“这么激动,看来你们身上有不少物资啊!” “老实交出来,不够要了你这条狗命。” “你们别欺人太甚!”林崇咬牙切齿。 自末世以来,这一路上他几乎顺风顺水,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机遇让他的无敌小队在末世中成为叫得出名头的小队。 就算是遇见了黑吃黑,赢得那一方也是他们。 在此之前,哪里有人敢这么跟他们叫嚣? 沈惊月嗤笑,“欺人太甚?最开始想搞偷袭抢劫别人的不是你们吗?” 林崇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眼中闪过一道狠辣,撑在地上的手开始悄悄催动异能。 一道金属利刃慢慢凝聚出来,他眼眸一眯就要射出去。 倏地砰的一声,他后脑勺一阵剧痛,凝聚出的利刃戛然而止。 他反射性要去看身后。 见他还不晕,暨柔板着小脸,握着小木棍又狠狠地敲了下去。 即便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二次袭击,林崇应声倒地。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暨柔心中舒畅。 这时树林里传来簌簌声,接着是吭哧吭哧的声音。 秦煜面色凝重,“丧尸来了。” 想来是刚才的动静引来了丧尸,听动静应该还不止一点。 “我们快走吧。” 几人点头,裴瑾川立马从空间掏出车子。 于是林崇的手下只能目眦欲裂地望着这辆不久前他们还垂涎的车子扬长而去,掀起一片尘土。 而且还带走了他们今天拼命收集来的晶核。 听到远处丧尸活动的声音,他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架着晕倒的林崇和周峰开始逃命。 - 秦煜他们刚找到一个干净的房子,车上的那个研究员就醒来了。 暨柔蹲在他身前,朝他挥了挥手,“你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轻柔悦耳的声音听得他呆愣愣的,眼前这张精致如画的容颜让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他语气结巴:“是,是你......” 他想起来了。 他临死前见到的天使! “天使是你救了我对吗?!”他激动不已。 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刘璋挣扎着要起来。 暨柔伸手好心地扶了他一把,解释说:“是我们救了你。” 被她触碰,刘璋白皙的脸庞倏地红了,却也感动哭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那不是梦,我真的被天使救了.....” 突然感受到几道视线,他抬头对上几双目光不善的眼睛,顿时浑身僵硬。 说实话,他有些怕这些异能者。 第101章 炮灰未婚妻20 “呃,救你的还有我的同伴,是他们杀了丧尸救下了你。”暨柔重复说了一遍。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别害怕。” 听她这么说,刘璋顿时不害怕了,望着暨柔感动不已:“我就知道一定是天使你让他们救我的!” 顾曜看不下去了,单手把他提起来,“行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把他提到一边,顾曜掏出一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语气恶狠狠:“说,你叫什么是男是女在哪工作为什么会出现在郊外?” “老实交代,否则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被人这样对待,刘璋脸色白得像纸,害怕地咽了咽唾沫,开始老实交代。 “我,我叫刘璋,是一名生物医学研究生,曾经在,在S市的一个实验室跟项目。”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郊外,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顾曜开口。 刘璋:“我原本要跟着实验室的其他人前往北方基地,但是在路上出了意外,突然遭到了丧尸攻击,我躲在车底下侥幸活了下来。” “之后我就在逃窜,一个人躲着丧尸,然后就,就遇到你们了。” 他简短地几句话说清了他的遭遇,见他们没有说话,他偷偷抬眼觑了一眼,视线正好对上一旁沉默不语的秦煜锐利的视线。 刘璋连忙移开了视线。 冷不丁,他就听到,“S市的方教授和你什么关系?” 闻言刘璋镜片下的目光轻闪。 秦煜凝视着他,“警告你,不要撒谎。” 刘璋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暨柔,咬牙开口:“他,他是我的导师。” “就是因为导师,所以我才有资格进了实验室。” 裴瑾川:“那你们转移的时候方教授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 这下刘璋是真不清楚了,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当时来的人只是说把我们转移,至于方教授,他们说另有安排。” 秦煜和裴瑾川相视一眼。 就在刘璋以为他们问完了的时候,突然听到,“那你知道方教授现在在哪里吗?” 刘璋目光一闪,脸上划过一道纠结。 暨柔见状,语气温柔地告诉他:“刘璋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我和我朋友现在是要去S市找到方教授,然后把他护送到北方基地。” “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在找方教授,所以我们得尽快把他护送出去,因为只有他最有可能研制出血清。” 一番话让内心慌乱又纠结的刘璋平复下来,他说:“我相信你们,因为你们救了我,而且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你们怎么就确定方教授能研制出丧尸病毒血清?” 秦煜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 刘璋停顿,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面色有些痛苦。 “我不能说,我说了会没命的!” 他像是知道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却不敢也不能说出来。 见他这个样子,秦煜他们相视一眼,暨柔朝他摇摇头,她能感觉得到刘璋现在很难受。 秦煜只好不再问他是因为什么,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告诉我们方教授现在在哪里?”他问。 刘璋停顿片刻,“......他在S市的基地。” 话音刚落,秦煜突然大喝一声,“谁?!” 与此同时手中的刀子迅速地飞向门外。 随后他从窗户翻身跳了出去,所有人顿时警惕,注意四周。 不一会儿秦煜从门外回来,手中拿着一样东西。 暨柔一见,面色突变,接着冲了出去。 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秦煜想都没想追了上去。 “小柔!” 顾曜裴瑾川和沈惊月哪里顾得上其他,神色紧张地跟了上去。 暨柔跑出门外,望着外面幽黑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 前面是一片树林,幽深而寂静,看起来也没有人。 可是如果没人的话,秦煜手上的东西又怎么解释呢? 那是哥哥的手链! 是她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他一直戴在手上从没有摘下过! 她不会认错的! 刚才那人一定是哥哥! 但是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哥哥!”暨柔喊了一声。 “是你吗哥哥?” 暨柔声音急切,试图能够得到回应。 然而空旷的路面,无人回应。 暨柔失望地想回去,却突然瞥见树林里一道一闪而过的东西,接着是一道黑影。 她想也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了上去。 可是追了几十米,那道影子再次消失不见。 树林里黑漆漆的,月光倾泻而下,投射出一道道树影。 周围寂静得可怕,暨柔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枯树叶沙沙作响,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可怖。 暨柔心头一颤地退后两步,白玉般的小脸上有些慌乱,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冲动了。 可是....... 蓦地微风吹过,树影开始摇曳。 暨柔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知道是你!” 因为害怕,她蹲在一棵树下,双手抱住膝盖,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心中的恐惧。 “你出来好不好?柔儿真的好想你啊哥哥.......” “哥哥我好害怕,你出来好不好?” “哥哥......” “哥哥你出来好不好.....” “柔儿好害怕啊.....” 心中的思念渴望和害怕交织着,暨柔一声一声地喊着,眼泪像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落下像极了小兽呜咽,听得人心碎。 黑暗中,一道无奈的叹息响起。 片刻后,树林阴影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 月光投射下,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似有所感,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的暨柔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靴,长长的黑袍垂在两侧。 “哥哥!”暨柔激动地要站起来,充血发麻的双腿让她稍稍站不稳。 眼前身着黑袍的男人似是无奈,伸出掩在袍下的手臂,将她搂进怀里。 熟悉而冷冽气息却扑面而来。 第102章 炮灰未婚妻21 真的是哥哥! 暨柔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见。 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却感受到他浑身的冰冷。 暨柔一愣,哥哥很冷吗? “哥哥?”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暨柔将人抱得更紧了,她抬头看看哥哥现在的样子,一只同样的冰冷的大手轻轻地扣在她的后脑勺。 修长的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 暨柔却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想问哥哥为什么不去找她? 为什么找到了她还要躲起来? 为什么哥哥身上这么冷? ......... 然而话到嘴边,她只是闷闷地说:“哥哥我好想你。” “嗯。” “哥哥你想我吗?” “嗯。”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沉默片刻,男人叹息一声,“柔儿.......” 沙哑的声音轻柔而无奈,带着一种沙砾的粗糙感,像是许久没有说话。 感受到他不想说话,暨柔在他胸前蹭了蹭,依赖感十足。 她说:“没关系,哥哥你没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闻言,男人掩在衣帽下的脸上微微发生变化,赤红的双眸一瞬间恢复了黑色。 “哥哥你会一直都在吗?” 男人苍白的唇部微动,“......会。” 远处传来秦煜他们的呼喊,感觉到哥哥抱住他的手松开了。 暨柔抓住他的袖子依依不舍,“哥哥你要走了吗?” 黑暗中她看不清哥哥的脸,乌黑的斗篷将他的身躯包裹。 神秘而冰冷。 “嗯。” “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季鸣微微点头。 等秦煜找到暨柔时,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树下,单薄的身子惹人心疼。 “小柔!” 秦煜脚步加快来到她身边,见他浑身没事眼里的担忧才慢慢消散。 一把将她扣进怀里,心口的巨石才放下,“真是吓死我了。”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好吗?” 暨柔点头,“老大,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声音里还有哭腔,白皙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睛鼻子一片粉意,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看得秦煜心疼又躁动。 秦煜伸出手指替她擦拭眼泪,尽管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粗糙的指腹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一片红痕。 秦煜目光一暗。 太娇嫩了,这么小的力道就承受不住了,万一....... 一想到那个场景,秦煜浑身紧绷,神色有些不自然。 “老大?” 感受到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温热的气息逐渐浓郁,暨柔忍不住出声。 秦煜立马松开了她,目光含着歉意,“抱歉,弄疼你了。” 这时,顾曜他们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小柔你没事吧?” “我没事。”暨柔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她解释,“我只是刚才看到哥哥,太激动了。” 裴瑾川目光一顿,“季鸣?” 秦煜掏出那条手链也问,“这条手链是季鸣的?” “嗯,就是哥哥的。” 顾曜环顾四周,疑惑道:“那他人呢?” 暨柔有些不开心地摇了摇头,“他走了。” 见状,秦煜他们没有再问,他把那条手链放进她手心,“既然是你哥哥的,那你收好。” - 第二天,暨柔他们到了S市,直接去了安全基地。 令他们意外的是,S市基地的基地长亲自来了接待他们,并且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住宿,是一栋独立别墅。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整个基地沸腾了。 “是真的吗?那个治愈系异能者来了我们基地?” “据说长得非常好看,是真的吗?” “我昨天刚好在在场,的确非常非常美,她身边的人也很帅很美。”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接受她的治愈啊?” “明天找个机会去看看。” “.......” 基地大楼,接待室。 基地长是个样貌普通,身材一般的中年男人,浑身的上位者气势昭示了他的地位。 他看着几人笑呵呵地说:“几位的到来真是让基地蓬荜生辉啊。” 通常这种情况下顾曜他们都是不说话,因此秦煜表情如常,不卑不亢道:“基地长言重了。” 基地长:“早就听闻过秦队长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他 他说着视线落到暨柔身上,笑意更深了,“这位就是治愈系暨小姐吧?” 暨柔朝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基地长将目光转向秦煜,试探道:“不知几位来S市是?” 秦煜收回打量的目光,闻言没有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听说方教授在您这儿?” 基地长瞳孔微缩,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秦队长说笑了。” 秦煜:“方教授是生物医学教授,是迄今为止最有可能研制出丧失病毒学请的人想必您早就听说过这个消息了。” “而我们得到了可靠消息,方教授如今正在您的基地内。” 听到他的一番话,基地长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眸色沉沉,“秦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秦煜目光平静,“我们此次前来就是要护送方教授前往北方基地。” “不可能!”基地长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秦煜早就想过这个结果了。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替,语气淡淡:“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S市基地根本没有条件供方教授研制血清,所以方教授在您这儿,不过是个无用之人。” “将他留在这里,您无非也是想让方教授研制出血清,稳固基地的实力。” “但是,一旦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您觉得您还能留住方教授吗?换句话说,您还能在S市基地安稳下去吗?” “你!”基地长脸色黑了下来。 尽管秦煜说的都是实话,但就这样让他白白将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方教授就这样送去了北方基地,他还是不甘心。 他正纠结着,助理敲门说方教授来了。 方教授是一个长相温和成熟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 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儒雅,不像是个医学科研人员,更像是一个文学教授。 听说了他们的决定后,他微笑着,语气很温和地对秦煜说:“我同意跟你们一起去北方基地。” “不过得一周后。” 秦煜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答应,当即点头,“好,一周后我们走。” 既然方教授都已经决定了,基地长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和方教授的分量相比,他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双方接着又谈论了一些事情。 临走时,出乎意料的是,方教授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正在发呆的暨柔。 第103章 炮灰未婚妻22 “这位就是小柔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暨柔稍稍回神,有些惊讶,“您认识我?” 方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解释说:“我是你哥哥的研究生导师,曾经见过你的照片,而且听闻那个治愈系异能者就是你,所以就好奇来看看。” 暨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方教授继续说,语气感慨,“你哥哥在生物医学这方面是个天纵奇才,早就远远超过了我。” “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几个月前,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说实话,我觉得最有可能研制出血清的人应该是他,不过可惜他失踪了。” 他的脸上满是惋惜,镜片底下的目光微微泛着泪花。 对上方教授的目光,暨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夸赞更是让在场的人面色各异,惊讶于方教授对季鸣的高度评价。 秦煜和裴瑾川相视一眼,纷纷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传言。 在末世前,他们曾听到一个机密消息,说是丧尸病毒和季鸣有关。 后来秦煜更是接到一道指令要求将季鸣找到,押送回首都。 不过出于其它原因,秦煜在找到季鸣后并没有把他带回首都,而是选择放了他。 这也是他后来遭受处分的原因。 如今再次听到季鸣和丧尸病毒,还是从方教授口中听到,他们感觉有些怪异。 或许是觉得唐突,方教授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抱歉,说了这么多,只是作为他的老师,我不免有些担心。” 暨柔摇头,“没事,哥哥要是知道您惦记着他,应该会很高兴。” 方教授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暨柔没有听清。 临走时她回头正对上方教授的视线,他朝她笑了笑。 - 接下来的几天,暨柔他们都住在基地的小别墅里,高磊他们也到了基地。 这几天里,暨柔无事的时候都是在基地医疗部,用异能治愈基地受伤生病的人。 渐渐地,基地里的人都知道了暨柔一行人的存在。 尤其是对于暨柔,成了他们口中美丽善良的天使化身。 有些人即便没有受伤生病,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会伪装生病来到暨柔的办公室。 而暨柔,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她体内的能量光团愈发充沛。 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暨柔有些无奈。 “你们快回去吧,没有生病受伤的人,我不会治疗的。” 见到她真人的人很是激动,“暨小姐,我们是来看你的!” “是啊暨小姐,感觉看你一眼我浑身都充满了能量!” “暨小姐你就是我心目中的仙女!” “.......” 一句句夸张大胆的话让前来接暨柔回家的秦煜脸色黑了。 “再不走,我就要赶人了。”他冷冷地扫视他们,手中的雷电球滋滋作响。 他高大的身材,浑身凌厉的气势让一群人不自觉后退,最后看了眼暨柔连忙撒腿跑了。 “老大你怎么来了?”暨柔收拾好东西,挎上小布袋来到门口。 秦煜高大的身子倚靠着门,“今天刚好不忙,就来接你了。” “你刚从基地长那出来?”暨柔猜测。 秦煜点头,“我跟他谈了丧尸潮的事,他半信半疑,不过答应了会加强基地的防护。” “那就好,剩下三天我们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丧尸潮会在哪天到来。”暨柔心中始终记挂着这件事。 没有来由的丧尸潮,她也想不出是什么导致的。 见她眉心轻拧,秦煜很自然地替她抚平,语气安慰:“别担心,还有我们呢。” 接着不经意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先回去,瑾川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好。” 一路上,很多认识他们的人都和他们打招呼,足以见得他们在基地的受欢迎程度。 快到小别墅时,两个女生的话吸引了暨柔的注意力。 “林队长是真厉害啊,听说他又升级了,现在已经是五阶异能者了,应该是我们基地中最厉害的吧?”说话的女生一脸崇拜,眼睛里冒着星星。 “我还听说林队长长得帅实力强脾气还好,不然基地长的女儿怎么会主动加入他们小队?” “不过大家都知道,林队长有个未婚妻,可惜命短,死在了路上,而且林队长说了,虽然他那未婚妻死了,但她永远是他唯一的妻子。” “天呐,他好爱她!羡慕了,强大又深情的男人......”两人一幅羡慕的样子。 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的两人眉心微蹙。 暨柔上前,“你们好。” 轻柔悦耳的嗓音响起,八卦的两个女生回头,见到来人,眼里满是惊艳,“暨小姐,秦队长?” “你们有什么事吗?” 暨柔点头,“请问你们刚才说的林队长是林崇吗?” 两个女生一愣,相视一眼。 其中一个点头说:“呃,是的,您也认识林队长吗?” 难道暨小姐也喜欢林队长吗? 两人暗戳戳地想,看了眼她身后高大俊美,表情冷漠的的秦煜,他们又有些不确定了。 说实话,她们觉得秦队长比林队长更帅点,但是看起来脾气不好,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正脑补着,他们就听见暨柔说:“认识,因为我就是你们口中他那个死在了路上的未婚妻。” “啊?!”两人瞳孔地震,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 周围见到暨柔原本想上前跟她打招呼的人也听到了她的话,顿时满脸震惊。 暨柔点头,表示她们没有听错。 她也没有想到林崇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 颠倒黑白,还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强大深情的人。 什么今后不会再娶妻,怕是为了更好地左拥右抱吧? 两个女生不可思议,结巴道:“这这......您可以和我们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暨柔点点头。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忧伤,将她和林崇的关系以及他抛下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丝丝伤感,清澈的杏眸里满是失落。 听完后两个女生愤怒不已,“天哪!怎么会这样?林队长他原来说的都是假话啊?!” 旁边的人也非常生气,“原来我们都被他骗了!” “这个渣男!太可恶了!” “这种抛弃队友,抛弃未婚妻的人真该死啊!” “......” 第104章 炮灰未婚妻23 他们七嘴八舌的咒骂着,他们想不通暨小姐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林崇是怎么忍心抛下的?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抢走人家的食物? 于是不到一天,林崇的所作所为传遍了整个基地。 林崇以及他的队友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朝他们翻白眼,甚至有小孩朝他们扔石头。 “砰。”一颗小石子砸在了为首的林崇头上。 “谁?!”他身边的小弟怒吼一声。 他眼睛扫向周围的人,“哪个不长眼的敢砸我们队长?快滚出来!不然等我们找出来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有人心底暗骂,“呸,砸的就是你们!狼心狗肺的东西!” 早就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了。 林崇的无敌小队实力是很强,但也因为他们实力不赖,有一些势单力薄的小队受过他们压制,早就积怨已久了。 自从那天树林里被人抢走了晶核,林崇醒来后都要气炸了,他不甘心却找不到人,只能又带着小队杀了丧尸,收集晶核提升了异能。 直到今天,他们才回到基地。 然而一回来他们就感到了基地里怪异的气氛,准确来说是所有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张小姐,你怎么来了?”突然有人出声。 闻言众人纷纷让道。 张丽一身劲装,齐肩短发,削瘦的脸上五官干净精致,踩着皮靴朝着林崇走来。 她停在林崇面前,一米七的身高只比林崇矮了一点。 看着眼前精神不算好的林崇,她压下心底的心疼,开口:“林崇,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林崇看着眼前神情高高在上的女人,心里有些厌烦,以为她又要质问自己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强压下烦躁,林崇面上的还是保持着温和,“小丽,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肯定会如实告诉你。” “你那个未婚妻叫什么?” “什,什么?”林崇惊愕。 张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听清后林崇更摸不着头脑了,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原因。 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对上张丽的目光,他说:“她叫....暨柔。” 话音刚落,周围看戏的人明显安静了下来,接着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啧啧,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啊。”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人。” “看走眼了,张小姐都说到这份上了,应该就是真的了。” “......” 张丽面色沉寂,心中一股火开始涌上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继续直视着他,问道:“她是病死在路上了吗?”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林崇莫名心慌,但对于这个问题他还是坚定回答:“当然!” 说完他表情很是难过,目光中透着责怪,“小丽你今天怎么了?我上次不是解释过了吗?” “你明知我只爱她,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别人结婚,你为什么还要再提这件事呢?” 他一开口,他的手下纷纷附和,“是啊丽姐,崇哥因为没有照顾好嫂子已经很难过了,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你怎么又提这件事了啊?” “丽姐,我们知道你喜欢崇哥,但是你也得给崇哥一些时间吧?” “......” 他们早就习惯了张丽对林崇的包容,一时忘了她基地长女儿的身份。 听着他们的话里话外的职责,张丽内心一片冰冷。 原来在他们心里,自己就是一个倒贴林崇的女人。 而对于手下的话,林崇没有丝毫为她辩驳的意思,张丽突然觉得他面目可憎。 好像从第一眼见到林崇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 觉得他样貌俊秀,脾气温和,谈吐有礼,实力也不低,对待手下大度。 这一刻,脑海中的某种束缚似乎渐渐消散了,她嗤笑一声,目光冰冷地凝视着林崇,“她是病死的,还是你抢走了她的食物,把她关在家里让她等死,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林崇心头一跳,“你,你在胡说什么?!” 张丽嘴唇微动,“我有没有胡说,在场的各位都很清楚。” 话话落,林崇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张丽会知道这件事? 并且似乎其他人也知道了? 是谁透露出去的? 现在队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两三个。 张丽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她扯下胸前的无敌小队徽章,高举手说:“从今天开始,我张丽不再是你林崇无敌小队的成员,我自愿退出。” “并且从此以后,我张丽和林崇再也关系,你是死是活,与我张丽无关!” 说完,张丽将手中的徽章扔在了地上,就像没用的垃圾。 “张丽你什么意思?!”林崇脸色就像被人打了耳光一样难看。 张丽冷笑:“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我建议你们还要脸就离开基地。” “毕竟,基地不收你们这种背信弃义,道貌岸然的东西!” 她的一番话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 “张小姐说得对!我们基地不需要你们这种货色!赶紧滚出去吧!” “快滚出去吧!竟然这么对待暨小姐!亏我之前还崇拜过他。” “快滚出去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 听到周围人的起哄,林崇这才意识到在他不在的几天,基地绝对发生了大事。 他们的嘲讽让林崇愤怒又无处发泄,只能狼狈离开。 等到周围没人,他一把拽住手下,“快去查查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手底下有人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闻言,林崇不敢置信,“不可能!” 手下的人也一脸苦色,“老大,是真的,你那个未婚妻就是传言中的治愈系异能者!” “全基地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她在基地的威望很高,听说基地长都对他们队伍很看重。” 威望很高。 受基地长看重。 这不就是林崇一直想要的吗? 他实力是不低,但也不是天下无敌,不然他也不需要去讨好张丽这个女人。 他之前还想着等治愈系异能者到了S市基地,他一定要把人挖过来。 但是—— 怎么会是暨柔呢? 林崇目眦欲裂,嫉恨的目光流露。 她一定是回来报复他的。 第105章 炮灰未婚妻24 “砰砰。” 强烈的敲门声惊动了正在吃饭的暨柔几个人。 开门后,来人很是焦急,“暨小姐!” 沈惊月皱眉,“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暨小姐,秦队长,是这样的——” 那人大喘了一口气,继续说:“基地里突然出现了尸化的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出现了丧尸的特征,基地长让我赶紧请你们过去看看!” 秦煜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点头,“好,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基地突然有人丧尸化,不免引起恐慌。 暨柔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见到好些异能者都围在一个空间里。 里面的铁笼子里关着两个皮肤已经开始皲裂,血管凸起的人,他们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暨小姐,秦队长,就是他们了。”基地长面色凝重道。 “原本是想就地解决的,但有人提议让你先看看,或许你的异能对他们有效,我就让人把他们关起来了。” 闻言,暨柔和秦煜对视一眼,最后点点头。 “我试试吧。” 秦煜对其他人说:“其他人都出去吧,围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 等其他人出去后,暨柔开始调动异能,尝试着输入其中一个人的体内。 发现自己的异能够被他们吸收后,她又加大了能量的输入。 渐渐地,两个人的状态逐渐变好,整个人开始变得平缓。 尽管已经知道暨柔异能的厉害,基地长还是不免激动。 十几分钟之后,等两个尸化的人已经恢复普通人的模样,暨柔便停止了能量输入。 看着恢复正常的两个人,基地长不可思议,“他们这是好了吗?” 暨柔点头,“嗯。” 室内有些憋闷,暨柔出去后面对的是一双双亮晶晶眼睛的注视。 暨柔说:“里面的两个人已经好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真的吗真的吗?!” “暨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暨小姐你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有人希冀地问道。 暨柔摇摇头,“我们过几天要去北方基地。” “啊....”众人面露遗憾。 “那我们到时候给你准备些东西吧!” “这是我们大家的心意,暨小姐您一定要收下!” “.....好。” 秦煜他们护在暨柔身边,生怕情绪激动的人伤害到她。 同时他们也很高兴很骄傲地望着被众人喜爱的暨柔,充斥着爱意的目光落在暨柔身上。 林崇过来后,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长发飘飘,容颜绝丽的女孩被众人簇拥着,白皙的小脸上洋溢着温柔恬淡的笑容,一颦一簇动人极了。 等他走近一看,双目瞪大,“是你们!” 顾曜睨了他一眼,“哟,这不是那位臭不要脸的林队长吗?” “怎么?路上打劫我们没成功,现在又想来找茬?” 听到他们对话的人情绪激动,“什么?这人还打劫过秦队长他们?” “他本来就挺不要脸的。”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不然就要被报复了。” “......”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落进林崇耳中,让他很不好受。 但没有办法,自从张丽离开后,他的队里已经有一半的人离开了。 他调整了下表情,对人群中央的暨柔说:“我今天是来给....小柔道歉的。” “对不起。” 听到他道歉的话,暨柔微微诧异,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没有说话。 林崇拿不准她什么意思,咬咬牙继续解释:“但是那天我们也是没办法,毕竟当时你发着高烧,我作为队长,不能将队员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如果有可能,我们也不会抛下你。” 他这番话听得在场知情人生理不适。 顾曜更是有上前揍他两拳的冲动,被秦煜拦下了。 “听听小柔的想法。” 暨柔看着眼前这个不算熟悉的男人,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厌恶。 她说:“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她直白的话让林崇错愕。 暨柔语气平静:“我可以理解你怕我感染所以抛下我,但是我不能理解,更不能原谅你把我锁在房间里,并且把我家的所有食物都带走了的行为。” “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家也都清楚,所以作为受害人,所以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的话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暨小姐说得对!早干嘛去了?” “林队长,叫你一声林队长是尊敬你,你还是快走吧,大家都看着呢,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们也都知道了。” “暨小姐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自然是站在她这边,我要是你都没脸呆在这里了。” “该不会听说人家是治愈系异能,所以想来倒贴吧?” “.......” 奚落的话,蔑视的眼神。 被人如此羞辱,林崇心中的怒火到达了顶峰。 脑海中一个声音回荡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些人不过是蝼蚁,凭什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才是那个被人仰望的存在! 这些人应该追随的是他林崇!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脑海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崩了,剧烈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涌现。 林崇抱头难以忍受,面部扭曲极了。 “他这是怎么了?” “啊!”一道金光闪过,最前方的人被击中了发出惨叫。 幸好秦煜拉了他一把,不然就要当场丧命。 暨柔用异能很快帮他治疗了伤口。 林崇的行为一下子惹怒了在场的异能者。 “他疯了!” “林崇疯了!在基地就敢对我们动手!” “妈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兄弟们快上,是他先动手的!” “说得对,快上!” 基地明令禁止斗殴,尤其是异能者之间,严重者甚至会被驱逐赶出基地。 但是林崇的行为犯了众怒,在场的人都上去揍他。 尽管没有使用异能,林崇一拳难敌四手,很快被人打趴下了。 最后还是基地长出面平息了众人的怒火,将林崇带走了。 - 晚上,暨柔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波动。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黑暗中她悄悄开口:“哥哥是你吗?” “嗯。”门口处传来声音。 暨柔当即下床,啪的一声将灯打开了。 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影正站在不不远处。 “哥哥!”她迫不及待跑了过去。 季鸣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同时将帽子压低,却不小心露出了尖锐的指甲。 第106章 炮灰未婚妻25 “哥哥......” 暨柔目光一顿,再次靠近季鸣,握住他的衣角,嗓音带着撒娇:“哥哥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会吓到你。” “我不怕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哥哥!” 纠结片刻,黑色宽大的帽子最终滑落,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暨柔缓缓睁大了眼睛。 清俊立体的五官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多了几分凌厉。 令暨柔惊讶的是他赤红的双眼,过于苍白的皮肤,以及皮肤底下隐隐约约的黑色血管。 “小柔......”季鸣微微动唇,紧张地两颗利齿露了出来。 “哥哥!” 暨柔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他。 季鸣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对不起,吓到你了。” 埋在他怀里的暨柔抬起头,疯狂摇着小脑袋,“我不怕,你还是我哥哥。” 她早已有心理准备,如今亲眼见到季鸣的模样,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很庆幸。 庆幸他还活着。 庆幸他还记得自己。 她从他怀里出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脸,接着又低头捧起他冰冷的双手,心疼不已。 “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季鸣摇头,脖子带着些许僵硬,“习惯了,不难受了。” 现在的样子比他当初好多了,虽然还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暨柔冒起一个念头,“哥哥,我是治愈系异能,可以治愈感染丧尸病毒的人,我帮你检查下身体好不好?” 赤红的双目里倒映着暨柔嫩白的小脸,季鸣满心的沉闷在此刻化为乌有。 尽管已经亲眼见过,季鸣还是很高兴他的妹妹这些天过得很好。 “.....好。” 得到他答应,暨柔拉着他过来,接着又搬了两个小板凳坐下。 相较于暨柔的娇小身材,季鸣的一米八几身高坐在小板凳上显得有些滑稽和憋屈,尤其是一双修长的大长腿,无处安放。 暨柔扑哧笑了一声,拉着他去坐床沿。 季鸣拒绝了,因为他身上有些脏,不想弄脏了妹妹的床。 暨柔向他展示了手心的白色光团,“哥哥,这是我的异能,你不要抗拒。” 季鸣点头,冷峻的脸上带着柔和。 暨柔根据以往的经验先探查了一番哥哥的身体,发现丧尸病毒已经深入骨髓。 接着催动异能缓缓地向他体内输入能量,一丝丝的能量像有生命一样钻入季鸣的体内。 渐渐地,季鸣的额头开始冒汗,皮肤下的血管逐渐暴起,脸上浮现了痛苦的神色。 但他咬牙忍耐住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哥哥!” 暨柔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停止了动作。 “唔....我没事。” 季鸣将头靠在暨柔的肩膀上,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丑态。 暨柔很焦急,却没有办法,因为她能感觉到哥哥的体内有变好的趋势。 只是两股能量在他体内作斗争,所以他很痛苦。 过了大概五分钟,季鸣渐渐平缓,再睁开眼时,赤红的双眸已经恢复成常人的黑色。 他低头看了眼恢复成常人的手,“小柔......” 暨柔盯着他很是开心,“哥哥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 “谢谢小柔。” 季鸣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副鬼样子,而是和常人无异。 但胸膛的平静以及浑身的冰冷让他明白,自己依旧不是人类。 他依旧能感知到基地之外的丧尸,知道他们的在什么位置。 不知他心中所想,暨柔拉拉他的衣袖,“哥哥,你和我说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好不好?” “好.....” 季鸣清润的嗓音中带着沙哑,开始和她讲述自己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 三个多月前他匆匆离开,第一件事是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发现自己的实验成果已经被人窃取。 之后他根据线索追查到S市,没想到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他被抓了。 在被注射了一针药剂之后他陷入了昏迷。 醒来后他已经变成了丧尸,并且失去了记忆,脑海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妹妹。 后来他在S市停留了一段时间,在记忆恢复的过程中他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在回去的路上却得知了小柔被人抛弃在家里,生死不明。 最后在确认小柔没事后,季鸣便在路上跟随着他,同时不忘查找事情的真相。 是谁窃取了他的实验成果? 是谁给他注射了丧尸病毒? 想到这季鸣目光一暗,这一路追查,如今他已经有了头绪,只是还需要自己亲自去验证一下。 暨柔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信息,“哥哥你是精神系异能?” 季鸣点头,他的确是精神系异能。 暨柔亮光乍现,好奇问:“那昨天林崇突然伤人是不是哥哥你.....” 按理来说,异能者的异能向来稳定,不会轻易使用,尤其是对人下死手。 脑海里闪过林崇那张脸,季鸣目光变得冰冷,“只是给他一点教训。” “是哥哥不好,当时不该拜托他去找你的。” 当时末世征兆已经出显,他也是急病乱投医,想着两家好歹还有些来往,林家也不敢做什么。 暨柔晃晃他的袖子,“不是哥哥的错。” “而且我也算因祸得福,觉醒了治愈系异能,还认识了老大他们。” 提起秦煜他们,暨柔笑容满面。 见到妹妹这个样子,季鸣心中别扭,“秦煜他们.....的确可以信任。” 他虽然和秦煜他们交集不多,但对方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否则当初上面怀疑他利用研究员的身份之便,被人诬陷研制病毒而被捕时,秦煜就不会冒风险把他放了。 但是那三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个个觊觎他妹妹。 可恨的是,如今他的身份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小柔身边。 不然哪里还有他们什么事? 突然感知到什么,季鸣眉头一拧。 他的脸色沉重,暨柔紧张道:“怎么了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鸣点头,扣住她的肩膀仔细叮嘱:“有些小事要处理,哥哥得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嗯。” 出门后,没有意外地对上了秦煜。 双目对视,季鸣下意识扯了扯帽子,擦肩而过时他留下一句话。 “照顾好小柔。” 第107章 炮灰未婚妻26 第二天就是暨柔他们要离开S市,前往北方基地的日子。 然而临行前,他们却迟迟没有等到方教授。 “或许是方教授在实验室耽搁了,我们再等等?”高磊看了眼基地实验室所在地方,猜测道。 基地长沉吟开口:“我已经找人去催了。” 前些天听到秦煜说的丧尸潮,起初他是不信的。 但经过基地内莫名有人感染,以及林崇的事后,他还是让人全面戒备。 暨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知为何心中始终有些慌。 她起身往外走,注意到的裴瑾川拉住她,“怎么了小柔?” 暨柔一脸忧色,“我出去看看。” 秦煜这时也走了过来,“我们陪你去。” 他们刚踏出院子,一身狼狈的季鸣出现,此时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哥哥?”暨柔惊呼。 秦煜他们也将视线落在季鸣身上。 见到暨柔,季鸣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拉住她的手,“快走!赶紧离开这儿!” “周围的丧尸的已经全部往这边赶了,不出一个小时,基地就会被丧尸包围!” 话音刚落,所有人面色一凛。 “你说的都是真的?!”跟着他们出来的基地长听到这话,语气焦灼。 见到面孔陌生的季鸣,他眼睛戒备,“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暨柔还没说话,秦煜已经开口,“他就是方教授口中的生物医学天才季鸣。” 然而不等基地长问什么,前去找方教授的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基地长不好了,实验室被人毁了,方教授也不见了!” 闻言基地长立马看向季鸣,高声质问:“是你干的?!” 他的手下见到他的手势,已经将人包围。 季鸣冷冷地看着他:“是我做的,因为这次丧尸潮和他有关。” “我是精神系异能者,昨晚察觉到周边丧尸有异动,今天我就去了找方教授,发现他的实验室正在用人体进行实验,而且他已经研制出了一种丧尸诱饵。” 基地长目瞪口呆,“丧尸诱饵?!” 季鸣点头,“没错,就是一种对丧尸具有无限诱惑的药剂,一旦泄露将会吸引无数丧尸,而今天我找到他时,他正准备将器皿里的诱饵打开,是我阻止了他。” “很遗憾的是,诱饵气体还是泄露了。” 他一直都能够感知丧尸的异动,更能利用精神操控丧尸,然而昨晚他就发现丧尸突然暴动。 今天找到方教授时,他已经按下手中的按钮,红色的烟雾气体顿时喷泄而出。 受那些气体影响,他也不可避免地差点失去理智,好在他控制住了。 同时他感知到丧尸已经暴动,正朝着这边的方向进军。 他试图催动精神异能去控制,然而并没有用,因为丧尸已经失控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爆炸了。 谁能想到一直被寄予人类希望的方教授竟然做出这种事? 基地长以及其他异能者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信不信。 暨柔小脸凝重,“基地长,我哥哥不会骗人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丧尸潮的事。” 秦煜他们也点头,从见了方教授起,他们就心中觉得怪异,只是平时根本接触不到他,没法做什么。 如今季鸣说的,更像是为他们拨开了云雾,一切疑点都解释了。 说实话,基地长不太相信他的话,但秦煜他们明显是站在季鸣这边。 僵持中,有人突然开口,“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看向声源,暨柔惊讶,“刘璋?” 刘璋依旧是那副瘦弱的模样,他朝暨柔微微笑,“是我。” 接着他对基地长说:“我曾经是方教授的学生,跟着他一起进了实验室完成一个病毒研制项目,后来末世来临,原本我和其他人都要被送去北方基地,但却在途中却遭遇了丧尸群攻击。” “一开始我想不明白,直到后来我联想到那天我刚好偷听到老师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诱饵’,‘操控丧尸’之类的话才想明白,我们之所以被丧尸攻击,就是因为我们车上也被放了类似于诱饵之类的东西!” “而那天方教授之所以不在,就是想让我们一车的人丧命,因为我们也参与了那项病毒研制......” “那项病毒研究,是不是和H735有关?” “你怎么知道?” “因为H735是我的实验成果,原本是用于治愈人体,提高人体免疫系统功能的一项医学实验,后来我发现我的实验资料数据被人窃取了,那人就是我的老师,方教授。” “而他利用我的实验成果进行改造,研制出丧尸病毒后卖给了别国,却没有想到这项病毒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散播。”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沉寂。 谁能想到外表成熟儒雅的方教授竟然一直在进行反人类实验。 而如今人类遭受的苦难都是因为某些反人类的行为。 季鸣还记得今天出现在方教授面前时,他眼中的癫狂。 蓦地,又有人踉踉跄跄地跑来,“基地长不好了,观测台的人说他们看见十几公里外有大批丧尸正朝着基地围结而来!” 他大喘着气,口齿却很清晰地说完了。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基地长只觉得焦头烂额,他面色凝重问:“大概有多少丧尸?!” 来传话的人咽了咽唾沫,“目测有十,十几万。” 十几万! 这是比他们基地人口的数量还多,除去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这些丧尸的数量是所有异能者的十倍! 十倍! 基地长眼前发黑。 完了..... “说是周围地方的丧尸也集结过来了,似,似乎想要围攻我们基地。”传话的人继续说。 秦煜他们面色凛然,看来小柔之前的那个梦是真的了! S市基地要遭遇十几万的丧尸潮!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 来了S市基地后,除了暨柔去医疗部为人治伤治病,秦煜他们也没闲着,一有空就出去杀丧尸收集晶核物资。 如今秦煜的雷电系异能已经升级至八阶,顾曜和沈惊月的异能也已经到了七阶级,裴瑾川的空间更是扩大至足球场一样大。 除此之外,有了晶核的存在,其他异能者的提升速度也大大加快,虽然没有秦煜他们强悍,但也不容小觑。 秦煜:“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了,我们去大门那边看看。” 顾曜点头:“老大说的对,我们还是去外面看看。” 所有人朝着基地大门过去。 第108章 炮灰未婚妻27 基地里除了每个方位都有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守备之外,基地外面也有埋藏好的炸药。 得到消息后,基地里的一万多名异能者已经全部聚集在城墙,就连普通人也处于戒备状态。 大战,一触即发。 半个小时后,大批大批的丧尸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不远处,乌泱泱的一大片,密集的人头看得人毛骨悚然。 “砰砰砰——” 十几个声炸药响起,丧尸纷纷倒地。 接着是城墙上的机关扫射,以及眼花缭乱的异能攻击。 眼见有高阶丧尸动作灵活地往城墙上跳,秦煜一道雷击将其击成灰烬。 他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数量太多了,我先下去看看。” “老大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沈惊月摸了摸暨柔的头,“小柔你就好好留在这里,有伤员的话就治,尽力而为,等我们回来!” 暨柔一脸担心:“老大!顾曜,瑾川哥,惊月姐你们要小心!” 闻言,他们纷纷朝暨柔让她放心的姿势。 一旁的季鸣试图使用异能操控丧尸,发现只能控制几秒,接着丧尸又恢复暴动的状态。 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他的脸更加苍白了。 “哥哥你怎么样?” “没事。” 暨柔焦急地看着城墙下的斗争,因为她想起老大他们就是在这场丧尸潮中丧命。 如今林崇已经不再像梦中那样无敌,是不是意味着老大他们不会丧命了呢? 底下异能者们占据了上风,丧尸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没有意识只有欲望,对付起来更容易。 尽管如此也有能量透支的异能者受伤。 “啊!”一道惊呼响起。 “高磊!” 距离他最近的顾曜连忙上去扶他,“快回去!小柔可以治疗你!” 随着受伤的人越来越多,暨柔也无暇分心,她专心地为每一个受伤的人治愈。 感受到体内能量团依旧充沛,她想到了个法子。 于是她站在城墙上,抬手将体内的能量团抽丝剥茧般抽出体内,接着将它们打碎,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入像雪花一样落入每个人的体内。 瞬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干涸的身躯顿时变得充盈。 “是暨小姐!”有人反应很快望向城墙。 “是她的能量!” “她是我们的希望!” “兄弟们快杀呀!” “......” 城墙上被圣光包裹的女孩,如神女般洒下星光,这一刻所有人的斗志被点燃,这一幕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异能者们已经杀红了眼,经过七八个小时的努力,十几万的丧尸大军已经消灭近一半。 这时季鸣的精神系异能也恢复得七七八八,站在城墙高楼上,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他开始闭眼。 调动了所有的能量,他利用精神波动对所有的丧尸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因而正在厮杀的人们就发现,暴动癫狂的丧尸突然沉寂下来,一动不动,赤红的双眼逐渐平息,恢复成暗红色。 紧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原先还攻击他们的丧尸整齐划一的转身,往四面八方散去。 这一场景让异能者们目瞪口呆,“他们,这是,走了?” “好,好像是,不攻击我们了。” “所以,我们赢了?!” “对啊!我们赢了!我们保住了基地!” 众人喜极而泣,没人知道当面对这成千上万看不到尽头的丧尸,他们内心有多恐慌害怕,生怕一不小心成了丧尸的口粮。 虽然暨柔能救被丧尸咬过的人,但已经被丧尸分食,吞入腹中的人她还真救不了。 似有所感,秦煜抬头,正对上季鸣刚睁开的眼睛。 季鸣错开他的视线,转身走了。 躲在暗处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里满是疯狂和不甘。 不知他说了什么,他身后的年轻男人目光呆滞地朝着人群中走去。 “林崇?”正坐在地上休息的人见到他立马站了起来。 有人不善,“你怎么来了?” “刚才不见你,该不会是见我们打赢了所以来抢晶核的吧?” “小心!”已经从城墙上下来的暨柔突然大喊。 话音刚落,说话嘲讽的男人面前竖着一枚金刃,距离他的眉心只有毫厘之差。 好在有秦煜的雷电阻止,否则这人将当场丧命。 “他已经异化了。”秦煜注意到林崇脖子上的异样,开口说。 话落所有人就见面容俊秀的林崇此时皮肤上惊现黑色血管,接着呆滞的双目开始赤红癫狂。 他抬起手,催动体内的异能疯狂地攻击秦煜,招招狠辣。 秦煜也不是吃素的,距离他十米外也能操控雷电砸向林崇。 林崇纹丝不动地接受了他的攻击,硝烟散去,他完好无损。 秦煜拧眉。 正常人或者丧尸被这样强大的雷电团攻击必定是半死不活,但此时的林冲却毫发无伤,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不停攻击。 见状,顾曜沈惊月也加入了战斗。 暨柔紧张地盯着他们的战斗。 异化的林崇实力强悍,并且浑身犹如金刚一样,不管怎么样攻击都没有损伤他半分,就像他的金系异能已经炼化成他的身躯。 最后还是沈惊月和顾曜找机会控制了他,秦煜给了林崇最后一击。 林崇倒地后,确认他没有攻击性了秦煜才后退两步,沈惊月和顾曜也松了一口气。 暨柔上前扶住了他,“老大!” 藏在暗处的中年男人愤懑地看着这一幕,暗骂一声废物。 正打算离开之际,突然一阵头疼,就像无数的尖锐细针钻入脑海,接着浑身僵硬再也没法动弹。 他心里一阵不妙。 果然阴冷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老师,又见面了。” 一身伪装的方教授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季....鸣!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 想到什么他咬牙,“是了,你妹妹!你妹妹是治愈系!” 治愈系啊。 他原本也想将人抓来,看看这人变成丧尸是个什么样子。 可惜那个暨柔被人保护得很好,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最终只能放弃了。 他眼里的恶意季鸣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中涌起无限暴戾。 他对谁动心思都可以,除了他的妹妹小柔。 很明显方教授触碰了季鸣的底线。 “倒是让老师失望了。”季鸣语气淡淡,说完眼睛闪过赤红,周围的空气在此刻静止。 第109章 炮灰未婚妻·完 “你,你想做什么?!” 方教授内心涌起一阵恐慌。 “没有我你们永远研制不出血清!永远别想结束末世!”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季鸣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丝丝讽刺。 “病毒的母体本就是我的实验成果,只是被你篡改成了丧尸病毒。” 这项研究原本是为了小柔而研制的,用于提高人体免疫力,对于世界上人体的多种疾病都能起到有效作用。 研究成果已经初步形成,谁能想到最后被他的老师方教授窃取了。 他附耳轻轻说道:“老师至今研制不出血清,真的只是因为实验条件的原因吗?” 闻言方教授缓缓睁大了瞳孔。 见状,季鸣嗤笑,“而且谁说要结束末世?这是人类的恶果自当由人类自食。” 见识多了人性的丑恶,季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仁义善良之人,他心底唯一的善良和软肋就是妹妹暨柔。 在当初恢复记忆,当他得知妹妹被人抛下,很有可能已经丧命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这些人。 这些人烂透了,不如就此毁灭。 好在,他忍住了,并且找到了妹妹,她完好无损。 “你!”方教授不可思议。 他第一次认识到季鸣的另一面,认识到这位天才般的科研者身上的疯狂,意识到他们相似的一面。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正想开口他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下一秒就见季鸣扯了扯嘴角,“抱歉了老师,学生有罪。” 接着砰的一声,方教授脑海一阵剧痛,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就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了。 因为他的精神海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 “你们怎么样?”眼见他们状态不好,暨柔连忙探查他们的身体。 秦煜握住她的手朝她摇摇头,“没事,只是脱力了而已。” 确认他们真的没事后,暨柔才有空去瞧地上的林崇。 此时的林崇犹如失去了生命力一般瘫倒在地,一条胳膊血淋淋的已经断了,皮肤也血淋淋地裂开。 暨柔忍着不适对他身体进行探查。 过了一会儿有人好奇问道,“他怎么样?” 暨柔:“他的丧尸病毒不算深,已经被清理了,只是.....” 她蹙了蹙眉,目光惊异:“他的异能好像没有了。” “异能消失?” “是,应该是异能强行透支后,身体的机能再也支撑不起异能的使用所以消失了。” 就像绝大部分普通人之所以没有觉醒异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身体素质状况不行。 身体不好却能觉醒异能的只占少数,比如暨柔。 暨柔继续说:“而且他的脑部神经已经被破坏了,醒来后很有可能神志不清。” 也就是说,林崇下半辈子会成为一个比普通人还虚弱的人,精神上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像个废人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对于曾经享受着众人追捧的他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暨柔沉默,没有想到林崇会是这样的下场。 虽然很惨,但不可否认暨柔内心爽快了。 这样她也就不用再担心未来林崇变强,手握权力,被所有人仰望了。 也不用担心林崇给她造成任何威胁了。 不过暨柔奇怪的是,林崇怎么会突然异化? “是方教授。”季鸣突然出现。 他说:“林崇被基地长带走后,方教授找机会将人放了出来,之后又蛊惑他注射了一种药剂,让他实力大增,同时也成了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 他没有说的是,方教授之所以得逞,很大原因是他有意引导。 毕竟—— 季鸣冷冷地斜了一眼地上如烂泥一样的林崇,他没有忘记这人抛下小柔,企图将她活活饿死。 光是这样,也是便宜他了。 原来如此,暨柔若有所思,“所以之前基地突然异化的两个人也是方教授做的?” “是。” “他口口声声说研制血清,实际上研制出来的不过是加强版的丧尸病毒,所以在人体上实验后会出现尸化,异能却还在的情况。” 这也是他当时被人打晕带走后注射的药剂,不过他比较幸运,当初注射的药剂是初级版本,药效没有那么强,也就导致他最后恢复了记忆。 一切谜团解开,S市的丧尸潮也平安度过,绝大多数人都存活了下来,接下来暨柔他们要走了。 告别所有人,在所有人依依不舍地目光中,秦煜将车子开到门口,“走吧,我们得去北方基地了。” 暨柔小胳膊小腿爬上车子坐好,小脸雀跃,“出发!” 秦煜无奈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所有人上车坐好,车子开在前往北方基地的路上。 - 北方基地,是华国最大的安全基地,实力雄厚,有着全国最好的防护设施以及最多的幸存人口,几乎可以成为一个小型的国家。 暨柔一行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传遍末世,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支队伍,颜值超高,实力雄厚。 其中有一个叫暨柔的女孩,用她的治愈系异能救治了无数人,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神女。 因此他们一行人的到来,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不久后更是让基地实力更上一层楼。 到了北方基地后,暨柔每天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依旧是医疗部,季鸣进入了基地实验室,专心研制丧尸病毒的血清。 当然,除了暨柔几人,没有人知道季鸣的异样身份。 秦煜和顾曜负责基地的安全防卫,经常出去清扫丧尸,收集基地需要的各种物资. 虽然裴瑾川是充当移动空间的作用,但他每天最大的乐趣依旧是给暨柔做饭,研究各种菜式,让她更开心。 而沈惊月,由于她父亲是基地的重要高层,因此她除了偶尔跟着秦煜他们出任务之外,更多的时间是在学习处理基地事务。 尽管她以前对这些毫无兴趣,但一路走来,她早已明白只有自己强大,自己将权力牢牢掌握,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能给小柔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 所有人都在努力着,一切都在朝着光明的未来发展。 第110章 炮灰未婚妻·番外 “小柔,快过来!” 正从基地医疗大楼出来的暨柔见到一身黑色,英姿飒爽的沈惊月,高兴地小跑过去。 “惊月姐你回来啦!” 沈惊月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微微带着薄茧的双手揉了揉她的脸蛋,“有没有想我?” “想想想,想死我啦!我有半个月没见到你了!” 白嫩的小脸被蹂躏,暨柔没有任何反抗,甜甜的嗓音像是含了蜂蜜,听得沈惊月心口一阵酥麻。 再也忍不住,沈惊月一把将人按进怀里,香香软软的身子让她差点想把人抱起来,然后转圈圈,再尖叫几声。 见她这副样子,沈惊月身后的手下惊掉了下巴。 这是那个冷酷无情冰块一样的老大吗? 第一次见暨柔的人也是惊呆了,基地竟然会有这么漂亮,气质纯净的女孩。 不过如果换做是他们,也会对这样的女孩下手吧? 毕竟谁不喜欢香香的软妹呢? “小柔宝贝,说话可真甜~” 沈惊月再一次痛恨自己没有作案工具,不然非把人扑倒酱酱酿酿。 她的热情还是让暨柔有些吃不消,埋在波澜起伏处的小脸被闷得通红,“唔,惊月姐,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抱歉哈,一时没注意。” 沈惊月将人松开,目光瞥到一旁的一群呆愣子,顿时横眉竖脸,“看什么看?还不回去想留在这儿罚站?” 见状沈惊月的手下连忙摆手,“不不不,老大我们这就滚!” 溜得时候同时心想,这才是他们的老大对吧? 沈惊月递给她一样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暨柔星眸一亮,“兔子灯笼!” 她手上握着长杆灯柄,挂在上面的灯笼是由透明的冰块砌成小兔子模样,薄薄的冰块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里面还有一颗火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光芒。 “这是惊月姐你自己做的吗?” 沈惊月点头:“嗯,我用异能做的,可以保持半个月不融化,里面的灯是一颗火系晶核,晚上会发光。” “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做给你玩的。” 暨柔感动极了,主动扑进她的怀里蹭蹭,“呜呜呜谢谢惊月姐!” 沈惊月揉了她绵软的脑袋,“小柔开心就好。” 两人正亲热着,秦煜不知何时出现了。 “小柔。” 听到他的声音,暨柔身体一僵,“老,老大?” 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秦煜微微挑眉,接着看向一旁的沈惊月,“我有事要跟小柔说。”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沈惊月啧了声,“秦队长啊,我怎么看小柔好像有点怕你,不想见到你呢?” 秦煜睨了沈惊月一眼,“这是我和小柔的私事,你确定要听?” 眼神里的压迫的威胁,沈惊月看得心惊肉跳。 没办法,谁让自己打不过他呢? 只好怜爱地摸了摸暨柔光滑柔嫩的小脸蛋,“那小柔我先走咯,要是老大敢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哦~” “惊月姐......”暨柔可怜兮兮地没抓住她。 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暨柔低着头看脚下。 见她这副样子,秦煜气闷。 他将外套脱下搭在手上,里面是一件军绿色短袖,露出一截肌肉蓬勃,结实有力的胳膊。 “你在躲着我?”他靠近暨柔,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怎,怎么会呢老大。”暨柔有些尴尬地抠了抠手心。 高大健硕的身材,以及浑身的气势让暨柔想溜走的脚撤了回来。 瞥见她的小动作,秦煜黑眸里浮现一丝笑意,很快又消散,板着脸严肃道:“那我之前让你考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暨柔心头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就,就那样。” 脚边有颗小石子,她踢了踢,然后踢到了秦煜的裤脚上。 “那样是哪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不知道呀.....”暨柔挠了挠脸嘟囔。 她是真不知道,几天前她突然被秦煜拦下,说她如果想谈恋爱的话可以优先考虑自己。 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当时暨柔一下就懵了,大脑开始当即宕机。 迷迷糊糊地她听完秦煜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老大在向自己表白,之后老大让自己回去考虑一下,等他出任务回来后给自己一个答案。 然后暨柔失眠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醒了就忘了。 之后整整一个礼拜没有见到秦煜,暨柔彻底忘了他说的考虑之类的话。 这让她现在有些心虚。 秦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逼得她这么急,谁让基地太多兔崽子,时不时凑到暨柔面前。 那天他接她回家,就看见一个小白脸对她献殷勤,嬉皮笑脸的一看就不正经。 两人有说有笑的,看得秦煜心塞。 “那你喜欢老大吗?”他语气温柔,带着诱惑。 暨柔想都没想点头,“喜欢。” “那你讨厌和老大在一起吗?” “不讨厌。” “那老大可以亲亲你吗?” “可以。” 话出口,暨柔意识到什么。 下一秒唇上贴了块软软的东西,暨柔僵硬地不敢动。 秦煜将她搂进怀里,粗糙的掌心捧着她的小脸。 暨柔被迫仰头,细长娇嫩的脖颈像天鹅,秦煜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力道。 “唔.....” 香甜的气息在口腔里分泌出甜津津的银丝,粉嫩的小舌又软又滑,秦煜欲色遍布双眼,两人的气息交杂。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暨柔趴在他怀里大喘着气,双颊泛着红意,两条细细的腿像面条一样绵软无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缺了氧。 秦煜抱着她,成了她的支撑,眼底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低头附在她泛红的耳朵上,声音低沉磁性,“小柔讨厌老大这样亲你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暨柔敏感地浑身一颤,脑子像一团浆糊,“不,不讨厌。” “那你想和老大永远在一起吗?” “.....想。” “那我们试试好不好?” “......好。” 等暨柔回去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被老大套路了! 而已经名正言顺有名有分的秦煜,自然不会吝啬于表现出来。 因此一顿晚餐下来,他挨着暨柔不停地给她夹菜,低声问她渴不渴?想吃什么?乖,再吃一点..... 亲密无间的样子刺痛了顾曜和裴瑾川的眼睛,他们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晚饭过后,暨柔早早地洗了澡爬进了被窝里。 然而过了一会儿咔嚓一声,房间门开了,接着一具高大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带着熟悉皂角气息。 “老大.....。” 禁欲许久的男人一旦品尝到甜头和荤腥,就会化身为猛兽。 渐渐地,猎物意识逐渐消散,与猛兽一道沉沦。 最后,意识弥留之际,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蓦地,她脑海中划过一句话。 区区........ 第111章 炮灰小孤女1 沪城大学附近的咖啡店。 不大不小的角落里坐着一位乌发雪肤,眉眼如画的大美人,身穿一件宽松的长裙,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踝,身形窈窕。 美人像丝绸一样顺滑的长发被一根朴素的簪子挽起,两缕碎发落在脸颊,浑身透着一股松弛感与清冷感,一时吸引了众多人的注视。 “快看,那里有个大美人!” “哪儿哪儿?嘶——” “好眼熟,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那是暨柔,新晋校花,我们学校大一的学妹,古典舞女神!” “她真的好漂亮啊,简直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 被众多人注视和议论,暨柔浑然未觉。 她目光带着审视地看着吧台上穿着服务员制服正在认真制作咖啡的男生,细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长相太青涩,不是她的审美,不行。 头发长过耳,长过眉,不行。 身高目测一米八没到一米八五,不行。 身材看起来太瘦,有些驼背,目测没有腹肌,不行。 性格看起来温和无害,扮猪吃老虎,她不吃这一套,不行。 ....... 一项项下来,每一项都没有达到暨柔心中的标准,她蛾眉蹙起。 所以,她未来几年后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并且为了他窃取霍氏机密? 暨柔昨晚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是一本小说中一个不起眼的炮灰。 小说的主角是江家私生子江池和叶家大小姐叶欢。 在小说里,江池作为江家的私生子,童年跟着母亲颠沛流离,过得极其不幸。 不仅要遭受别人的谩骂,白眼,排挤,还要忍受自己母亲的厌恶和殴打,因此从小知道自己身世的他对于江家非常痛恨。 在被江家认祖归宗之后,江池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俊脸和性格,受到了叶家大小姐叶欢的怜惜和青睐。 靠着叶家以及自己的手段心计,江池一步步设计将江家逼入绝境,把江家的正牌继承人江柏拉入泥沼,从而顺势接手了江家,成为说一不二的江家家主。 之后他更是靠着自己过人的手腕和敏锐的商业天赋,抢夺了市场份额,吞并了其他家族,从而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叶家大小姐叶欢在得知他对自己的利用后心灰意冷,决定远走他乡,却被江池拦下后囚禁在家。 经过一番她逃他追的虐恋情深之后,两人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了令人艳羡的豪门夫妇。 而暨柔,只是一个炮灰小可怜。 十六岁开始寄住在霍家,一直都是霍家的透明人。 几年后莫名喜欢上了江池,为他窃取了商业机密后就出了一场车祸,救回后留下个双腿残疾。 这对于从小学习舞蹈,梦想成为舞蹈家的暨柔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毁天灭地的噩耗。 没过多久,她就自杀了。 在梦见自己自杀身亡的那一刻,暨柔就吓醒了。 ? 她小小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的命不是命吗? 被吓醒的暨柔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就根据梦中的线索来到了男主江池还没有被江家认祖归宗时所在的打工的地方。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能让自己牺牲自我,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结果就是很令人失望。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刚好将一杯咖啡做好的江池,抬头对上了她乌黑清凉的眼眸,随即一怔。 在她的注视下,江池冷白色皮肤的耳根微红,神色忐忑地朝她露出了一抹阳光的笑容。 “您好,请问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男生灿烂的笑容,精致青涩的长相,加上动听的嗓音,很容易博得女生的好感。 其他喝咖啡的女生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心想这个男生笑起来真好看。 可惜暨柔内心毫无波澜,因为她知道这是江池的伪装。 她冷漠地说了句没有后起身走了。 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江池垂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里的神色。 - 夜晚,暨柔又做了梦。 离奇的是,这次的梦和上次是相连的,是她死后的剧情。 如果说江池是男主角,那霍琛就是大反派。 在梦境里,唯一能和江池以及江氏的分庭抗礼的就是霍琛掌权的霍家。 霍琛,沪城百年家族霍家的现任家主,年仅二十六岁,靠着过人的智商心计,强悍的手段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而坐稳霍氏掌权人的位置,无人敢置喙。 在她死后,一直对江池不温不火打压的霍琛突然发起了猛烈反击,让江氏多次遭遇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疯狂程度令商界为之一震。 有人说霍琛是为好兄弟江柏报仇,有人说是江池抢走了霍琛的挚爱叶家大小姐叶欢...... 众说纷纭,没人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可惜主角终究是主角,在最后的角逐中,还是江池略胜一筹,将霍琛以及霍氏击溃,成为商界第一人。 “呼~” 暨柔醒来后起身,坐在床边,长叹了一口气。 额头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碎发黏在脸颊,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美感。 梦境太过真实,江池的确存在,也确实是江氏现任家主的私生子。 暨柔不想死,不想落得个双腿残疾自杀的下场,更不想霍琛成为反派,霍氏最终惨败破产。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把所有未知的危险早早扼杀于摇篮。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阻止江池认祖归宗。 这样他就丧失了江氏继承权,从根本上断绝了他夺得江家财产的可能。 可是,凭借暨柔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些。 她只是一个寄养在霍家的孤女,从小母亲去世,父亲一直给上一任霍家家主霍老爷子当司机。 而在一场车祸中,暨柔父亲付出了性命保护了霍老爷子。 因此为了感谢救命之恩,霍老爷子把当时十六岁的暨柔接到了霍家供养,现在已经过去三年。 从十六岁到十九岁,暨柔寄养在霍家已经有三年,自然也有人揣测她是霍老爷子的私生女,结果就是霍家甩出了一张亲子鉴定书,表示暨柔只是寄养在霍家,和霍家并无任何法律和血缘上的关系。 所以,她该怎么办呢? 暨柔蹙眉,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愁绪。 蓦地窗外传来一阵车子的声音,暨柔想起了一个人。 霍琛。 第112章 炮灰小孤女2 “啪嗒。”门把扭动的声音。 门开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他眉眼如画,气质淡漠,月光的照映下,男人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质。 霍琛在玄关处换了鞋,将身上的外套解下,随手扔在大厅的沙发上。 这个时间别墅里的佣人已经休息,大厅里只剩下留夜灯在照明。 恰好霍琛也不想有人打扰,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姿势慵懒,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然而身体的不适令他眉宇间透着几分烦躁和疲倦。 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机场离老宅比较近,索性就回了这里。 突然,一道微弱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霍琛循着声音望去,见到厨房里亮着一盏灯,一道影子若隐若现,显然有人。 暨柔将一杯温热的开水喝下后才缓解了口干舌燥。 打开冰箱,一块小蛋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应该是霍家的佣人准备的。 暨柔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眸子里闪过一抹纠结。 冰箱里的蛋糕和上面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色泽,暨柔的鼻尖里仿佛能闻到香甜的气息。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吃。 轻轻咬了一口奶油,奶香绵软的口感让暨柔难得开心地眉眼弯弯, 沉浸在偷吃甜食快乐里的她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等她感受到腹中的饱意,暨柔推开厨房的门,却猝不及防撞上一具宽厚的胸膛。 因为撞击,胸膛的主人发出一声闷哼。 暨柔没有丝毫准备地往后倒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强劲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避免了她摔倒的悲剧。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暨柔一愣。 他怎么回来了? 她记得霍琛很少回霍家老宅,一个月顶多回来两三次,其他时候都是在他自己的别墅里。 见她不说话,一米八七的霍琛俯视般地看向眼前的女孩,乌黑深邃的利眸仿佛透着几分审视。 暨柔稳住身形后退两步,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疏离,“霍琛哥。” 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我下来喝水。”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但暨柔着实对这位霍家大少爷,现任霍家家主感官有些复杂,害怕又排斥。 排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唯一的亲人救他父亲而丧命,让她成了一个孤儿。 后来是害怕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浑身骇人的上位者气势,更是因为亲眼见过他的手段。 她还记得第一次进霍家大宅时,就碰见他疯了一样地揍另外一个男人,当时地面上都是血迹,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因为被揍的那个人是霍家的私生子,当着霍琛的面诋毁了他母亲。 而且她知道霍琛不喜欢她,甚至很排斥,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第一次见面霍老爷子想收养她,让暨柔叫霍琛大哥,当场就被霍琛否决了。 他说他不需要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如果老爷子认了,他保证会把暨柔跟老爷子的其他私生子女一样让人扔出去。 老爷子知道他说到做到的性格,听了这话也只能歇了收养暨柔的心思。 暨柔见了霍琛也一直称他为霍琛哥。 霍琛将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粉嫩嫩的兔子杯子上,没有说什么,而是接着转向她的嘴角,“你吃了什么?” 穿着一身白色睡裙的女孩,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两侧,衬得一张精致如画的脸愈发娇小,灯光下白皙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润泽感,纤瘦而清冷。 然而此时红润的唇角边上的一抹白渍破坏了这份恬静。 暨柔指尖一摸一看,眸光轻闪,“是奶油,我刚才吃了一块蛋糕。” 霍琛蹙了蹙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漠地哦了声,接着转身出去了。 以为他会训斥自己的暨柔,站在门边愣了一会儿。 从厨房里出来,暨柔准备上楼回房间时,余光瞥见霍琛的俊美的脸上有一丝难受。 她想起刚才自己的那狠狠地一撞,难道把他撞受伤了? 想到阻止江池认祖归宗的事还要靠他,暨柔又返回了厨房。 胃部一阵阵的痉挛扰乱了霍琛的思绪,对于旁人的行为也无心搭理,他干脆靠着沙发上闭上了眼眸。 过了一会儿暨柔从厨房出来,试探性地来到霍琛面前。 听到动静,霍琛倏地睁开了双眸,视线对上一杯开水,正冒着温热的水汽。 对上他的目光,暨柔这才注意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看上去很是疲倦。 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的玻璃杯递给他,语气干巴巴:“多喝热水。” 望着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水,杯壁上的指尖被烫得发红,在透明玻璃的照映下更加红艳。 女孩不知道在想什么,卷翘的睫毛微颤,在灯光下投射下形成一道阴影。 从她手上接过这杯水,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一抹柔软,霍琛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垂眸将热水一饮而尽。 “谢谢。” 见她还站着,欲言又止的模样,霍琛索性开口,“还有事吗?” “你明天还在吗?” 话一出口,暨柔又改口,“我是说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她知道霍琛平常不住老宅,即便住了一晚,一般第二天也会早早地离开。 女孩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芙蓉面,凝脂肤,美人骨。 两人距离不近不远,霍琛鼻尖确能闻到幽幽的清香,喉间不由得一紧。 她很想自己留下吗?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霍琛觉得自己魔怔了。 话到嘴边,他说:“这两天都在。” 暨柔哦了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望着霍琛的疲倦的神色,红唇微动。 “好,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楼。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霍琛低头看了眼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什么。 想起她今天不同于往常的行态,霍琛眸光轻闪,逐渐变得幽深。 上了楼重新刷完牙躺在被窝里的暨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着实有些怕霍琛。 在他那双锐利而具有压迫的眼眸注视之下,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尤其是在霍家老宅住的这三年,每一次见到霍琛他都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眼神深沉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让人把她赶出去。 想起霍家那些私生子女以及和霍琛作对的叔伯的下场,暨柔又庆幸霍琛对自己还是很手软的。 可能因为她是父亲救命恩人的女儿吧。 胡思乱想着,暨柔又睡了过去。 第113章 炮灰小孤女3 第二天,暨柔按照往常的作息时间醒来,洗漱后来到了舞房。 说是舞房,实际上是一个玻璃花房,由于很少有人会来这儿,渐渐地变成了暨柔的专属舞房。 每天晨起练舞对于暨柔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她从小练习古典舞,并不是出于其他原因,单纯是因为热爱,她有一个成为舞蹈家的梦想。 即便她拥有完美的外形条件,极高的舞蹈天赋,暨柔也从来不敢有丝毫松懈。 压腿、踢腿、弯腰、平转…… 简单的热身动作做到极致,每一个姿态都充斥着独属于她自己的美感。 沉浸在世界里的暨柔犹如清晨里绽放的百合花,美丽优雅,纯洁无瑕。 淡粉色的练功服将女孩苗条的身姿体现得淋漓尽致,长腿细腰,肌肤如玉,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先生,先生。” 眼见这位年轻的家主似乎没有听见,霍宅的老管家又喊了几声。 听到声音,霍琛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的欲色神色如常:“你刚才说什么?” 老管家:“先生,早餐已经做好了,您的几位叔伯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闻言,霍琛只是淡淡地哦了声。 “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因为霍琛的吩咐,聚集在霍宅餐厅的霍家人只能干巴巴地等着。 毕竟,霍琛虽然年轻,但作为如今的霍家家主,有他发话,谁敢擅作主张? 迟迟等不来上餐,霍家的几位叔伯婆婶已经不耐烦了,开始躁动地指责霍琛。 你一句我一句斥责霍琛不敬长辈,没大没小,在他们面前还摆这么大的架子? 长辈们敢这么说,小辈们却不敢搭话,毕竟霍琛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 上一个说他坏话的小辈已经被丢出国折磨地快疯了。 他们说得起劲,暨柔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她甫一进来,偌大的餐厅里霎时安静下来。 暨柔也愣了,往常这个点她来餐厅都是没人的,她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早餐。 此时落在暨柔身上的目光各异,有惊艳,有审视,有贪欲……总之都十分令人不适。 暨柔面上不显,但踏进大门的脚已经收回,正打算离开。 这些都是霍家的人,与她无关。 “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出声的男人正是最开始斥责霍琛的中年男人。 秃顶肥胖,大腹便便,小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 听到他的话,有个中年女人睨了眼暨柔,轻笑,“二哥你老眼昏花了?这个就是三哥前些年领回来的小丫头啊!” 秃顶男人煞有介事地嚷嚷:“就是那个救了三弟后死了的那个司机的女儿?” “霍家在这父子俩手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人都能住进老宅——” 他这话着实难听,却没有人说什么,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小姑娘家家的,被人这么说肯定会一脸羞愤难堪,到时候他们再说点好话也不迟。 然而出乎意料的,暨柔秾丽的脸上神色淡淡,清冷得不似凡人,仿佛别人口中的人不是她。 被人这么无视,还是个无父无母的黄毛丫头,秃顶男人脸色不好看了。 “你是哑巴吗?也么不说话?” 蓦地,一声嗤笑传来,接着是饱含讥讽的声音响起。 “既然二伯这么重规矩,那从今往后就不能再踏进老宅了。” 一身黑色休闲装的霍琛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口,高大修长的身形挺拔,气质矜贵优雅,深邃俊美的脸上却带着讽意。 听到声音,餐厅里坐着的人坐立难安,暨柔也循声望去。 这时霍琛已经走到门口,但他并没有进去,余光瞥了眼暨柔后很快收回。 接着他抬腿上前两步遮挡了暨柔的身形,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到霍琛,餐厅里的人正襟危坐,纷纷噤声。 只有秃顶男人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满是横肉的脸上很是愤怒,“霍琛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面对他的质问,霍琛漫不经心地挽了挽袖子,“既然二伯喜欢规矩,那我们就来说说规矩吧。” 他狭长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情绪激动的秃顶男人身上。 秃顶男人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霍琛唇角勾起,语气淡淡:“霍家明文规定霍家子嗣不得涉赌涉毒,违者可驱逐出老宅。” 霍家子嗣被驱逐出老宅,意味着他从今往后都不再是霍家人,霍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也是霍家立足百余年,至今依旧辉煌繁荣的原因。 秃顶男人瞳孔一缩,不自觉吞咽唾沫,“你,你想说什么?” 霍琛睨他一眼后将目光落在众人身上,“二伯私底下挪用公款偿还赌款,金额高达五千万,私下放高利贷获利近一个亿,另外那高娱会所私底下干了着什么脏活想必二伯心知肚明,不需要我说了吧?” 霍琛利眸扫向霍二伯,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天似的。 然而每说一条,霍二伯的脸色就白一分,到了最后他脸上血色全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秃顶男人声音紧绷,想要拔高却中气不足。 “霍琛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也不至于这么污蔑我,你爸要是知道了得有多心寒?!” 这副嘴脸令人厌烦,霍琛看得多看它一眼。 “是不是污蔑,走一趟警局就知道了。” 说完,霍琛挥手示意,没有给他半分脸面。 “李叔,让人进来吧。”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警察进来,出示证件和霍琛打完招呼后将一脸惨白的霍二伯带走了。 他这个样子,要说心里没鬼谁会信? 看着这一出,刚才还一起附和他的其他人顿时状若鹌鹑,一时不敢出声,生怕霍琛把他们揪出来。 同时众人心里对霍琛的畏惧更深了。 一段时间不见,霍琛的脾性更深不可测了。 霍二伯都栽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在霍琛眼里已经是个透明人了。 霍琛没有再理会其他人,径直坐在了主位。 抬眼见暨柔还直愣愣地站在那,心底叹了口气。 “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进来?” 第114章 炮灰小孤女4 听到霍琛的话,暨柔抬头恰好对上他那双无喜无悲的黑眸。 暨柔这才确定霍琛刚才在跟她说话。 管家很有眼色地将她请到了餐桌上,位置刚好就在霍琛的右手下方。 上餐后,餐桌上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声音。 突然,有个卷发中年女人看向暨柔,朝她笑了笑意味不明道:“小柔真是越长大越漂亮了,现在已经是在上大学了吧?” 熟稔的语气让暨柔一愣,其他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她身上。 暨柔点点头,“嗯,正在沪城大学上大一。” 听到她的话,女人更加来劲了,直接放下碗筷开始夸赞,“听说你是跳舞的,跳舞的好啊,难怪身段这么漂亮。” 暨柔礼貌地朝她笑笑不说话。 见状女人笑意更深了,促狭道:“小柔有男朋友吗?” 话音刚落,一双正在切牛排的手停顿,主人的眸光隐晦不明。 暨柔没有注意到,她只觉得不自在得很,对于女人的话摇摇头,“没有男朋友。” 女人眼睛一亮,“刚好我家有个侄子长得帅高学历性格好,要不要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下?” “你放心,我那个侄子品行端正,家里虽然比不上我们霍家,但也算的上是豪门了,你要是有意我明天就把他叫来什么样?” 女人很是热情,语气间没有丝毫疏离,仿佛真的把暨柔当做自家小辈看待。 可惜尽管如此,语气里的高高在上以及对暨柔的轻视依旧难以掩饰。 暨柔蹙眉,没有说话。 坐在主位的霍琛脸色却沉了下来,直觉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坐在女人旁边的时髦女人却是个粗神经,附和道:“姑姑说的对,女孩子还是要找个男人嫁了,尤其是像你这种长得漂亮家世一般的,最好还是趁早找个好男人嫁了,不然——”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不然什么?”霍琛神色不悦地看向时髦女人,“二姑要是闲得慌,不如多管教下表兄,省得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在家啃老,无所事事养的一身肥肉。” “你……”时髦女人怒上心头刚想开口,见到说话的人是霍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生怕惹怒了他,女人连忙打着哈哈,“小琛说的对,你表兄他的确该管管了,毕竟要是他能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说完后她立马闭上了嘴,充当隐形人。 霍琛目光转向卷发女人,语气冷冷:“姑婆要是喜欢做月老,不如明天我送您去月老庙如何?” 如何? 当然是不如何! 她要是被送去了月老庙,只要有霍琛在,她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最开始提起话题的女人一脸讪讪,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霍琛是在为暨柔解围。 只是让他们疑惑的是,以前也没见霍琛对这个孤女有什么不同啊? 难道也是见色起意了? 就连暨柔也忍不住看向霍琛,清润的眸光落在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 可惜霍琛依旧面不改色,他说:“既然暨柔住在了霍家,就算霍家人了,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去向我父亲提,或者向我提。” “暨柔的父亲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她在霍家,也算是我霍琛的妹妹,如果你们想打她什么主意,最好还是先过问一下我。” “各位叔伯婶婆,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吗?” 一番敲打,在座的各位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个小辈给他们脸色瞧就算了,要是再来一个,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沪城混下去?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蠢的人也听懂了霍琛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能怎么办? 暨柔没有说话,因为在这种场合里,她没有话语权。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找机会搬出去的。 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霍琛目光淡淡地看了眼暨柔,接着又丢下了个惊天巨雷。 “各位看起来不是很满意,既然如此,各位好歹也是我霍琛的长辈,长辈的想法还是得尊重一下。” “所以,今天暨柔就会搬离老宅,各位满意了吗?” 暨柔倏地看向霍琛,一向冷淡的小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 俗话说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说的就是霍琛这样吧? 霍家的人也不可置信得看向霍琛,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没有人能掺透他的意思。 如果说他不在意暨柔,那刚才那些敲打是怎么回事? 但如果说他在意暨柔,那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摸不着头脑,身为事件主人公的暨柔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霍琛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中起身离开了。 脑子不够灵活的时髦女人,也就是霍琛的二姑可乐了,脸上笑出了花,临走时还指桑骂槐地讥讽了两句。 - 等到人都走了,老管家走到暨柔面前拦下了她,“柔小姐,家主请您去书房。” 暨柔脚步一顿,“霍琛哥?” 老管家点头。 霍琛的书房是在主楼的三楼,这一层都是霍琛的私人区域,因此就连装修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透着几分阴沉。 暨柔敲响了书房厚重的大门,听到里面的应声才进去。 霍琛已经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就像天生的衣架子。 肩宽腿长,比例极佳,薄薄的布料下是蓬勃的肌肉。 听到动静,霍琛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摘下鼻梁上的蓝光眼镜搁在一旁,视线投向暨柔。 打量片刻,他缓缓开口:“他们一直都这样?” 正在发呆出神的暨柔错愕,“谁?” 霍琛揉了揉额间,“就是刚才那些人,我的叔伯们。”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说起这个,他眉宇间透着一丝厌烦,显然也是烦透了这些人。 暨柔明白过来,她摇了摇头,“没有,我通常见不到他们。” 她说的是实话,以往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因此很少能见到霍家这些人。 听到她的话,霍琛的眉头松了松,随后语气隐晦道:“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否则为何她昨晚如此反常? 第115章 炮灰小孤女5 最近她遇到什么困难了? 暨柔疑惑地看着霍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说实话,暨柔住在霍宅的这三年来,见过霍琛的次数屈指可数,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霍琛单独见面,而且还是霍琛主动找她。 女孩一身白色连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那儿,整个人看上去拘谨疏离,与这严肃沉闷的书房格格不入。 霍琛幽深的眸子望着她,“昨晚你问我今天还在不在是什么意思?” 暨柔拿不准他的意思,迟疑道:“就……问问?”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霍琛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他突然起身,绕过黑沉的红木办公桌,踱步来到暨柔身前,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暨柔,我是洪水猛兽吗?” 不然为什么她总是躲着自己? 两人距离很近,在霍琛的身形衬托下,一米六八的暨柔显得格外娇小,堪堪只到他下颌处。 从这个角度,霍琛的视线落在她头顶的小发旋,光滑白皙的额头和卷翘的睫羽。 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的乖巧可爱。 男人身上的松香清冽而霸道,暨柔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霍琛哥?” 不知道是不是暨柔的错觉,她感觉霍琛好像怪怪的。 她仰起头,只看见他冷峻深刻的下颌以及淡淡的薄唇。 霍琛上前一步,微微俯首,“暨柔,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真要论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大哥。” 暨柔眸子微微睁大,“大,大哥?” 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个称呼,也是自己说的,但在霍琛听来却显得格外刺耳,莫名有种心梗。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别叫了。” 暨柔顿时以一种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他。 让她叫大哥的是他,不让叫的也是他。 第一次从她脸上见到疏离客气以外的小表情,霍琛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而且—— 他眯眼,感觉暨柔胆子好像大了不少。 暨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里一阵纠结后干脆开口:“霍琛哥你和江家大少爷是好朋友吗?” 江柏? 霍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我好友,怎么了?你认识他?”他深邃的目光里透着一丝试探。 她为什么突然提到江柏? “不认识,但是霍琛哥可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想了想,暨柔又加了句,“电话就行。” “不行!” 话音刚落,霍琛脸就黑了,开口利落拒绝。 暨柔错愕。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霍琛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语气尽量缓和,“我的意思是江柏从来不接陌生人电话。” “而且他有喜欢的人。” “这样啊……”听到江柏从不接陌生人电话暨柔有些失望。 至于他说的后一句,暨柔无意识忽略了。 她这个样子在霍琛看来就是得知喜欢的人有了心上人后的失落。 难道暨柔喜欢江柏? 想到这种可能,霍琛搭在办公桌上的手突然紧握,力道大的青筋凸起。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难道她喜欢江柏那样的? 霍琛脑海里浮现出江柏那不论何时都一副文质彬彬,温和有礼的模样,似乎的确吸引了不少女人。 霍琛胡乱想着,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暨柔抿了抿嘴小声问:“那霍琛哥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江柏哥吗?我跟他说几句话就好了。” 想来想去,那是江家的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继承人江柏知道江池的存在。 只要江柏知道了江池的存在,知道他父亲甚至还打算把江池接回江家认祖归宗,恐怕不论是谁都难以忍受吧? 暨柔一边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霍琛的神色。 霍琛的心口犹如被一块巨石堵着,压的他难以喘息。 见她请求自己的样子,霍琛撇开目光,“他现在应该在国外出差,那边现在是凌晨。” 正在家休息,却被迫出差的江柏打了个喷嚏。 真不巧啊。 暨柔凝眉,贝齿轻咬唇瓣白软的小脸上浮现淡淡的愁绪。 看得霍琛心头更加酸涩了,她就这么喜欢江柏? 喜欢到愿意接近她一直都不愿靠近的自己? 霍琛知道暨柔一直都在有意避开自己,尽管在老宅遇到自己,也是远远地躲开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江柏? 如果她可以喜欢江柏,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呢? 相比起一潭浑水的江家,他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霍琛面色沉沉,“江柏有个前女友,因为江家最近几年比较乱,所以他们分手了,但是江柏一直都喜欢他那前女友。” 这是霍琛第一次跟人说起别人的私事,也是第一次跟暨柔说这么长的话。 他希望暨柔能明白,喜欢江柏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惜暨柔根本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她云里雾里地听着霍琛说江柏的八卦,听完后似懂非懂地哦了声,双眼迷茫又无辜地看着霍琛。 所以呢? 见她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霍琛紧绷着一张脸,想生气又不愿吓到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戾气。 “你要是非要见他也可以,过几天有个饭局,到时我带你去。”这是他最大限度的退让,届时他一定会让她明白江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倒要看看,她要和那个男人说什么!还非要亲口说! 闻言暨柔眼睛一亮,“谢谢霍琛哥!” 果然,她是为了江柏那笑面男才对自己态度转变的! 想起那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江柏,霍琛第一次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不想见到她这个样子,霍琛挥手让她出去,“去收拾东西,下午就搬离老宅。” - 午饭过后,在众人面色各异的注视下,暨柔跟着霍琛离开了老宅。 她的东西不算多,除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外,她没有再带走其他。 坐在车上,暨柔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霍琛应该会把自己带到市区,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扔下。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悲伤,因为她已经计划好了,自己先找个酒店住下来,然后慢慢找住的地方。 第116章 炮灰小孤女6 刚好自己手头上还有一笔存款,都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加上她爸爸留下的遗产和霍家给的补偿,已经足够她在沪城买一套小公寓了。 这样想着,暨柔对未来脱离霍家的生活充满了无限期待,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安静的车子里,司机正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 后座上容貌俊美,气质冷峻的男人垂首凝视着旁边昏昏欲睡的女孩。 沉寂的黑眸里满是痴迷与克制。 矛盾的情绪交杂着,车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低沉。 司机偷偷地看了眼内视镜,正见他家先生的手覆在女孩的脸上。 倏地对上先生射来的死亡视线,司机连忙收回视线,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接着就是慢慢升起的隔板,隔绝了任何人的窥探。 暨柔睡得不算安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尽管她已经刻意保持坐立的姿势,随着道路上不时的颠簸,她还是控制不住往一边倒去。 霍琛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接着调整好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瞥见她眼底下的乌青,霍琛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手掌控制不住地覆上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摸着她光滑的侧脸,一下又一下,柔软温热的感觉着实令人痴迷。 不知过了多久,当车子停稳后,暨柔也醒了。 她有些迷糊地下了车,看着眼前矗立的大门,上面的几个大字让她顿时清醒。 霍氏公馆。 宽大的匾额上刻着这几个字。 比她后一步下车的霍琛站在她身旁,侧首问:“怎么停下了?” “霍琛哥,你不是说要让我离开霍家吗?” 暨柔指着霍氏公馆几个字,眼睛都瞪圆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领会到她的意思,霍琛敛下眼底的神色,面上依旧淡淡:“我说的是搬离霍家老宅,而不是离开霍家。” 暨柔这才明白过来,霍琛让她搬离的是老宅,却让她住进了自己的私人宅院,也就是眼前的霍氏公馆。 暨柔有些难以接受,这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她站在原地,不愿意动。 此时霍琛叹了口气解释:“明面上你始终是霍家人,若是让老头子知道我把你赶走了,恐怕又得闹。” “既然你不喜欢老宅,那就住在这儿,霍家的那些人不会再打扰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虽然她爸爸是为了救霍老爷子而死,她也不喜欢霍家人,但这些年霍老爷子的确对她很好。 “可是。”暨柔动了动嘴唇。 见她神色松动,霍琛眸底划过一道亮光,随后很快消散。 “若是你离开霍家的事传了出去,过两天的饭局,你又该以什么名义参加呢?” 霍琛没有说的是,只要有他在,不管暨柔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有人质疑。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我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他的脸色有些为难,仿佛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难题。 同时似乎因为暨柔对自己的排斥而有些伤心。 这幅样子令一旁等候的佣人都忍不住侧目。 心惊胆颤的同时,悄悄抬头看了眼能让先生低声下气对待的人。 这一看,顿时惊呆了。 好美的人! 欺霜赛雪的肌肤像珍珠一样莹润白皙,长至及腰的黑发如浓墨般倾泻,纤腰长腿,每一处都美到极致,在阳光下,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卷。 此刻,她们不由得猜测这个女孩的身份,同时今后没人敢慢待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暨柔皱了皱眉说。 “那你就是同意了?” 找不到辩驳的理由,暨柔嗯了声,算是同意了。 闻言,霍琛唇角勾起。 霍氏公馆,作为霍琛的私人宅院,位于沪城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 寸土寸金,交通便利,同时又临近沪城河,景色极佳,周围都是最高档的小区,其中又以霍氏公馆为首。 公馆内,暨柔的房间在主楼的三楼。 除去暨柔的卧室外,还有一间属于她的舞房,听佣人说这是霍琛让人特意准备的。 住了几天后,暨柔才知道霍琛所说的不会有人再打扰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她发现霍琛是真的很忙碌,通常早出晚归。 这几天暨柔更是没有再见到霍琛,即便她想问一下和江柏的饭局在什么时候,也始终找不到机会。 霍琛作为炙手可热的霍家最年轻的家主,他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听说霍氏公馆内住进了一个女人,不少人都纷纷来了兴趣,想要打听对方的身份来路。 可惜他们胆子有限,只敢明面上探查一番,再多的就查不到了,最后只能歇气。 然而霍家知道内情的人震惊了,敢情霍琛是这个意思! 难怪在老宅时说得冠冕堂皇,不过就是想把人留在自己的地盘! 沪城高级会所内。 “啧,没想到咱们不近女色的霍家主竟然也玩起了这种手段。” 牌桌上,说话的男人长相妖冶,白色的衬衫扣子松开,露出了线条起伏的胸膛。 霍琛没有回话,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手上的牌中随意抽了一张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江柏见他这幅样子,温润的眉眼挂上浅浅笑意,“一出手就把人骗回家,心真脏啊。” 闻言霍琛睨了他一眼,嘴角挂着冷笑,“不比江大少,这么久了还没把人追回来。” 有人突然开口,“瞧你那喜上眉梢的样子,这是成功把你家那朵小百合拿下了?” 和霍琛关系好的几个人都知道他心里藏着朵小百合,自己却不敢靠近人家。 只敢偷偷摸摸地藏着掖着,像个守花人一样默默地守护着。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遥遥无期。”刚才被他呛声的江柏轻笑。 话落就听到霍琛冷嗤,“是啊,遥遥无期,总比某些人要偷偷摸摸跑去国外见人家一面更好些,至少遥遥领先了。” 这是专门戳人痛点啊,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江柏再迟钝也意识到霍琛在针对自己了。 他咬了咬牙,“霍老二,我哪儿得罪你了,让你今天这么阴阳怪气?” 第117章 炮灰小孤女7 熟悉的人都知道江柏的追妻之路很漫长,喜欢的人在国外,似乎还新交了男朋友,江柏心有不甘也只能偷偷摸摸地一边看着,丝毫不敢靠近。 霍琛这话是当众揭人伤疤啊,难怪江柏脸色难看了。 “不敢,只是作为好友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罢了,毕竟江大少爷红颜知己无数,最会撩人小姑娘了。”霍琛眉头轻挑,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并不动听。 江柏额角抽动,温和的表情出现了皲裂,“红颜知己?撩小姑娘?霍老二你什么时候也跟着那些人瞎起哄了?” 霍琛在这个圈子里年纪排行第二,因此江柏他们几个亲近的通常称他为霍老二。 尽管媒体大肆炒作作为江大少的江柏女人缘极好,红粉知己无数,实际上没几个人会当真,更何况是霍琛。 不过是江家近几年内部争斗的厉害,互相泼脏水的手段罢了。 说完后,江柏突然灵光一闪,盯着一脸面无表情的霍琛,双眼微眯。 “不对,你不对劲。” “往常你从来不在意这些绯闻的,怎么今天突然拿来说事了?” 霍琛一向对这些娱乐八卦以及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即便这些都是真的,也丝毫不会牵动他的情绪。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回味过来。 “是啊,霍老二你今天不对劲。” “老实交代发生了什么,让我们帮你参考参考。” 他们一脸兴味,显然是好奇极了。 无奈霍琛不为所动,手上出牌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到长相妖冶的男人漫不经心道:“不会是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也喜欢上江柏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出牌的手一顿,接着抬起眼皮凉凉地看了眼妖冶男。 在座的都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看明白过来。 “嘶,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吧老霍,他说的是真的啊?” 江柏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了,他满脸黑线,“霍老二你搞清楚,我可不认识你那小百合,你拿不下人家可不关我什么事!” 他急忙撇清关系,生怕霍琛恼羞成怒,到时候麻烦不断的可就是自己了。 对于他们的调侃,霍琛只是冷笑两声,一双利眸扫向他们,最后落在江柏身上,吐出几个字。 “做什么梦呢?” 一开始他的确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后来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形,就将这种可能性打消地七七八八了。 今天只是单纯看江柏不顺眼罢了。 接收到他眼神里的嘲讽,江柏啧了声,“我好歹条件也不错,怎么到你眼里就一文不值了。” “也难怪,你脾气这么臭,见谁都这副样子,人小姑娘不喜欢你是正常的。” 他和霍琛关系最好,自然知道的也更多。 比如霍琛这小子老早就对人起了歹心,比如因为知道人小姑娘不喜欢他,就不敢往人家面前凑...... 他俩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正想着,就听霍琛冷不丁开口,“说完了?” 江柏一愣,随后点头。 见状霍琛将手上的牌一搁,嘴角扯起一抹笑,“你输了。” 江柏这才注意到霍琛手中最后的牌压过了自己,而自己毫无所觉。 望着他那张宛若神祗的俊脸,江柏后槽牙都咬碎了。 霍老二这个阴险小人! 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霍琛看了眼时间后起身,临走前回头,语气欠揍地强调:“记得把西环那块地皮的转让书交给我助理。” 他指的是今晚这局的赌注,刚好这块地皮现在在江柏手上,准备用来投资新项目。 江柏脸色黑了,一晚上要被霍琛这小子针对就算了,玩牌还输了一块地皮,心肺都是疼的。 想起什么,霍琛又说:“哦对了,别忘了过两天的饭局。” 江柏一脸不耐,“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 霍琛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霍琛踏进主楼,发现楼内的大厅里还亮着灯,里面出现了几盏半人高的陌生灯。 听到动静,守夜的管家从房间出来。 “先生回来了。” 见霍琛注意力被一旁矗立的灯盏吸引,他笑着解释说:“这灯是柔小姐让人准备的,想来应该是为先生准备的。” “为我?” “这只是我的猜测,先生要是想知道还得去问柔小姐。” “她这几天呆得怎么样?” “看起来应该不错,柔小姐每天除了去学校,剩下时间就是待在房间或者舞房和花园。” “那就好,她需要什么都按照她说的去准备,不用问我。” 主楼很大,每一层分为南北两侧,有很多房间。 而三楼原本完全是霍琛私人领域,房间不多,却很宽敞,如今却有一半的空间属于暨柔。 除去卧室,还有衣帽间和舞房,每一间的装修风格都与主楼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多了几分属于女孩子的温柔明亮,少了几分肃穆沉重。 暨柔的卧室位于三楼里侧,此时霍琛站在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面对着房门不知在想什么。 头顶昏暗的灯光微弱,投射下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按下了门把。 房门推开后,里面的清香扑面而来,霍琛很熟悉,这是独属于暨柔的香味。 偌大的床上,女孩娇小的身体被柔软的被子包裹,露出一张恬静的睡颜。 柔顺的长发散乱地铺满枕头,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红,双眸紧闭,红唇微张,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被子的一角。 心爱的女孩住在属于自己的领域,这是霍琛从来没有想过的。 他坐在床沿,目光贪婪地看着女孩的睡容,心中宛若有一头野兽在叫嚣,蠢蠢欲动着,浑身的血液沸腾无比。 或许是似有所感,睡梦中的暨柔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黑暗压抑的地方,迷雾四散,没有一个人。 知道一头双目赤红,身形巨大,像一座小山一样的怪物出现,暨柔害怕地往后奔跑,却发现自己的怎么跑也没用。 不管她跑到哪里,可怕的怪物都能找到她。 直到她筋疲力尽了,怪物出现,把她困在角落里,接着朝她伸出巨臂—— 第118章 炮灰小孤女8 这一刻,暨柔被吓得醒了。 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也是真实的,她才松了一口气。 蓦地,她伸手摸了摸脸颊,上面好像有些刺痛,她想起刚才睡梦中似乎有人摸了脸。 看了眼空旷的房间,暨柔心想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 整理好情绪,暨柔重新闭上了眼睛。 门外,霍琛不知站了多久,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后才迈步离开了。 第二天,暨柔看到客厅里的一束百合花很是诧异。 佣人解释说是霍琛一大早从花园里摘的,暨柔这才知道花园里有一处地方种满了百合花,这些百合都是从那里采摘下来的。 “霍琛哥也喜欢百合?”她好奇地问一旁的佣人。 佣人迟疑片刻后点头,“应该是的,那片百合花是先生特意吩咐种的。” 暨柔讶然,她也很喜欢百合,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他有相同的爱好,她以为像霍琛那样的人不会对花花草草感兴趣。 同时她也想去看看那片百合花,可惜她现在得赶去学校。 暨柔现在正是大一下学期阶段,除了课程比较多之外,社团活动也不少。 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暨柔换好衣服来到了学校的舞蹈队。 见到暨柔,同样身穿舞蹈服的女生冲她招手,“小柔来了!” 暨柔笑着喊了她一声学姐,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她。 被她叫学姐的女生看了眼里面的东西,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暨柔,“呜呜呜学妹你真好,竟然还给我们带了吃的。” 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女生心里感叹这个学妹真的浑身香香软软的。 听到动静,剩下四个女生也围了过来。 “暨柔学妹来了?” “哇,是奶茶诶!” “还有果汁!” “......” 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将东西分完后对暨柔道了谢。 她们几个已经练了很久了,一下午都没有吃东西,暨柔带的东西刚好能让她们填肚子。 还有一个长相明艳的女生捏了把暨柔的脸,感叹一声,“还是学妹的脸手感最好!” 她们几个都是舞蹈队选出来到时要在校庆上进行表演的,除了暨柔外,其他五个人都是大二的学姐。 按理来说暨柔是没有资格上台表演的,但是谁让她舞蹈功底扎实,灵气十足,外貌身形条件又是所有人中最好的。 经过一番选拔后,她自然也参与了这次的舞蹈表演。 说实话,她们一开始也以为暨柔不好相处,毕竟每次见她都很安静地站在一旁,从不主动跟人说话,给人一种很清冷高傲的感觉。 但是相处下来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目中无人的美女,而是贴心努力的大美人! 其实相比起男的,女孩子才是更喜欢看美女,尤其是那种一看就是香香软软的大美人! 当这个美人做事努力,性格脾气很好就让人更喜欢了! “学妹你终于来了,没有你我们今天的排练进度实在是拖拉。”说话的女生吃了口东西,一脸叹息。 通常有暨柔在,即便她们很累不想练了,见到她丝毫不偷懒的模样也会被鼓励到。 她说完后就有人反驳,“那还不是怪你一直玩手机不在状态。” 女生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上课要练舞,下完课还得练,太痛苦了,好想去玩。” 因为是百年校庆,所以每一个节目都是要求严格,经过重重考核才定下来的,她们这些表演者也都要付出很多的汗水。 “不过有学妹在,我肯定不会偷懒,一定会努力的!”她保证道。 对于她们的热情,暨柔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脸颊微微泛红。 她认真说:“学姐要是太累了,休息一下也没关系的。” 她无措羞赧的样子让人更稀罕了,一开始说话的女生笑嘻嘻,“我是开玩笑了的啦!” “好了,我们快来继续排练吧,不然赶不上进度到时候就要挨骂了。” 刚好大家休息地差不多了,是时候继续排练了。 暨柔他们所在的练舞房不是全封闭的,中间有一面很大的窗户。 通常排练时她们都不会把门窗关闭,而是会留下通风的地方。 此时正值十月份,舞房旁边有一棵枫树已经逐渐褪去绿色,慢慢向红色转变。 傍晚的夕阳透过颜色斑斓的枫叶,从层层缝隙中照射,透过玻璃窗落在身穿舞裙,姿态优美的女生们身上。 而以簇拥在中间的女生最为显眼。 落日的光晖如金光一样洒在女生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披霞,精致无瑕的五官,白玉一样的肌肤夺人眼球。 “江池,江池!” 被喊的男生回过神来,他身边的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得一脸疑惑,“你在看什么?” 江池已经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们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去兼职吗?”他的同学催促道。 这时江池脸上露出一抹歉意,不好意思地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那人也急着赶时间,听后点头,“行吧,那我先走了。” 从舞房排练出来,暨柔身上出了汗,浑身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意。 和舞蹈队的人打完招呼后,她收拾好东西往外面走。 暨柔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前方,于是猝不及防地和来人撞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暨柔向人道歉。 “我没事。”被撞的白衬衣男生摇摇头,他从地上把暨柔的东西捡起想递给她,抬头对上她时愣住。 暨柔也愣住了。 江池?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在这? “是你?”江池突然开口,眼睛里满是惊喜。 闻言暨柔眸光一闪,“你认识我?” “你是上次在咖啡店的那个女生,我还记得你。”江池很是高兴,他清秀干净的脸庞上满是喜悦。 被一个笑容很吸引人的帅哥记住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然而暨柔只是盯着他一会儿。 在江池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开口:“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 第119章 炮灰小孤女9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暨柔看着眼前一脸无害大学生模样的江池,神色淡淡道。 江池脸色一僵,再一次认识到暨柔对他的冷淡态度。 如果说上次是错觉,那么这次就决不是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女人不是最喜欢他这副样子了吗? 江池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暨柔,霍家.....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 暨柔从学校回到公馆时已经快八点了,以往这个时候主楼都是很安静,佣人们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今天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想到什么,暨柔问道:“霍琛哥回来了?” 管家点头:“是,先生在外喝了酒,身体不舒服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暨柔一愣:“生病了?看了医生吗?” “先生一直有胃病,这回应该是喝酒受了刺激胃痛发作了。” 胃病? 暨柔不由得想起在老宅碰到霍琛的那个晚上,他好像也是身体不舒服,原来是胃痛吗? 管家一脸苦色,“可是先生不愿叫医生,我们也不敢擅作主张,不如柔小姐去替我看看先生?”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先生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回来后什么也没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哎.....” 见他愁眉苦脸一脸担忧的,暨柔点头,“....好,李伯伯你让人准备些吃的和胃药,我去看看吧。” 话落,管家换了副面孔,一脸笑意,“欸欸好,还是柔小姐贴心啊,我这就吩咐厨房熬点粥。” 他心想,先生见了柔小姐病肯定好得很快。 等暨柔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下来时,厨房已经把粥熬好了。 厨房阿姨将托盘递到她手上,嘱咐道:“柔小姐,小心烫。” “好的,谢谢。” “不客气。” 厨房阿姨脸上带着笑意,她很喜欢漂亮又礼貌的暨柔,每次见了这样女娃儿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想到儿媳妇肚子里怀的孩子快生了,她想要是个和柔小姐一样漂亮的女娃娃就好了。 “扣扣。” 暨柔端着一碗粥和一盒药敲响了霍琛的卧室门。 她和霍琛的房间隔得不远,这却是暨柔第一次过来。 听到动静,正坐在床上开着笔记本处理工作的霍琛眉心微皱。 他不是吩咐过不要让人上来吗? 迟迟不见有人回应,暨柔又敲了敲门,开口道:“霍琛哥,是我,暨柔。” 轻柔悦耳的声音穿过厚重的门传到耳中,霍琛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眸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咳了两声后薄唇轻启,“进来吧。” 听到他的应声,暨柔推开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灰调系列的简约装饰,一百多平的卧室内除去必要的家具再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看起来格外宽敞,和她那明亮温馨的卧室有着天壤之别。 两米多宽的大床上,霍琛靠在后垫上,正低头注视着屏幕,听到动静后两人四目相对。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霍琛的气色不算好,唇色微白。 即便如此,那张俊美的容颜的丝毫不减,轮廓刚毅深邃,目光寡淡而清冷。 “要换鞋吗?”看着室内柔软的地毯,暨柔开口问。 霍琛视线下意识落在她毛茸茸的拖鞋上,很快又移开,摇头说:“不用。” 暨柔踩着地毯来到他床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李伯伯说你胃不舒服,我来看看。” “这是厨房熬的粥,还有胃疼药。” “多谢。” 霍琛穿了身宽松的深灰色居家服,领口的衣扣松了两颗,露出冷白色的皮肤。 暨柔看了两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落在他腿上放着的笔记本上,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绿线条,看的她有些眼睛疼。 “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的。”她不赞同地说了句。 霍琛微顿,抬头望着她,“你是在关心我吗?” “嗯?”暨柔反应过来头重重点头,“嗯,是关心。” 闻言霍琛轻笑两声,随即将笔记本盖上扔在一边,伸手将桌上的粥端了起来。 “小心些,有点烫。”暨柔把同样的话说给他听。 霍琛扶着瓷碗边缘,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明明很寻常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自带一股矜贵利落感。 暨柔站在一旁有些无聊,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她说:“那我先走了,霍琛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准备转身离开,下一秒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清润的嗓音响起。 霍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粥喝完了,一只手正拿着那盒药,另一只手握住了暨柔的手腕。 看了眼空空的玻璃杯,暨柔点头给他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他时手指不可避免地又碰上了。 他的手心是热的,手指却是冰冰凉凉的,暨柔心想。 霍琛就着温水吃完药后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江柏也会去。” “明天晚上?”暨柔不确定道。 霍琛点头,“对,明天晚上。” “很多人吗?” “还好,七八个算是一个小型聚会。” 原本只是几个人吃顿饭,谁成想其他几个人听到消息后,硬是要过去凑热闹,于是就演变成了小聚会。 听到是聚会,暨柔两条细细的蛾眉拢起,“到时候要喝酒吗?” 闻言霍琛眼底划过一道深色,“这种场合,不可避免会喝一些。” 暨柔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担忧:“要不等你病好了再去?不然喝酒又伤了胃怎么办?” 见她关心自己,霍琛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面上却不显,“没事,到时候我不喝酒就行,只是......” 他眼里有丝犹豫和难色,“只是有时候我会忘记。” 暨柔:“没事,我会提醒你的!” 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取悦了霍琛,深邃的眸子里充斥着笑意,“好,那小柔要记得提醒我别喝酒。” 听到他的称呼暨柔一怔,霍琛疑惑,“怎么了?我不能喊你小柔吗?” 暨柔迟疑片刻点头,“.....可以。” “那以后我就喊你小柔了,不然显得太生疏了。” “.....好。” 第120章 炮灰小孤女10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暨柔晨练后得知霍琛竟然还没起床,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睡懒觉,想起他昨晚身体不适也能理解了。 早餐做好了也不见人下来,暨柔想了想索性上去喊人。 然而刚推开门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堵肉体墙,“唔.....” 眼前是光滑的肉色,线条起伏,结实还邦邦硬。 意识到这是什么,暨柔连忙推开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男人接触。 霍琛刚从浴室出来,,浑身透着水汽,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乌黑的短发还滴着水,顺着脖子没入胸膛,结实的肌肉蓬勃,冷白的皮肤微微泛着红意。 “对,对不起!”暨柔干巴巴地道歉。 霍琛神色如常,“没事,这么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暨柔目光错开他,看向其他地方,“厨房做好了早餐,我过来喊你。” “我先下去了。”说完后她毫不犹豫地走了。 等她走后,霍琛黑漆漆的眸子不再平静,情绪浓郁翻滚,他五指合拢虚握,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抹柔软滑腻。 傍晚,暨柔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来到楼下。 “哒哒哒。”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犹如动听的乐章,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感。 听到动静,坐在沙发上,一身深灰色西装的霍琛抬头望去。 一抹明亮的绿色映入眼帘,淡绿色的连衣裙包裹住女孩窈窕的身躯,衬得皮肤极致地白,柔软而富有光泽的长发静静地披在身后,发尾处多了几分俏皮的微卷。 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恬静,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纯洁而高雅。 “走吧。”霍琛敛下眸底的神色,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暨柔没有多想地将手搭了过去。 绵软的触感令人着迷,霍琛强压下心底的悸动,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同往外走。 到了目的地之后,暨柔才知道霍琛口中的小型聚会根本不小,比得上一场小宴会。 明亮宽敞的包厢里,几个男人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姿态不一。 有人看了眼时间,神色不耐,“霍二怎么还没来?这都几点了?” 江柏抿了口酒随口道:“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 “别到时候说不来吧?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了?我还想看看他家那朵小百合长什么样呢?” 其他人来了兴趣,附和道:“应该是个大美女吧,不然霍二怎么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那可说不准,霍二的心思谁猜得准?”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来了来了!”有人激动道。 见只有霍琛一个人,“咦?你家那——嘶。” 那人呆愣愣地,其他看戏的人立马回头询问,“怎么....了?” 他们目光惊艳地看着霍琛身后的女孩,一时忘了说话。 美! 真美啊! 饶是他们见过无数美女,也不得不说霍琛家的这位是人间真绝色。 明明不是明艳张扬型,通身的气质和如画的眉眼却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传来霍琛冷冷的声音,“眼睛不想要了?” 回过神来,一个男人忍不住爆粗口,“卧槽,霍二你原来真是金屋藏娇——啊!” 话还没说完,腰腹就被旁边的人用力捅了一下,那人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了话。 要是因为他的话吓跑了人,霍琛怕是会要了他的狗命吧? 他往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OK——我闭嘴。” 暨柔看了眼霍琛,接着上前对他们说:“你们好,我是暨柔。” 好看的人声音也这么好听,看起来脾气也很好,他们都想问问霍琛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妹妹好,我们都是你霍琛的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 “我们都比你大,你也可以喊我们哥哥!” 说着抛了个媚眼给她,然后就接收到了霍琛的死亡凝视。 暨柔温温柔柔地朝他们笑了笑。 “我是江柏。” 暨柔看去,江柏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长相清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气质温文尔雅,很好相处。 倒是和梦里对他的描述一模一样,仔细看的确和江池有一两分相似,或许是遗传了江父的长相吧。 她收起思绪,礼貌地喊了声:“江柏哥。” 见她视线停留在江柏身上,身旁的霍琛心底不满,凉凉地看了笑得一脸淫荡的江柏。 接收到他的目光,江柏微微挑眉。 “我们过去坐着吧。”霍琛扯了扯她的胳膊,带着她往一旁去。 这个点,人也差不多来齐了。 暨柔坐在霍琛身边,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呢? 如果只有霍琛在,她倒是不介意被他知道,但是现在这么多人。 如果她直接跟江柏说你有一个私生子弟弟,下个月就会被你爸认祖归宗,怕是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暨柔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见她神色呆呆地,恰好对面坐的就是江柏,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霍琛脸色微微发沉,抿着嘴心口有些难受,冷硬的侧脸刚毅分明。 “暨柔妹妹你喝什么?喝酒吗?”正拿着酒瓶的男人询问暨柔。 还不等她开口,霍琛就伸手替她拒绝了,“她不喝酒,果汁就行。” 这种酒看上去度数不高,但后劲十足,根本不适合女孩子。 拿酒瓶的男人见状也不敢强求,耸了耸肩,“妹妹不喝,那就你喝呗。” 然而话刚说完就听暨柔脆生生道:“不行,霍琛哥不能喝酒。”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暨柔伸手挡住了霍琛的杯子,坦然解释说:“因为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听见她的话,霍琛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眉目间俱是松快。 男人调侃:“啧啧,胃不好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霍二竟然也有人管咯!” 对于他的打趣霍琛丝毫不在意,“小柔说的对,我不能喝酒。” 过了一会儿上菜了,身穿制服的服务员陆续进入包厢,暨柔随意扫了眼,目光突然一滞。 第121章 炮灰小孤女11 身穿统一制服的服务生陆续上菜,而排在最后的那个俨然是江池! 他怎么会在这?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暨柔目光微闪,说实话,比起巧合,她更偏向于是江池故意出现,目的就是观察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江柏。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手上正端着一盘菜,白衬衫黑马甲的江池朝她看过来。 见到是她,眼睛里划过一道亮光,显然是一副惊喜的模样。 可惜暨柔只瞧了一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下颌微收,垂眸看着碗里的食物出神。 江池微微遗憾,视线移开之际却猝然对上一双冷然无情的黑眸。 霍琛时刻注意着暨柔的状况,自然将她的异样收入眼底。 原以为她是见到了认识的人,循着视线望去发现只是一个样貌清秀的服务生。 饱含审视和压迫的眼神将江池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霍琛也没发现这人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上位者的目光冷厉而威压,顶着这样的目光,江池眸光轻闪,极力保持着大脑冷静,藏在盘底下的手紧紧握住瓷器边缘。 霍琛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收回了视线。 注意到他的神色,江柏藏在镜片底下的眸子随意地瞥了眼江池,目光微顿,浓眉轻蹙。 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柏记忆力一向不错,但凡他见过的人,第二次再见都会有所印象。 “哎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菜也不吃!”见一个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桌上最活跃的男人嚷嚷着。 闻言霍琛夹了一块暨柔喜欢吃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这个味道还不错,没有骨头。” 暨柔朝他笑笑,“多谢霍琛哥。” “哎呀我说妹妹呀,你这么瘦就应该多吃一点,来这个——嘶。”活跃男人想将一盘菜放到暨柔面前,起身时却和正把菜放好的江池撞上。 哐当一声酒瓶子被撞倒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活跃男人瞪着江池,怒声道。 江池也没预料到这个结果,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儿吧?” 这番动静不出意外地又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江池低着头一个劲儿的道歉。 “行了,赶紧下去吧!” 得到回复,江池将碎瓶子收拾了一番就出去了。 出门后隔绝了其他人的打量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清秀稚嫩的脸上有些狰狞。 刚才那一出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只是知道霍家主和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江家正牌继承人会出现在这,所以想来看看罢了,根本没想过引起别人的注意,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他有什么问题吗?” 包厢内,霍琛低声问暨柔。 正咬了口菜的暨柔有些懵,“谁?” 霍琛声音低沉,“刚才那个男服务员,见你一直盯着他,难道你认识他?还是他是你同学?” 听他提起江池,暨柔一怔,倒是没想到霍琛这么敏锐。 不过想想也是,注意力不敏锐的话又怎么领导霍家一大家族。 “不算认识,见过几次,只是.....”暨柔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 她不确定要不要直接说,如果她直接告诉霍琛的话,他会相信自己吗? 可是不说的话,她好像就没有机会再提这件事了。 这说白了是江家的家事,再不济也只是在未来会牵扯上霍家。 但是一想到未来自己会出车祸,双腿残疾,暨柔顿时清醒不少。 “只是什么?”霍琛见她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询问。 想明白后暨柔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宛若深不可测的潭水。 暨柔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她微微撇开头,看了眼其他人,接着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 霍琛挑眉,稍微倾身,下一秒就见暨柔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你不觉得他和江柏哥长得很像吗?”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女孩身上独有的清香,霍琛甚至有些没听清她说的什么,直到暨柔又重复了一遍。 霍琛脑海中划过一个猜测,“你的意思是?” 暨柔:“我知道他叫江池,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学长,听说他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 至于是哪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暨柔没有说的很明确。 她知道以霍琛的智力肯定能猜个十之八九,再不济他也能让人去查,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心里有个怀疑的种子,就能慢慢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霍琛眉头一挑,“小柔是说刚才那个人是江家的私生子?” “我可没有说,是你自己说的。” 闻言霍琛轻笑,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惹来其他人的侧目,同时纳闷他们在聊什么。 见他一脸轻松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暨柔怀疑自己小题大做了。 “你不担心吗?” 霍琛很喜欢她对自己的亲昵,“我担心什么?他是江家的私生子,是江柏的弟弟,我需要担心什么?” “何况一个私生子而已,江柏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江柏连一个私生子都处理不好,那也没有资格接手江家了。 而且江家并不是没有私生子,除去江父风流多情,他的几个叔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琛没有说的是像他们这样的出身,家族庞大注定不会清净,只有站在最高处,手中有足够的权力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否则只会受人钳制,就像三年前...... 如是想着,霍琛眸光一暗。 听他这样说,暨柔突然想起霍家以前也有很多上一辈风流多情的产物,就拿霍琛的父亲,霍老爷子来说,年轻时也是喜欢沾花惹草,制造了不少私生子女。 不过好在霍老爷子并没有苛待霍琛,更没有让人真正威胁到他的地位,否则现在霍琛的那些弟弟妹妹就不是被赶出霍宅,自生自灭那么简单了。 当然除了那个对霍琛母亲出言不逊,被他揍得神志不清丢出国外的私生子以外。 第122章 炮灰小孤女12 他们俩挨地极近,仿佛是在说悄悄话的小情侣,一眼看上去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受不了他们的氛围,活跃男插话,“啊喂你们俩个在聊什么呢?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呗?” 毫无疑问地被霍琛无视了,暨柔这是注意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太亲密了,于是挪了挪位置。 见她这个样子,有人起了逗弄之心,“话说妹妹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哥哥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哦。” 暨柔一愣,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给她介绍对象。 江柏眼里闪过一丝趣味,转而看向暨柔认真道:“他说得对,你才上大一吧,正是体验青春时光的时候,还是要多谈几个,以后就能辨别不怀好意老男人的套路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霍琛,话里话外给他找不痛快,就当是给上次霍琛针对自己报仇了。 霍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低沉,警告地扫了他们一眼,低沉平缓的嗓音响起,“我家小柔很乖,心里只有跳舞,以后是要成为舞蹈家的,哪有时间应付那些男人?” “对吧小柔?”他煞有介事地看向暨柔。 暨柔诧异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梦想? 霍琛朝她勾唇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压下心底的疑惑,暨柔点头,“霍琛哥说得对,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啧,可惜了,好好的白菜就要被猪拱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却还是被霍琛听见了。 他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很闲,听说伯父伯母们都在催你们相亲,我觉得很有道理,不如改天我跟他们聊一聊各位的终生大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打趣的几个人顿时被捏住了七寸,连忙求饶。 “不不不,琛哥我们错了,妹妹的确年纪还小,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琛哥还是算了吧,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他们一脸苦色,和霍琛不同,他们家里都是有父母压着,和父母关系也不错,现在最怕的就是催婚了。 虽然也没人真正能强迫他们,但时不时地被念叨就挺烦的。 见他们苦大仇深的样子,暨柔还是觉得挺好笑的。 她原以为霍琛的朋友都是像他一样冷酷淡漠,不将一切放在眼里,没想到都是各有各的性格,都挺有趣的。 然后她就听到霍琛对江柏说:“听说江伯父上个月又搞出了人命,恭喜你啊江柏,又要有一个弟弟妹妹了。” 意外的江柏很平静,耸耸肩不以为意,“我也很期待老头子这回弄出来的是男是女。” 其他人对于江父的风流事也见怪不怪,只有暨柔惊讶写在了脸上。 原来江父这么.....厉害吗? 难怪对于江池的出现,霍琛见怪不怪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池又是凭什么成为江家继承人的呢? 难道是因为叶家的扶持吗? 她又惊又愁的样子,霍琛看得心中怜爱。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暨柔察觉后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霍琛摇了摇头,转而睨向江柏语出惊人。 “不过我瞧着刚才那个服务员倒是和江伯父有几分相像,该不会又是你哪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话音刚落,一片寂静。 随后有人回想道:“真假的?刚才那人真的长得像江伯父?” “我刚才没仔细看,真是可惜了。” 他们看向江柏,见他神色正常,以为是霍琛在开玩笑便没放在心上了。 殊不知江柏回忆起刚才那人的模样,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温润的眼眸顿时晦涩难辨。 原来如此啊...... 想通一切后,他的眼神逐渐清明,抬眸对上霍琛的视线,看懂他眼里的意思后,江柏朝他微不可见地点头。 - 一顿饭结束后,司机因为在路上耽搁了,暨柔和霍琛于是在酒店外找了个地方等待。 十月的晚风带着丝丝寒意,暨柔站在路灯旁不自觉地揉了揉胳膊,下一秒一件宽大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带着些体温。 “穿着吧,别着凉了。”霍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 暨柔纤细的身子裹上他的外套,整个人显得娇憨,“谢谢霍琛哥,但是你不冷吗?” “不冷。” “刚才在想什么?”霍琛开口问。 暨柔眨了眨眼睛,清丽的小脸在晚风中多了几分苍白。 不等她开口,霍琛率先道:“在想我怎么会这么直接地告诉了江柏那个服务生的存在?” 暨柔张了张口,最终点头。 她的确是想问这个。 霍琛轻笑,夜空下他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这不就是小柔你想要的吗?”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暨柔浑身一僵,倏地转头看向他。 两人身高有差距,从这个角度暨柔只能看到他立体深邃的侧脸,唇角的上扬预示着他心情似乎不错。 “你上次问我要江柏的联系方式也是要说这件事吧?” 霍琛神色慵懒地看着她,路灯的照射令他面庞有些模糊,目光中的笃定却无比清晰。 暨柔不敢看他,索性别开目光看向别处,红润的唇瓣被她轻咬着,透露着内心的不安。 果然,她就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霍琛的眼睛。 霍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难为你考虑了这么多。” 他知道暨柔一向懂事,性子内敛,喜欢将一些心事藏在心里。 如果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恐怕她永远都不会想和自己有任何交集吧? 见他没有再说什么,暨柔忍不住开口:“你不问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吗?” 闻言霍琛轻笑,细碎的柔光从他眼中流露,“小柔,这很重要吗?” “既然我把你带回了我家,我就不会不管你,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出危害我的事。” 想起她一直关注的江池,霍琛心口一沉。 或许结症就在他身上了。 “可是.....”暨柔犹豫。 霍琛上前靠近她,语气循循善诱:“小柔,我是真心把你当家人,你要不要试着也把我当家人?” “家人?”暨柔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哥哥吗?” “.....” 第123章 炮灰小孤女13 这几天沪城上流圈子流传着两个八卦,都是关于江家家主的风流事。 一个是他的某个小情人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企图以此来要挟江家,结果就是江家的门都没进去,被保镖赶了出来,之后一激动孩子就没了。 另一个就是虽然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但是又冒出来了一个成年儿子! 长相和江父有五六分像,名叫江池,正在沪城大学就读,据说还差点被接回江家呢! “这些媒体真是吃饱了饭撑的!每天胡说八道就会乱写一通!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 江家,中年发福已经有啤酒肚的江父气得摔碎了杯子。 旁边坐着的江柏冷眼看着,一言不发,温润的脸上冷若冰霜,眸底满是嘲讽。 江家老夫人,也就是江柏的奶奶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拐杖,浑浊的双目里俱是厌烦,“行了,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些年惹出来的肮脏事还少吗?” 什么风流韵事,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每次消息一出,都让他们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要不是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江老夫人都想将他的腿打断。 好在还有一个出色省心的孙子,江老夫人慈爱地看了眼江柏。 注意到她的神色,江父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表态,“妈!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花心了点,但我可没有想过要把人接回来啊,毕竟这个位置以后是要给柏儿的。” “毕竟柏儿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儿子,是吧柏儿?” 对于他的话,江柏选择性无视,一个眼色儿都没给,显然是对他不待见。 江池的事被爆出来,其中自然有江柏的手笔。 那天回去后他就找人查了江池,发现这人早就和他那个所谓的父亲联系上了,甚至还多次出现在了江家举办宴会的地方,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他父亲不喜欢他母亲,连带着也不喜欢他这个儿子。 这些年江父在集团中的话语权明显被削弱,随之居上的是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子。 江柏略微一想,就知道江父是打算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把人接回来,再将人塞进集团中心,从而和他争个你死我活。 江柏心中冷嗤,真是打得一个好算盘,煞费苦心了。 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会演,深藏不露啊。 如果不是知道江池的存在,江柏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至于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江柏叹了口气,算是欠了霍琛一个人情了。 不过....他眸光里划过一道亮光,或许欠的不止是霍琛一个人的。 江父被落了面子,脸上有些难看。 心想这个儿子简直跟他妈一个德性,性格长相都像极了他那个短命的妈,无端端地惹人厌烦! 自己儿子什么样子江老夫人自然清楚,她语气平静,“你最好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一样,要是让我知道你动了这些歪心思,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还有,你要是想把外面的那些野种认回来,那你就退位吧,刚好让柏儿接手,你去和你的那些莺莺燕燕鬼混去吧!” 江老夫人的精神不算好,但上居高位使得她神色不怒自威,语气里饱含着严厉色。 “妈你!”江父不可思议地喊了声。 江老夫人不想再见到这个糟心玩意儿,直接冲江柏喊:“柏儿我们走。” 江柏起身主动过去搀扶她,“奶奶我扶着您吧。” 两人走了,佣人打扫完客厅连忙下去了,徒留江父一个人一身怒气没地方发泄。 上流圈子的事按理来说和普通人无关,可惜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传进了沪城大学的校园。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计算机系的学霸,家境贫寒的江池竟然是江家的私生子! 以往对其有好感,觉得他为人善良,脾气温和的人都内心复杂。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私生子女都是不受待见的。 即便有人会说孩子无辜,但实际上私生子女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江池如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咖啡厅,依旧是很简单朴素的打扮,只是隐隐有什么地方变了。 “是他吗?是他吗?”进来的人一看,连忙抓着旁边的人问道。 “就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是私生子。” “听说他还想回到江家和江家大少抢夺家产,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之前还觉得他长得好看,性格也很好呢,真是看走眼了。” “......” 一些人窃窃私语着,声音也没有刻意放低,江池自然都听到了。 他低垂着脑袋,专心地操作机器研磨着咖啡豆,看上去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然而就是这个样子,无端中透露出可怜凄惨。 “喂!你们很闲吗?天天在背后议论别人很有意思吗?”一个长发大波浪,五官精致的女人的娇声呵斥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被人这样说,其中有个脾气冲的人直面回怼:“我们说的是事实,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而且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 话音刚落她旁边的人拉着她小声道:“别说了。” “她是叶家大小姐叶欢。” “是她?” 她的同伴点头。 脾气冲的人一脸难看,也不敢再说什么,直接气冲冲走了。 她知道是哪个叶家,沪城那个和江家不分上下的叶家,而叶欢就是叶家这一辈中被人众人娇宠着的大小姐,她得罪不起。 将人赶走后,叶欢来到江池面前,明艳的脸上满是关心。 “江池你没事吧?” “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显然她也是听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所以特来安慰江池。 江池朝她笑笑,隽秀的脸上满是无奈,“谢谢你为我说话。” 他的笑容看的叶欢很不是滋味,“不用谢,上次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就要被人带走出事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叶欢还是一阵后怕。 第124章 炮灰小孤女14 原本她和朋友喝酒玩闹后回家,却在等家里司机的时候遇上了小混混,遭到了他们的骚扰。 叶欢怒上心头用手里的包打破了他们其中一个的头,结果惹怒了他们差点被拖走,最后是路过的江池帮她把人赶走,自己才安全了。 所以叶欢对江池感激万分。 闻言江池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成为私....呃,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叶欢一脸坚定的说。 她觉得像江池这样见义勇为的人不像是那种卑鄙小人。 江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中满是感激,“多谢叶小姐的信任,只是你还是不要待太久,不然会被别人议论的。” 干净的脸庞上看不到任何负面情绪,他甚至还为别人着想。 “我不在意!”叶欢神色凛然,“我行得正坐得端,何况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想到什么她开口,“正好我缺个男伴,你来当我的男伴怎么样?” 她目光灼灼,江池愣怔,“抱歉我......” “你先别拒绝,正好那个宴会是你....亲生父亲的寿宴,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叶欢觉得江池有些可怜,明明他没有做什么却要被人议论。 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怕是也不待见他吧? 她知道大家族里没有普通家庭简单,但是她能想到也就是江家内斗,所以牵连了江池。 更深的她倒是没有想过,毕竟叶家相对来说更清静,没有这些豪门里的阴私。 闻言江池垂下了目光,整个人看上去很落寞,“我没当过男伴,而且....我父亲他们一家恐怕不想看到我.....” 叶欢:“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反正到时候你是我的男伴,他们也不敢赶你走的。” 江池怔怔地看着她,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着叶欢的身影,仿佛天地间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叶欢被他看得突然脸热,随即眼睛转向其他地方,嘴上说着,“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咯!那就这样说好了!”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江池目光沉沉。 计划虽然被打乱,但是好在他有两手准备,下一次他一定要给那江家父子一份大礼。 想到这几天遭受的流言蜚语,让他想起童年时邻居小孩的谩骂,母亲的殴打...... 江池眸底乍现冷光,一道恨意一闪而过。 - “先生,这些是您让我查的资料。” 豪华的总统套间内,霍琛正处理完今天的事务,手底下的保镖就拿着一叠东西放到他面前。 霍琛接过后一目十行,大致浏览了一番便对上面的内容心里有数了。 “江池从小到大的信息资料都在上面了。” 保镖口头上继续说:“另外还查到,这个江池有几次故意接近柔小姐,不过柔小姐对他很冷漠,所以他似乎又换目标了。” 霍琛眸光一暗,“哦?换了谁?” 保镖偷偷瞥了他一眼,说:“叶家小姐叶欢。” 霍琛想了想,对他说的叶欢没有任何印象,于是毫不在意,“随他们吧,只要他们不算计到小柔身上。” “是。”保镖低头道,心想先生果然不喜欢那什么叶家小姐,不然怎么会连自己的绯闻未婚妻都不在意。 霍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 “江池....倒是个野心不小的人,既然他这么闲,那就多给他找点事做吧。” 他倒是差点看走眼了,原以为是个无足轻重的私生子,没想到私底下还干了不少事。 不过在霍琛看来都是些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至于这些......”他随意瞥了眼,语气带着嫌弃,“把它们发给江柏吧,顺便告诉他霍家不会插手他们江家的事,让他尽快解决这些破事。” 如果单纯只是江家的事,霍琛不会在意,只会乐于看个热闹,可惜..... 他眼底浮现狠厉,江池不该把把注意打到小柔身上。 “是。”保镖点头。 注意到先生心情似乎不好,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先生,管家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柔小姐在家提到了您。” 霍琛揉眉心的手指一顿,眼里乍现细碎的亮光,“她说了什么?” “小姐问先生您什么时候回家。” 话音刚落,保镖就见先生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 明明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霍琛的心情却畅快不已,他的语气里也是按捺不住的欢愉,“告诉家里,我明天就回。” “是。”保镖腹诽,想说倒也不用那么急。 霍琛是第二天凌晨到家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这次的事务飞回了家。 明明眼里的血丝遮掩不住,显然是熬了夜,他的精神却是看不出半点疲倦。 “先生您回来了?”管家一脸笑意。 霍琛:“这几天家里如何?” 他指的是什么管家自然清楚,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柔小姐很喜欢花园里的那片百合,不过最近柔小姐有些忙,据说是学校校庆快到了她得上台表演,所以每天训练回家后都是早早睡了。” “校庆?”霍琛上楼的脚步一顿。 管家点头:“是的,是沪城大学的百年校庆。” 说完他有些诧异,“柔小姐没跟您说吗?” 霍琛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他倒是觉得这些人好像胆子越来越大了。 管家浑身抖了个激灵,讪笑:“应该是柔小姐忙忘了,或许明天醒来就会跟您说了。” “下去吧。” 管家点头。 暨柔的房间很安静,此刻她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留下一盏床头的灯,想来时睡前忘了关。 几天不见,她倒是又瘦了。 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的,眼下还带着一丝乌青,霍琛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她睡觉的时候也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静,睡姿不能说很好,却也不差。 不知看了多久,霍琛也勉强收回了目光,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璀璨夺目的手链,上面的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霍琛一手捻起手链,一手轻轻地执起暨柔裸露在外的胳膊,动作轻柔地将手链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果然很合适。 霍琛心想。 睡梦中的暨柔感受着手腕上源源不断的热意,埋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不由得攥紧。 第125章 炮灰小孤女15 第二天霍琛神清气爽地从房间出来,来到楼下时发现餐桌上空无一人。 “小柔呢?” 一旁的佣人上前回复:“回先生,柔小姐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出去了? 霍琛一怔,“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这么早出去吗?” 佣人迟疑片刻,“呃,大部分时间都是八点多,今天比往常早了些。” 霍琛浓眉微微蹙起,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晚上霍琛从公司回来,晚饭已经做好了,但客厅依旧空荡荡。 眼见先生周身的气息低沉了下来,管家连忙上前解释,“先生,柔小姐刚才打了电话说晚上有同学聚会,就不回来吃饭了。” 闻言霍琛心中的不悦更甚,因为暨柔今天一天没有给他发消息! 平常虽然都是简单的问候,但好歹会主动和他说一些琐事,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不回家吃饭也没有跟他提过。 是他哪里做的不对惹她生气了吗? 霍琛下意识地反问自己。 意识到这个念头,霍琛幽幽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询问:“聚会?在哪儿聚会?” “是在一个普通的餐厅,没有危险,而且我吩咐司机去接了。”管家开口道。 随后他问:“先生,要不您先吃点,不然饭菜都要凉了,万一您胃难受了,柔小姐也会担心的。” 他看得出来先生心情不好,怕是因为没有见到柔小姐。 霍琛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管家头埋得更低了。 擦了手,霍琛来到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的菜肴,基本上都是暨柔爱吃的。 他随意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平常觉得味道不错的食物此时只觉索然无味。 墙面上的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餐厅里的气氛却越发凝重,霍琛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进食填饱肚子。 直到他撂了筷子,管家偷偷瞄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柔小姐还是没有回来。 他觑了眼正坐在一旁脸色紧绷的霍琛,正思考着要不要给柔小姐打个电话。 不然再这样下去怕是先生要亲自去接人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动静,是暨柔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修身的连衣裙,衬得腰肢更细,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垂在胸前多了几分灵动和俏皮。 她踩着小皮鞋一进门就见到了霍琛,脚步不由得一顿。 “回来了?” 暨柔低头整理着东西,淡淡地嗯了声,随后越过他径直上了楼。 ? 霍琛错愕,英俊挺拔的脸上不可思议。 “我惹她生气了吗?” 不然为什么暨柔看都没看他一眼? 管家也一脸尴尬:“兴许....是柔小姐累了吧?” 霍琛瞥了他一眼,“李伯,你觉得这话你自己信吗?” 管家只好说实话:“可能先生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小姐吧?” 霍琛:....... 原本想跟暨柔好好谈谈晚上回家门禁的事,这下他真是满腔的话语没处可说。 蓦地霍琛轻笑,他是发现暨柔的确胆子更大了,以往她可不敢跟自己甩脸子。 不过,这样也好。 很可爱。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霍琛发现暨柔在躲着自己,早出晚归,或者晚出早归,总之是和自己完全错开了,并且晚上睡觉时卧室门也锁上了。 “先生,这是从小姐房间的地上捡到的。”打扫为生的佣人刚从暨柔的坊间出来,将一样东西递给了霍琛。 那是一条璀璨夺目的精致手链,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霍琛的掌心里。 霍琛垂眸盯着这条手链,目光微微闪烁。 原来如此。 沪城大学舞蹈学院训练室。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暨柔她们对于要表演的这支舞蹈已经十分熟练。 暨柔作为领舞,做完最后一个动作起身时脚下一滑。 “小心!” 距离她最近的女生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其他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来到暨柔身边。 “学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她们语气关切道。 暨柔也被吓了一跳,她低头看了眼然后对她们摇摇头,“没有,幸好学姐拉住了我。” 随后她对刚才拉住她的学姐感激道:“多谢谢学姐了。” “没事就好。” 学姐表示没关系,见她如花一样的小脸上精神不大好,于是忍不住询问,“这两天看你不对劲,心不在焉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闻言暨柔一怔,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抱歉学姐,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一定会调整好状态的。” 学姐以为是快要演出了,暨柔心里压力大,于是鼓励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尽力就好。” “谢谢学姐的关心,我会努力的。”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天色也不早了,已经五六点了,暨柔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在校园里,直到身后有人喊住了她。 “暨柔同学,请等一下!” - 霍氏,顶楼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散发着低气压,所有人都知道最近老板心情很不好,至于为什么不好他们就不知道了。 但是压抑的气氛让员工们都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连每个部门的领导也是这样想,毕竟谁也不想触怒了大老板,然后被炒鱿鱼了。 其中以顶楼办公室的人最为心惊胆战,因为他们离老板最近,就是城门失火最容易殃及池鱼的那群池鱼。 “老板,这是这个季度集团的财务报表。”霍琛身边的第一助理拿着资料进了办公室。 霍琛神色有些烦躁,随口道:“放着吧。” “江柏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已经在按计划进行了。” 霍琛颔首:“行了出去吧。” “等等。” 助理正要迈出的脚步一顿,静静听着老板吩咐。 许久他听到霍琛叹了口气问自己,“女孩子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助理第一反应就是,“您惹柔小姐生气了?” 毫不疑问他接受到了老板的冷眼刀子,助理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说:“咳,女孩子生气了当然是得哄啊!送衣服包包化妆品什么的准没错!只要是女人都会喜欢的!” “不过柔小姐应该不喜欢这些,要不您先主动跟柔小姐坦白聊聊?” 闻言霍琛的一顿,拧眉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办公室的人见老板身边的助理一脸莫名的出来,正向上前八卦一番,然后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见老板竟然提前下班了?! 低气压消失了,员工们松了一口气。 第126章 炮灰小孤女16 “请问有什么事吗?”暨柔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肤色有些黑的男生,有些疑惑。 男生早就知道她很好看,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人群中对暨柔一见钟情,然而走近了发现更是美颜暴击。 红唇雪肤,乌发纤腰,举手投足间美丽动人,气质浑然天成。 被她注视着,男生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耳根子出现一抹可疑的红色,“你,你好暨柔,我是大二体育学院篮球队的队长凌阳。” 暨柔点头,眼中依然是疑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的高大女的绝美,站在一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凌阳的队友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朝他握拳加油。 暨柔察觉到周边的怪异气氛,她轻轻皱了眉。 虽然被人注视早已习以为常,但她还是不喜欢被人当成猴子一样看。 见状凌阳以为她不高兴了,一咬牙直接道:“暨柔,我很早就喜欢你了,请问可以和我交个朋友吗?” 话音刚落他的队友们都开始大喊: “队长好样的!” “队长加油!” “校花你就答应队长吧!” “是啊答应他吧!” 他的队友互相起哄着,连带着过路人也瞎起哄。 暨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就连眼里残存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语气平淡道:“抱歉,我不喜欢你,也不认识你,也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凌阳急了想去拉她。 “诶等一下——嘶。” 凌阳的手还没触碰到暨柔分毫,就被人攥住了,强劲的力道让他忍不住面容扭曲。 “没听见她拒绝了吗?” 冷沉的声音响起,接着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霍琛一身黑色西装,身躯挺直,身高腿长,比例极佳,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呼。 他松开凌阳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起哄的周围人,随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拭了手心,态度傲慢又羞辱人。 他的气势成熟而稳重,同时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对上他的目光,刚才还起哄热闹的人顿时不敢再说话。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好惹。 和他一对比,凌阳顿时显得不够看了。 “你,你是谁?”凌阳甩了甩手,脸色有些难看地盯着霍琛。 然而霍琛连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径直来到暨柔面前。 暨柔捏了捏手中的包,目光躲闪,“霍琛哥,你怎么来了?” 霍琛佯装不见,态度自然,“刚好顺路接你回家。” “我们走吧?” “.....好。” 霍琛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暨柔一眼就看到了。 还不等司机开门,她就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显然是刻意远离霍琛。 手正扶在车门上的霍琛目光一暗,在司机忐忑的目光中上了后座。 车子行驶在路上,车内的气氛却静谧低沉。 暨柔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捏着包包上的玩偶,脑袋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后座的霍琛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眸色晦明难辨。 蓦地,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空无一物的手腕上,想起了早上那条被她仍在地上的手链,心口一窒。 “不喜欢那条手链吗?”他语气平缓问道。 暨柔下意识地看向右手腕,抿了抿嘴说:“......不喜欢。” “为什么?” 暨柔不说话,小脸撇向一边。 霍琛却不放过她,继续询问:“因为是我送的?” 暨柔觉得霍琛实在聒噪,他明明知道是为什么,却还要问,他就是故意的! 从内视镜瞥见他的脸,暨柔就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冷冰冰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话落,车内霎时凝滞了几秒,司机冷汗都要留下来了。 过了片刻,他就听到先生开口。 “停车。” 司机连忙停车,随后很有眼力见地下了车。 不等暨柔反应过来,就见霍琛已经坐上了驾驶位,接着踩下了油门,车子向前行驶。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路边,暨柔内心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车门就被锁死了。 她心里涌现恐慌,霍琛解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你,你干什么?”暨柔在他怀里挣扎着。 猫儿一样的力气惹得霍琛轻笑,他单只手将人禁锢在怀里。 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女孩身上的清香和成熟男人身上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衍生出几分暧昧与纠缠。 霍琛俯首在她耳边,语气不明:“为什么躲着我?小柔。” 不知为什么,暨柔察觉出几分危险,她直觉现在的霍琛和平时的不一样。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和脸颊上,暨柔声音颤抖,“我,我没有。” “是吗?”霍琛低笑,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处,贪婪般的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那为什么摘下我给你戴上的手链?真的是因为不喜欢吗?” “那天晚上小柔没有睡着对吗?” “知道我进了你房间,亲手给你戴上了手链,最后亲了你。”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兴奋。 “霍琛哥.....”暨柔被他说的快要哭了,清润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不许叫我哥哥,叫我霍琛,或者......阿琛也行。”霍琛强劲的臂弯环绕着她的细嫩的腰肢,语气不满道。 以往的称呼此刻听在霍琛耳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不愿暨柔再把他当作哥哥。 他希望她把他当作普通的男人对待,甚至是......恋人。 幻想着有一天暨柔把他当作自己的恋人,霍琛漆黑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暨柔目光一缩,挣扎地更厉害了,“霍琛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感受到她的害怕,霍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吓到他的小姑娘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的小姑娘已经知道自己对她心怀不轨了,还想着远离自己...... 要是他再退缩,恐怕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姑娘扑进别人怀里,和别的男人成双成对了。 已经撕下伪装面具的恶狼,又怎么会轻易再给自己套上枷锁呢? 第127章 炮灰小孤女17 霍琛扣住暨柔纤弱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 这下暨柔被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身后是被紧闭的车门。 她抬头与霍琛四目相对,浓墨般的黑眸如一潭池水,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暨柔看不懂里面的神色,她卷翘的睫毛微微发颤,她能感受到肌肤之下的温热和结实的触感,那是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霍琛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娇嫩的侧脸,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把怀中人当成了水晶娃娃。 他下颌低垂,轻轻靠在暨柔的小脸处,语气夹杂着诱哄,“小柔,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所以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用把我当成你哥哥。” 暨柔这才意识到霍琛那天跟她说,希望自己能够把他当成家人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我——唔。”她起身想要推开他,无奈霍琛像一座巨山一样丝纹不动。 话还没说完,她一张一张的粉唇就被他略带粗糙的掌心盖住了,因此剩余的话尽数被吞了下去。 女孩的唇娇嫩柔软,像果冻一样,指腹抵在上面轻轻蹂躏,霍琛的眸色一寸一寸变暗,充斥着平日里不曾有的欲色,贪婪。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小柔说的话我不爱听,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对吗?” “我是真的喜欢小柔,第一眼见到便喜欢了,可惜小柔第一次见我就被吓惨了。” 想起三年前,十六岁的暨柔身形瘦弱,娇娇小小地被人领着进了霍宅,进门便遇到了自己揍人的情形,吓得小脸都白了。 霍琛还记得当时自己手上的鲜血差点溅到了她的裙摆,抬头时她的模样再一次刻入了自己的脑海。 听到他的话暨柔心头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控诉他一般。 见状,霍琛心头一片柔软。 暨柔鼻子一酸,“我们这样是不对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惹来非议的!霍伯伯也不会同意的!” “有什么不对?我们在一起并不违背任何的道德伦理以及法律法规。” 霍琛心底不屑,他从不在意任何的非议,但他不能说,因为小柔在意。 “而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霍家那群人以及老头子也不能再干涉我们。” 想起老头子,霍琛眼神微闪。 三年前他还能阻挠自己,如今已经没人能阻碍自己了。 暨柔再一次意识到霍琛的狂傲,准确来说是他在霍家的只手遮天。 她心里微凉自己搬离霍宅,住进公馆,怕都是在霍琛的预料之内。 想到自己还在他的地盘上,暨柔顿时闪过离开霍氏公馆的念头。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霍琛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你虽不是霍家人,但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即便你出去一个人住,若是哪天被那些人知道了,怕是也没有安生日子了。” 霍家有不少竞争对手,涉及各个行业,明里暗里,都盯着霍家的产业。 若是暨柔独自一人,他不能保证有什么那些人会使出什么脏手段,所以他这话不是在恐吓她。 暨柔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眉头拧了又松开。 霍琛:“何况小柔没有喜欢的男人,不如和我试试?如果哪天小柔不喜欢我,厌倦我了,那我一定听小柔的话,主动离开怎么样?” 放屁! 在暨柔看不到的地方,霍琛脸色沉如墨色。 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一天发生! 以霍琛的权势,他完全可以不顾暨柔的意愿将人囚禁在自己的地盘,让她成为只属于自己的金丝雀。 可是霍琛不愿意,他的小柔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自由,若是他把人强行关在家,无异于将喜欢的一株百合花狠心折断,插在家里的花瓶,等待着它慢慢枯萎。 霍琛不是什么神经病,喜欢搞那套强制爱,他喜欢的,爱的是鲜活的暨柔。 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什么野男人走进她的心,获得她的青睐。 他的语气低落又沉闷,暨柔心中一跳,目光怪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霍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和他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难道小柔很讨厌我吗?” 讨厌吗? 眼前这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回想起和霍琛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似乎从没有做过伤害自己惹自己讨厌的事,除了..... 暨柔抿了抿嘴,除了半夜跑到她房间里这件事。 除此之外,她并不讨厌霍琛。 因此她摇摇头,“不讨厌。” “那我是哪里做的不好,没有达到小柔心中的标准吗?” 暨柔摇头,“没有,你很好。” “那小柔给我一个机会如何?我们试试怎么样?”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明知道这一定是霍琛的伪装,她还是忍不住脸颊微红,心头开始发软。 说实话,霍琛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几乎没有缺点,不管是外貌身材,还是性格能力之类。 如果和这样的人来一起.......暨柔陷入沉思。 似乎也不算吃亏。 只是......暨柔回想起别人的告白现场,再看看眼前的场景,她小脸顿时面无表情。 “霍琛哥是在向我表白吗?” 她突然冷下了脸,看得霍琛心头一跳,连忙点头。 暨柔眨了眨眼睛,语气沉沉。 “鲜花呢?” “礼物呢?” “烛光晚餐呢?” “还有——唔。” 霍琛没有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向心爱的女孩子表白就惨遭滑铁卢,听着她一句句的反问,狭长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羞恼,于是他选择先堵上这张小嘴。 至于正式的告白仪式,他会让她满意的。 男女本就力量悬殊,何况是在这种狭小封闭的空间。 霍琛一手抚着她的腰,让她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身躯前倾贴上她的唇,车内旖旎暧昧的气氛逐渐上升。 柔软甜腻的触感惹得霍琛呼吸急促,双目被欲色充斥,为了不让暨柔感到难受,他已经花了最大的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直到暨柔无力的双手推了推他,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了车座上。 扑腾的双头被举过头顶扣在上方,暨柔天鹅般的细颈划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密密麻麻的酥麻感落在了白嫩的脖子上,惹得她浑身颤栗。 ........ 不知过了多久,暨柔无力地趴在他怀里,双颊泛红。 霍琛一脸餍足。 第128章 炮灰小孤女18 公馆里两位主人之间突如其来的亲昵,佣人们看在眼里,而前几日萦绕在公馆内的低气压也随之消散。 鉴于柔小姐,哦不,应该叫未来夫人的脸皮比较薄,所以佣人们都是假装不知,依旧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 与之相反的是每天笑意盈盈的老管家,看见霍琛和暨柔在一起就满脸慈祥。 “先生,小姐还在舞房,连晚饭都没有下吃。”霍琛一回家,佣人就一脸担忧地上前。 没吃饭? 霍琛皱眉,解袖口的手一顿,“我去看看。” 因为今天舞蹈队有人请假,所以大家就没有在一起排练了,暨柔也选择了回家。 公馆里的舞房很大,甚至比她在学校的训练室还大,地板上的瓷砖,墙面的落地镜等用的都是上好的。 暨柔一身纯色的舞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纤细柔软的身体随着音律摆动。 等一首曲子结束,暨柔结束最后一个动作却没有立马起来,趴在一旁休息。 好在舞房有暖气,即便坐在地上也不会着凉。 今天练的有些狠了,暨柔浑身有些脱力,但成效却很不错。 因为她对于这支舞蹈又有了新的灵感和启发。 霍琛上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精疲力尽的女孩趴在瑜伽垫上微微喘气,纤腰细臀,乌发雪肤,晶莹的汗珠从额间滑落,顺着娇嫩的颈脖没入薄薄的布料里。 霍琛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暨柔正出神地发着呆,突然腰间一道强势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怎么不吃饭?” 霍琛轻松地将人捞进怀里,沉声问道,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地上,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她擦汗。 暨柔躲开他的帕子,故意埋进了他的怀里,用他的衣服擦汗,嘟囔着,“我不饿,不想吃。” 见她幼稚的行为,霍琛轻笑两声,干燥的掌心覆在她纤细的小腿上,开始轻捏。 同时不忘调笑她,语气暧昧,“看来小柔还是不够累,不然怎么会连饭都不吃?” 说着他的手掌有上移的趋势,暨柔一个激灵起身,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霍琛!” “你正经点!” 霍琛笑意更深了,乌黑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跟你闹着玩呢,急什么?” 他拍了拍她的屁股,暨柔本就绯红的小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直接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过了片刻,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 “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霍琛神色一顿,低声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曾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用餐,即便偌大的房子内只有他一个人,宽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进食,他也丝毫不会有其他情绪。 但他忘了暨柔不是他,她不会喜欢这样的环境氛围。 “最近有些忙,以后我都回来陪你吃饭如何?”他脸上柔和,语气温和道。 “不要。”暨柔想也没想拒绝了。 她是跳舞的得控制饮食,要是有霍琛在,他肯定又会嫌自己吃的少,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多吃。 霍琛一噎,捏了捏她的脸上的软肉,“真是心狠。” 见她神色恹恹,霍琛没有再闹她,专心地替她揉捏酸痛的肌肉。 - 几天后,江家寿宴。 霍琛自然收到了请帖,与此同时暨柔也收到了,并且是以她的个人名义邀请的。 暨柔知道这应该是江柏的吩咐。 不过即便如此,暨柔还是和霍琛一同出席的,说白了是因为她和江家的人不熟,甚至是和参加这场宴会的人都不怎么熟。 暨柔的社交圈很小,也很干净,平时来往最好的就是同专业同学和舞蹈队的成员。 可以算得上社交贫瘠了,不过她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所以住在霍宅的那几年她也很少露面。 因而当她和霍琛携手一同露面时,不少参加宴会的人纷纷错愕。 不敢置信那位霍家心狠手辣的霍家主身边竟然出现了女人,还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 当霍琛挽着暨柔出现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时,众人呼吸一滞,完全明白了其中缘由。 美! 实在是美! 皮肤白皙,像珍珠一样圆润饱满而富有光泽,像瀑布一样的长发乌黑亮丽,如画的眉眼像极了仕女图上的神来一笔,身子窈窕婀娜,名贵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如同陪衬的绿叶。 纯洁,空灵仿佛是她的代名词,美得不似真人。 中众人沉浸在女孩的美貌里,直到被一双利眸扫射,他们才回神过来,依旧满目惊艳。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霍家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其中以霍琛的姑婆和二姑为最,死死地盯着暨柔。 “她怎么会在这里?”霍二姑撇撇嘴。 “她只是一个孤女怎么配出现在这里?” 霍姑婆神色不屑,“或许是跟着霍琛来的吧?毕竟霍琛都把人接到自己家了,一个宴会随便开开口都会答应她吧。” “真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在霍家一声不吭,竟然不声不息地巴结上了霍琛那小子。” 他们早该想到的,以霍琛的性子,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顺着他们心意来,原来是早有预谋! “两位猜错了,暨小姐也是我江柏的朋友,家父寿宴,自然要邀请朋友来热闹一番了。”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江柏语气淡淡地解释。 两人一惊,连忙回头,见到江柏脸上多了丝笑意,“原来如此,没想到小江先生交友如此广。”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江柏嗤笑,“霍家姑婆这句话,霍琛听了怕是不高兴了。” 话落他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霍琛,挑眉道:“瞧,您的好侄子来了。” 说完向前招呼,“霍琛,刚说起你,你就来了。” “暨小姐,许久不见。”他朝暨柔颔首。 暨柔朝他微笑,神态自若,“江先生。” 客套了几句,江柏开口:“走吧,带你们过去。” 霍琛带着暨柔跟着他走去,一旁被无视的彻底的霍家姑婆二人脸都黑了。 “霍琛,你没见到我和姑姑吗?”霍二姑忍不住开口。 霍琛脚步停顿,回头诧异,“抱歉,的确没看见。” 两人顿时脸黑如锅底。 第129章 炮灰小孤女19 还没到宴会正式开始,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各自相聚。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前来参加宴会的人个个着装打扮光鲜亮丽,举止得体。 当然,对于霍琛和暨柔的八卦事也只是私底下议论一番,相比起这些,他们更想通过暨柔搭上霍琛这尊大佛。 毕竟,众所周知,霍琛为人冷漠,处事不惊,想要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更别说跟他攀上关系。 可惜,从暨柔进来的那一刻到现在,霍琛全程陪同在她身旁,丝毫没有把她留在一边的打算,众人也不好直接上前去打扰。 暨柔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霍琛同他的朋友们讲着商业上的事。 她不感兴趣,索性发起了呆。 正在和江柏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霍琛,注意力同样在暨柔身上。 见她神色怔怔,打着浅浅的哈欠,眼里浮现柔光。 “累了?”他凑过去捏了捏她的手心。 暨柔顺势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了句:“好无聊。” 霍琛轻笑,“的确无聊,下次不来也没什么。” 暨柔兴致缺缺地嗯了声。 她之所以来参加这场宴会,就是想看看已经提前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的江池,遭受着不断的流言蜚语,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是还能像梦中一样以这次宴会为契机再次回到江家。 在她看来,江池不是一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尤其是他是梦里所谓的主角,身怀气运。 如果江池一日不倒,暨柔也会跟着提心吊胆,生怕自己重蹈梦中的覆辙。 何况江池要是知道是她透露了他的身份,害得他沦为别人口中野心勃勃不怀好意的私生子,受人非议,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报复自己的。 曾经她也想过既然江池是所谓的主角,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梦中知道的一些事情,主动帮助他,让他更早掌权江家呢? 俗称抱大腿。 这样也能避免自己出车祸。 然而念头一出,就被暨柔否定了。 不管江池未来如何成功,她没道理,也不会帮助一个利用自己,让自己双腿残疾的人,即便这些事还没有发生。 她的腿就像她的生命一样宝贵,让她失去跳舞的腿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帮助江池就相当于帮助一个杀了她的人。 何况江池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早早觊觎江家财产,却用了个报复江父报复江家的理由。 从霍琛的角度看去,暨柔冷着一张芙蓉面,两条细细秀气的蛾眉拢着,明亮如黑珍珠一样的双瞳美丽夺目,每一处都好看极了,他也爱极了。 视线落在她红艳娇润的唇瓣上,霍琛狭长的凤眸暗了暗。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干些不正经的事。 这副画面落在其他人眼里,心里惊叹的同时也对暨柔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霍琛把人跟护犊子一样护在身边,倒是和他们原先的设想不太一样了。 众人心思各异,直到大门处传来新的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同样也惊动了暨柔,她收回思绪侧头往外面看去。 可惜人多距离远,她什么也没瞧见。 “想去看看?”霍琛收起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低声在她耳边问。 暨柔点头,他眼里闪过一道兴味,“走吧,我们去看热闹。” “叶小姐,您身边的这位怕是不能进。” 暨柔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叶小姐? 她寻声望去,看到了一身酒红色礼服,大波浪,五官精致明艳的女人,而站在她身边衣装整齐的是江池。 和平时衣着朴素,面容清瘦不一样,今天的江池身上不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神色稍稍冷凛,一双眸子里的笑意不达眼底。 暨柔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 至于她旁边的叶小姐,应该就是和江池纠缠一生的叶欢吧。 “为什么?他是我的男伴,和我一起来参加你们江家的寿宴有什么问题吗?”听到不让江池进去,叶欢脸色不太好看,冷着脸看着对方。 拦人的服务员神色很是为难,“没问题,只是我家老夫人吩咐过,不允许这名先生入内。” 叶欢以及周围看戏的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看来前段时间江家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了,不然这个名叫江池的人也不至于这么不受江老夫人待见。 众人落在江池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了。 不受待见却还是要来,该说这人是脸皮厚还是心机深呢?毕竟连叶家大小姐都攀上了。 对目光敏感的江池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今天是在看戏的,他要亲眼看着江家的人颜面扫地,所以别人怎么看他,他都可以无视。 叶欢不喜欢别人这样的目光,她索性开口:“江池虽是私生子,但同样是江伯伯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进?”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几声嗤笑。 该说不说,这位叶家大小姐果然像传闻一样嚣张跋扈,性格单纯刚正。 叶欢大哥眼前一黑,连忙穿过人群呵斥,“欢儿别胡闹!” 被至亲大哥这样说,叶欢开始委屈,“大哥我没有胡闹,他救过我,我有理由报恩,而且我觉得江池不是那种人。” “你!” 叶欢大哥满脸黑线,他知道自己妹妹被家里人宠大的,脑子单纯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根本没有想过她这样做是在得罪江家! 再这样下去,叶家都要沦为笑柄了! 叶欢真的被宠坏了! 僵持中,江柏出现主持场面,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润,给人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既然叶小姐执意要带着他,那就让他进来吧,说起来他身上也流着江家的一半血。”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江池身上,没有丝毫厌恶反感的情绪,仿佛他不过是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江柏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语气平缓,“至于奶奶那边,我会去解释。” 有他开口,叶欢冷哼一声,挽着江池往里走,“走吧江池,我们别管他们。” 第130章 炮灰小孤女20 等看戏的人散去,叶欢大哥找到她,脸色肃然,“欢儿你今天实在是太胡闹了!回去你就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叶欢才不怕他,抱胸轻哼,“我才不会听你们的,我要是不胡闹你们就要把我随便嫁给别人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爸妈叔伯他们都想让自己联姻,她在家是受宠,但在涉及到商业利益的事情上他们不会惯着自己。 那什么霍琛她见过,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脾气不好,目中无人! “你!你想嫁人家霍先生还不娶你呢!”叶欢大哥气笑了,他冷冷地瞥了眼江池就走了。 算了,妹妹大了,他也管不了了,还得等爸妈去管教。 霍先生? 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话的暨柔微愣,伸手扯了扯霍琛的衣服,抬头看着他,“他们说的是你吗?” 霍琛挑眉,“不是,霍家的霍先生多了去了,何况我可没有什么未婚妻。” 他神色坦荡,看起来似乎的确与他无关。 暨柔蹙眉,难道叶欢和霍琛没有什么关系吗? 那....... 蓦地,她想起霍琛对她说的那些话,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梦中的他针对江池是因为自己吗? 暨柔怔怔。 霍琛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顿时心口一热。 “在想什么?” 暨柔:“那你认识叶欢吗?” 霍琛眉头一拢,随后舒展,“听过,但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暨柔哦了声。 - 八点一刻,宴会正式开始。 作为寿宴的主人江父在礼台上激情昂扬地说了一番措辞后,宣布宴会开始,大家随意。 下了台后他黑着脸冲秘书招手,语气不善,“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出现吗?” 秘书一脸忐忑,“江总,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看着二少爷不让他乱来了,但谁能想到叶家大小姐把他带过来了。” 江父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脸色沉如水,“行了,让人看着他,别整出乱子,不然我就只能当没他这个儿子了!” 江父眯缝眼里浮现狠辣,他早就知道有江池这个儿子,无奈以前他根基尚浅,加上不缺这么一个儿子,于是就没多加注意。 没想到再见他已经是沪城大学的高材生,长相能力都不赖,而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年龄和江柏相仿,可以与之抗衡的乖儿子,不然江柏怕是连自己是谁的儿子都要忘了! 江父小眼微眯,冷哼一声,狼心狗肺的东西! 而此刻在暨柔面前的正是江池。 “暨柔同学,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见到暨柔,他换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面孔。 暨柔想越过他去找霍琛,却被他挡住了去的路。 “江先生有什么事吗?”暨柔警惕地看着他,因为她总觉得这人要搞事。 江池神态轻松,“我们是同校校友,我还是更愿意你喊我江池。” “我和你并不熟。” 闻言江池轻笑,面上带着嘲意。 “是啊,并不熟,我认识你,你却始终不认识我,明明我们见过几次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江池不可否认他被暨柔的美貌所吸引,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双毫无感情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美眸。 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甚至充满审视的女孩。 就像此刻一样。 他很奇怪,明明他们根本不认识不是吗? 缘分? 暨柔只觉得晦气。 这样想着,她的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厌弃。 江池心头一窒,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凝视着暨柔问道:“暨柔同学很讨厌我?” 面对他的问题,暨柔很坦然地告诉他,“是,我很讨厌你。” 尽管心里有准备,听到她毫不掩饰的答案,江池还是浑身一僵。 久久他哑着嗓音问:“为什么?” 暨柔:“因为你很可耻。” “因为我的身世吗?因为我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江池自嘲,他也不是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身份。 暨柔语气淡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不可耻,可耻的是你觊觎别人的东西还自诩那是自己应得的行为,可耻的是你通过利用伤害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的东西的行为。” 她眸光清澈而宁静,望向江池的那一瞬间,他心口漏了一拍,仿佛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早已被她知晓。 “是吗?”江池低声喃喃。 他很可耻吗? 可是那又怎样? 只有失败者才是可耻的,成功者从来都是被人追捧,即便他曾经是个可耻的人。 所以他要做那个成功者。 终有一天他成功者的光芒会遮掩他曾经做的那些事。 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欲望,等他回神时,暨柔已经提裙走了。 正想出去寻找暨柔的霍琛,刚出门暨柔就撞进了他怀里。 霍琛扶住她的肩膀,无奈道:“遇到什么了,这么急冲冲?” 暨柔不喜欢穿高跟鞋,也怕高跟鞋崴脚,所以她今天穿的只是低跟鞋,站在霍琛面前依旧只到他胸口。 四下没什么人,她紧张地跟他说:“我刚才碰见江池了,他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而且我感觉他要干坏事了。” 江池? 又是他? 霍琛目光一暗。 “他没伤害你吧?” 暨柔摇头,“没有,但我觉得他很奇怪。” 暨柔的直觉告诉她江池这人出现在宴会,绝对是有预谋。 “没事,江柏会处理的。”霍琛安抚她。 暨柔蹙眉,“可是江池他——” 霍琛叹了口气,双手捧起她的小脸,语气沉稳道:“你得相信你的男人,相信我知道吗?等下我们可以看一出好戏。” 见他笃定的样子,暨柔愣愣地点头。 她好像的确该相信霍琛的能力,毕竟在梦里,能与未来的江池抗衡的只有霍琛了。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流逝,很快,宴会已经过半。 参加宴会的人已经稍显倦怠,一些年长身居高位的人已经准备着要离开了。 就在此时,灯光明亮如白昼的宴厅骤然灯灭,一片黑暗。 第131章 炮灰小孤女21 “怎么回事?怎么灯灭了?” “服务员服务员!” “是出故障了吗?!不然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 因为黑暗带来的恐慌,宴会厅里的人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焦急。 相比起这是有心人故意设计的环节,他们更害怕这是突发情况。 直到过了一会了礼台中央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宴会厅,众人才慢慢平息下来。 藏在角落里的江池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阴影之下的双眼闪烁着精光,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就僵硬了。 整个宴会厅突然传来江父的声音。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大屏幕上正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江父和江池。 看衣服着装正好是和今天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在刚才,江父和他的私生子江池私下见面了。 一群人脸上顿时微妙,开始看好戏了。 屏幕上,江池脸色沉沉:“江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你安分点,等外面的风声平息了再把你带回来吗?!” 江池一脸伤心,“爸爸,我是您的儿子,今天是您的生日,作为儿子我只是想来参加您的生日而已.....” 江父满是不耐烦,“行了,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老子会不知道?但你不该在今天这种场合贸然出现让我颜面尽失!还惹得老太太不高兴!” “江池你要记住,是你当初主动找我相认,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我才见你,是你自己说要帮我做事,帮我对付江柏那小子。” “但你要记住,我花费时间精力金钱栽培你不是让你忤逆我的,就你现在这样想扳倒江柏还差远了!” “你想要江家继承人这个位置,可以,但前提是得听老子的话,知道吗?” “儿子知道了.....” 简短的几句对话暴露了这对父子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江父竟然讨厌自己的亲生儿子到这个地步,为此不惜找了另一个儿子暗中培养,就为了扳倒大儿子的地位。 越想众人越觉得毛骨悚然,江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江池呢? 主动找到江父,愿意成为他手下听话的儿子,帮他做事,又怎么可能是什么性情温厚的人? 角落里的江池见到这一幕,脸色难看,顿时明白自己的计划被人拦截了,他的U盘被人替换了。 那接下来自己设想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自然不会。 意识到自己计划失败,江池迈步往外走,他想自己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二楼会客室,江父听着广播里播放的东西,顿感不妙。 “你们想干什么?!快把那个关了!关了!”他气急败坏地瞪着拦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好秘书。 秘书满脸歉意,“抱歉江总,大少爷说您身体不好有三高,所以还是轻易激动的好,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承担不起。” “你们!”江父明白过来,目眦欲裂。 “是江柏!一定是江柏那小子干的!他想干什么?!” 嘴上怒吼着,江父心里的恐慌却愈发强盛。 闻言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道:“大少爷想干什么您很快就知道了。” 于是接下来屏幕上播放着江父和江池私底下见面的照片,以及江池从小到大的经历。 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小到大那些欺负过,伤害过江柏的人都出过意外,要么是差点被车子撞死,要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亦或是比赛前断手断腿等等。 即便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这些事和江池有关,但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人,稍微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引人注目的一张照片是他和几个小混混一起交谈的画面。 正处于震惊之中的叶欢瞪大了双目,连声音都带着些颤抖,“那几个人不就是那天晚上想把我带走的小混混吗?他们和江池认识?!” 和她聚在一起的人嗤笑,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叶欢,显而易见的,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你被骗了。” 叶欢脸色煞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而自己却乐在其中毫无所觉。 而前不久她还为那个人欺骗她利用她的江池说话,一向骄傲的叶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不已。 位于二楼休息室的暨柔也完整地看完了整个视频,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好奇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吗?” “好看吗?” 暨柔微不可见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下去吗?” 霍琛拥着她,眸光轻闪,“再等等,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楼下的宴会厅白灯亮起,明亮如白昼。 紧接着门口进来几个警察,为首的看着这一群人一愣,随后肃然道:“谁是这儿主事的人,我们接到一起报警电话,说是这儿发生一起强奸案。” “强奸?”众人错愕。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儿是江家的宴会,怎么会发生强奸案?”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啊?”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嘈杂中,有个女人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高喊着:“是我是我!警察是我报的案!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差点被人强奸了,强奸我的人就是江柏!” 女人浑身狼狈,面容清秀,脸上还挂着眼泪,正捂着自己凌乱的衣服。 警察一怔,“你确定?” 女人声泪俱下,“我确定的警官,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他现在就在楼上,你们去一定可以找到证据的!” 警察神色严肃,“江柏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会直到江柏在哪里? 难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江柏强奸了她? 众人正揣测着,一道晴朗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 江柏衣冠整洁,一身清爽地穿过人群,出现在众人眼前。 刚才还哭喊着的女人傻眼:“你你.....” 江柏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这位小姐是不是在疑惑我怎么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在想我不应该在房间昏迷吗?” 第22章 炮灰小孤女22 完了。 这是女人心里的第一想法。 她下意识去寻找人,却发现周围全是人。 江柏收回视线,面色严肃:“警官您好,刚好我也要报案,有人给我下药,蓄意伪造一起强奸案,而这人就是——江池。” “至于证据,请看屏幕。” 随着他的话落,大屏幕上播放着江池和这个女人交易的录音和聊天记录,尽管这些都是经过了处理,但视频,照片,以及转账记录等都是真实的。 一清二楚,证据确凿。 也就是说,江池雇人给江柏下药,做戏,企图让江柏沾上强奸案,让他名誉受损。 这样一来,如果证据确凿,江柏将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这样也顺了江父的意,他不可能会从中为江柏周旋,江家也不可能会让这样的人成为继承人。 于是江池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到江家,尽管江老夫人不喜欢他,但也无可奈何。 可惜的是,江柏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谋,今天不过是将计就计陪他们演了一场戏。 而且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江池的计划进行,以至于受他雇佣的女人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依旧按照江池原先计划好的行动。 如果说先前的录音视频照片是让江池身败名裂,那现在就是要让他吃牢饭了。 尽管身处这个圈子,见过不少肮脏事的人也不由得惊叹江池年纪轻心思深沉,手段颇多,是个狠人。 当江池被两个保镖像小鸡仔一样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迎接他的是肆无忌惮的打量。 眼里的轻蔑,嘲讽,冷漠,像极了小时候别人知道他妈妈是有情人的情妇,他是野种一样的目光,令他窒息。 他刚才在那个小房间里已经亲眼目睹了一切,此刻已经知道自己算计别人反被算计了。 只是他还是不甘心地盯着江柏,目光里的恶意不加掩饰。 下一秒他的视线里出现一片红色,叶欢站在他面前,语气饱含怒火,“江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天的小混混是不是你找的人?” 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然而她的质问遭到了嘲笑,江池抬眸看着这个女人,嗤笑道:“这么明显的事情,叶小姐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的身体被人控制着,浑身有些狼狈,隽秀的面容在灯光下白如雪,泛着冷意。 那双平日里充斥着温情脉脉的眼睛,在此刻阴鸷又骇人。 叶欢随着他这句话后退两步,声音轻喃:“所以这一切真的都是你设计的.....” “你故意在我面前卖惨装可怜,利用我来了这个宴会对吗?” 生来就被家里人宠大,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委屈的叶欢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你这个混蛋!” 叶欢用的力气很大,江池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上面印着五指印,长长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渗着血丝。 等到江池被带走调查,今晚的好戏才算落幕,至于明天沪城的上流圈子会发生什么事,那就只有明天才知道了。 “怎么样?满意吗?”霍琛将视线收回,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着她的碎发。 暨柔站在窗前,这个位置极佳,刚好能将楼下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 霍琛意味不明道:“你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存在了。” 是啊,再也不用担心江池的存在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了。 暨柔眉目间透着松快和欢愉,她突然抬头望向霍琛。 这个男人极其聪明,总是能从她的只言片语,神情行为中知道她心中所想。 要说今晚没有他的插手,暨柔是不信的。 盯着他许久,就在霍琛心底感到异样时,暨柔突然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薄唇。 霍琛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接着双手按住她的腰背,加深了这个吻。 暨柔顺势环上了他的脖子。 - 几天后,媒体发布了江氏集团董事长高血压昏倒后被送进医院,如今生死不明的消息。 消息一出,江氏股票大跌。 趁此机会,江柏出面稳住了江氏股票动荡的局面,解除了江氏集团的危机,成功上位。 江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在医院的江父,如今已经中风了,下半生只能在医院或者疗养院度过。 而江池,他做的那些事经调查证据确凿,已经入狱了。 夜晚,星光点点。 江池躺在监狱的硬木板床上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和现实的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身世和经历,是江氏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 他痛恨江父,痛恨江家,却不得不依靠他们。 因此他步步算计,步步为营,成功被江父认祖归宗,成了江家的一份子。 之后在江父和叶欢的帮助下,抢走了江柏继承人的身份,让他深陷泥沼。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江池心中大快,他的目标不仅仅只是一个继承人身份那么简单,所以他伪装,示弱,赢得了江父的信任,趁他不备之时设计了他,坐上了江家家主的位置。 从此之后江家在他手中越发壮大,他击败了所有针对他的人,吞并了那些小家族小企业,得罪他的人都落得个凄凉的下场,最后他成了人人都想巴结讨好的成功者。 没有人敢提起他的身世,没有人敢说他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那一刻,江池心中无限畅快,他仿佛站在了巅峰处,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直到身后一股力量将他往前一推,从悬崖处坠落。 可怕的失重感让江池猛地惊醒,抬头望着铁窗外若隐若现的星光,他面色惨白。 这一切都是梦吗? 不是梦。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江池突然大吼,干瘦带着伤痕的脸上满是癫狂,奋力地拍打着铁门。 “妈的要死啊?!”被他吵醒的狱友大骂一声。 下床后来到江池身后,高大魁梧的大块头轻轻松松把他提了起来给了他一拳,脸色狠辣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 大块头还想给他一拳,其他人拦下了他,“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把人打死了。” 江池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地呢喃:“放我出去....我才是江家家主,我才是.....” 第133章 炮灰小孤女·完 江家的事情告一段落,转眼间到了沪城大学的校园演出晚会。 由于暨柔她们的舞蹈节目比较靠后,因此她们一行人已经化好妆正在舞台附近的排练室热身。 演出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一片喧闹,霍琛的到来更是引起了一阵注意,好奇的学生都在猜测这是学校哪个领导或者老师,他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而被惊动的校领导更是诧异这位大佬怎么来了? “霍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他笑意盈盈地来到霍琛面前。 霍琛:“李校说笑了,听家里小姑娘说贵校今晚有演出,便顺路来看看了。” 家里小姑娘? 李校眉头一跳,寻思着这位也没结婚更没小孩啊? 很快他又隐约想起传言霍家这位的未婚妻就是他们学校的学生,难不成是真的? 不管李校心里如何百转千思,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的笑意,邀请霍琛一同坐在观众席。 其他领导原本想和霍琛聊几句,拉近一下关系,可惜都被霍琛的助理不动声色地回绝了。 表演开始,主持人说完开场词便陆续开始了今晚的表演。 观看之余,李校悄悄瞄了眼身旁的霍琛,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舞台上。 唯有开头那几分钟视线落在台上,随后都是低头看着手机,显然是对这些节目不感兴趣。 霍琛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即便知道暨柔应该是在后台做准备,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蹙起。 李校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怀疑是不是台上的表演不好,还是出了什么事? 直到表演已经过了大半,在场的学生观众都有些倦怠,更何况是前排的校领导们。 然而在主持人念到下一个节目名时,霍琛眼底的懈倦一扫而空,收起了手机,正襟危坐。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变暗,几秒后音乐响起。 随着轻缓灵动的音乐,几道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了舞台上,为首的正是暨柔。 她一袭青绿色水袖舞衫将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皮肤雪白,眉眼如画,随着乐曲而长袖甩舞,轻盈灵动,飘逸动人。 音乐曲调逐渐急促,暨柔的舞步动作也越来越快,身姿形态软如无骨,双臂挥袖,步步生莲,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欲语还休,流光溢彩,整个人如同九天神女,每一步都踩在观众的心上。 霍琛不是第一次见暨柔跳舞,然而每一次都如同第一次一样惊艳,心跳随着她的舞姿而狂跳不已。 他紧紧地盯着台上那一抹青绿,不舍得眨眼。 然而几分钟的表演一晃而过,当舞蹈结束,观众台也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一扫之前的寂静无聊。 李校回过神来,听着热烈的掌声欣慰的点点头,正想和霍琛探讨两句,转头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表演完节目,暨柔她们便迅速回到了化妆室,开始换下繁杂的舞衣。 换衣间有限,化妆台也不多,暨柔索性坐在一旁休息。 “学妹,你要不要先换?”有个刚进去换衣间的学姐探头问道。 暨柔摇摇头,“没事,学姐你们先换吧,我先坐着休息一下。” 见她这么说,其他也不客气了,占用了试衣间和化妆台。 等轮到暨柔时,其他都差不多收拾好了。 她们原本想等她一起回去,不过暨柔表示她们着急可以先走,于是等暨柔从换衣间出来时,已经没有人了。 暨柔把脸上的妆容卸掉一半,露出了白皙无瑕的皮肤,这时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返回来的学姐,便随口说了声请进。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具高大熟悉的身躯,暨柔眼睛一亮,转身仰着头问:“你怎么来了?” “迟迟不见你出来,就进来找你了。” 霍琛在她面前蹲下,接着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湿纸巾,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擦拭,很快露出了一张清水芙蓉般的脸庞。 他掌心碰了碰她的脸,语气温柔:“舞蹈很美,但你跳得更美。” 闻言暨柔耳朵一热,嗔怪道:“油嘴滑舌。” 霍琛眼里的笑意化不开。 门口一阵风吹进来,暨柔下意识一阵瑟缩,“这儿好冷,我们回去吧?” 霍琛自然没有意见,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暨柔从凳子上起身站立,脚刚碰到地面时才意识到自己是赤脚,一旁的是自己鞋子。 见状,在暨柔的惊呼中,霍琛双臂使力,握住腰肢直接将她抱上了化妆台。 暨柔坐在化妆台上,眼睁睁地见他单手握住自己的脚踝。 纤细的脚踝,脚背微微隆起呈现一个优美的弧度,脚趾白嫩光滑,因为裸露在外受冷,足尖泛着粉意,此时躺在他的掌心里,仿佛一件正被人把玩的玩具。 脚踝上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意,让暨柔不自觉地动了动。 感受到她的挣扎,霍琛指尖微动,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带起一阵酥麻。 暨柔不满地蹬了蹬,“你别摸了,痒死了。” 嗓音像浸了蜂蜜一样甜腻,听得霍琛喉结滚动,不仅没有听话地松开,手上反而攥得更紧了。 怎么这么娇啊。 念头一闪,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附身印了上去。 “唔......” “张嘴。” 红唇微启,霍琛趁机撬开了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力道比平时更凶更狠。 暨柔身子后倾,双手无奈撑住桌沿。 余光瞥见镜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双颊泛红,眸子里水光潋滟。 ....... 一吻结束,暨柔气喘吁吁地任由面前的男人替她穿上了鞋,接着抱着自己往外走。 门外停着的就是霍琛的车,等两人上车后,司机正想问什么,回头就见到缓缓升起的隔板。 司机:? 当晚,霍琛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醒来后眼神晦涩难辨。 片刻后,他强压下心底巨浪般翻涌的心思,伸手将心爱的女孩揽进怀里。 本就没睡好的暨柔不满地推了推他,迷糊间她听到: “再来一次。” 迷蒙的意识顿时清醒,感受到身上沉重的身躯,暨柔惊慌失色。 “霍琛你个大混蛋!” 第134章 炮灰小孤女·番外 霍琛第一次见暨柔,是在一个阴天。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沪城的空气都变得黏糊糊,天空阴沉沉的,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得烦闷。 此时霍宅的气氛就如此刻的天气一样阴沉,压抑,令人不安。 霍老爷子年轻时风流多情,到处播种,因此制造出了不少私生子女,更要命的是在这些子女成年后竟然一声不响地把人接了回来,完全没有顾及先生的感受。 不过好在先生并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将集团打理地井井有条。 而那些被接回来的私生子女,大部分都很安分守己,毕竟他们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的母亲也让不过是没名没份的情妇。 可惜总有不长眼的人自以为是,背后搞小动作就算了,偏偏还极其没有眼色地当着先生的面诋毁老夫人,也就是先生的母亲。 比如眼前的男人—— 染着黄毛卷着锡纸烫的男人因为嘲笑了霍琛的母亲死得早,让他成了一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人,便被霍琛踹了一脚,顿时趴在地上。 “霍琛你——”卷毛男人一脸愤慨地瞪着他。 然而话到嘴边,迎接他的是雨点般的拳头。 霍琛冷笑一声,挽起袖子,三两步来到他身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刚硬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惨叫出声,可惜霍琛丝毫没有心慈手软,拳头像不要钱一样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继续说啊。” “霍琛你,你,等爸爸回来了不会放过你的——啊!”又是几拳落在男人的腰腹,疼的他再次惨叫。 “你觉得我会怕了他?” “废物。” 霍琛双目赤红,手上的青筋暴起,阴鸷的表情吓坏了卷毛男人,也吓坏了偷看的其他私生子女。 淋漓的鲜血从卷毛男人的鼻腔里,牙关里流了出来,沾在了霍琛的拳头,以及他白色的衬衫上。 “霍琛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男人的求饶并没有让霍琛心软,他仰起胳膊正要砸下去,眼前却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霍琛动作一顿,入目的是一片纯白的裙摆,抬起头对上一双是水光盈盈,藏着胆怯的双眸。 是一个稚嫩青涩的女孩。 或许是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她,眼前的女孩正攥着衣裙后退两步,不安地看着自己。 “先,先生,这位是司机老暨的女儿暨柔,老暨走后,小柔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老爷让我把她接到家住。” 霍琛知道,不久前老爷子出了意外,危难之际是司机老暨舍命救了他。 望着眼前的女孩,霍琛却想起了很久前司机老暨去接自己时,他在车里看到的一束小百合,娇嫩鲜活,纯洁无暇。 当时司机老暨一脸忐忑地向自己解释说这是他的女儿买来送给他的,自己还没来得及放回家。 “先生如果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去扔了。”老暨嘴上说着扔,脸上的不舍却是真的。 霍琛当即摆摆手,“不用,留着吧。” 或许是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错,亦或是谈到自己的女儿,老暨不由得话多了起来,话里话外都在炫耀他的女儿。 “先生您是不知道哟,闺女简直就是贴心的小棉袄.......” 他说他女儿从小长得可爱漂亮,小时候每天跟在他后面爸爸爸爸地喊,长大后更是乖巧懂事,只要他不在家,每天都会打电话发消息让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从他的话里,霍琛知道他的女儿从小没有妈妈,跟着他这个父亲长大,从小就喜欢跳舞,跳了十几年,每次参加舞蹈比赛都拿第一名。 而车上的这束百合花就是她拿到比赛奖金后第一时间给他买的,也是他女儿最喜欢的花。 这是霍琛第一次难得愿意听一个父亲说起自己的孩子,那时的霍琛通过只言片语对他口中的女儿有个大概模糊的影子。 百合花,跳舞,很乖。 他对司机老暨的称赞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就是普通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滤镜。 直到这一刻,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老暨口中的女儿,霍琛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夸张。 十几岁的女孩的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干净,纯洁。 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凝固的血迹,地上昏迷丑陋的男人,霍琛第一次后悔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这个人。 管家这时开口,“先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小柔去她住的地方了。”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霍琛眉头轻蹙,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从那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霍琛再没有回过老宅,至于那个被他揍的男人,第二天就在老宅消失了。 等他再回老宅,听到佣人无意中提到那个女孩去了花园里废弃的花房时,霍琛鬼差神使地去了那个地方。 心绪再次被人牵动,霍琛不悦抬腿想要离开,转身时却瞥见一抹翩翩起舞的身影。 简陋而破旧的花房里,女孩身姿轻盈曼妙,舞步灵动而飘逸,手指娴熟地随着步伐弯曲,稚嫩的脸上充斥着盈盈笑意,在阳光下美得不似真人。 霍琛驻足许久,目光炙热地盯着那一抹身影,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强烈的跳动。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了。 于是他吩咐佣人将那个无人问津的花房整理出来,给暨柔当舞房。 然而正是这个举动让老爷子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交给他的工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棘手,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在敲打他。 可霍琛又怎么会听他的,即便再繁琐的事情交给他都能完美地处理,霍氏在他手上也越发壮大,老爷子也逐渐无话可说。 以前他不喜欢去老宅,后来他每次去都在想会不会遇到她?她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忘了自己? 可惜每次回去,也只能远远见上一面,而且霍琛感觉到了女孩对自己的隐隐排斥,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更深。 他在等一个机会。 好在,让他等到了。 第135章 炮灰大师姐1 万剑宗,拜师大典。 万里晴空,云雾飘渺,偌大的青石台上此刻聚集了数千名弟子,着装统一,俱是青白色,腰缠布囊法器,手持长剑,神情肃然。 今日是万剑宗三年一次的入门考核后的拜师大典,掌门,长老,峰主等一众大佬皆亲自前来,为自己的徒儿授予弟子之礼。 十几名参加拜师大典的弟子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男一女,无他,只因他们是玄空仙尊司玄时隔多年再一次收的弟子。 司玄,尊号玄空,修真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剑修天才,众所周知,十年前他便已进入化神期,魔族入侵时独自一人屠了魔族近一半兵力,斩杀了前魔族之首魔尊。 至于如今已经突破至哪个境界,就无人知晓了。 而万剑宗之所以多年来能维持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地位,很大原因是司玄,他的存在,在修真界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此时他一身墨青袍,衣袂飘飘,站立于高台之上,长身玉立,五官立体分明,眉眼如画,俊美之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淡漠而睥睨,气质浑然天成。 一男一女,分别是谢凛和白菁初,此时正跪在地上听授长老讲辞。 望着这一男一女,顿时有人窃窃私语。 “今日大师姐怎么没有出现?按理来说大师兄不在,大师姐应该同师尊一同前来。” “嘘,小声点,听说大师姐不知为何触怒了师尊,被师尊罚了禁闭。” 开头说话的弟子小声惊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大师姐犯了什么事?” 那人摇摇头,“据说和小师妹有关,其余我就不清楚了。” “......” 他们口中的小师妹也就是白菁初,讲辞她听得无聊,趁人不注意时她抬头偷偷地望向司玄的方向,想知道师尊此刻的表情。 感受到目光,司玄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无喜无悲,令白菁初无比失望。 为什么师父还是这么冷淡呢? 她是师父从凡界带回来的,第一眼见到师父时便对他心生爱慕,如今待在万剑宗已有三个多月,这次不过是顺势参加拜师大典,正式成为师父的弟子而已。 正想着,她听到了她的名字。 “白菁初,谢凛,上前一步。”主持大典的长老庄严开口。 “弟子在。” 拜师最后一步,就是师父回礼,将准备好的东西亲手交到弟子手中。 白菁初双手抬起,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司玄,期待着他会送给自己什么。 司玄抬手,正要将手中的乾坤袋放到她手中时,天色骤然大变。 原本还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此刻突然浓云聚集,隐隐有暗光乍现。 见到这一幕,许多人人纷纷抬头,心中不安,因为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这种景象。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天了?” “是啊,刚才还好好的。” “难不成是魔族又在搞事情?” “不,不是魔族。” 有人若有所思道:“看这样子是有人在历劫......” “历劫?”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乍起,直冲云霄,霎时将浓云密布的天空冲开一道口子,接着金光聚起,如漩涡般涌动。 大部分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人惊呼:“那是玄峰方向,是大师姐在晋级!” “大师姐?!” “对!那是大师姐的寒霜剑气!” “这是丹劫!大师姐是要晋升至金丹期了!” “天哪!大师姐要成为金丹真人了吗?我们宗门要多一位金丹弟子了吗?!” 随着众人的惊呼,金光中萦绕着蓝色光芒,那是寒霜剑的剑气,此时所有人都屏息地望着这一幕,包括万剑宗的掌门长老,以及仙尊司玄。 金丹期不经历雷劫,因此历劫的人只能靠自己,他们只能静静的等待着, 不能轻易过去打扰。 随着金光越来越强烈,其中的寒霜剑气也越来越浓烈,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剑意。 寒霜剑意从四面八方而来,飘洒大地,给人以五感清明,魂体通清之感。 在场的金丹期以下的弟子纷纷就地打坐,开始领悟其中奥秘,接受剑意洗礼。 他们修炼的虽然不是寒霜剑法,但剑法乃相通,这股剑意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这难得一遇的丹劫,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遇上。 现在他们若能趁此机会参悟几分,对于自己的修炼来说也是一种幸事。 “是暨柔那孩子,没想到几日不见她修炼速度如此之快。”掌门望着金光的方向叹息一声,满眼羡慕。 其他长老附和:“我记得上一次见那孩子还是筑基期,这天赋快赶得上玄空了吧?” “没想到一晃过去这么久了,暨柔这孩子在宗门已经有十三年了吧?” 掌门略微一算,点头道:“是有。” 他转向司玄,“恭喜师弟了。” 司玄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凝望着玄峰方向,眼底隐隐有担忧。 一个时辰后,金光逐渐散去,而打坐的弟子也慢慢睁开眼,眼里满是惊喜。 “我,我好像突破了!”说话的人不可思议地感受着体内的气息。 “我也突破了!” “我也是!” “天哪我已经是练气十级了!还差一步就是筑基了!” “多亏大师姐了!” “.......” 他们口中的大师姐也就是暨柔,被称为大师姐并非是她年龄大,相反她的年龄比许多弟子都小,只是因为她自五岁时被仙尊收为弟子,并且身怀寒霜剑,修炼刻苦,实力强悍,因此一直被尊称为大师姐。 他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白菁初一脸茫然,不懂他们的高兴,她下意识去找师父,却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 她眼底露出委屈,她的拜师礼还没成呢。 “小师姐。”她身旁一身黑衣,面庞稚嫩的谢凛突然道。 白菁初以为他要说什么,喊了他一声,“师弟.....” 谢凛朝她笑了笑,“我们也过去看看大师姐吧?” “.....好。” 第136章 炮灰大师姐2 玄峰,禁闭室。 一袭蓝衣,容颜绝丽,气质冰冷的女子正盘腿而坐,金色和蓝色光芒在她周身萦绕,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细汗水昭示着她现在并不好受。 暨柔强迫自己冷静,但梦中的那一幕幕却在脑海里消散不去。 不久前暨柔做了一个类似于‘预知’的梦,她梦见自己的师父玄空师尊突然从凡间带回来一个小师妹。 小师妹长相可爱,天真率性,一来到万剑宗便收获了同门师兄姐妹的喜爱,她的大师兄从山下回来也对小师妹心生欢喜,在许多事情上偏袒小师妹,就连刚进门的小师弟也喜欢上了小师妹。 而小师妹因为师父的救命之恩对师父心生爱慕,时常粘着师父。 暨柔知道,她的师父一向对诸事冷漠,就连自己和大师兄也只是一月能见师父一回,就是在剑法指导修炼上,其余时间见到师父的机会屈指可数。 然而她却渐渐地发现师父经常指导小师妹,会对她笑得宠溺,会从山下带吃食给她,危难之际更是主动替小师妹挡伤害...... 所有人都以为仙尊是因为小师妹年龄小,实力弱才照顾,直到有一天,当小师妹衣衫不整地从师尊房间出来,众人才知道此事不简单! 师尊也亲口承认他和小师妹之间不是普通的师徒之情,而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并且宣布他即将和小师妹结为道侣! 尽管这是有悖伦理的师徒恋,但小师妹在宗门内深受喜爱,并且实力不凡的师尊以及大师兄和小师弟都站在小师妹这边,于是旁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如此,在经过一系列磨难之后,师父和小师妹谱写了一段令人艳羡的师徒之恋。 而暨柔,只是一个炮灰罢了。 师父师兄等同门对小师妹的偏袒维护令她心生嫉妒,就连师父答应给她的寒尘珠也给了小师妹,让暨柔心生怨怼。 师父和小师妹之间的爱恋更是让她三观崩塌,她没有想到一向淡漠出尘,如同谪仙般的师父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暨柔心里滋生了诸多情绪,以至于实力一直不曾突破,多年来都是筑基期,最后道心不稳,误入歧途,走火入魔后被魔族利用,神魂俱灭。 这一幕幕的景象在暨柔脑海中放映,令她喘不过气来。 感受到体内气息紊乱,瓶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暨柔咬牙坚持着,额头的冷汗直流,一遍遍地念清心诀,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它们只会干扰自己! 她是剑修!她修炼的目标一直是有朝一日能够得道飞升! 什么小师妹!什么师父!什么师兄、师弟、魔族!什么嫉妒怨怼不甘! 不过是她修炼之路的绊脚石!她的道心坚如磐石! 坚如磐石! 霎时间她强大的意志力如巨雷般爆发,心中的悲愤化为一股剑意冲破屏障直冲天际。 这一刻暨柔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突破了瓶颈,从筑基期迈入了金丹期。 感受到丹田内泛着金光,蕴含着她所有灵力的金丹,暨柔筋疲力尽地昏了过去。 从此以后,修真界多了一位金丹真人,而暨柔的大名也将再一次出现在众人口中,年仅十八的金丹真人,其天赋令人艳羡。 - 暨柔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体上的疲惫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盈飘灵,她能感觉到浑身的灵力更上一层楼,体内的金丹更是昭示着她已经进入金丹期。 “吱嘎”一声,外面有人进来,见到暨柔醒了,眼睛一亮。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来到她面前,“师姐你终于醒了!” “小清,我昏睡了多久?”刚醒来的暨柔嗓音还有些沙哑,小清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多谢。” 望着喝水的暨柔,小清眼里满是惊艳,师姐好像更美了。 当然以往师姐也很美,只是如今更是美得不染纤尘,一张绝美的脸庞,五官精致如画,长如瀑布的墨发披在双肩,肌肤白皙如冬日山峰的雪,一双如泉水般的眼眸澄澈明亮。 “师姐你昏迷了三日,不过恭喜师姐结丹成功!”小清一脸高兴。 “多谢。”喝了水润嗓的暨柔开口道谢,随后目光注意到屋内堆积的东西,露出疑惑,“这些是?” 小清解释:“这些都是同门送给师姐的贺礼,这几天听闻师姐还在昏迷,同门师兄姐妹们都很担心,也怕打扰师姐您休息就把东西留下了。” “他们有心了。” 想到什么暨柔眸光轻闪,“师尊他.....” 小清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是师尊把您送回来的,那天正好拜师大典,典礼都还没结束大家光顾着看师姐的历劫了。” 她笑嘻嘻地说,因为她当时也是其中的一个,这次之所以是她在照顾师姐,也是因为平日里她和师姐关系比较好。 “哦对了,另外——”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一道传音符显现,正是司玄的。 “来主殿。”嗓音冷沉,惜字如金。 小清:“我刚想说的也是这个,既然师尊传唤,那我不打扰师姐了,我先下去了。” “好。” 小清走后,暨柔整理了一下衣着,便去了玄峰主殿,那是司玄的地方。 到了主殿,暨柔望着上方一袭墨青色衣袍的男子,躬身拱手,“弟子拜见师尊。” 她喊的是师尊而非师父,上方的男人注意到了这细微差别。 纵然只有一字之差,意思也相等,司玄还是眸光微不可见一顿。 他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落在暨柔身上,薄唇微动:“走近些。” 暨柔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向前几步,随后一道冰凉的触感贴近额头,让她下意识后退。 “别动。”司玄蹙眉,睨了她一眼。 探查完她体内的状况,司玄眉头松开,语气带着欣慰,“身体已无大碍,金丹凝结的不错,灵力充沛,看来你平日里未曾偷懒。” 这是暨柔第一次听师尊一次性说这么多,还是来自他的夸赞。 若是以前的暨柔或许会按耐不住心底的喜悦,然而现在她只是眉目淡淡,语气谦虚,“多谢师父夸赞。” 司玄眼里的情绪散去,神色淡淡:“你可是还在怪为师将寒尘珠给了你小师妹?” 第137章 炮灰大师姐3 宗门的人都说暨柔是触怒了司玄,所以被罚了禁闭,实际上也大差不差。 几个月前司玄外出下山,临走前曾答应到时候将寒尘珠给她,司玄回来后暨柔满心欢喜地去见他,然而却被告知已经将寒尘珠给了小师妹白菁初,霎时间暨柔如同头顶被浇了一盆冷水,喜悦的情绪荡然无存。 她忍不住质问司玄:“师父为何说话不算数?为何偏心新来的小师妹?” 暨柔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师父逐渐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他说: “暨柔,你道心不稳,为师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若你还是如此,那便去禁室好好修心。” 那是师父第一次如此训斥她,暨柔内心不忿,独自去了禁室。 见她不说话,司玄内心斟酌良久后缓缓开口,“你小师妹父母曾于为师有恩,如今她双亲去世,为师答应她父母将她收为徒,寒尘珠恰好能为她洗去体内杂质浊气,从而有利于修炼。” 这是司玄第一次向人解释他做事的用意,还是向自己的徒弟,他想告诉暨柔他这样做是事出有因,并非想言而无信。 暨柔早已知道其中原因,只是如今寒尘珠对她来说不重要了,于是她垂头语气恭敬道:“弟子不敢,寒尘珠本就是师尊之物,师尊想给谁便给谁。” 至于从今往后她想要的东西,她会靠自己去得到。 历丹劫之后,暨柔更加明白,修炼之路本就漫长而孤独,实力为尊的修真界,真正能靠的只有自己。 师尊或许说的对,她当时已经道心不稳。 再那样下去恐会心生心魔,圈地自禁。 只是如今,暨柔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她要提高自己的实力,坚持修炼之路,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从而不辱家门荣誉。 至于他们和小师妹之间的感情纠纷,她不会再掺和。 大殿之上,她清凌凌的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动听而坚定。 其中的疏离之感令司玄忍不住凝眉,他没有想到一个寒尘珠竟让暨柔同他生分了。 他从暨柔的神情中明白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真的不在意寒尘珠的去向了。 但正因如此,司玄心底升起了莫名情绪,如蚊虫叮咬般不适。 他这个徒弟一向通透,性子也有些执拗,有时倒让他生出些无力之感。 僵持中,白菁初和谢凛来了。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 娇俏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一身黄色衣裙的女子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身黑衣的俊俏少年。 没想到殿内还有人,白菁初顿时收敛了声音,老实作揖,“徒儿拜见师父。” 司玄扫了他们一眼,面色淡淡,“起来吧,这是你们大师姐。” 白菁初和谢凛朝暨柔躬身,“见过大师姐。” 白菁初不是第一次见暨柔,但每次见面她心底有些害怕,因为师姐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对上暨柔如水般的眼眸,白菁初有一瞬间想要躲闪,她知道她之所以能踏上修炼之路,多亏了师父给的那颗珠子,并且她知道,那颗珠子原本是要给师姐的。 可是,这是师父给的,又不是她主动求来的。 “师弟,师妹。” 暨柔随意喊了声,看了他们两眼就收回了视线,随后看向司玄,“师尊若是无事,弟子先下去了,掌门师伯传唤弟子。” “稍等。”司玄喊住她,抬手将一个乾坤袋给了她,“这是给你此次突破的贺礼,其中有一株乌灵草,可稳固根基,恢复元气。” 暨柔没有打开看,眉目淡淡地将它收进了自己灵府,“多谢师尊,弟子告退。” 司玄望着暨柔消失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看着他的神情,白菁初抿了抿嘴忍不住开口,“师父,师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听到她的话,司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如实道:“她的确不大喜欢你。” 白菁初错愕,一旁的谢凛也有些惊讶。 白菁初咬了咬唇,有些委屈:“是因为寒尘珠吗?师父把寒尘珠给了我,所以师姐生气了?” 听她提起寒尘珠,情绪一向稳定的司玄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语气也多了几分波动。 “你师姐并非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寒尘珠之事你今后莫要再提。” “你师姐一向性子冷淡,无需挂在心上,无事你也莫去招惹她。” 言外之意不要没事找事。 听出他语气间的责怪和对师姐的维护,白菁初垂头,“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随便去打扰师姐的。” “只是师姐此次突破至金丹期,我还没给师姐准备贺礼呢,也不知道师姐会不会责怪。” “不会,她不缺这些东西,更不会在意。” 白菁初低低哦了声。 司玄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你灵力薄弱,根基尚浅,还是将众多心思放在修炼之上,不辜负你父母的期望。” 对上他冷淡的目光,白菁初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看透了,顿时收敛起其他心思,神色坚定:“师父教训的是,徒儿一定努力修炼!” “那从今往后是师父教我们吗?”她又忍不住期待道。 司玄:“修炼之事在于自身,为师只会给你们些指导。” 白菁初还想说什么,司玄已经挥手,“下去吧,谢凛留下。” 白菁初只好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殿内只剩司玄和谢凛两人。 一身黑衣的谢凛身姿挺拔,或许是还未到弱冠之年,身形相比司玄多了几分单薄,五官精致,容貌昳丽,乍一看有些像小姑娘。 司玄凝视着他,“既然到了万剑宗便好好修炼,若是你动了什么歪心思,我会亲手解决你。” 刹那间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强者的威压令谢凛心头一跳,明明站姿端正,额间却冒了冷汗。 果然如外界所言,司玄功力深不可测。 谢凛垂眸,将心中的波涛起伏压下,神色恭敬:“师父教诲,弟子自当铭记于心。” 司玄不在意他在想什么,若是谢凛做出危害宗门之事,他会如自己所言手刃了他。 “下去吧。” 出去后,谢凛调动体内灵力,将混乱的气息平复后脸色才恢复如常。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自己来万剑宗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抉择,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起在山下因为身世被人欺辱的日子,谢凛乌黑狭长的凤目情绪翻涌,浑身竟隐隐有黑色气息萦绕。 第138章 炮灰大师姐4 站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白菁初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地朝他跑来。 “师弟,师父跟你说了什么啊?” 听到她的脚步,谢凛恢复如常,脸上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一些关于修炼上的事,没什么稀奇。” 白菁初点点头,“听说今日宗门内新弟子都在习剑场上听授讲课,我们也去看看吧?” 谢凛笑得灿烂,“好啊!听小师姐的。” - 暨柔前往掌门主殿时,途中经过宗门内的修炼场,发现众多人聚集在一起。 大多都是些陌生面孔,暨柔心想应该是新入门的弟子。 正想不动声色地过去,却有认识她的弟子眼尖注意到了她。 “大师姐!”他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其他人左右看,“哪哪?大师姐在哪里?!” “大师姐在那——”有人指向暨柔的方向,激动地冲她招手。 暨柔看着他们脸上控制不住的笑容,心里有些疑惑却还是朝向他们走去。 一袭水蓝色衣裙的暨柔肤白胜雪,细腻如最美的瓷器,一双眼睛犹如天上璀璨星辰,长发及腰,身材窈窕修长,气质冷若冰霜。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你们好。” 众弟子眼睛一亮,声音整齐划一,“大师姐好!” “大师姐要去哪里?”有人问。 暨柔:“正要去掌门师伯那。” “掌门正在和几位长老议事,怕是还要好久,不如大师姐您教我们剑法吧?”说话的人紧张地看着暨柔。 其他人附和,“是啊,大师姐的寒霜剑法我还没见过呢!您如今是金丹期不如给我们传授些经验吧?” “我也想突破一番呢!” “是啊大师姐,不如您教教我们吧?” “.......” 他们你一句问一句地说着,聒噪地像林间的麻雀,领头的女弟子瞪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瞬间哑声。 女弟子这才上前对暨柔歉然道:“师姐您别怪他们,前几日师姐晋升的壮阔景象和剑意让我等受益匪浅,所以他们对您甚有崇拜,语言上多有冒犯了。” 暨柔摇了摇头,“无妨。” 绝美如画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她扫了眼这些弟子,“既然如此,我便瞧瞧你们现在的水平吧。” 众弟子一愣,急忙点头,“好!” 话落他们按照有序的位置散开,手中持剑,神色肃然地挥了一套剑法。 在他们挥剑中间停顿的时候,暨柔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你的这个动作错了,要往下一些。” “手抬起来,很酸,但坚持住。” “呼吸均匀,莫要屏息。” “眼睛看向你剑指的地方,莫走神。” “........” 每走过一个人,暨柔都会纠正他们错误的地方,尽管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在场的弟子却是听话按照她说的话去做,眼神更加坚定。 这时暨柔停在了一个容貌普通皮肤黝黑的男弟子面前,语气赞赏,“你不错,想来平时下了功夫。” 被他夸赞的男弟子瞬间眼冒星光,脸上多了一丝可疑的红色,语气有些结巴,“多,多谢师姐夸赞!” 周围的人被他扭捏的样子逗笑了,这憨憨的大块头竟然也会害羞,还以为他眼里只有剑呢。 毕竟众所周知,这人眼里只有剑,每天面无表情地挥剑上千次,后山空地上的草都被他削秃了。 等他们笑完,暨柔启唇,“按照我刚才说的,再将你们的剑法舞一遍。” 弟子听令,按照刚才暨柔指导他们的方式进行挥剑,顿时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咦?好像真的感觉不一样了诶!” “我也是,我的剑法好像更顺畅了!有种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一眼就看出我们的缺点!” “大师姐你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向你看齐!” “我也是!” “我也是!” “........” 他们的喜悦似乎也感染了暨柔,她眼里竟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你们是修真界的可造之才,是宗门的优秀弟子,将肩负起重大责任,望你们能勤加修炼,达成心中所愿。” 对于她的话,众弟子正色道:“师姐教诲,尔等将谨记于心。” 暨柔微微点头,索性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转身往主殿去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有弟子喃喃:“大师姐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近人情嘛!明明很平易近人。” 听到他的话,有人啧了声,“你也说了是传闻,以前怕是师姐一心修炼,很少人能见到师姐,所以才有这样的谣言。” “师姐当真厉害,不愧是玄空师尊的弟子。”有人不由得感叹。 “大师兄不在,也不知道他和师姐谁更厉害?” “也不知道新来的小师妹小师弟会不会像大师兄和大师姐那样厉害......” 原想上前的白菁初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听着他们的言语之间对暨柔的崇拜,心中有些茫然。 她来到万剑宗已有三个多月,平日里大多时间都与宗内弟子呆在一起。 因为她长得不错,年龄也小,是师父带回来的人所以很多人都很喜欢她,愿意搭理她。 可是,好像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等崇拜的目光看自己。 “小师姐在想什么?”谢凛在她身旁突然开口。 白菁初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失落,“师弟,我是不是很差劲?灵根不行,修炼上也不行,难怪师父不喜欢我......” 是不是因为她很差劲,所以师父不喜欢自己呢? 谢凛眸光轻闪,安慰她:“小师姐莫要伤心,在我心里,小师姐是最最优秀之人。” 白菁初眼睛微微发亮,“真的吗?” “自然。” “可是师姐她好像不喜欢我这个师妹。” 听到她的话,谢凛眼里划过一道亮光转瞬即逝。 “大师姐想必对小师姐有误会,若是小师姐相信我,不如我找个机会和大师姐帮你解释一番?” 白菁初迟疑片刻,点点头,“那多谢师弟了!” 谢凛微笑:“小师姐不必客气。” 第139章 炮灰大师姐5 翌日清晨,暨柔在院中练剑,她昨夜修炼时有所感悟,索性便将其运用在剑法上。 院内空旷,云雾缭绕,暨柔手持寒霜剑,剑身锋利而光滑,隐隐有寒光乍现,如它的名字一样。 在暨柔的操纵和术法的结合下,剑体周身泛着冷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暨柔加大灵力输出,一道寒霜剑意劈向远处,却在半途消散。 暨柔心惊,看向来人后开口:“师尊。” 司玄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凌厉的寒霜剑意打在他身上似微风吹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向暨柔,眼里的赞赏溢出,“剑法倒是精进不少,你师兄见了怕是也很高兴。” “大师兄?” 司玄点头,“你师兄说过几日便回了。” 听说大师兄要回来了,暨柔心里一高兴,毕竟她已经有半年之久未曾见过大师兄。 然而一想到大师兄此次回来将会把一颗心落在小师妹身上,就连她这个大师妹都要靠后,暨柔顿时兴致缺缺,淡淡地哦了声。 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司玄好看的眉眼划过一道不解,想起昨日深夜的气息波动,心里微微叹气。 “你已是天赋出众,优秀至极,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不必太过劳累。” 暨柔目光一怔,望向司玄,“天赋出众?那与师尊您相比呢?” 司玄闻言一顿,呼吸一滞。 与他相比? 暨柔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道:“师尊不足百余岁修为便已登峰造极,于飞升却还是个未知数,弟子何时能飞升更是遥遥无期,唯有勤加修炼,方能达成心中所愿。” “飞升?我竟不知......”司玄略微失神。 暨柔以为他是不赞同自己,依旧正色:“修炼之人终其一生都期望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弟子亦是如此。” “弟子不奢望能成为凭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苍生,只愿在追寻飞升之路上为宗门,为天下略尽绵薄之力便足矣。” 若是以前暨柔恐怕不会如此坦诚地说出这些话,因为她始终记得宗门的教导,要以天下苍生安危为己任。 如今她心中的桎梏已经消失,不会羞于说出此话。 她的眼神清澈毫不遮掩,将心中所想如实说出。 听完她的话,司玄心头微动,被他强压已久的修为隐隐有松动的痕迹。 察觉到体内的气息躁动,司玄不动声色地将其压下。 知道她误会了,司玄开口:“你有这等念头便很好,若有任何难处都可告知为师,为师定会尽全力助你。” 暨柔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应了声。 司玄一向冷性寡淡,此刻也不免无奈。 暨柔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从一个爱哭的娇气小团子长大成如今亭亭玉立,孤傲倔强的模样,近日更是与自己心生嫌隙,疏远了自己。 看着快到自己下颌处的暨柔,司玄忍不住怀疑自己对她是否太苛刻?或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白菁初远远望去,就是师父和大师姐两人相谈甚欢,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升起了闷气。 不等身后的谢凛,她已经提着手中的剑冲了过去。 “师父!”她大喊一声,插在两人中间。 暨柔面无表情地走开。 司玄瞥见她手中的剑差点伤到暨柔,顿时拧眉冷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哪想白菁初没有丝毫害怕,依旧笑嘻嘻地,“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见到师父太高兴了!” 她想明白了,师父整日冷冰冰的,大师姐也是,大师兄没见过,若是她也如此肯定不会得到师父的注意力。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坚信只要自己心里眼里都是师父,耍些小性子也无妨,师父终有一日会把自己放心上的! 她的眼神不加掩饰,司玄浑身冒着冷气,心里的不适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 他心中一沉,眸色微暗。 “是啊师父,小师姐只是见到您太高兴了,您就别责怪她了。”谢凛不知何时出现,替白菁初说着话。 白菁初心里高兴,甚至有些得意,自己是小师弟的救命恩人,小师弟果然是向着自己。 “师父,我们今日是来学习法术剑法的,可不是来听您训斥我们的。” 三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和谐极了,至少在暨柔眼里是这样,她百无聊赖地地站在一边,仿佛在看戏一样。 手中把玩着剑穗,这是她小时候娘亲亲手做的,暨柔一直留到现在,即便上面已经有些许破旧。 殊不知她站在一旁,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似天山雪莲般清冷孤傲。 将暨柔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收入眼底,司玄气闷又无奈,谢凛则是眼里闪过一道兴味。 白菁初想去碰司玄的袖子撒娇被他躲开,她也不气馁。 “今天是师父教我们法术吗?”她问。 “徒儿已经学会引气入体了,师父教徒儿更厉害的法术或者剑法吧?” 她跃跃欲试的,还有模有样的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剑。 谢凛却突然提议道:“小师姐,你才刚学会引气入体,怕是用不着师父教,不如让大师姐教我们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暨柔,白菁初眼睛一亮跑到暨柔面前,像只活泼的小鸟,没有先前的害怕,“早就听闻师姐的寒霜剑法很厉害,不如师姐您教我和小师弟吧?” 听到他们提到自己,暨柔回神,睨了眼面前的白菁初,果断拒绝。 “不教。” 白菁初一愣,随后委屈,“为什么?师姐昨日都教其他弟子为何不教我们啊?是嫌弃我们了吗?” 暨柔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两眼,如实点头,“是挺嫌弃。” “为,为什么?”白菁初欲哭未哭的。 暨柔:“听闻小师妹来到宗门三个多月,连最基础的入门剑法都没学会,敢问我如何教?” “难道要我从如何握剑开始教吗?” “师父......”白菁初泪光点点地看向司玄。 司玄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对白菁初漠然道:“你师姐说得对,等你将最基础的剑法学会,再让他人教你。” 第140章 炮灰大师姐6 “若是你学不会,那便不适合成为剑修。” 说着他视线落在暨柔身上,“至于你师姐,她一向勤勉刻苦,日夜修炼,已经很劳累。” 暨柔诧异地看了眼司玄,没想到他会拒绝小师妹,帮她说话。 “师父!”白菁初不可思议大喊一声,泪眼婆娑。 司玄神情冷淡,不为所动。 白菁初觉得丢了面子,丢下剑生气地跑了。 “不用管她。” 谢凛正思考着要不要去追,便听到这句话。 司玄眼神冰冷,他向来不计较这些,但不代表谁都可以冲他甩脸色。 “告诉她,若她再如此,本尊就当没有她这个弟子。” 谢凛心下一惊,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 傍晚黄昏时,暨柔正在打坐休息。 日暮之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像极了一层金色的披帛。 一阵微风吹拂,掀起了她的衣袂和发丝,金色与蓝色光芒交杂,星星点点的萦绕在她周身,看呆了路过的零散弟子。 首先回过神来的女弟子一巴掌拍向了身旁的男弟子,“快走,别打扰了大师姐。” “哦哦来了。” 暨柔沉浸在自己的神海里,对他们的目光和说话声充耳不闻,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师姐。”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暨柔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不理会他。 谢凛也不在意,抱着剑脸上挂着笑,脸庞带着稚嫩,像极了一个精致的少年郎。 他说:“大师姐,我可以领略一下你的寒霜剑法吗?” “不可以。” 被她再一次拒绝,谢凛好脾气地想坐到她身边,然而下一刻双腿就如被人禁锢,难以动弹。 这时暨柔已经睁开了眼,冷冷地看着他:“滚开,离我远点。” “我讨厌魔。” 话落谢凛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 他的双眸变得幽深,语气晦明难辨:“没想到师父连我的身世都告诉师姐了,看来在师父心里,还是师姐重要,也不知道若是小白师姐知晓了会怎样?” 暨柔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与师尊无关,你想说什么?” 谢凛:“其实我这次来是受小白师姐之托。” “师姐知晓我的身世,那可知我是被小白师姐所救,因此来了万剑宗。” 暨柔自然知道,她从那个梦境中知晓了谢凛的身世,说他是魔倒也不全是,因为他是半人半魔,是魔族和人类结合的产物。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谢凛是生来不被期待的人,不仅不被魔族承认,也不被人类接纳,魔族嫌弃他血统不纯,人族嫌弃他身上流着魔族的血液,将来会成为没有人性的魔头。 所以谢凛幼时受尽了欺负,父不详,母不爱,被人翻白眼扔着石头长大的。 而在入万剑宗之前受伤昏倒在野外,被刚被师尊带走的白菁初所救,因此他一心成为司玄的弟子,从而陪在白菁初身边。 但—— “那又怎样?与我有何干系?” 谢凛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其他情绪,却失败了。 暨柔目光清冷如水,不躲不闪,谢凛心下有些失望,面上轻笑两声。 “听说大师姐是因为师父偏心,所以厌恶小白师姐,但小白师姐性子单纯,为人率真,一心想让师姐原谅她,何况那些决定都是师父做出的,和小白师姐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师姐因为因此对小白师姐心存芥蒂,心胸是否太......”他刻意停顿,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暨柔冷笑。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快滚。” “想挑拨我和师尊的关系?想让我因此更加厌恶白菁初?针对她?” “凭你也配吗?” 她吐出几个字,语气轻蔑。 谢凛错愕,没想到她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下一秒暨柔目光一凝,手上的寒霜剑蕴含着巨大的威力朝他射去。 谢凛面色一凛,正犹豫着是否要躲开,还是顺势被她击中以此利用一番时,寒光乍现的剑已经从他耳边掠过,直直地射向背后之人。 接着暨柔飞身而去将他推开,一道黑色厉光冲向她。 暨柔侧身躲开,厉光还是将她的一缕青丝削断了,趁此机会,那人已经消失了。 她上前查看,那人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一缕黑烟和一块令牌,暨柔捡起令牌一看,目光一凌。 “魔族?” 万剑宗怎么会出现魔族?还公然伤人。 暨柔感到不对劲,她转身来到谢凛面前,手中的剑架在他脖子上,语气质问:“你和刚才那魔有什么关系?” 谢凛拧眉:“师姐说笑了,我虽然身上有魔族血脉,但我这样的怪物一向不受魔族待见,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 “是吗?那为何他会贸然攻击你?”对于他的话,暨柔丝毫不信。 谢凛一脸无辜,“师姐冤枉啊,或许是那魔也知晓了我的身世,所以想公然引起宗门内矛盾,毕竟我是玄空仙尊的弟子。” 他这话说的不无道理,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万剑宗德高望重的玄空仙尊竟然=收了一个有魔族血脉的弟子,怕是会引起各种猜忌。 暨柔盯着他许久,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最好是。” 说完这句话暨柔将把他放开,孤身一人走了。 她现在需要立马把这件事汇报给师尊和掌门师伯。 等她走后,谢凛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手心摊开,修长的指节上缠绕着一缕青丝,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暨柔身上的如出一辙。 谢凛垂眸看着这缕青丝,低声喃喃:“大师姐.......” 相比起一心扑在司玄身上的白菁初,似乎大师姐更有趣些。 明明很讨厌他,却还是救了他。 原以为自己的身世能博得师姐的一丝同情,倒没想到师姐竟比他想象中的更讨厌魔族。 不过,他也很讨厌。 可惜没人知道,白菁初当初之所以能遇到昏倒的自己,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而这个女人还一向自诩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享受着自己对她的好,倒是有些过于贪婪了...... 第141章 炮灰大师姐7 宗门内因为发现魔族踪迹而引起了轩然大波,顿时人人警惕,守卫加强。 人魔两族千百年来都是处于对立状态,若将世界一分为二,一方为人族所在的修真界,一方为魔族所在的魔域。 魔族一直企图将修真界纳入魔族领域,修真界的人族自然永不退让,因而有灵根的修炼之人共同集结建立了多个宗门派别,其中以万剑宗为首。 自十年前人魔之战中,司玄重创魔族,这些年来魔族一直都很安分,直到现在魔族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听闻暨柔遇上了魔族,司玄前来的速度很快,身上还裹挟着外面的寒风冷意。 见到暨柔的第一句话是,“可有受伤?” 暨柔摇头,“并无,只是可惜让那魔逃了。” 司玄见她无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不打紧,这些事你师伯他们会处理。”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也莫要逞强,以自身安危为主。”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司玄迟疑片刻又道:“为师.....并非在训责你,只是......” 他拧了拧眉,一时有些语塞。 一旁的掌门诧异,他第一次见自家师弟这副模样,眉目间饶有兴趣。 不等他斟酌完措辞,暨柔开口:“师尊,我明白的。” 司玄眉宇间舒展,“你明白便好。” “明日我要下山一趟,玄峰就交给你了。” 感受到司玄不悦的视线,掌门看向暨柔的目光慈和,“你师父说得对,这些事交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处理。” “你将玄峰事务打理好便可。” - 因为魔族之事,宗门内的弟子这些天一直勤加修炼,万剑宗少了几分闲散松快。 在司玄不在的时间,就连白菁初也因为前几日的斥责而专心修炼,打算等司玄回来后一鸣惊人,让他刮目相看。 而暨柔也没有丝毫懈怠,这些天已经将自己的金丹初期修为突破至巅峰,还差一步便将迈步金丹中期。 当晚暨柔修练完准备回去睡觉,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波动,似乎有人闯入。 她微微蹙眉来到门外,只见外面一片寂静黑暗,玄峰之上并无什么异样。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正想着,蓦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青色衣袍,身形挺拔,正是司玄。 可是,师尊不是下山了吗? 暨柔眼里闪过疑惑,她掐了一个隐身诀将自己隐藏,随后小心翼翼地跟着那道身影。 只要见到那人的正脸,就能确定来人是不是师尊了。 只见那道身影一直往外走,身形修长,步伐轻稳。 倏地,在即将踏出结界处时那人突然停下。 暨柔心头一跳以为是自己的暴露了,下一秒另一个方向传来白菁初的声音。 “师父!” 白菁初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那道身影,惊喜不已。 “师父你回来啦!” 她小跑着上去,情绪激动,师父的背影她不会认错的。 见他不理会自己,始终背对着自己,白菁初脸上失落,“师父你为什么不理我?还在生我的气吗?” 青色背影一顿,暨柔的神色一紧,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手中的剑握紧。 片刻后,青色背影缓缓转身,见到那人脸的一瞬间,暨柔双眸微微睁大。 这俨然是一张和司玄一模一样的脸,分毫不差。 难道是她猜错了? 司玄看着眼前难过的白菁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会?你是我的徒弟,为师怎么会生徒弟的气?” 白菁初怔怔,“真,真的吗?” “自然。” “师父你竟然笑了!”捕捉到他脸上微不可见的笑容,白菁初惊呼。 司玄一怔,脸上的笑意正要消失,白菁初眼睛亮晶晶道:“师父你笑起来真好看!” 听见这句话,司玄脸上的笑意加深,眸子里的暗色消散。 白菁初:“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不愿打扰你们便没有知会。” “那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司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她,“为师还有事,夜已深天寒露重的快回去吧。” 听着他温柔的嗓音,白菁初脑袋晕乎乎。 今晚的师父竟然对她笑了,还对她那么嘘寒问暖,那是不是意味着师父说的那些话只是气话? “好,好的,我这就回去,师父你也早点休息。” 等白菁初消失后,暨柔听到那人开口。 “出来吧。”他望着的地方正是暨柔隐藏的地方。 暨柔索性现身,对上他那双冷冽深邃的双目,她惊讶地喊了一声师尊。 见到她时,‘司玄’目光微顿。 女子身着淡蓝色衣裙,肌肤胜雪,长发如瀑布,被一根素雅的簪子挽起,眉目清冷,月光之下眸光淡淡流转。 望着他时,美眸有些伤心,“夜深了师尊怎么会在此处?还与小师妹单独说话?” 男人眸光一暗,以为这又是一个爱慕司玄的女弟子,心底升起厌烦和不屑。 暨柔一脸难过地看着他,慢慢地朝着他走去,在距离他三尺之外停下。 “师尊为何不说话?方才师尊明明还与小师妹有说有笑,怎么就如此不待见弟子吗?” 清泠悦耳的嗓音加上这一声声质问,‘司玄’眸色微动,浮起几分兴趣。 “你——” 他刚张口,“嘶啦”一声,利剑划破衣裳的声音,接着噗的一声,男人胸口传来刺痛,胸膛上插了一把剑。 ‘司玄’不可置信地低头。 剑的那一头,暨柔手持的剑柄,绝美的小脸上一片冰冷,丝毫不见方才的泫然欲泣。 艹。 ‘司玄’低骂一声,即便他已经反应很快,还是被伤到了。 他抬手,一股骇人的气流扑面而来,暨柔松开剑柄侧身躲开,等她站稳时,寒霜剑已经回到她手中。 “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貌美如花的,怎得下手如此狠辣?” 男人已经离她一丈之远,不知他做了什么,他胸口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被人捅了一剑。 幸好他躲得快,不然心窝子都要被捅穿了。 第142章 炮灰大师姐8 与此同时他的模样也彻底变了,乌黑的长发已经变成了白发,成了一个模样俊美气质妖冶的白发男人,眉宇间竟和司玄有几分相像。 此时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袍,饶有兴趣地看着暨柔,“你就是司玄那个前不久进入金丹期的弟子?” 在踏入修真界之时,他早有听闻,万剑宗玄空仙尊的一个女弟子不久前突破瓶颈,成功踏入了金丹期,想来就是面前这个貌美的女子了。 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暨柔眼里满是警惕,“你冒充师尊意欲何为?” 白发男人啧了声,似笑非笑,“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凶残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魔族之人?”暨柔从头到尾一番打量后得出结论。 并且修为还不低,不然此刻就已经是她的剑下魂了。 何况此人胆敢一个人擅自闯入玄峰,还伪装成师尊模样,就连受了伤脸上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白发男人轻笑,“我虽是魔族之人,但可不是什么坏人,我和你师父玄空可是认识呢!” “还是至亲好友。”他眸底闪过一丝深沉。 “其他我不管,但你深夜闯入我玄峰,还是一个魔族,就别想我手下留情了。” 暨柔话落,身子腾空,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劈向他,一招一式带着狠厉。 白发男人脸色悠闲,凭空变出一把扇子,面对她的攻击毫不费力地化解,一副不慌不乱地模样。 “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他漫不经心道。 暨柔冷声:“我不与魔族做交易。” 白发男人眉头一挑,“为何?小姑娘不会是被你那古板得不近人情的师父教得认为魔族就该杀吧?” 暨柔没有说话。 她之所以厌恶魔族,并非带着天然的偏见,而是因为她的双亲都是死在魔族手上。 暨家曾经是修真界的商人,她父母虽然修为一般,但富有经商头脑,一直与万剑宗有生意上的来往,然而却因此遭人嫉恨,被设计遇上了魔族,当场被杀。 那年暨柔只有五岁,偌大的家产即将被人瓜分,那时是受掌门之托的司玄来到暨家,替她手刃了仇人,拿回了家产,之后见她孤零零一人又身具灵根,于是将她带回了万剑宗,收为了徒弟。 即便罪魁祸首不是魔族,但她的双亲是惨死在魔族之手,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暨柔一向不会给魔族好脸色,就像谢凛。 但眼前的妖冶的男人看上去远比谢凛危险,修为也深不可测。 暨柔一边操纵法术攻击他,一边掐了传音符给掌门师伯。 然而下一秒她的传音符就出现在男人手中。 “小姑娘,打不过叫长辈可不是你们修仙人该有的品格哦~”白发男人捏着她的传音符,手指微动,瞬间湮灭。 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暨柔索性停下了攻击,冷冷地注视着他:“你想如何?” 白发男人唇角勾起,“还是那句话,我们来做个交易。” 暨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什么交易?” 白发男人:“你放我离开,不惊动任何人,我也不杀你,如何?” 暨柔双眸凛然,吐出几个字。 “不如何。” 白发男人讶然,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拒绝。 “你似乎很怕惊动别人?尤其是我师尊?”暨柔凝视着他,语气平淡。 “或者你根本不敢杀了我,因为我师尊不会放过你。” 从白发男人一系列的行为中暨柔猜到了蛛丝马迹,这人的确和司玄认识,也知道了她和白菁初的身份,所以一直和她们来回纠缠。 若是这人真的无所顾忌,在见到她和白菁初之时就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们。 白发男人呵呵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又如何?玄空那小子下山怕是还没回来。” “是吗?那便试试吧。”说着暨柔抬手就要捏碎一块玉石,传唤司玄。 “欸欸等等——”瞥见她的动作白发男人一脸头疼模样。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如此执拗,和你师父一个模样,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弟。” “这样,我将乾坤袋里的东西给你,你放我离开?”说着他手上出现一个乾坤袋。 “这可是一个划算的交易,我乾坤袋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对于金丹期的修仙者来说可是至宝。” “何况我并未对你们万剑宗做什么,即便玄空来了也只能放我离开。” 虽然到时候两人会大战一场,他落得一身伤,很难看。 但没办法,谁让他如今修为不如玄空。 暨柔神色一动,询问:“有茯苓果?” “当然。” 闻言暨柔直接伸手,白发男人一愣,“何意?” “我同意放你离开。”言下之意把乾坤袋给她。 在接到乾坤袋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什么,暨柔眸光微动。 “师尊。” 话出的那一瞬,一道无形的力量破空而来,冲向白发男人。 白发男人面色一凛,抬手抵挡后来不及说什么身影便化作黑尘消散。 从外面赶来的司玄没有再追,而是来到暨柔面前,神色紧绷:“如何?他可有伤到你?” 暨柔:“没有,那人没有伤我。” “那人化作了师尊的模样进入了玄峰,不过并没有伤人。” 司玄神色一顿,“你也将他认作了我?” 暨柔摇头,“虽然那人伪装的很像,但我还是能认出他不是您。” 闻言司玄眉目舒展。 暨柔想到消失的白发男人,开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死了?” 司玄想到那人的身份,眸色一暗,“刚才那只是他的一个虚影,不是他的真身。” 暨柔没想到一个虚影就如此厉害了,可想而知真身实力有多强悍。 魔族尚且如此,那修仙者呢? 她抬手将乾坤袋展开,“师尊,这个如何处理?” “东西不多,但都是些好物,收起来吧。” 白得好物,暨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 万剑宗十里之外,一个打坐闭眼的红衣白发男人倏地睁开眼。 见他醒了,属下连忙上前,“尊上,您醒了。” 见他气息不对,属下惊呼:“您受伤了!” “无事。”男人挥手,丝毫不在意,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倒是遇到个心狠手辣的小丫头。” 边说着他嘴角溢出了暗黑色的血液,在夜空下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妖冶。 属下心想:尊上这是疯了吗? 不过尊上一向如此疯,也能理解。 第143章 炮灰大师姐9 “魔尊?” 万剑宗议事主殿,暨柔坐在司玄下方位置,听到掌门说出昨晚白发男人的身份,一时惊讶。 “师伯的意思是昨夜闯入玄峰的是魔尊循寂?” 掌门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闻言颔首。 他淡淡地觑了司玄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可能!”白菁初声音尖锐,娇俏的面容失态。 “昨夜我见到的明明是师父!怎么可能是别人?!” 白菁初不敢置信昨夜在玄峰遇到的男子竟然不是师尊,更不能接受同她温声细语的竟是别人?而她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还因此高兴了一整夜。 她直白的质问引得掌门蹙眉,他不悦地看了眼白菁初,心想师弟这个新收的女弟子是否太不知礼数了。 “师父!”白菁初看向司玄,向他求证,“师伯说的是真的吗?” 司玄瞥了她一眼,无喜无悲,“那人的确是魔尊循寂,伪装成了我的模样。” 司玄的话让白菁初面如死灰,一股羞愤之情油然而生,想开口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掌门:“菁初啊,那魔尊修为高深,你被他骗了也在常理之中,以后便要加强警惕了。”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白菁初更难受了。 她明明那么喜欢师尊,结果却将假的认成他了。 可是大师姐为什么就能知道那人不是师父呢?仅仅是因为修为比她高吗? 白菁初第一次为自己平日里修炼时偷懒感到后悔,此刻脸色也有些郁郁。 对于她心中所想在场的人没有多加关注,白菁初虽然是司玄的徒弟,但人师父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多说。 暨柔回想起外界对魔尊传闻,一头白发,容貌妖冶,喜怒不定,喜好穿一身红衣,白发和容貌倒是对上了。 想到他和师尊相识,她抬眸看了眼司玄的方向,正巧与他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暨柔倒也不躲不闪,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他,反倒是司玄有一瞬间的闪烁。 司玄:有何事? 暨柔摇头,率先移开了视线,司玄藏于袖中的指节微动,也淡淡地撇开目光。 这一小片刻的插曲无人放在心上,那头掌门似乎想起什么,脸色开始凝重。 他声音沉沉:“说起魔族,今晨有弟子来报山下有一村子不知何原因,近一半的村民被屠杀,剩下的村民终日恐慌,便求我宗出手彻查。” 他下方的弟子略微思考后开口:“师伯的意思是这件事恐怕与魔族有关?” 掌门点头,“有这个怀疑,但真相如何还未知。” 他抬头扫向其他人,语气郑重:“你们其中谁有意愿接手此事?” 掌门的大弟子率先开口,面色严肃:“师父,弟子愿意带人前往!” 其他人纷纷附和。 暨柔见状也开口:“师伯,师尊,弟子也愿意一同前往。” 话刚出口,不少人纷纷看向她。 暨柔沉吟片刻后道:“弟子今日修炼略感吃力,想借此机会在外历练一番。” 对于暨柔来说,这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从她踏上修炼之路,十几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万剑宗度过。 即便她的修为长进不少,但她知道光有修为提升却无实战经历,未来面对危险也无济于事。 何况历练本就是一条快速提升修为的途径。 掌门欣慰点头,“好,那就你们——” 话还未说完,门外有弟子来传话:“掌门,师尊,鹤川大师兄回来了!” 话落门外人已经到了殿门外,清朗的声音传来—— “师伯,师父,师妹,弟子回来了!” 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鹤川一袭月白色长袍衬得身子挺拔如柏,面容清俊,远远望去倒像个清雅矜贵的世家贵公子,谦和温润。 掌门打量他片刻,神色满意,“前几日便听闻你要回来,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你人了。” “修为长进不少,看下此次下山鹤川收获不少。” 闻言司玄颔首,对这个一向让人放心的大弟子倒是满意。 鹤川朝上方躬身作揖,“多亏师父和师伯以及师门教诲,弟子才有今日成就。” 同长辈寒暄几句,他才转向暨柔,目光温柔,“我刚听到师妹是要下山?” 暨柔:“大师兄。” 随后她将方才讨论之事同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鹤川浓眉蹙起,“说来正巧,弟子在回来的路上对此事有所耳闻,远远瞧见那村子似有魔气萦绕,因此加速赶了回来想要禀告此事。” 掌门心下了然,“那来得正好,明日你可同你师弟师妹们一同前往查看,你可有意愿?” 鹤川抱拳,正色道:“弟子自然愿意。” - “半载不见,师妹怎么同师兄生分了?” 回到玄峰后,鹤川这才有机会与暨柔单独说话,望着身旁容颜愈盛,气质冰冷的暨柔,他开玩笑般说道。 暨柔走在他身旁,闻言一顿,“师兄说笑了,我方才只是在想明日下山的事。” “师妹还是同从前一般,只是话更少了。”鹤川叹了口气感慨道,他想起小时候一团稚气粉糯糯的小暨柔,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师妹变得倒和师父一般话少。 收起思绪,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暨柔。 暨柔疑惑,“这是什么?” “师兄为你准备的贺礼,思考后还是想着亲手交给师妹更好。” 暨柔接过后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簪子,上面还有法术禁制,显然是一件法器。 “多谢师兄了。” 鹤川轻笑,“你我何须道谢,我倒是有些失落未能亲眼见证师妹历劫。” 暨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师兄早已经是金丹,有何失落的?” 鹤川早在下山历练前就已经是金丹中期了,如今半年后回来已经是金丹巅峰了。 鹤川望着她澄澈的眸子摇了摇头,将手上油纸包裹的东西给她,“喏,这是我从凡间带回的你喜欢的糕点,方才人多不便拿出,现在还有几分余热,快趁热吃。” 暨柔一怔,没想到鹤川还记得她的这点爱好。 第144章 炮灰大师姐10 大师兄似乎还是从前那个对她照顾有加,脾性温和,耐心十足的大师兄。 这让暨柔内心有些复杂。 因为她已经做不到如从前那般依赖大师兄了。 鹤川唤她,“发什么呆?快吃吧。” “难道师妹已经不喜欢吃栗子糕了?” 暨柔想道谢,话到嘴边又想起他刚才的话,于是点点头,“喜欢。” 栗子糕香甜软糯,带着丝丝热气,尽管暨柔已经辟谷,仍是很喜欢。 咬了一口后她好看的美眸微微弯起,秀气的细眉弯弯,脸上神情柔和极了,似冰雪融化般,显然是很开心。 望着她这般模样,鹤川有些失神。 暨柔浑然未觉,吃完一块后意犹未尽道:“这栗子糕还是山下老伯家的吗?” 鹤川低低地嗯了声,“味道如何?同以前有变化吗?” “还是一样好吃。” “多谢师兄。”暨柔忍不住说出口。 鹤川哂笑。 远处,青台之上,一身墨青色长袍,负手而立的司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底晦明难辨。 - 晚间,司玄将两人一同叫去,大致吩咐了一些下山注意事项,临走时将暨柔留了下来。 司玄没有说话,直接将一枚玉牌给了她。 “师尊这是?”看着手里这枚光滑的玉牌,暨柔眼里闪过疑惑,怎么今天他们都给自己送东西? 司玄:“这是两道剑意,遇到危险可捏碎玉牌,便能脱险。” 闻言暨柔眉宇间松动,眼里有些好奇,“任何修为都可抵挡吗?” “为师之下皆可。” 师尊之下? 那岂不是至少是化神级别?甚至更高? “那......”暨柔想问他如今是何级别,话到嘴边感觉不妥,便噤声了。 司玄眸色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师尊?”见他不说话,暨柔唤了声。 司玄淡淡地看着她,迟疑片刻后问:“你喜欢民间糕点?” 暨柔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随后点头。 “怎不叫厨房做?” 虽说万剑宗大多数人都已经辟谷,但还是有不少弟子喜好凡间食物,因此一直都设有食堂,采用的食材大多都是后山种植的,灵气十足,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也是一种吸收灵气的方法。 暨柔蹙了蹙眉,“厨房做的没甚滋味,还是山下的好吃些。” 无奈她一向很少下山,也不重口腹之欲,因此栗子糕也仅仅是偶尔吃上一回,解馋罢了。 司玄双眸浮现淡淡的笑意。 小孩子气。 翌日,一众弟子在宗门集结,为首的正是鹤川,一行人大概有十几人,身着统一青色衣衫,手持自己的剑,神色肃然。 见到一身蓝衣的暨柔,其他弟子纷纷打招呼:“大师姐。” 暨柔颔首,询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大师姐,我们都已经准备齐全。” “那便好。” 这时谢凛背了一把剑姗姗来迟,“抱歉,我来迟了。” “谢小师弟?你怎么来了?”见到他有弟子好奇道。 谢凛朝他们笑笑,视线落在暨柔一瞬后移开,“听闻各位师兄师姐下山,我便也想去历练一番。” “只是我修为较低,比不上各位师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听到他这话,一开始说话的弟子讪笑:“小师弟说笑了,你可是万剑宗新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 这话不假,谢凛看上去年纪不大,带着少年郎的稚气,却不是个好惹的人。 一身黑衣一把剑,脸上笑意盈盈的,却在入门试炼中成为新弟子魁首。 谁惹了他,二话不说就拔剑砍人。 没错,就是砍人。 明明用的是剑,谢凛却喜欢那种简单粗犷的砍人招式,看得人心生害怕。 新弟子里没人能打赢他,就连那些看不惯他上前挑衅他的老弟子也没捞到什么好果子吃,丢脸丢大发了。 “师姐,一路上要劳烦你多多照顾了。”谢凛很自然地走到暨柔身边,语气亲近。 乍一看,这对师姐师弟关系甚好。 暨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她不知道谢凛抽了什么风不守在白菁初身边,跑来这里。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只要这人不妨碍到自己。 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鹤川开口:“小师弟莫担心,若是有危险,我作为师兄自然是会护你周全。” “只是完事还须靠自己。” 言外之意自己管好自己,莫要纠缠他人。 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语气不疾不徐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外人看来这是大师兄对直系师弟的良言。 暨柔倒是察觉到了鹤川语中的不喜,似乎对谢凛有意见。 谢凛同他对视,随后笑意加深:“大师兄说的是。” 鹤川已经收回了视线,望向远处。 “走吧。” 山下的村子距离万剑宗不算远,若是步行需要花上三个时辰,御剑飞行只需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几户人家,现今被屠杀只剩下十户人家,大多是些老人妇孺,没有见到一个青壮年,如今大白天的也是个个紧闭家门。 而万剑宗之所以知晓此事,也是因为有人报了官,官兵排查不出,便想了办法告知了万剑宗的人。 因为遭遇过杀戮,村子里显得一片破败,整个村子透露着一股荒凉之景,甚至还能闻到腐烂的气息。 从愿意开门的村民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后,暨柔他们便去了那些受害人家里查看。 只是长时间过去,受害人已经火化,家里也未曾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暨柔打量着周围,神色凝重:“师兄,我感觉到这个村子有浓郁的魔气,曾经一定有魔族之人来过。” 鹤川颔首,“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据描述那些受害人都是暴毙而亡,浑身冒着黑烟,想来便是魔族作祟,只是魔族怎会来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村子作害?” 还与万剑宗离得如此近?显然不合常理。 正说着,外面有弟子惊呼:“师兄师姐!” “我找了线索!” 第145章 炮灰大师姐11 弟子说着,兴冲冲地找到暨柔和鹤川。 暨柔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接过一看发现是一枚令牌,花纹与上次攻击谢凛的人从身上掉落的令牌极为相似。 见鹤川神色有异样,她开口询问:“师兄认识这上面的图案?” 鹤川点头,接过这枚令牌向她解释:“这是云城城主府的令牌,曾经我下山经过云城,曾见过城主身边的奴仆身上佩戴的令牌正是这种。” “那看来这件事和云城城主府有关了。” 话落,察觉到什么,暨柔和鹤川面色微动,相视一眼后她手指轻弹,一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利剑刺向一个角落。 一声凄惨尖叫响起,接着躲藏在暗处的人被谢凛提了出来。 “师姐,就是这人躲在暗处偷窥。” 其他弟子听到动静都围了上来,“这人身上有隐身符,难怪一开始无人察觉。” 掌门亲传弟子剑指着他,语气冷肃:“说,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地?”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普通,身上却隐隐有黑气萦绕,因为刚才受了暨柔的法术攻击,嘴角有鲜血流出。 “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审问,这人竟然不慌不忙,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感到不对劲,鹤川将叫人散开,下一秒那人身上黑气浓烈,以惊人的速度攻向鹤川。 “大师兄!” 幸运的是,比他速度更快的是暨柔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人斩杀。 失去生命力,男人浑身瘫软,尸体化作了一滩水,最后消失。 持剑的弟子上前看了两眼,有些诧异:“他死了?” “好歹毒的手段,要不是大师姐,这次大师兄怕是要受伤了。” 鹤川面色凝重:“已经确认此事与云城有关,事不宜迟我们先过去吧。” “大师兄说得对,但我看其他师弟师妹们有些累了,不如找个地方稍作休息?” “也好。” 暨柔将剑收回,闻言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坐。 蓦地耳边响起谢凛的声音,“我发现一件事,师姐想听吗?” 不知什么时候谢凛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语气熟稔。 暨柔目不斜视,感受着体内翻滚的灵力,她发现此处虽然偏僻,但除了刚才那个小村子,其他地方灵气充沛。 感受着外界的灵气一丝丝地涌入丹田,原本拇指大小的金丹似乎大了一些,暨柔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师姐在想什么令你如此高兴?” 暨柔蹙眉,只觉得他无比聒噪,睁开眼睨着他,“再多废话一句,我就替师门清扫门户。” 谢凛可一点儿都不怕,他觉得师姐或许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 若是被暨柔知晓了,怕是会嗤笑。 她之所以容忍谢凛一是因为他还未曾伤害自己,二是不想平白无故让自己手上沾染上不必要的杀孽,毕竟她知道因果循环。 见她不理会自己,谢凛敛了敛笑意,“刚才那人不是纯正的凡人,而是半魔。” 闻言暨柔直白道:“和你一样的东西?” 谢凛:“师姐真是令人伤心,明知我一向讨厌这个身份。” “我不知。” “好吧。” 谢凛耸了耸肩,煞有介事说:“另外我还知晓一个秘密,不过只告诉师姐一人。” “说。” 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谢凛眼睛一亮,说的话比平常都多。 “我知道有人为了提高修为,会擅自修炼魔族的一种功法,可快速提高功力,而这种功法对于凡人来说虽有好处,但也有弊端,需大量吸食凡人魂魄稳定修为,而被吸食魂魄之人,则会暴毙身亡。” “继续说。” “但这也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吸食半魔或者魔族人的魂魄,方能事半功倍,既不会被反噬还能涨修为。” 听到这,暨柔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所以归根结底那天还是因为你半魔的身份惹来杀祸?” 谢凛抿了抿嘴,一时语塞。 暨柔厌烦地瞧了他一眼,冲鹤川喊了声。 “师妹有何事?” 暨柔将谢凛同她说的那些东西告诉了他和掌门弟子,全然没有将谢凛的那句只告诉她一人的话放在心上。 听完后鹤川将目光落在谢凛身上,带着探究, 谢凛肆无忌惮地朝他挑衅一笑,“师兄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吧?” 鹤川面色有些冷,“师父决定,我不会多加过问,希望你可以遵守宗门之规。” 谢凛挑眉一笑。 掌门弟子面色古怪,他怎么感觉大师兄似乎和这位小师弟关系不大好? - 等一行人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踏上了前往云城的路。 云城很热闹,准确来说是民间都很热闹,住的大多数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烟火气息浓厚。 似乎正值什么节日,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令暨柔蹙眉,因为她一向喜好清静。 见状鹤川不动神色地掐了个法诀,将人群隔了开来。 “几位想必是万剑宗的各位仙长吧?”一道年长中气的男声传来,一个身着锦服的中年男人出现。 随后自我介绍:“我是城主府的管家,几位一进城我家城主就得到消息了,恰好府内正在举办宴会,几位仙长不如一同前往,好让我家主子尽尽地主之谊?” 鹤川和掌门弟子相视一眼,意见一致后颔首:“尚可,那便走吧。” 不管云城城主是否摆了鸿门宴,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暨柔抬腿跟上他们时,突然余光瞥见一道影子,红衣白发。 再看那处地方不见任何的红色身影。 暨柔凝眉,难道是她看错了? “师妹怎么了?”鹤川回头见她迟迟不动。 回过神来暨柔摇摇头,“没什么。” 兴许是她看错了吧? 等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街头,一道红衣白发的身影出现,晃着手中的扇子,轻笑一声。 小丫头还挺警觉。 城主府内如同管家说的一样,正在举办宴会,没有什么名目,只是寻常宴会。 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拨人正在城主府参加宴会。 暨柔一行人到时,宴会进行了一半,坐在上方的城主是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透露着精光。 “万剑宗的人?”另一边坐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白衣,为首的年轻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们。 第146章 炮灰大师姐12 “你们怎么来了?” 鹤川随意看了眼千机门的人,随口解释:“办事路过,被城主相邀。”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也是听到了千叶莲盛开的消息所以眼巴巴地跑了过来。” 对于他的嘲讽,万剑宗的弟子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当即回怼:“区区一朵千叶莲也用得着你们千机门的掌门直系大弟子出手,想来你们千机门果真是落魄了。” “就是,千机门的人一如既往地眼界狭小!” 其他弟子也嗤笑,鹤川也没有制止他们。 万剑宗和千机门一向不和,这已经是千百年来修真界的共识,尤其是早些年千机门势力强盛时一直想和万剑宗一较高下,拿下第一门派的宝座。 可惜最后还是输了,稳坐万年老二的位置。 “你们!”千机门的人脸色难看。 “也对,你们万剑宗一向高傲,看不上一朵千叶莲也是正常。” 白衣年轻男子突然将视线转向暨柔,语气轻佻,“暨柔师妹,许久未见你还是如此漂亮。” 话落他就感受到了两道死亡凝视,脊背有一瞬间地发凉。 暨柔抬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我与你非同门,也不认识你,更不是你师妹。” “好歹你父母在世时我们还订过亲,你身上还有我家的玉佩呢,怎么转眼就忘了?” 订亲? 师姐同眼前这个窝囊货订过亲? 谢凛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年轻男子,手上的剑蠢蠢欲动。 “你说的是这个?”暨柔掏出一块陈旧的玉佩出来。 这是她幼年时父母给的,原本以为是他们送给自己的,暨柔就一直收在乾坤袋里,如今得知竟然是眼前这个千机门弟子家的,当即一捏,玉佩顿时化为湮土。 “那现在没了。” “至于你说的什么亲事,更是与我无关。” “你!”年轻男子掌心已经酝酿出了法诀,下一秒暨柔的剑已经飞到他眼前抵在他喉间。 “想打架?我奉陪。” 不等年轻男子开口,他身边的千机门弟子已经拉住他了,“师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师父下山前曾嘱咐我们莫要惹事。” 主要是他知道自家师兄根本不是这位叫暨柔的对手,毕竟人家已经是金丹期,而自家师兄还是只筑基期,修为天差地别,只要人家想,就可以随随便便灭了他。 看够了戏,云城城主终于笑呵呵地开口:“不愧是万剑宗的弟子,剑法修为果然了得,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大家聚在一起,还是不要动刀动剑的好啊。” “城主说的是。” 鹤川点头淡笑,突然话锋一转,“只是不知城主可听过云雾村村民被屠杀之事?” 城主拿酒杯的手微顿,神情自然:“自然有所耳闻,听说是妖魔作祟,几位仙长也对此事感兴趣?” 鹤川:“下山时恰巧路过,便去了那村子探查了一番。” 城主眸光微闪,神情有些好奇,“哦?不知各位仙长可有所收获?” 从他的表情和反应中看不出什么,鹤川便直接掏出了令牌,直言:“城主应当认识这块令牌。” 城主小眼睛微眯,看完后脸色惊讶不已:“这......的确是我城主府的令牌,不知鹤仙长从何得到的?” 想到什么他大惊失色,“难道仙长怀疑此事同我城主府有关?” 鹤川没有说话,直直地盯着他,一双温润的凤目似潭水般。 云城城主一拍大腿,脸上满是难色,连忙开口解释:“真是冤枉啊,这个人原本是我的近身护卫,没想到却是个好赌的,手脚还不干净,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就已经将他赶出去了。” “至于这令牌,是当时将人赶走时我忘了叫人收回来了。” 暨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方才已经用神识探查过四周,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若说唯一的疑点,恐怕就是这位城主,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说就算了,如果他在撒谎,那他的演技还挺好。 鹤川垂眸,摩挲着手上的令牌。 就在城主拿不定他心中所想,正要使眼色给一旁的管家时,就见鹤川恢复了方才的温和模样。 他说:“原来如此,此人与魔族有勾结,幸好城主将人赶走了,否则若是让人知晓城主府内有人同魔族有勾结,城主怕是几张嘴都难说清了。” “仙长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城主怎敢同魔族勾结?” 城主讪笑。 鹤川起身,“既然如此,我等也不打扰城主了,告辞。” “仙长慢走。” 出了城主府,门外等候的正是宴席过半,出去后再没有回来的谢凛。 鹤川:“走吧,有什么事回客栈再说。” 客栈同城主府隔了一条街,倒是能够将周围连同城主府内的情况监视个一二。 布了结界后,谢凛将自己发现的东西说了出来。 “城主府前院有古怪,具体在哪里我也看不出,那儿有结界法阵。” “有结界和法阵倒是不稀奇,毕竟是偌大一个城主府,何况这两日正是千叶莲盛开之际。” 掌门弟子凝眉:“只是未免太巧合了?” 暨柔这时开口,“既然觉得巧合,那便去一探究竟。” 鹤川赞同:“师妹说的是,既然有了线索总要去探个究竟,今晚我带人去看看。” 暨柔摇头,“我同师兄一块去,其余人守在外面接应。” 她和鹤川是这里实力最强的,寻常修士和魔族伤不了他们。 “师姐去了,我自然也去。”谢凛此时懒懒开口。 暨柔不置可否。 深夜,城主府。 暨柔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城主府,来到了前院。 谢凛观察片刻,“前院厢房内住的是千机门的人,人数对的上,但是却不见城主。” 尤其是整个城主府出奇地安静,同几个时辰前的热闹非凡天差地别。 突然,三人视线里出现一个人。 “是那个管家。” 明明是在城主府,管家此刻却鬼鬼祟祟往后看了一眼才进入书房。 “走吧,跟上去。” 第147章 炮灰大师姐13 于是他们跟随管家来到了书房的密室,和他们猜测地大致相同,密室里面不仅有众多法器,更是阴森昏暗。 暨柔他们收敛气息跟在管家后面,甬道越往里走越是有浓重的血腥味,像是进入了一个屠宰场。 暨柔蹙眉,有些不适。 大约走了一刻钟,甬道的尽头传来云城城主的声音。 “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暨柔他们脚步停下,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时管家的声音传来,“回主子,已经办妥了,明日千叶莲开花之际,就是千机门那些人的死期。” “你做得很好,大人不会忘了你的。” “万剑宗的人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让他们来扰了大人的好事!”说这话时城主声音夹杂着狠辣。 “您放心吧,他们今晚都呆在了客栈,那儿有我们的人。” “真是可惜了,要是有那名半魔少年的血肉,大人此次肯定能功力大涨,我们也能跟着享福!” 暨柔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大人是指谁,但半魔少年定是指谢凛。 接收到她的目光,谢凛深沉的眸子一瞬间清亮,无辜地眨了眨眼。 “都怪那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还引来了万剑宗的怀疑!要不是他死了,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城主还在骂骂咧咧。 管家躬身,“主子息怒。” “你先下去吧。” “是。” 听完他们的对话,暨柔三人面色凝重。 从短短几句话中不难得出,这位其貌不扬修为一般的云城城主竟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且最迟在明日千叶莲开花之时要杀了千机门的人,甚至整座城的人都将陷入危险。 待管家下去后,城主推开一扇石门,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暨柔他们余光一瞥更是惊怔了。 狭小的石室里血流成河,地上杂乱的尸体成堆,大多是些青壮年,更有身穿各门派衣服象征身份的修士! 而坐于石柱之上的是一个黑袍男子,看不清面容。 因为石门打开,里面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幸好暨柔眼疾手快掐了个法诀,将三人隔绝开。 云城城主恭敬地对黑袍男人说:“大人,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千叶莲盛开,整个城主府乃至云城都能成为您的功力大涨的养分。” “你倒是一点也不怕,狠得下心。”黑袍男人的声音犹如沙砾磨损,又带着丝丝阴鸷,听的人头皮发麻。 城主心头一紧,连忙表态:“他们都是些卑贱的凡人,能成为大人的养料是他们的福气。” 黑袍男人很满意他的识相,伸出形同枯槁的手将一样东西给他,云城城主连忙接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待我功力大涨,杀了循寂那小子吸了他的功力成为魔尊,届时整个天下都将不是我的对手——” “谁?!”黑袍大喝一声。 “谁在那儿!还不快出来!鬼鬼祟祟地算什么好汉?!” 黑袍男人站起身,神色警惕地凝视四周,喊出的声音中夹杂着功力,将石壁震了一震。 然而无人回应他,空气中更没有一丝波动。 城主颤颤巍巍回复:“大人,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不可能!”黑袍男人目光中透着阴狠,刚才这儿绝对有人,那一丝的波动他不会感觉错。 他眯起眼睛问,“你是说万剑宗玄空那两名金丹弟子也来了?” 城主心头一颤,一阵不祥的预感。 “是是,但并未见他们有什么异动。” 闻言黑袍男人化作烟雾在石室消失。 意识到事情不妙的暨柔三人,在听完黑袍和城主的话后便从密室出来了。 鹤川吩咐:“我去盯着那黑袍人,师妹你去将千叶莲摘下收好,谢凛你去将千机门那几个蠢货叫醒!” 他们早该想到的,修炼之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全都睡了,何况还是在陌生之地,即便千机门那几个再蠢,也必定有人守夜。 那黑袍不知是什么来路,图谋不小,就连他也看不出他的修为,显然是比他们要高。 暨柔点头,“好,我已经传音给师尊师伯,等我将千叶莲拿到就来找你们。” 从黑袍和云城城主口中便知晓,千叶莲是他们计谋的关键,想要阻止他们事成,必然要将千叶莲掌握在自己手中。 千叶莲是至宝,可提高修为,若是让黑袍得逞,到时候他们都将必死无疑。 暨柔放开神识,很快便锁定了千叶莲的位置。 不出所料,千叶莲周围布置了法阵和法器,暨柔不过靠近便被一道冷光攻击。 她侧身躲开,垂下眼帘,心如止水,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后抬眸眼神凌厉,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穿透法阵。 一瞬间法阵出现裂痕,犹如被刺穿的琉璃罩从中间碎成两半,接着完全破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法阵的威力也不过尔尔。 没有法阵相护,千叶莲显露出来,一朵花苞模样,通身白净,萦绕着淡淡的光华。 暨柔伸手想将千叶莲摘下,却在触碰它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是呈现花苞状态的,通身莹白的千叶莲霎时间绽放光华,层层花瓣舒展,直到所有花瓣绽放,通身逐渐变成了金色。 这竟是一株千叶金莲! 传说中能提升百年修为,但一碰便衰败的世间至宝! 千叶莲珍贵,千叶金莲更是千年难见。 暨柔暗道不妙,连忙松手,却发现千叶金莲已经开始衰败,从一层初初绽放的花瓣开始,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而它周身的金色化作了一缕缕光芒竟像潮水般往暨柔的手心奔涌,速度越来越快,暨柔使用法诀屏蔽周身发现依然没用。 任何屏障似乎都对它们无用! 它们的力量疯了一样地涌向暨柔! 感受到丹田灵力暴涨,就连拇指大小的金丹也逐渐变大,暨柔暗道不妙,连忙就地打坐。 尝试了好几次,暨柔都无法切断千叶金莲和她的联系,她莹白的额头冒出阵阵冷汗,浑身的经脉如刀割般疼痛。 这就是灵力暴涨的后果! 第148章 炮灰大师姐14 稍有不慎就会经脉损伤,爆体而亡! 然而暨柔只有区区十几年的修为,怎么经得起上百年的灵力? 可若是扛不住,她就会爆体死去!暨柔根本不能接受这种结果,若是知晓这是一朵千叶金莲,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触碰。 事已至此,她只能冷静下来努力引导体内的灵气有规律游走,让它们不那么躁动,并且此时她能靠的也只有自己。 暨柔抽神从乾坤袋里将所有防御法器掏出布置在周身,服下清心宁神的丹药,随后手中捏着下山前司玄给她的那枚玉牌。 只要此时有人攻击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捏碎玉牌! 源源不断地灵力涌进她的丹田,暨柔痛苦不已,过满则溢,她的躯体此刻就像一个盛满灵力的法器,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噗——” 最终承受不住,暨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灵气四溢的气息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望着那一束金光,刚被谢凛唤醒的千机门弟子惊呼。 “那是什么?” “怎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不好!是千叶莲的方向!” “你们万剑宗的到底想做什么?!” 千机门的弟子怒目而视,他们不是傻子,万剑宗的明明走了却又三更半夜出现,定然是有问题。 谢凛扯了扯嘴角,抱着剑冷嗤:“果然是一群蠢货,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过来。”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口被一群人堵着,为首的俨然是这几天一直对他们有求必应,笑脸相迎的云城城主。 此刻的他脸色冰冷阴狠,浑身的气息强盛骇人,他身后跟着一群没有表情的傀儡,黑气浓郁,脸色苍白,显然是没有了生命力。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云城城主小眼睛里冒着寒光,扫了他们一眼,最终目光停留在谢凛身上,神色贪婪。 只要吸食了这个半魔的功力和血肉,他就可以突破了。 “抱歉了,各位仙长。” 话落,他速度惊人地攻向谢凛,他身后的傀儡也开始攻击千机门弟子。 双方打了起来,无暇顾及其他。 同样在和黑袍男子打斗的鹤川见到夜空中的金光,心里对暨柔的担忧达到了顶峰。 而他的失神给了黑袍男子的机会,伸手给了他一击。 鹤川胸前中了他的一掌,以至于连连后退,口中鲜血溢出。 “该死的!本座的千叶金莲!” 抬头看了眼,黑袍男子没有和他再纠缠,一道黑烟消失。 收到消息赶到后的万剑宗弟子一惊,“大师兄你没事吧?!” 鹤川抹了把嘴角的鲜血,语气焦急:“我没事,快去后院,师妹恐有危险!” 弟子领命,前往后院,半途中却被城主府的守卫攻击。 后院。 “原来是个黄毛丫头,竟然也敢肖想本座的千叶金莲!” 黑袍男人望着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他精心养护的千叶金莲,竟然就这样被人摘了! 他看着法阵中心的暨柔,沟壑纵生的枯瘦脸上满是扭曲,阴鸷的双眸怒火中烧。 “灵力暴涨的滋味不好受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们这群该死的修士!” 他原是个魔修,在魔族中地位不凡,却在修炼时一时不察遭了暗算功力尽失成了这副鬼样子,万幸他还活着,阴差阳错习得了现在的功法,只待有朝一日手刃仇人循寂,成为魔族至尊。 结果就差这一步,就被这些该死的修士毁了! 不过—— 虽然千叶金莲已经衰败,于他依然无用,但是眼前的暨柔现在却是个灵体了,只待她将千叶金莲的灵气吸收完,他就可以让她成为自己的养料。 金丹修士,体内又有千叶金莲的灵力,足以让他继续先前的计划。 他呕哑嘲哳的声音难听极了,絮絮叨叨的惹得暨柔越发烦躁,她意识到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否则她真的要死了。 既然灵力过满,无法消解,那她便铤而走险一回! 念头升起,暨柔口中念着法诀,手心灵力聚起,周身的灵力外泄,也化作了无数利刃毫不留情地朝着黑袍射去。 黑袍没想到她竟然攻击自己,口中大骂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躲开了暨柔的攻击。 “区区雕虫小技!”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本座现在就成全你!” 说完他立于空中,口中念着什么,周身黑雾缭绕,在月夜下显得诡异。 他的攻击令暨柔周身的防御破碎。 暨柔闪身躲过攻击,鼻尖能闻到空气中逐渐弥漫的腐臭味,知道是黑袍的干的,索性她也别无他法,那就试试能不能杀了他吧! 寒霜剑随着她的神识立于身前,剑气化作剑光,一道道击向黑袍,体内的灵力更是不要钱似地拼命使用。 黑袍也不是吃素的,与她打斗,纠缠,两道身影一来一回,周围的房屋建筑已然成为一片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暨柔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鲜血染红了蓝色衣裙,而黑袍也隐隐有透支的迹象。 只是对比起暨柔,他看上去好多了。 “怎么样,要认输吗?” 暨柔咬牙撑住,一脸冷漠地手持长剑,接着身形一晃眨眼间来到黑袍面前,利剑瞬间刺穿他的身躯。 “你......” “不可能——”黑袍瞪大双目。 临死之际黑袍化作漫天黑雾,凝聚成强大的力量冲向她。 暨柔受了这一击,身形不稳,浑身剧烈疼痛,感受到体内灵力终于平息,她突然一笑,随后昏了过去。 在她昏过去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叹息真是个疯丫头。 伸手一揽,两人消失。 等其他人赶到,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入目一片废墟,周围法阵失灵,一看此处就是经过了激烈打斗,只是如今空无一人。 “大师姐呢?!” “大师姐不见了!” 地上还残留着血迹,斑驳淋漓,可是却不见暨柔的身影,就连那个黑袍也不见了。 鹤川踉跄地向前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他捡起一看,认出这是暨柔的法器,一股惊慌油然而生。 “师妹......” 千里之外,玄峰。 司玄心头微动,倏地睁开了双眼,冷漠的双眸染上了丝丝焦灼。 他抬手破空,身影在大殿消失。 第149章 炮灰大师姐15 暨柔醒来时,敏锐地察觉到四周不一样的环境,她下意识起身,然而浑身的疼痛和无力让她倒了回去。 暨柔心惊,她连忙调动灵力,发现丹田完好无损,金丹也是,甚至大了一圈,只是微微一动,浑身的经脉便如刀割般疼痛。 稍微几个动作,就让暨柔小脸又白了几分,冷汗直流。 “哟,小丫头醒了?”这时外间传来慵懒的男声,高大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谁?!”暨柔捏紧手中的法器,警惕地盯着那道身影。 下一瞬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掀起帘子,身着红衣,白发如雪的男人出现,精致妖冶的脸庞似笑非笑,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深邃又深情。 见到他,暨柔大脑迟钝片刻,才想起这个男人,“是你?” 那个伪装成师尊进入玄峰又被她识破后中了师尊一掌的男人,魔尊循寂。 看她样子已然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循寂挑眉一笑,将手中的东西搁在一旁,撩了撩衣袍坐在床沿边。 “难为你还记得本尊。” 暨柔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循寂哂笑,“小丫头,我可是救了你,竟然还用这种眼神看本尊。” 见她不为所动,他眼眸微微上挑,语气上扬,“你不信?” “你看看自己浑身除了经脉有些受损,其他是否安然无恙?” “你救了我,我信。”暨柔半晌开口,声音夹杂着丝丝虚弱。 循寂:“那你还用如此防备的眼神看你的救命恩人?” 暨柔苍白的唇动了动,直言道:“我信你救我,但我不信你只是单纯地想救我。”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她抬眸同他对视,一双清冷无双的眸子灿若星辰。 循寂眸光微闪,视线落在她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漂亮的脸庞,像是魔域雪峰上最美丽的雪花,不染纤尘,仿佛一碰便会碎掉。 “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 循寂说着抬手将一旁的玉碗端起,递到她唇边。 “这是什么?”望着这黑乎乎的东西,暨柔下意识撇开了脸。 “自然是疗伤圣药,你吸收灵力过盛,差点爆体而亡,好在如今只是经脉受损,养养便好了。” “我从未见过这种药。”不仅颜色难看,气味也极其难闻,要不是不想被人嘲笑,暨柔怕是会捂鼻子了。 以往她受伤大多是直接服用丹药,打坐调息片刻便好。 循寂不免好笑,“这是我魔域特有的圣药,你自然未曾见过。” “趁热喝完,对你的伤有帮助。” 见她一脸抵触,循寂忽地笑了,语气揶揄道:“莫不是你怕苦?” 闻言暨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接过玉碗,屏息一口气喝完,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这药味道更令人窒息,要不是喝下去体内疼痛的经脉顿时缓和不少,暨柔怕是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了。 “多谢。”她动了动唇。 “还有,别叫我小丫头,我有名字。” 闻言循寂啪的一声打开扇子,一下又一下地晃着,好看的眼睛眸光流转,嗓音柔和:“那本尊唤你柔儿可好?” 暨柔蛾眉蹙起,神情难耐。 见状,循寂身子前倾靠近她语气中带着蛊惑:“柔儿想说什么?” “或者柔儿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本尊再换一个,唤你——” “别说了。”暨柔忍无可忍打断了他,蛾眉紧蹙。 “令人作呕。” “想吐。” “同这碗药一般。” 话音刚落,循寂神色一顿,接着那张邪肆妖冶的俊脸上霎时黑了,他啪的一声合起了扇子,冷笑两声。 “呵呵。” 他堂堂魔尊,无论出现在哪儿都是被人忌惮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诋毁。 暨柔理智告诉她这人心思难测,目的不明,在她伤恢复之前应该对他客气些。 可是,她好像做不到。 何况她认为自己语气已经无比委婉了。 瞥见她红润了几分的脸又白了,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了,循寂吸了口气决定不同她计较。 “罢了,言归正传,你认为本尊救你是为了什么?” “不知。” 不知是何原因,暨柔突然有些困了,就连神识也有些呆滞,更不想同他周旋了。 循寂耐着性子问:“那你不妨猜猜?” “不猜。”暨柔摇头,神色有些怔怔。 “暨柔!”良好的脾性再一次被她挑战,循寂额角狂跳。 门外听到动静的魔侍心头大跳,以为里面的人惹得尊主大人发怒,怕是要见血了。 被他一喊,暨柔清醒片刻,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循寂压下心底的烦躁,“你们修士向来知恩图报,信奉因果循环,所以你打算用什么来报答本尊的救命之恩?” 听到他索要救命报仇,倒是提醒暨柔了,她解下乾坤袋,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一展示在他面前,其中就有一样是当初循寂和她做交换的乾坤袋。 循寂眉头轻拧,“何意?” “全都给本尊?” 闻言暨柔停顿片刻,摇了摇头,“不是,让你挑一样。” 挑一样? 循寂冷笑,感觉到了侮辱。 “你觉得身为魔界之主的本尊,救命之恩就如此廉价?” “随便些破烂就能打发本尊?” 察觉到他似乎动怒了,暨柔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强忍着她随口说了一句什么便昏过去了。 还未听清她说什么的循寂见状连忙探查她的身体,发现只是昏睡过去并未大碍,心中的大石落地。 只是好端端的她怎会昏睡过去? “回尊上,这位姑娘是因为食用了太多天魔草,药力过盛而姑娘又体质虚弱,因此昏了过去。”魔族医者探查完后解释道。 他摸了摸胡子,皱巴巴的脸上满是不解,“只是天魔草乃我族圣药,甚为稀少,又怎会食用过量呢?” “简直是暴殄天物.......”说着他摇头叹息。 旁边的年轻医者心头狂跳,觑了眼循寂,果然见他面色不好看。 循寂睨了眼老医者,扯了扯嘴角,“说完了?” “说完了赶紧滚下去!” 第150章 炮灰大师姐16 暨柔再次醒来时,见到一个正背对着她的女子背影。 听到动静,女子转身将手中的玉碗放在一边,对她面无表情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喝药吧。” 暨柔接过碗,冲她道谢,再次强忍着难受将这碗药喝完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尊上吧。”侍女语气硬邦邦。 “我是魔宫的侍女,若你没有其他吩咐我就下去了。” 暨柔喊住了她,“稍等,这里是魔域的魔宫?” 侍女皱眉,“不然你以为是在哪?只有魔宫才有天魔草,这是我族圣药,尊主却给了你这个外族之人。” 侍女同大部分魔族一样不喜欢人族,更不喜欢修士,知道尊主将圣药给了一个女修士,她也觉得一阵肉疼,不过这是主子的决定,她无权干涉。 对于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暨柔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人魔两族一向不和,双方视对方为异类,都想让对方俯首称臣,换作是她,也不会对一个异族人有好脸色。 只是有些怅然,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会在魔宫养伤,还用了人家的圣药。 “循寂.....我是说你们尊主呢?”瞥见侍女突变的脸色,暨柔换了个称呼。 侍女不耐烦回复:“尊主事务繁忙,行踪不定,哪里是我这等小奴能知道的?” 瞥了眼她,见她没有像其他人族一样恼怒,侍女又加了句,“尊主说你的伤需要静养,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养伤吧,别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 听出她的好意,暨柔也并非清高无礼不领情的人,颔首在此向她道谢:“好,多谢姑娘。” “不用谢。”侍女干巴巴道,随后下去了。 等她走后,屋内只剩下暨柔一个人,她起身掀开被子盘腿而坐,心念法诀,调动神识和灵力,游走于全身经脉,发现经脉状况的确恢复了不少,依照现在这种情况,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只是—— 暨柔凝眉,她察觉到丹田中的一丝异样。 充满灵力的丹田隐隐有冲破屏障的迹象,奇怪的是很快便被另外一股力量压下,躁动的灵力顿时不敢动弹,像极了被强者压制的弱者。 暨柔尝试着突破,然而微微一动,浑身经脉痉挛抽痛,犹如酷刑,痛得她手指都动弹不了。 很快,那股力量发挥了作用,压下暨柔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浑身气息回归平静,经脉也不再抽痛。 暨柔这才明白这股力量的作用,只是这是一股很陌生的力量。 想到什么,她眸光轻闪。 难道是魔尊循寂的力量? 陷入沉思的暨柔没有察觉到外面风云涌动的天色,浓云突然聚起,云层中隐隐有雷电,过了一会儿又散去,给人一种错觉。 “师父,刚才是弟子看错了吗?魔域那边似有异动。”万剑宗内掌门弟子看着天象满脸疑惑。 掌门摇了摇头轻笑,“你没看错。” 掌门弟子更不解了,“难道是有魔晋级了?看样子修为还不低,只是怎么雷劫又消失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修士,或许是强行压制了修为吧。” “为何?难道还有人不想突破,故意压制修为?” 掌门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而问他:“暨柔那孩子怎么样了?还是没有找到踪迹?” 提到这件事,掌门弟子叹了口气,“弟子已经让人下山前往各地寻找,依旧没有找到大师姐和那黑袍的踪迹,大师兄说黑袍或许已经死了,但是不知为何大师姐不见踪迹。” 想起大师姐失踪的这些天,大师兄和谢小师弟就差要把云城掀翻了,就连千机门都没有幸免,不吃不喝不休息地誓要把大师姐找出来。 原本他们的行径被不明真相的人诟病,尤其是一向看不惯万剑宗的千机门,嚷嚷着是他们万剑宗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将失踪的千叶金莲据为己有。 是的,千叶金莲。 已经不少人知晓了千叶金莲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此次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随着云城之事揭露在众人眼前,众人瞬间将矛头指向了千机门。 怀疑他们勾结魔族,以千叶金莲为由头筹谋大事,想陷人族与各宗门于水火之中,而最好的证据就是那些被杀或者失踪的修士,以及在城主府密室中找到的蛛丝马迹。 要说千机门没有参与其中,谁信? 修真界门派众多,怎么就单单千机门的人知道了千叶金莲的消息?还派了掌门弟子前往,将消息瞒得滴水不漏,要不是万剑宗的人去查魔族之事,他们这些人怕都是要被蒙在鼓里! 甚至有人怀疑是千机门的吞了那株千叶金莲,怕被人问责,因此将责任推给了万剑宗。 众人唾弃,真是好手段!恐怕自导自演的人是千机门吧?为的就是转移视线,好混淆视听!毕竟谁不知千机门同万剑宗一向不合。 于是一时间千机门成了众矢之的,不少门派纷纷赶去拜访千机门,明面上是问候,实则是询问千叶金莲的下落。 一片千叶金莲的花瓣就能引起各路修士的争夺,何况是一朵! 千机门掌门苦不堪言,千机门的弟子也不好受,尤其是那日同行前往云城的几个人,走在宗门内都要被人隐晦的打量,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宝物一样。 “你师尊那如何了?” 掌门弟子:“玄峰的人说玄空师尊听闻师姐失踪后便下山了,至今未归,其余弟子也不清楚了。” 掌门捋了捋胡子,不算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担忧,“让山下各处的弟子都留意一番,有暨柔的消息速速来报。” “这么一个好孩子,要是就此陨落当真是我万剑宗的一大损失!” “师父说的是,弟子这就是去办。”掌门弟子面色严肃。 “若不是大师姐,恐怕我们所有人当时都要遭殃。” 对他们来说,大师姐是他们的骄傲和榜样,他们会竭尽全力寻找大师姐的下落。 至于千叶金莲是否是在大师姐的手上不重要,反正如今有千机门的人顶着。 何况众所周知千叶金莲一碰即衰弱,需要天阶级别的法器盛放,当今修真界能拥有的此等法器之人寥寥无几,除了当世大能,怕是也只有大宗们的藏器阁才有。 众人之所以将矛头对准万剑宗后又指向千机门,并非他们不清楚这一点,只是因为他们未亲眼见到千叶金莲,如今又不知所踪,所以需要一个发泄的由头罢了。 第151章 炮灰大师姐17 转眼过去十来天,暨柔都没有再见到循寂,所幸她也落得清静。 加上听从上次侍女的告诫,这十几天她便一直待在屋内,除了喝药疗伤,便是打坐调息,从未踏出房门半步。 见她如此安分,没有搞什么小动作给自己惹麻烦,侍女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怕她烦闷还会偶尔摘一束花插在花瓶里,说话语气表情也比十几天前软和。 侍女照常来看暨柔,瞥了两眼见她脸色很好,便随口道:“听说尊主快回来了,你要是有事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就通传。” “好,麻烦你了。”暨柔朝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伤要是好了,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魔域,毕竟这可不欢迎你们人族,实力低微会被吃掉的。” 她说的吃完全是字面意思上的,魔族也分为三六九等,一些低阶魔修炼艰难,实力一般,最喜欢靠吃人族尤其是修士的血肉来提高修为。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殿门外,几个容貌精致,衣着打扮露骨的魔族女子伸长脖子往里看,被魔侍拦下后不满。 “哎呀,我们几个就是听说尊主金屋藏娇,藏了个绝世大美人,所以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是啊,我们就是好奇看看,又不会对她做什么,你们拦着我们干什么?” “我们就是进去看看,看看而已,快放开嘛~” 几个魔族女子身材妖娆,嗓音娇媚地冲两个魔侍嗔怒,举手投足间满是馨香风情。 脸上胸膛都被她们摸了把,尽管两个魔侍耳根子都红了,却还是坚持道:“不行,尊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见状,为首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呵,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白白浪费她们抛的媚眼了。 “魔宫重地,你们在吵什么?”照顾暨柔的侍女沉着脸出现,见到是她们几个侍女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果然几个女子眼睛一亮,不过她们的视线是落在侍女后面。 “咦?出来了?” “她出来了。” “就是她吗?” “.......” 外面的吵闹,暨柔催动神识便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晓这几个女子来这儿的目的是找她。 面对她们的审视和打量,暨柔面不改色,一袭素雅的衣裙衬得身姿玉立,长发如瀑,姿容绝世。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为首的妖娆女人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暨柔面前,冲她抛了个媚眼,娇声道:“你就是尊主私藏的美人?” 暨柔下意识后退两步,冷漠地看着她。 女人无视她的警惕,围着她上下一番打量,暨柔不知她是何意,捏紧手中幻化出剑。 “长得倒是不错,皮肤也不错,就是身材一般,哪有我们的身材好,原来尊主是喜好这一口啊?”女人边看边说,胸前的明月颤颤巍巍地晃动。 暨柔瞥了眼就移开了视线,心想魔族的风化如此开放吗? 其他几个也凑了上来,将暨柔包围。 “这小脸嫩叽叽的,真让人嫉妒,身上也香香的,我喜欢。” “我也喜欢——喂你挤我干什么?” “是我先来的!” “........”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了,争宠一般娇声连连。 暨柔蛾眉狠狠拢起,顿时感觉自己耳边仿佛有几百只鸟雀在叽叽喳喳吵闹,鼻间俱是女子身上的脂粉味,连呼吸都显得困难,而自己就像是货物一样被人打量和讨论。 “哟,美人脸红了,不过脸红也好看。”瞥见她脸颊的绯红,妖娆女人捂嘴颤笑。 “怎么样美人?要不你跟着我们几个,保准让你过得更舒服,绝不用去伺候臭男人。” 听到她的话,暨柔脸上浮现不悦,“我同你们尊主没什么关系,你们不必寻我麻烦。” “啧,美人说话怎么如此冷酷,我们虽然喜欢像尊主那样伟岸的男子,但同样喜欢你这样的美人啊~姐妹们我说的对吧?” “就是啊,我们虽然是魅魔,但是实力也不低的,而且我们荤素不忌哦~” 魅魔?荤素不忌? 暨柔一阵黑脸,她想起了魔族中的魅魔类似于合欢宗的弟子,通常靠着男女之事提升修为,而且魅魔更为开放,一向男女不忌。 看着眼前几个身姿妖娆的女子,暨柔捏紧手中的剑却不能挥出去,毕竟这几人并未出手伤她,于是她看向不远处的侍女。 侍女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几个女人出现准没好事,她正想开口训斥,一道骇人的气息出现,接着一具高大的身影出现。 “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他破空出现,好看的眼眸里淬满了冰冷,一袭红衣白发张扬至极,却没人敢轻视他。 听到他的声音,几个女人顿时惊慌,尊主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敢多想,她们连忙行礼:“尊主!” “吾等恭迎尊主!”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循寂又问了一遍。 为首的女人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回尊主,听闻尊主新得了一个美人,也不让我们瞧瞧,我们便只好自己来咯。” “哦?”循寂挑眉,下一瞬眉目冰冷,“那本尊是否说过,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这儿?” 话落,两个魔侍连同这几个女人跪下求饶:“尊主饶命!” “尊主饶命,我们不敢了!” 这时循寂回身将视线落在全场唯一没有对他行礼的暨柔身上,开口问:“她们打扰到你了?” “还好。”暨柔语气淡淡。 “她们刚来不久。” 循寂正想说什么,眸光一顿,盯着她的脸颊,“你脸怎么了?为何红了一块?” 闻言暨柔摸了摸脸颊,果然摸到一抹粉红,上面还有脂粉的香味。 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随后转身回了屋内。 循寂一脸不解,侍女上前解释,“尊主,方才这几位魅魔对暨姑娘太过热情,许是蹭到脂粉了。” 循寂瞬间明白,他冷冷地瞥了地上几个人,“滚下去领罚。” 几个人一时松了口气,幸好小命保住了。 第152章 炮灰大师姐18 “恢复得不错,看来我魔族圣药对你们修士来说也是至宝。”探查完她的身体状况,循寂随意地找了个凳子坐下,姿势慵懒。 他又拿出了那把招摇的扇子摇晃,随后围着暨柔转了一圈,似要引起她的注意。 无奈暨柔静心闭目,并不想搭理他,直到他再次开口。 “你倒是坐的住,殊不知修真界已经闹翻了天,玄空同你那两位师兄师弟都快要把修真界掀翻了。” 听到司玄和鹤川他们,暨柔睁开了眼,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他想说什么。 “他们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在乎你,看来你在玄空的心目中很重要。”循寂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眸子里满是趣味。 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深邃似潭,无人知他心中在想什么。 见她无动于衷,他啧了声,“可惜你好像并没有那么在乎他们,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如何吗?” “他们现在如何?”暨柔语气很平淡,眸光微动,对于师尊师兄他们的安全她还是想知道的。 循寂:“那个叫谢凛的半魔小子倒是有些本事,竟然往魔域找来了,还在半途上偷袭本尊。” “天赋不错,剑也耍得不错,可惜要偷袭本尊还嫩了点。”想起那个一身黑,浑身煞气的小子,循寂眼里有着淡淡的赞赏。 可惜了,好好的一棵苗子竟成了玄空的徒弟,若是为他所用,将来定能成为魔族一员大将。 闻言,暨柔神色终于有了些波动,“你把他怎样了?” 循寂耸耸肩,“放心,并没有把他怎么样,你师父玄空救了他,还与本尊打了一架。” “你想知道谁输谁赢吗?” 得知他们安然无恙,暨柔也不再多问了,听到他这话,她神识微动,讶然地看着他:“你受伤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红色衣袍上,正好瞥见宽大的衣袖有一处颜色黯淡。 循寂没想到她直觉如此敏锐,拢了拢袖子不以为意,“一点皮肉伤罢了,不足挂齿。” 眼睛里一闪而过一道伤痕,应该是被利剑所伤,暨柔心下了然,这应该是师尊的剑所伤。 “的确是点皮外伤,死不了。” 暨柔对司玄还是有几分了解,如果他有心杀循寂,那么循寂伤的恐怕不是一道伤痕了,而是整条胳膊被斩断。 “难道你担心本尊?” 暨柔扯了扯嘴角,坦言:“有你在,我在这儿会更安全。” 何况她知道循寂不会杀她,因为他没有杀自己的理由,要是真想杀她,就不会花费精力和药材将她救回。 出乎意料的循寂也没有否认,他说:“若我死了呢?” 暨柔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充满质疑,“你舍得死?” “若你死了,届时我应该已经离开魔域,你的死同我无关。” 循寂语塞,咬牙道:“真是心狠的女人。” 望着她出尘的面容,他内心一动,似是而非道:“若我死了你可会为我伤心难过?” 暨柔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我或许会觉得可惜,但绝不会伤心难过。” “若你死了,魔族大乱,我修真界便可长久安宁,人族也多了喘息之时。” 可惜的是这人虽不算好人,但也没那么坏,就那么死了。 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循寂心中的异样瞬间荡然无存,心梗地同时冷哼,“那要让你遗憾了,本尊一定会长长久久地活着,届时你就等着本尊踏平修真界。” “到时候你同你师父可都是本尊的阶下囚了。” 听到这堪称幼稚的话语,暨柔没有说什么。 “不过本尊更好奇的是,玄空和你那师兄弟做了什么,竟然你如此冷漠以待?难道真如外界所言,是因为你那个小师妹?” 循寂还是问出了心中想问的,按理来说一个弟子在此情况下听闻师门的消息,不说是心绪起伏,至少也是担忧万分,可是在暨柔脸上他只看到得知对方平安无事后的漠然。 仿佛世间没有能引起她情绪波动的人,包括她的师父师兄同门。 他早已将暨柔的生平查得一清二楚,从中他也没有窥得答案,有的也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无法说服他。 至于能说服他的缘由,似乎只有暨柔本人才能告诉他。 “想知道?”暨柔眸光微闪。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告诉我你同师尊之间的事,准确来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一直思索后无法理解的,在魔域的这些天,她从侍女的口中也了解到一些关于循寂的身世。 一个出生在人族小村落里的魔,生下来便被村子里的人视为不详,只因他天生白发,身上自带黑雾,然后被遗弃在野外,险些被猛兽当作盘中餐,靠着幼年时命大和强大的魔族血脉,被魔域的一位长老收为徒,最终因为强悍的实力将老魔尊击败,成为新任的魔尊。 从侍女的语气里可以听出她对循寂的崇拜与爱戴,同时因为她只晓得就这么说多,因此暨柔也没有想明白循寂和师尊司玄之间的关系。 若说是朋友,倒也不像,若说是仇人,似乎也说不过去,暨柔还记得当时师尊听见循寂的名字时,神情中的一丝异样。 闻言循寂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深沉如水,他微微抬眸,目光带着审视。 暨柔不慌不乱地同他对视,一场无声的对峙蔓延,屋内瞬间沉寂下来。 最终还是循寂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小丫头,不该问的别问,知道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好事,倘若你要是真想知道,本尊也可以告诉你,只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暨柔打断了,“不用说了,我没有多大兴趣,只是想告诉你,你也莫要多问我的事。” 既然这不是个好秘密,暨柔也没有兴趣再探听。 她的果断利落令循寂挑眉,倒是觉得她越来越有趣了,无比狡猾又孤傲冰冷,两种矛盾的性子出现在她身上。 “好啊,那便说定了。”说着他伸出了手掌。 暨柔疑惑,“何意?” 循寂手心往前伸,“我们击掌为约。” 暨柔伸出掌心,同他对掌,瞬间她感觉体内的另一股力量有所异动。 她收回掌心问:“我体内的灵力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另一股力量?” 第153章 炮灰大师姐19 循寂也不瞒着她,直接道:“那是本尊的力量,若不是本尊将你的灵力压制住,你怕是要带着这一身伤历劫,一道天雷劈下,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暨柔错愕,“历劫?” 循寂:“你以为千叶金莲是那么好吸收的?你虽是将大半灵力透支,但你同那黑袍大战中早已升至金丹至极,随时有突破至元婴的可能。” 都说千叶金莲一朵能提升几百年修为,修士即便得到了也是不敢轻易触碰的,毕竟寻常人根本消受不起,一不留神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暨柔当时躲过了爆体的危险,却差点落入了重伤后历劫至元婴境界的地步,以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光是一道天雷她就承受不住,因此循寂才用自身力量将她的力量压制,骗过了天道。 不过,这种法子也用不了多久,只待暨柔伤好,依旧会有雷劫降临。 原来如此,暨柔颔首,脸上若有所思后问:“所以那天你一直都在,并非是偶然救了我?” 循寂掀了掀衣袍,顺势坐下,一脸坦然:“你说的没错,那黑袍同本尊有仇,自从得知他未死,本尊便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偶然间得知他躲在云城,无论无何本尊也是要去瞧上一眼。” 只是恰巧就遇上了暨柔一行人,倒是误打误撞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可惜了原本他想要的千叶金莲被她意外用了去。 暨柔想起当初在云城瞥见的人影,原来并非是错觉。 得知自己随时可能迎来雷劫,暨柔比往常任何时刻都要认真调养身子,毕竟若是没有强大的肉身,雷劫之威力她根本承受不了,就像循寂说的,最终可能灰飞烟灭。 不知循寂到底想做什么,除了不允许暨柔踏出这座宫殿,对于她的要求都会尽力满足。 魔宫很大,暨柔也曾出去转过几圈,入目的是同修真界以及万剑宗截然不同的景色。 修真界的天空是蓝色,万物有四季的轮回变化,而魔域的天空始终是雾蒙蒙的,没有日光,魔宫里的花草也多以墨色,紫色等深色为主。 暨柔不大喜欢这样的天色,加上每次出去魔族人对她的打量并不友好,因此她也不再出去,而是同在万剑宗一样潜心修炼。 随着体内循寂的力量越来越薄弱,暨柔的经脉逐渐完全恢复,因此丹田里的灵力再也按捺不住,每次修炼时她都能隐隐感觉到外面天色的变化。 暨柔心中没有胆怯与害怕,反而跃跃欲试,期待着雷劫降下她突破至元婴,届时离飞升之日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她的目光灼灼,压下心底的浮躁,潜心沉浸在修炼中。 直到有一天外面传来打斗声,暨柔倏地睁开眼手握寒霜剑闪身来到门口。 一道破空而入的身影出现,暨柔下意识挥剑上去,在见到来人时连忙收回。 “师尊?您怎么来了?”她诧异地看着眼前依旧是一身青袍,面容却有些疲惫的司玄。 她印象中的司玄永远是一袭青色衣袍,衣袂飘飘,深邃俊美的脸庞上的神情永远是冷冰冰,狭长的凤目里噙着寒霜,终日不化,与此刻的他大相径庭。 “是我。”见到她,司玄带着血丝的眼眸里带着莫名的情绪,似激动似庆幸,有些复杂。 他闭了闭眼眸,睁开后眼里一片清明,沙哑的嗓音似含着一块沙砾,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来迟了,他可有伤你?” 暨柔摇头,“他没有伤我,倒是弟子不孝,令师尊担心了。” 听见她疏离的话语,司玄眸中闪过一道难过,抬到一半的手放下了。 暨柔看不懂他此刻的神情,心里浮现莫名的怪异。 在她的设想中,只要她的长生牌不碎,那么宗门的人自然知晓她生命无恙,倒是没想到司玄竟会出现在魔宫。 “无事便好,快随我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强劲的光芒夹杂着漫天的杀气袭来,司玄目光一冷,将暨柔拉到一旁,同时挥手打散这道攻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循寂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红色的身影随之出现。 一张妖冶精致的俊脸上不复平日里的慵懒,深情的桃花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 他的视线在暨柔身上微微停顿,随后目光转向司玄。 司玄长身玉立,眉头蹙了蹙,“循寂,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何必牵扯旁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旁人?我可是小柔儿的救命恩人。” 这个称呼一出,司玄面上隐隐有怒气浮现。 暨柔也蹙眉,却还是对司玄说:“师尊,的确是他救了我。” 司玄冷笑:“循寂,说来云城之事也是你魔族作乱,其中是否有你插手另说,今日我来只是将我的徒儿带走。” 他的话让循寂脸黑了一瞬,“司玄,你真当我魔宫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你想如何?” 循寂眸光流转,似笑非笑道:“我心悦你这位徒弟,所以你将她留下,我放你走,如何?” 话落司玄脸色凝结寒霜,周身的气息凝滞。 循寂佯装不见他的怒火,继续说:“这里是我魔宫,即便你司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出去,所以不如将她留下,何况你不是还有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弟子吗?” 暨柔瞥了眼循寂,侧身对司玄道:“师尊,他在激怒你。” “我知,但我既然来了,便不会把你留下。” “不可能!”司玄冲他冷声道。 “那便没什么好说了。” 说着循寂脸色变化,抬手让手中的扇子带着巨大的威力攻向司玄,两人之间相隔三尺,同循寂一道出现的还有魔宫的兵将,将暨柔和司玄两人围住。 见状司玄抽出一柄剑,剑身泛着青光,一道道剑气随着剑影舞动散开,周围的魔侍稍微靠近便受到重伤。 循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让这些魔侍后退,接着飞身悬于空中,掀起一阵强大的气流,一掌挥出,天空中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掌影。 司玄眸光一暗,周身气势磅礴,长剑如同一道流星,划破虚空,身形如风,灵活地躲避着循寂的攻击。 两人悬于空中,招式猛烈,一来一回,速度极快。 而旁边的房屋,花草树木统统被波及,就连修为较低的魔族也被冲击,威压强盛下口吐鲜血。 暨柔也不好受,铺天盖地的威压冲击着浑身的灵力,丹田波动,似有咔嚓一声,瓶颈的防线就此突破。 顷刻间,天地风云变化,乌云凝聚于暨柔头顶,从天空中四面隐隐有雷电凝合而成九天玄雷。 顿感天象变化,还在打斗的两人分身闪开,一同凝望着天空,随后飞身来到暨柔身前。 此时暨柔已经进入凝神状态,屏蔽了无感,外界的风吹草动她都察觉不到。 司玄心道不妙,双手结印,复杂而繁琐,暨柔周身瞬间被金光笼罩,一层又一层,接着他又将各种法器布置在周围,以此来抵挡不久后天雷的威力。 余光瞥见一旁的循寂,司玄语气冰冷,周身的气势骇人。 “她若是出了差池,我会杀了你。” 第154章 炮灰大师姐20 “呵。”循寂脸色不明。 见状有魔侍上前,在他耳边低声,“尊主,这是个杀了这对师徒的好时机。” 一个在历劫,一个在守卫,饶是这人再厉害,想来也没法抵挡他们的攻击。 只要将这两人杀了,届时人族就少了两大助力! 循寂睨了他一眼,呵斥一声:“退下!” “尊主!”魔侍不甘心道。 他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循寂怎会不知,别说是他了,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司玄的对手。 他不动声色地捂了下胸口,脸色隐隐发白。 刚才与司玄过招,他显然是真的动了杀心,所以他的修为不仅在化神之上,恐怕连大乘都不止,而大乘之上,是渡劫........ “本尊说退下!” 魔侍无奈,只好退下。 望了眼天象,目光又落在闭着眼睛凝神的暨柔,循寂叹了口气,“罢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尊在帮你一次吧。” 随即抬手,几道法印惊现空中,霎时间一个巨大的结界出现在魔宫上方。 “快看,那是什么?” “魔宫上方怎么突然出现结界?” “快看天象,有雷电!” “........” 不明真相的人讨论着,而身处异象之中的暨柔并不好受。 一道道的身影,一幕幕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有小时候双亲尚在时的温情回忆,有双亲死亡后亲戚丑陋的嘴脸,有在万剑宗修炼的时光........ 有真的有假的,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不断地扰乱着暨柔的思绪。 而头顶的天雷已经酝酿至极,青紫交加,此刻盘旋在上方,只待某个时机,便从天降落。 司玄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一双出尘的眼眸里却泄露了心底的焦虑。 他回忆起自己当初历劫时,面对一道又一道的九天玄雷似乎都是心如止水,从未有过焦急,而此时的暨柔仅仅只是面临一道天雷,便已经让他失态。 终究是他心乱了。 半个时辰后,在暨柔在神识里将眼前所有困扰她的画面击碎后,啪啪的巨响,雷声席卷层层黑云,暨柔头顶粗壮的九天玄雷蕴藏着狂暴的威力冲下云霄,横贯天际,令人毛骨悚然。 电光火石间,层层结界被击碎,暨柔周身灵阵法器将天雷的威力抵挡了大半,此时她口中念着法诀,寒霜剑立于身旁,释放出强大的防御。 轰的一声,天雷之下,树木沦为灰烬,尘土飞扬。 “暨柔!”司玄飞身前往,远处的循寂也不由得提心。 半晌之后,尘埃散去,空无一人,循寂望着远处怔怔。 - 万剑宗,玄峰。 看着熟悉的环境,暨柔明白她是已经回到宗门了,身上完好无损意味着已经成功历劫至元婴期。 元婴即意味着她已经结出元婴,体内的灵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是金丹期的翻倍,往后她仅用一丝之力,其威力便是金丹期的全部实力。 这便是境界之差,一个境界,就是天壤之别的差距。 暨柔心里满是喜悦,突然脸色一变,“谁?!” 她施法将人控住拉进了屋里,砰的一声来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暨柔一愣,“怎么是你?” 白菁初坐在地上呆呆的,脸上残余着惊恐,刚才那骇人的力量铺天盖地包裹住她,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见她吓呆了,暨柔秀气的眉毛轻拢,语气生硬:“抱歉,我不知是你。” “只是你鬼鬼祟祟地在我屋外实在可疑。” 随后抬手用灵力将她拉起,同时目光落在她身上,惊讶地发现许久未见,白菁初似乎变化有些大。 还是那张清秀娇俏的脸,如今或许是张开了,脸颊更为削瘦,眉目间多了几分憔悴和闷闷不乐,和当初刚来万剑宗时相差巨大。 不过修为似乎长进了,已经是练气二级。 或许是方才的惊骇还未消散,又或许是暨柔身上的气势更加浓重,白菁初不敢同她对视,低声瓮气解释:“听闻师姐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暨柔略微思考道:“师尊他们叫你来的?” 白菁初嗯了声,“既然你醒了,我去告诉师父师兄他们。” 说完她转身往外跑,刚到门口门外就响起谢凛急切的声音。 “师姐醒了?!”他语气有些激动,看着眼前这个不再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少年,白菁初心里难受,随意点了下头就走了。 见到暨柔,谢凛眼眶突然红了,“师姐.......” 第一次从谢凛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暨柔心里的怪异感更深了。 她感觉这次见到这些同门,他们似乎都怪怪的。 “听说你被魔尊伤了,伤势如何?”暨柔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例行问候。 谢凛却很高兴,张扬桀骜的脸上稚嫩已经退却,如今深邃立体的线条逐渐显露,像是一个已经长大的少年。 “师姐放心,我的伤已经好了。” 暨柔点点头,“那就好。” “师妹。”这时鹤川出现,一向温润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急切。 “大师兄。” 暨柔身着素净的衣裙,静静地站在门前,纤瘦的身姿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鹤川眼里露出了心疼和内疚。 “抱歉,那日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说到一半,鹤川语气有些哽咽。 暨柔:“与大师兄无关,那等情况无人能预料,好在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大师兄不必内疚。” 暨柔说的是真心话,心中的确并没有对鹤川他们有任何怨怼,她将自己的遭遇当作是机遇。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意外承受了千叶金莲的力量,也没有死去,被循寂救了,如今踏入了元婴期。 她没有去刻意抢夺谁的机缘,这一切是她顺从心意,并且差点用生命换来的机缘,所以暨柔问心无愧。 这番话听在鹤川和谢凛耳中却愈发令人愧疚,当初暨柔同黑袍对战他们没有帮上忙,后来更是让她失踪,被抓去魔域,也不知受了怎样的苦才被师父救回来...... 但是暨柔不想说,他们便也不再多问,于是鹤川脸上勉强扬起了一抹笑,“恭喜师妹,贺喜师妹了!” “师妹修炼精进,倒是我这个做大师兄的怠惰了。”他开玩笑说道。 谢凛眼带讥讽地睨了眼他,“大师兄倒是有自知之明,若是再不努力,就要屈居师姐之下了。” 鹤川冷笑:“再不济,我依旧是你的师兄。” ......... 远处正要下山的白菁初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正好见到这一幕,三个人如同一个世界,氛围融洽,她微圆的双眼充满了羡慕。 第155章 炮灰大师姐21 “羡慕吗?” “嫉妒吗?” “是不是很想取代她?” 阴冷飘渺的声音突然在夜晚的寂静中响起,刚刚躺下准备入睡的白菁初大惊失色,左顾右盼大喊:“谁?” 倏地眼前出现一团黑影,在白菁初眼前飘来飘去。 同时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在白菁初耳边响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白菁初盯着眼前这团不知名的物体,神情紧张又警惕,心中开始回忆口诀。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 黑影飘到她眼前,大笑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我知道你的一切。” 他的声音和语气令白菁初害怕,语气开始结巴,“你,你在说什么?” 黑影阴冷一笑,唰地窜到她眼前,“我知道你对你师父有不轨之心,心里一直爱慕他,可惜他眼里从来没有都没有你,他只关心你的大师姐暨柔,就连一向跟在你身边的师弟谢凛也抛弃了你,成了你师姐的跟班,所以你心里一直都很嫉妒她,很讨厌她,希望她消失对吗?” 他的声音如沙砾般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在寂静的夜晚骇人又迷惑,听得白菁初双眼泛起迷蒙,眼底起了红血丝。 “你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影,大声反驳。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喊人了!” 她的愤怒令黑影高兴,“嗬嗬嗬.......我是不是胡说小姑娘你心里清楚,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而且这里已经被我设下结界,没有人会听到这儿的动静的,更没有人会在意你的.......” 听到他这话,白菁初手心满是冷汗,她只是一个炼气二级,会的法术和剑术都只是宗门内最初级的,也就是说她根本打不过眼前的黑影。 意识到这个问题,白菁初神识波动,心中的恐惧占了上风,气息不稳。 她紧紧地盯着黑影,举着手中的剑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说了,我只是想帮你........”黑影像在逗她玩儿一样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只要你听我的......” 魔音般的声音一直循环在耳边,白菁初眼神逐渐模糊,突然她喃喃:“你是......魔族?” 黑影一顿,加快了语速:“小姑娘,按我说的做.......” “按我说的做......” 魔族! 他是魔族! 白菁初心中起伏不定,眼睛瞬间清明,手中的剑挥向他,“你走开!走开!” “快走开!” “啊——!” 黑影试图进入白菁初的神识,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劈在他身上,黑影分成两半,一半成了烟尘,一般倏地飞快向外逃窜。 然而他如今只是区区一缕残存的魂魄,又怎么能躲得过元婴期的暨柔? 暨柔微微抬手,一道真火将他包裹,随后燃烧殆尽。 火光中,黑影的魂魄的发出了尖锐痛苦的哀嚎。 “你怎么样?”暨柔收起了剑,侧身问她。 白菁初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磕磕巴巴,“我,我没事。” “方才多,多谢师姐。” “刚才那是魔魂,最喜欢吞噬人的灵魂,尤其是修士的,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暨柔原本正在凝神打坐,察觉到一丝异样,秉着相信自己直觉的念头施展神识探查那丝踪迹,果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于是便出手了。 她的目光同样具有压迫,神情冷若冰霜,白菁初忽略了脑袋里的一丝刺痛,连忙摇头解释,“没,没有,我正驱赶着他,你就来了。” 闻言暨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点点头,闪身消失。 - 翌日,是宗门为暨柔举办的一场贺宴,除了宗门内弟子前来祝贺,也有其他门派送来贺礼。 万剑宗的直系弟子,年纪轻轻的元婴真人,玄空仙尊的爱徒......任何一个名号都能让众人羡慕不已,也让各门派不敢轻视。 这般年纪就已经是元婴,其未来前途将不可估量,照她这个修炼速度,不出十年修真界或许将迎来又一个化神期修士。 这样的天赋和实力,其他宗门也只能羡慕和嫉妒了,毕竟一个元婴修士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得罪的了,何况这还是玄空仙尊的爱徒,在他这位徒弟失踪的时间里差点将修真界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屈居之下的千机门都被他的其他弟子闹了个不停,也无人敢说什么。 贺宴结束,暨柔刚到玄峰便望见树下站着的司玄,正背对着自己。 听到脚步声,司玄转身,将一身雪白衣裙,身材高挑纤细的暨柔纳入眼底。 视线触? 及到她身上不同于以往样式的衣裙,司玄眸底闪过惊艳,“这身好看,与你相衬。” 暨柔低头看了眼衣裙上的花纹,眼里也浮现笑意,“青峰的师妹亲手做的,我不舍得辜负师妹的一片心意便穿了。” “你若是喜欢——”话到一半,司玄停顿。 “嗯?”暨柔等他继续说。 望着她脸上平淡的神情,清透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司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张了张口,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尽数话语吞入腹中。 是了,从来怀着肮脏心思的是他,在她心里,自己永远只是长辈。 罢了........ “师尊?”见他神色复杂,暨柔试探道。 司玄垂眸收起所有思绪,随后将一样东西拿出递给她,“这是你喜欢的那家栗子糕,尝尝。” 看到熟悉的包装暨柔眉目间尽是讶然,双手接过手心还残留余温。 “这是您下山买的?” 司玄淡淡地嗯了声。 暨柔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您怎么知道是这家店?” 司玄默了默,“你大师兄说的。” “多谢师尊。” 见她没有排斥,司玄心底蓦地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便好。” 暨柔打开油纸,指尖捻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香甜的口感溢满唇舌。 司玄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泛起柔意,又夹杂着苦涩。 “小柔,你还在怪我吗?” 第156章 炮灰大师姐22 闻言暨柔一顿,低垂的眉眼微动,卷翘鸦黑的睫毛轻颤,口中的糕点一时有些索然无味。 她不明白他们为何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明明她已经在尽力疏远他们了不是吗? 是与不是真的有如此重要吗? 她已经寻回自己,成为自己了啊。 暨柔:“师尊,我不怪您,您的任何决定都有您的用意,只是——” 话停顿,她脸上的神情变得坚毅,“弟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哭着找爹娘的孩童了。” 司玄心口一沉,语气艰涩:“倘若当初我未曾食言——” 在他犹豫斟酌措辞时,暨柔打断了他的话,“师尊,倘若二字本就具有自欺欺人之意,倘若能实现的话,我们身为修士又为何需要刻苦修炼,追求心中的道呢?” 倘若,倘若,如果,如果,世间要是真有那么多能重来之事,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和悔恨,事已至此,再多说又有何用呢? 暨柔不相信司玄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不论他心中如何想,已经和她没有多大关系了。 道理如此浅显,司玄又怎会不知呢? 他只是无法接受暨柔因此而彻底同自己疏离,连丝毫令他反省,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予。 一想到下从此以后他与暨柔也仅仅只有名义上的师徒,心顿时跌落谷底,一股莫大的恐慌萦绕心头。 蓦地,心口一阵钝痛,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司玄脸色微白。 注意到他的异样,暨柔面上划过一丝担忧询问:“师尊?” “无事,今日未曾休息好罢了。” “师尊保重身体为先,弟子便不再打扰了。” 暨柔恭敬退下,临走时想起什么回头道:“另外,您若是得空,便多关顾白师妹,我昨日将闯入她房中的魔魂斩杀了,今日见她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想起今日贺宴之上,白菁初曾两三次向她投来视线,在她察觉到之后又迅速移开,以及她那微微有些难看的脸色,令暨柔心存疑虑。 “她又招惹你了?” 暨柔摇头,“并未。” 随后她将昨夜在白菁初屋内有魔影出现的事一并告诉了他。 “或许是我过于敏感了吧。”她不确定道。 闻言司玄眉头拧了拧,脸上划过一抹深思,“此事我会解决。” 暨柔点点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向他坦言:“另外,我想同师尊知会一声,明日我将闭关修炼。” 司玄神情一滞,微微张口,许久才发声,“多久?” 暨柔心中盘算后道:“少则几月,多则几年。” 她说的大概,因为暨柔自己也不清楚此次会闭关多久,修士闭关一向无定数,少则几个月便有所领悟和突破,多则几年,甚至十几年,并且境界越高,闭关的时间便越长。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良久后司玄敛眸,“凡是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弟子明白。” 她走后,司玄体内气息紊乱,绷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翌日,在得知暨柔闭关的消息后,鹤川和谢凛十万火急赶来,平日里的稳重气度尽失,然而即便如此也未见到暨柔的最后一眼。 同时,作为玄空仙尊备受瞩目的弟子白菁初不知何原因,被送进了清心阁。 清心阁,是专门收容神识被破坏,或者关押心思不正,被魔族侵扰之人的地方,不管白菁初是哪一种,这件事都足够人讨论许久了。 - 时过境迁,四季轮回,万剑宗不知新入门了第几批弟子,玄峰后山的雪也不知融化了几次,如今又是一年春。 宗门外洒扫的弟子拿着把破旧的扫帚,一边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和旁边的人闲聊,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叹了口气。 “如今魔族蠢蠢欲动,几大宗门也不安分,也不知我们还有几天好日子过活着。” 同他一起洒扫的人很沉默,没有回话,低着头认真地扫着自己的地。 外门弟子也不尴尬,依旧自顾自说:“这些人也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整天挑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也不知玄空仙尊和大师姐什么时候闭关出来,万一魔族攻打上来,我们能抵挡得住吗?” 众所周知,当年大师姐暨柔闭关不久后,玄空仙尊也闭关了,至今未出,期间大师姐曾出关一次,境界以达到化神期,接着她下山历练一番后回到万剑宗便又闭关了,直到现在仍旧未出关。 而一同是玄峰弟子的鹤川大师兄和谢凛师兄也下山历练了,至今未归。 虽说万剑宗人才辈出,弟子众多,但能用得上惊才绝艳的恐怕也就只有玄峰的几位师兄师姐。 外门弟子依旧记得当初大师姐从山下回来时,一袭蓝衣,踏剑而来,身后的长发如同瀑布般随风舞动,眉目如画,清冷如霜。 那一刻他才明白世人描绘的九天仙女是何等模样,听闻师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化神期时,心中更是震惊地忘了合嘴。 “不过我也听闻大师姐和仙尊近日就要出关了,这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外门弟子嘀咕着,却突然听见旁边的人声音微微沙哑问:“出关?什么时候?” 外门弟子耸耸肩,“这我哪儿知道?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罢了。” “不过你这个哑巴竟然也会对此事感兴趣,真是稀奇——” “咦?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外门弟子瞥见他的脸,凝眉疑惑道。 听到这话,那人连忙低下了头,错开了他的打量。 外门弟子心中怪异,“我以前都没发现,难道是因为你一直低着头我没注意到?” “不对啊?我记得前两天我还把你撞倒了,我扶你起来时眼睛还是黑色——” ! 意识到什么,外门弟子眼瞪如铜铃,“你是魔——啊!” 然而话还没说话,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在石壁上吐了一口血。 那魔人被识破,瞬间化成了一个陌生人的模样,面容阴狠,浑身萦绕着黑色雾气。 见他还没死,魔人抬手便要给他致命一击。 外门弟子连忙捏碎了腰间的玉牌,替他挡了一击,同时往天空发射了烟雾信号。 第157章 炮灰大师姐23 “不好!有魔族入侵!” 收到信号的内门弟子连忙带人赶到门外,片刻后将魔人拿下,同时将此事汇报给了掌门。 近年来魔族一直蠢蠢欲动,在各处搞小动作,像是在向人族释放信号,表示他们魔族终将卷土重来,尤其是在得知玄空仙尊一直在闭关后,魔族的行径愈发放肆。 当夜,万剑宗着人进行宗门上下全面排查,发现一个魔人伪装的弟子,意味着宗门内肯定还有其他弟子遇害,被魔人替代。 果然,经过一番仔细排查后,又揪出来几个由魔人伪装的弟子,其中甚至有几个是宗门内门弟子。 “白师姐,我等是奉掌门之命前来排查魔族。” 玄峰上,领事弟子带着两三个人来到白菁初门外。 不一会儿门开了,出来的白菁初一身鹅黄色连衣裙,清秀的脸上早已没有当年的稚嫩活泼,此时的她浑身上下透露着更为稳重的气息。 听闻他们提到魔族,白菁初清瘦的脸上划过一道诧异,“魔族?又有魔族潜入宗门?” 领事弟子点头,“是的,有外门弟子在洒扫时发现了魔族踪迹,现在我等只是例行行事。” 闻言白菁初退让开,“原来如此,那你们便搜查吧。” “打扰了。” 进屋一番搜查后,白菁初主动询问:“请问有什么异常吗?” 吧、领事弟子松开紧皱的眉头,摇了摇头,“并无,打扰师姐了,我等回去向掌门禀告了。” 说完后他便领着普通弟子走了。 身后,白菁初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说了句:“慢走。” 离开了玄峰后,有弟子忍不住问:“师兄,玄峰是玄空仙尊所在的主峰,如今更是只有白师姐一人在,为何您还要亲自去一趟?” 领事弟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才说:“正因如此,掌门才特意命我前去。” “啊?”问话的弟子一脸不解,其他人也面带疑惑。 “师兄这是何意?难道白师姐也有嫌疑?” “应当不会吧?刚才我们并未在白师姐身上和她屋内发现一丝魔气。” 领事弟子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波动,想起前些年白师姐从清心阁出来后便一直待在玄峰,从未踏出半步。 新来的弟子不知那些隐秘,但入门较早的弟子,譬如他却是知晓这位白师姐已经算不得仙尊的弟子了,如今不过是个挂名罢了,念在她父母是仙尊的救命恩人的份上,留她在玄峰修炼。 领事弟子叹了口气,收起思绪斜了他们一眼,语气暗含警告:“不该问的别问,快回去吧。” “是。” 然而接下来修真界却有传言,万剑宗勾结魔族,致使各大宗门有不少弟子被残害,并且他们还拿出了万剑宗弟子特有的象征身份的玉佩。 万剑宗的弟子一看便知那些玉佩是属于前不久遇害被魔人替代的弟子,然而不论他们如何解释,那几个弟子遇害的宗门都不信,一致认为万剑宗勾结魔族,要求讨伐万剑宗。 同时接下来的一则传言更是坚定了他们的想法。 万剑宗备受敬重的玄空仙尊和现任魔尊循寂竟是一对双生子! 两人生下来便是一人为魔,一人身俱仙体,因此身为双生子的两人生来便注定了不同的境遇。 身怀仙体的司玄被万剑宗收为弟子,精心培养成了修真界的修炼天才,受万人景仰。 而天生为魔的循寂则是被人欺负,唾弃,丢弃,最终被魔族带回魔域,经过一番厮杀后成为魔族至尊。 “师父,外界那些传言是真的吗?”掌门弟子询问上方的人。 闻言,掌门幽幽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见状,弟子也知晓此事并非谣言,而是事实了,一时心中大震。 因而不过三日,便有以千机门为首的几个宗门集结弟子,来到了万剑宗门前,说是要讨个说法。 明面上说是要讨说法,实际上却派来了宗门内实力强悍的弟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来者不善。 以为首的千机门为例,领头的是一位大乘期的长老,身边跟着的是下一任掌门候选人,也就是千机门现任掌门的嫡子。 近千人站在万剑宗门前,同前来的万剑宗弟子对峙。 “把司玄叫出来!”为首的千机门少主一脸嚣张跋扈的气焰。 万剑宗领头弟子冷笑:“呵,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们仙尊岂是你这种人能见的?” “哼,不见也可以,那就把那几名杀害我门弟子的人交出来,否则我们今日就踏平万剑宗!”他自然清楚司玄不会出现,但不妨碍他逞口舌之快。 “踏平万剑宗!好大的口气!”一道强劲的灵气逼得千机门少主后退。 万剑宗的弟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掌门!” 掌门扫了几大宗门的人一眼,神色凝霜:“关于那几名弟子的事我们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既然你们不相信,那今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这可是你们万剑宗自己说的,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弟子们!歼灭叛徒!为我们宗门弟子报仇!” 被煽动的众人一时热血激动,“报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掌门望着这些人,问他们的长老,语气沉沉:“如今形势,你们当真要同万剑宗为敌?” 如今魔族在一旁虎视眈眈,各大宗门却起了内讧,无异于给了魔族可趁的机会,掌门不信他们会不清楚。 几个跟来长老相视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犹豫片刻,最终看向千机门的那位大乘期长老。 千机门长老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意思明了。 他已经在大乘期境界待了近百年,毫无突破的痕迹,并且近来他感知到自己寿命将不久矣,若是再无法突破,他这一生也到头了。 此次前来,也是因为千机门掌门拿出了一颗千年破镜丹同他做交易。 千年破镜丹,足以让他迈入下一个境界,他没有想到千机门掌门手上竟然有一颗。 于是长生的欲望,终究是战胜了良知。 第158章 炮灰大师姐24 他没有说话,千机门少主愈发得意,“我看你们万剑宗就是魔族的走狗,修真界的叛徒!” 话落,他率先冲锋,其余的人见状也持剑攻击万剑宗弟子。 万剑宗自然也不会任人宰割,当即所有弟子守在门前,不让其他人靠近半步。 他们手持自己的本命剑,招式凌厉,对抗这些妄想踏入宗门的人! 千机门有大乘期长老,万剑宗自然也有。 只是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在各自宗门内大多是充当守护者的角色,并不会轻易出手,毕竟大能一出手,将会造成成千上万的生灵湮灭,对自己的道途增添因果,因而此刻他们只是在一旁观望。 渐渐地,即便前来的围攻的其他宗门人数很多,但依旧是万剑宗占据了上风。 见状,千机门的少主脸色甚是难看,直到一柄突如其来的剑刺向了万剑宗掌门。 一时不察,掌门胸口中了此剑,吐了一大口血。 “掌门!” “师父!” 距离他最近的弟子大惊,停下了手中攻击的剑,来到掌门身前,喂了他一颗回元丹。 其他弟子也飞身过来,守在他们身前,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快出来!” 下一瞬一道身影令万剑宗的弟子心头大震,“白,白师姐?!” 万剑宗弟子更气愤了,眼里冒火:“白师姐你为何要攻击掌门?!” 显身的白菁初一袭黑衣,神色冰冷地注视着底下的人,眼里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一具呆滞的躯壳。 眼尖的弟子注意到她眼里的红光和周身的黑气,顿时大喊:“她不是白师姐!她入魔了!” 入魔的白菁初不置一言,抬手用杀气十足的剑气攻向万剑宗弟子,巨大的威力掀起一阵波动,距离近的弟子身受重伤。 受伤的弟子捂住胸口看向她:“白菁初!我们可都是你的同门!你要成为万剑宗叛徒吗?!” 白菁初没有丝毫动容,抬手攻向身旁的人。 “师兄别说了,她已经入魔了,根本听不进去!” “是啊师兄,她已经不是白师姐了!” “........” 这一出是谁都没有预料的,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白菁初竟然会入魔,并且重伤了掌门,场面一时僵持。 然而千机门的少主看见这一幕却突然大笑,面容看上去有些癫狂,他飞身来到白菁初面前下跪。 “拜见大人!” “大人交代的事我们千机门都办妥了!”他指的自然是眼前的一幕。 这时白菁初呆滞的眼睛变得幽深,浑身的黑气愈发浓重,蓦地一道沙哑干枯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 “杀了这些修士,届时你将是魔族的大功臣,千机门将是天下第一宗门。” “是!” 领命的千机门少主瞬间撕破了伪装,转而杀了身旁的同他们一道来的其他宗门弟子。 “你——啊!” “你们想做什么?!千机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被包围的其他宗门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怒目而视。 “干什么?”千机门少主冷笑。 “自然是杀了你们!” “哼,等我杀了你们这些人,我千机门就将会是天下第一大宗门!” 有他出手,一时间千机门的所有人都将手中的剑刺向身边的修士。 “啊!” “啊啊啊!” 毫无防备的修士顿时被刺穿了胸膛,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千尘子,没想到你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也会干出这种事!竟然背叛修真界,背叛人族!”万剑宗的长老现身,语气中透着失望。 千尘子便是千机门此次前来的大乘期长老,眼前的这一幕幕都让他无法辩驳,他也意识到自己被千机门掌门利用。 “我——” 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同样与他是大乘期的万剑宗长老已经闪身来到他面前,迎面便是铺天盖地的杀意。 千尘子明白此时多说无益,于是出手抵挡住他的攻击。 大能过招,便是山崩地裂。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千机门的阴谋,他们早已背叛各大宗门,投靠了魔族。 撕破伪装,得到魔族帮助的千机门实力大增,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被他们挑唆,一同前来讨伐万剑宗的其他宗门顿时后悔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同门被杀害。 他们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万剑宗,希望他们可以出手帮他们,然而刚被他们攻击过的万剑宗弟子只是冷眼旁观。 “师兄,我们要出手吗?”万剑宗的弟子已经退到一边,脸色凝重地望着这一幕。 “再等等。” 话落,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影,出现便攻击修士。 “门内弟子还剩多少人?” “未受伤的外门弟子加上内门弟子统共有两千余人。” 两千余人。 领头的掌门弟子看了眼高处的白菁初,随后吩咐身后的弟子:“你们去杀魔,我去杀了她!” “好!” 站在高处的白菁初眼神空洞地凝望着这一切,感受到她意识的挣扎,她体内的魔释放力量将她控制。 突然感受到背后的杀意,它迅速地掌控了白菁初的身体,躲过了掌门弟子的攻击,两人开始过招。 随着魔影越来越多,灵力透支的修士们犹如任人宰割的绵羊,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绝望地看着身边的同门倒下,一时间万剑宗门前哀嚎遍野。 万剑宗和其他宗门长老望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一时不被千尘子击落。 而正与‘白菁初’打斗的掌门弟子终究是难敌数量众多的魔影,最终受了伤,落了下乘。 “师兄!” 一身狼狈的掌门弟子口吐鲜血问:“大师兄和谢师弟他们何时能赶到?” 扶着他的弟子悲痛欲绝,“师兄我们也不知道啊,此次千机门叛变太过突然,下山的师兄师姐们也不知如何了!” “师尊和几位长老也无法联系.......” “师兄,难道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吗?”说话的弟子一脸绝望。 “不会。” “即便是死,我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掌门弟子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他看着现场实力最强的千尘子,调动体内灵力朝他飞身而去。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弟子瞪大了双目,“师兄你——” 然而,一道疾如闪电的幽蓝剑光比掌门弟子速度更快,狠狠地刺穿了千尘子,剑光所过之处山石炸裂,树木粉碎。 接着,一道铺天盖地的可怖威压袭来,十里之内所有生灵匍匐在地现出臣服之意。 在场的所有人心底更是油然而生出一阵莫大的恐惧,有修为低微的人更是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第159章 炮灰大师姐25 千尘子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那柄剑,剑身上附着强大而骇人的气息,痛楚蔓延至全身,所过之处经脉俱损,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消散,浑浊的双目惊恐万分。 怎么会? 他的修为已至大乘期巅峰,可以说普天之下能成为他的对手的修士屈指可数,而如今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境界便是一个天地,除非那人已经到至渡劫期! 难道—— 他闪过一个念头,抬眼想知道伤他的人是谁,浑身却如同被禁锢,分文不动。 原本倍感绝望的修士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万剑宗的弟子却认出了那把剑,他们激动地看着那柄熟悉又陌生的剑,眼睛迸发出亮光。 “那是——” “那是大师姐的寒霜剑!” “是大师姐!” “大师姐出关了!” 半刻前的绝望和麻木一扫而空,弟子们脸上露出了希望的表情。 话落,一抹深蓝色的身影脚踏虚空而来,身形高挑,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孤傲,眼眸中透着睥睨天地的霸气,犹如九天神女,令人生不出丝毫亵渎之意。 暨柔神色淡漠,指尖轻点,寒霜剑便带着周身光华回到了她手中。 与此同时千尘子灵力消散,身体从空中跌落,元神破碎,发出一道悲鸣,令山石震动,最后逐渐化为烟尘。 一代大能,就此陨落。 在场的除了千机门的人,其他人除了叹息一声,松了一口气,并无任何悲痛。 “长老!” “千长老!” 千机门的人震惊又悲痛地看着这一幕,同时心里升起了莫大的恐慌。 这是怎样恐怖的实力,多高的修为,才能一剑便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长老灭杀。 千机门少主抬头望向暨柔,扭曲的面庞上满是不甘和恐惧,“前辈是谁?这是我们和万剑宗之间的事,还望前辈莫要插手!” 暨柔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足尖轻点,飞身来到受伤的掌门以及长老身边。 见到她,脸色苍白的掌门强撑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笑,语气慈和,“小柔你出关了。” 印象里这位掌门师伯和几位长老一直都是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这还是暨柔第一次见他们如此虚弱狼狈,心中浮起一丝愤怒。 “师伯,各位长老,抱歉弟子来晚了。” 掌门摇摇头,“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 暨柔抬手为他们输送灵力治疗了一番,随后对他们说:“师伯,长老们,这儿交予我处理,你们回去养伤吧。” 掌门和几位长老点头,“好,有你在,我们都放心。” 他们如今都看不出暨柔的修为,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暨柔已经到达了渡劫期。 面对他们的眼神询问,暨柔微微点头。 她如今已至渡劫期,这些年她一心扑在修炼上,除去在玄峰闭关,便是每隔一段时间下山走一遭。 有时能遇见不平拔刀相助,有时遭遇危险独自脱险,有时运气不错能得到一番机遇........ 她走过很多地方,遇见过许多事,同修为一同增长的还有她的心境,随着自身修为的增长,暨柔知道她一直苦苦坚持和追寻,不为任何事务动摇的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近。 如今,近在咫尺,只差一步之遥。 暨柔朝身边的弟子吩咐:“你们送师伯他们回去。” 弟子们看着身边的大师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是,大师姐!” 起身后,暨柔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远处准备逃离的‘白菁初’,轻轻抬手一道法诀,‘白菁初’便被迫来到了她眼前。 看着眼前这个人,暨柔眼里出现了杀意。 ‘白菁初’体内的魔魂察觉到不妙,当即想要离开这具同他无比契合的身体,然而下一秒一道力量将他从白菁初体内扯出,可怖的威压令他的魂魄颤抖,撕裂的疼痛从灵魂身处蔓延。 “啊!” “你在做什么?”他沙砾般的声音中透露着万分恐惧。 “区区残魂,也想称王。” 暨柔摊开掌心,一簇真火窜出,接着将这团魔魂包裹住,进行燃烧。 魂魄被真火燃烧,魔魂发出惨烈的叫声,丝毫没有不久前的嚣张和高傲。 “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啊!” 不过几息,魔魂便被燃烧殆尽。 连自己的主子都死了,那些四处飞窜的黑雾顿时像是有意识一样往四面八方逃离。 然而暨柔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不过掐了个法诀,这些黑雾便失去了攻击力,瞬间被清空。 魔魂消失,白菁初被释放的神识重新主导了自己的身体,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很快被人押了下去。 解决完这些后,暨柔这才将视线落在千机门以及其他宗门的人身上,她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因此望着这些人时神色毫无波动。 对上她的视线,千机门的人不由得后退,手中的剑柄险些拿不稳。 千机门少主气势微弱,“你,你想干什么?” 暨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扫向在场的所有人,清冷的声音传出。 “千机门与魔族勾结,诬陷我万剑宗,陷我宗门于不义,并同其他门派围攻我万剑宗,企图灭我宗门,今日发生之事有此留影石为证。” 她抬手将留影石嵌入宗门口石壁之内,冰雪般的脸庞上泛着冷意,“今日起万剑宗同千机门乃不共戴天之仇,为报此仇,不日万剑宗弟子将攻打千机门,讨伐魔族,万剑宗弟子暨柔宣。” 随着暨柔话落,周身释放的威力顿时令所有千机门的人身受重伤,为首的少主更是丹田破碎,经脉俱毁,跪倒在地上。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咬着牙声音颤抖:“你!我是千机门掌门的亲儿子!你伤了我,千机门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万剑宗的弟子嗤笑:“死到临头了还逞强,你们千机门大名鼎鼎的长老千尘子都已经死在我们大师姐手上,毫无反抗之力,你觉得你们千机门还算得了什么?” “与其想着千机门为你报仇,不如想想千机门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吧!” “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同魔族勾结,简直丢了人族的脸!” “.........” 第160章 炮灰大师姐26 至于还剩下寥寥无几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已经死伤惨重,不足为惧,还需要留着他们亲口将真相告知世人,因此万剑宗的弟子便留了他们一命。 千机门勾结魔族,甚至杀害了其他宗门的弟子,如今事情败落,迎接他们的不过是各宗门的报复和讨伐。 果然,当今日之事传遍修真界时,尤其是在知晓万剑宗的天才弟子暨柔竟然凭一己之力让千尘子神魂陨落时,那些还在观望的门派立刻表态。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门派已经集结弟子杀进了千机门,带头的正是下山历练收到消息后赶往千机门的万剑宗弟子,其中以鹤川和谢凛为首。 与此同时,魔域同修真界交界之处发生了战乱,大批魔族涌出,肆无忌惮地杀害人族,并且向修真界各大门派宣战。 面对魔族的宣战,各大门派自然不会退缩,大战一触即发。 得到消息后暨柔率领万剑宗弟子来到人魔两族地域交界处,由于此处常年受到侵扰,已经成了一片荒芜之地,同时也成了两族的交战的战场。 在此之前,两族已经交过一战,各自死伤无数。 暨柔原以为魔族此次领军之人会是循寂,出乎意料的是一个陌生的魔人。 “大师姐,那是魔族新势力的头领,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残忍,喜好虐杀修士。”身旁的弟子向她解释。 “新势力?” 弟子:“是,师姐您或许不知,在您闭关的这些年里,魔族内部起了分歧,分化为了两股势力,一股是以魔尊循寂为首的势力,一股是以此人为首的势力。” 闻言,暨柔望着战场里,手持双天斧,身形高大魁梧,面容狠厉扭曲的魔人,只见他仗着身形和坚硬的皮肉,随手将一个修士捞起扭断脑袋。 修士的血腥和灵力令他兴奋,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着阴鸷的笑意。 暨柔冷着一张脸,手持寒霜剑冲他劈去,凌厉的剑光却在半途中被人拦截。 她蹙眉看向来人,依旧是一袭红衣白发的循寂出现,手中的扇子慢悠悠地晃动。 “小丫头,许久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 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暨柔唤了声:“循寂?” 循寂挑眉,距离她不近不远,神色慵懒:“是不是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 暨柔眉头微动。 “本尊好歹是魔尊,万万没有人魔大战中不出现的道理。”循寂似是而非道。 “你也知晓,如今本尊在魔界的威望不如从前,自然得在此战中好好表现,振奋士气,你说对吗?” 他的语气微微上扬,仿佛开玩笑似的,一头瀑布似的白发随风飘扬,邪肆的五官显得越发深邃妖异。 “所以?” 循寂笑了笑,“所以小丫头,对不住了。” 话音刚落,循寂敛眸,手中的扇子蕴含着威力刺向暨柔。 暨柔没有丝毫意外,闪身躲开后手势结印,身前的剑化作无数剑刃攻向循寂。 一蓝一红两道身形纠缠,招式所到之处天崩地裂,万石震碎。 这是暨柔预料之内的一战,在见到循寂出现的这一刻起,她便知晓两人所站的立场不同,终会兵刃相见。 心中并未有什么感觉,暨柔甚至跃跃欲试,早就听闻循寂是和司玄同样的高手,她早就想和他过招了。 可惜自从当年从魔域离开后,她便从未见过循寂。 尽管有人说循寂受了伤如今修为不如从前,暨柔此刻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万剑宗,更是修真界。 而循寂是魔族的尊主,她也不会认为对方会手软,因而两人都是将双方作为对手,每一招都是分外认真。 荒芜之地上,人魔大战,刀光剑影,术法攻击,修士们腾云驾雾,剑气纵横,战意昂扬。 嘶吼声,刀剑相碰声,皮肉破裂声,声声不绝,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暨柔躲过循寂的术法,身形不稳,后退了两步,干净整洁的衣裙有几处划痕,莹白的小脸上也透着几分疲倦。 同她相比,循寂也好不到哪里去,曾经受过的暗伤此刻隐隐作痛,俊美妖冶的脸上几道透着血丝的伤痕。 他抬起手指轻轻擦拭,刺痛令他大笑,“真是狠心丫头,只有你敢伤了本尊的脸。” 说着他抬头望了眼波诡云谲的天象,随后扫了眼远处的战场上,最终意味不明道:“也罢,今日本尊不与你打了。” 话落,他抬起扇子划破虚空,身影很快消失。 暨柔没有再追,转身回到战场上,出手便解决了扑上来的魔人,顺便解救了几个修士。 死里逃生的修士呆愣一瞬,随后再次加入了战斗。 暨柔此刻专心杀魔,她将每一剑都发挥到了极致,这些招式早已被她熟记于心,同灵力结合,没有魔能近她的身。 魔族自然也注意到了暨柔的存在,收到命令后已经由四面八方聚拢,试图围攻她。 其他修士见到这一幕,担忧地看向暨柔,可惜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没法过去帮暨柔。 暨柔自然知晓魔族的意图,正因为知晓,所以她丝毫不慌,因为她察觉到了体内的波动。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暨柔却丝毫不陌生的感觉。 所有人都以为她此次出关便是突破至渡劫期,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已经在这个境界待了许久,不论是她闭关亦或是下山历练,都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因而她清楚此次将会是一次难得契机,成功她便能借此次大战突破,失败则身受重伤,或许一辈子无缘飞升。 如是想道,暨柔脸上划过一抹坚毅,手中的剑势如破竹。 面对她的杀意,魔族竟然释放了深渊巨物。 那是一种一出现便可吞噬万物的魔物,常年生活在深渊地缝中,被魔族饲养,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才会被释放出。 此刻如同巨山一样的魔物屹立在暨柔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暨柔吞入腹中。 “大师姐——”众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就在魔物俯身之际,暨柔飞身半空,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眼前怪物的身影,口中轻喝一声,手中的寒霜剑剑光大盛,一道带着无数蓝色剑影的剑芒划破了虚空,汇聚成雷霆万钧之势斩向魔物。 砰—— 霎时间,深渊魔物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地,坠入深渊,而暨柔的剑光所到之处,地面被划开了一道深沟。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要结束了时,却见突如其来的一掌将暨柔推入了深渊之中。 “大师姐!” “暨柔!” “师妹!” “师姐!” 匆忙赶来的几人恰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 第161章 炮灰大师姐27 大战结束了。 司玄几人的到来给了魔族最后一击,魔族新势力首领魂飞魄散,魔族惨败,剩余的魔人见状退回了魔域。 毫无疑问,人族胜利了。 然而战场上却无人高兴,尤其是万剑宗的弟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师姐坠入深渊地缝。 在暨柔坠入深渊的那一刻,地缝连同被她斩杀的魔物一并消失。 即便是赶来的司玄也无能为力,这条地缝自数万年前灵气复苏,此方世界诞生时便已经存在,是天地间的力量所致。 随着深渊巨物的诞生,更是无人敢去探索其中的奥秘,更无人有能力重开地缝,因为每一次地缝重开便意味着深渊巨物食欲得不到满足,因而从地缝中钻出为祸世间。 此次魔族之所以能召唤出深渊巨物,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因为魔族生性凉薄,狠得下心用自己族人喂养它,加上魔域离地缝近,正好方便了他们。 荒芜之地的战场上只剩下修士,其中以万剑宗的弟子为首想尽各种办法打开地缝,寻找暨柔的下落。 可惜一一失败了。 重合的深渊地缝根本打不开,竟连一丝痕迹都不曾发现。 灰暗的天空犹如他们此刻灰暗的心情。 明明他们就要胜利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代价是牺牲他们的大师姐呢? 一直同暨柔关系不错,受过她指点的弟子已经掩面泣不成声,就连身上的在大战中被魔族刺破的伤口都无暇顾及。 司玄手持青玄剑,立于半空,神情冰冷,他一剑又一剑地挥向地缝所在的位置,浩瀚的剑气令四周草木尽失,山石碎裂,然而却没有撼动地缝半分。 司玄不放弃,一剑又一剑,重复着动作,宛如没有意识的傀儡,深邃如星辰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周身的气息却暴露了他波澜起伏的心绪。 这些年他同暨柔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他知晓她一心修炼,希望早日飞升,所以他也默默陪着她一同闭关。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再见是亲眼见证她坠入深渊。 深渊中等待她的是什么,司玄也不知,但他知道定是无尽的凶险。 司玄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为何不能早些赶到? 一想到暨柔会死,胸中的气息翻涌,一口鲜血从司玄嘴角溢出。 “师尊!” 就连师父都没办法,心中绝望悲痛的谢凛当即提剑闯入魔域,找到循寂对他当面便是一剑。 循寂不察,被他刺了一剑,周围的魔侍包围谢凛。 大致明白谢凛的意图,他抬手让其他人下去。 “快说!怎样进入深渊地缝!”谢凛抬剑搭在循寂脖子上,精致的脸庞上少年气息不见,转而成了一个出色的剑修,只是脾气依旧如此,亦正亦邪。 循寂低头瞥了眼这柄剑,神情淡然;“那是天地之象,你认为本尊会知晓?” “本尊若是知晓早便进去了!” 谢凛冷哼一声,“你们魔族能饲养那凶恶之物,怎么会不知如何进去?!” “循寂!若是师姐命牌碎了,我定会倾尽所有杀了你!”他咬牙切齿道,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眼此刻渐暗。 现在唯一能获得师姐的消息的只有她的命牌,命牌未碎,表示师姐并无生命危险。 对于他的狠话,循寂不置一词,随着深渊巨物死亡,他们同地缝的联系便已消散,再找不到那条通道。 “既然知晓暨柔她命牌未碎,便要相信她,你们能做的不过是等。” 魔族曾有一种秘术,可利用修为窥探未来之事,在听闻暨柔出事后,循寂便使用了这项秘术,所以他并不慌,即便这项秘术耗费了他近半的修为。 因此在谢凛走后,循寂再也支撑不住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胸中钝痛。 突然他轻笑一声,罢了,就当是让自己后半生安心一回吧。 然而暨柔的命牌,却在三日后出现了裂缝,并且裂缝越来越大。 万剑宗终日气氛低迷,宗门上下脸色低沉,心情郁郁,他们将怒火发泄在了清理千机门以及其他一些跟着千机门针对过万剑宗的门派上。 不过几日,作为修真界排名第二的千机门消失,并未参与围攻万剑宗之事的弟子成了散修,无人敢收留他们,怪只怪他们曾是千机门的人。 至于曾被魔魂剥夺神识的白菁初,已经被万剑宗赶了出来,浑身修为尽失,成了一个普通人。 并且由于神识被魔魂破坏过,如今她整个人有些痴呆,反应迟钝。 看在她曾经是司玄弟子的份上,加上残害同门,暗伤掌门并非她本人所为,因而万剑宗留了她一条命,把她赶了出去。 往后余生,是死是活,便看她自己的命了。 半月后,暨柔的命牌完全碎裂。 万剑宗,主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掌门以及其他人依旧悲痛。 掌门看着浑身狼狈就差陷入疯魔的师徒三人,心中哀戚,叹了口气:“师弟,节哀。” “师伯,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神色疲惫不堪,目光黯淡的鹤川希冀问道。 掌门摇了摇头,“该试的办法你们都试过了,暨柔那孩子.......唉。” 说着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绝望,茫然,痛苦,笼罩着心头,大殿再一次陷入死寂。 掌门动了动嘴皮子正想说什么,门外有弟子大喊着进来。 “掌门!师尊!” “天象有变!天象有变!” “是荒芜之地的方向!” 话落,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天空乌云密布,日光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中,众人远远望去,荒芜之地上空纵闪着数十道紫色雷电。 雷电的光芒照亮了天地间,同时云层中还有不断的闪电翻涌,似乎正在酝酿着更粗壮的闪电,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令修士们心头大震。 这是雷劫!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看!大师姐的命牌竟然重合了!”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司玄手中命牌的变化。 第162章 炮灰大师姐·完 闻言,所有人都低头看向司玄手中的命牌,果然见原本已经破碎的命牌,此刻竟然萦绕着丝丝光芒,碎裂的地方已经重新粘合。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暨柔并没有死?! 与此同时,一道手臂粗的九天玄雷从天而坠,劈在了深渊地缝之上,发出了惊天巨响。 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九天玄雷降下,并且一道比一道粗壮,力量愈加雄厚,气息令人胆战心惊。 这一幕不仅震惊了修真界的修士,更是惊呆了凡间的凡人。 躲在家里,扒着门窗偷偷看向外头的孩童被电闪雷鸣吓了一大跳,迅速跑到了自己母亲的怀抱里。 她问:“娘亲,这是老天爷在发怒吗?” 妇人搂住她,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这或许是哪位仙长在渡劫吧。” 凡间以凡人为众,但也不乏有拥有灵根的人走上修炼之路,因此这种景象一般都被凡人戏称为有仙人在渡劫。 “渡劫?什么是渡劫?”孩童不懂问道。 妇人也不清楚什么是渡劫,她搜刮着脑袋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渡劫就是仙长们经历劫难之后就能长生不老。” 听到长生不老,孩童眼睛一亮,“那娘亲我也要修仙!” “.........” 此刻荒芜之地十里之外已经由万剑宗弟子把守,任何人都无法靠近,这是他们唯一能为暨柔做的事。 深渊之下,烈焰滚滚,炙热的赤红浓浆如河流般徜徉,唯一的一处岩石之上暨柔正盘腿坐下,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是冰灵根,因而修习的法术剑术以及本命剑都是冰系,与此时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 烈火般的灼热炙烤着周身的皮肤,暨柔浑身狼狈不堪,经脉胀痛,浑身如烈火焚烧般,但是她却依旧不为所动。 四处没有一丝缝隙的空间成了她最好的保护罩,感受着天雷的怒火,一道道砸在头顶之上。 天雷足有九九八十一道,如今已经降下七十九道,深渊之上,地缝重开,光芒倾斜,照在处于黑暗之中的暨柔身上。 轰—— 下一秒,天空浓云之中的滚滚雷电瞬间以可怕的速度降下,这一刹那,世间亮如白昼。 无情的天雷落在深渊之下那道纤细的身影上,暨柔疼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周身蜷缩着,青筋暴起。 实在是太疼了。 但是,还有一道........ 只要她再承受一道,她便成功了! 她一遍遍地默念着,不容许自己退缩,不让心中产生一丝害怕。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她所追寻的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别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能成功,她为何不可? 飞升成仙,她问心无愧! 轰隆! 似乎是在回应暨柔的心声,见证她的决心,云层中的闪电不断酝酿,集结。 最后一道天雷,远比之前的要骇人! 若是境界不够,肉身不够坚硬,稍稍一碰轻则身受重伤,肉身摧毁,重则便是灰飞烟灭! 深渊之外的人望着这一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又担忧。 “师弟!”掌门紧紧拉住企图上前的司玄。 司玄挣扎,“师兄放开。” 掌门不松手:“你去并没有任何用,只会干扰她,你要相信暨柔,那孩子比你想象中坚韧!” 啪—— 预料之中,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霎时间世间一片寂静,尘土飞扬,山石滚滚,深渊之下却无任何动静。 这是—— 失败了吗? 司玄心头大震,飞身便要往深渊之下而去。 然而刚一动身,巨大的地缝之下迸发出强烈的光华,浓郁的灵气喷泻而出,天空中一扫方才的黑沉,云层之中出现一道天门,明亮刺眼,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飞驰而上,立于上空。 星辰之下,暨柔脚踏虚空,手持寒霜剑,气质圣洁纯净,周身的气息磅礴宏大,在她眼前,是她梦寐以求的天门。 “那是天门!大师姐成功了!” “大师姐飞升了!” “大师姐!” 万剑宗的弟子望着这一幕,激动不已。 似有所感,暨柔回眸,身上笼罩着一层淡薄的光辉,眼神中透着睥睨的气势。 她视线一一扫过下方的人,掌门,鹤川,谢凛.......最终停留在司玄身上,同他对视片刻,莞尔一笑。 随后她转身,往天门飞去,周身的光华逐渐掩盖了她的身影。 随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天地间竟下起了雪,霜花飘落,带着丝丝凉意。 天地间传来暨柔的声音。 “宗门之恩,暨柔铭记于心,此去一别,相见无期,望各位珍重。” 从此世间少了暨柔的身影,多了一位名为暨柔的仙人。 待天门消失,众人才意识到暨柔果真已经飞升成仙,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随之而来的是欢呼,沸腾! 他们万剑宗竟然又出了一个飞升之人! 要知道上一个飞升之人便是他们万剑宗的老祖,正因为有他的庇护,万剑宗才有此等地位。 而暨柔却是数十万年来唯一一个飞升成功的女剑修,还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都说飞升之事遥遥无期,如今他们却有幸见证这一幕。 随着万剑宗暨柔坠入深渊后却破镜飞升之事传遍修真界,万剑宗再次成为所有人景仰又向往之地。 同时暨柔的也成了修士们心中的偶像。 而暨柔留给世人的不仅仅如此,她的事迹更是被人传颂,成了拯救人族的神女。 同时她将自己的洞府灵脉以及寒霜剑法留给了万剑宗的弟子,供他们修炼,望他们有朝一日也能坚守自己的道心,追寻自己心中的那条道! 深渊之上,地缝已经重合,司玄立于一旁,抬头凝望着天际,蓦然笑了。 她终究是跨过了重重磨难,斩断了一切企图阻碍她追寻飞升之事,实现了心中所愿。 而他却是心境不再复从前,心魔已生,飞升遥遥无期,恐是今生再难见她一眼。 魔域,魔宫之中,循寂望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小丫头,果真没有让他失望。 不知在此处望着天际看了多久,直到天际恢复如常,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循寂敛眸,眼底透着若有若无的落寞。 第163章 炮灰替嫁1 大楚,晋王府。 夜色朦胧,星光点点,府邸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照,房梁挂朱缎,窗户贴双喜,一片大气磅礴的喜庆之色。 新房内,红烛摇曳,精致的绣花绸缎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等寓意极好之物。 新床之上,坐着一位头戴凤冠,脸遮红方巾盖头的新娘,看不清脸,露出的点点肌肤莹白如玉。 “小姐,小姐。”屋外的婢女进来,轻轻地推了推坐在床沿边的新娘。 新娘也就是暨柔,被她轻轻一推,从浅睡中醒来,嗓音带着微微沙哑,“素秋,现在什么时辰了?” 素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回小姐,现下是戌时。” 说完她又加了句:“前厅宾客大多散了,想来王爷已经朝这边来了。” 王爷。 盖头之下,暨柔睫羽微颤,陷入了沉思。 三月前,大楚晋王赫连深对她姐姐暨清宁一见钟情,择日便下了聘礼上门提亲,聘书上写着于三月后以正妃之位求娶她姐姐,一时轰动整个京城。 随着婚期接近,所有人都以为这桩婚事会顺利进行,然而却在三日前,她姐姐暨清宁逃婚了! 只留下一封书信,向父母表达满心愧意并且表示自己要去追求自由后销声匿迹,暨府的人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暨清宁的影子,匆忙之下,为了避免悔婚,承受来自晋王的怒火,只好让暨柔代替姐姐出嫁。 暨柔作为暨家嫡幼女,自小被千娇百宠着长大,哪想不过及笄一年,便要代替姐姐嫁给当今晋王。 晋王,赫连深,乃当朝权倾朝野的王爷,虽无摄政王之称,却有摄政王之权,把控朝政,手握兵权,权势滔天,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暨父只是一个四品官,在京城百官并不起眼,虽不知晋王为何看上了他的大女儿,但这门婚事对他来说可谓是祖坟冒了青烟,他自然不会推拒。 谁想,他那个一向胆大出格的大女儿竟然一声不吭逃婚了! 还在还有个已经年龄相仿的小女儿。 暨柔本是不愿的,但想到对方是大权在握的晋王,府内更无妻妾,心里那点子不愿便消失了。 毕竟,权势,她也是喜爱的。 直到方才她不知为何睡过去了,并且在梦中得知自己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炮灰! 梦境同现实一样,在她姐姐逃婚后,她代替姐姐嫁给了晋王。 然而她却在新婚之夜晋王得知真相后被他一怒之下一剑捅死! 在她死后,晋王将暨家所有人打入天牢,并且不久后派人将暨清宁抓了回来,囚禁在王府。 于是在一番纠缠之后,两人感情升温,最后放下了心中隔阂,恩爱一生。 暨家也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除了她,暨柔,死在了大婚之夜。 死后既未入赫连家祖坟,也未入暨家祖坟,只是草席子一裹,丢在了乱葬岗。 暨柔心中又气又怕,气的是她并未做什么却要承受晋王的怒火,被他一剑捅死,气的是姐姐暨清宁自私自利,不顾一家的安危就为了她自己所谓的自由,气的是她爹胆小懦弱,即便是她死了也不敢为她收尸,更不敢对晋王有怨怼! 她和姐姐暨清宁自幼关系一般,尤其是几年前暨清宁落水醒来后仿佛换了个人。 从梦中暨柔得知,暨清宁的确换了个人,身体里的那个人不再是她那个安静古板的姐姐,而是一抹异世之魂! 暨柔怕的是今夜她便要死在晋王剑下,所以当务之急她是要保住自己的这条命! 略微思考,暨柔对身旁的婢女道:“素秋,你去找一份纸笔来。” “纸笔?”素秋以为自己听听错了,在这当头小姐要纸笔做什么? “其他莫管,快去。” “是。” 素秋走后,屋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的火烛噼啪声。 片刻后,屋外传来统一的请安声。 “王爷金安。” 接着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传来,晋王赫连深挥挥手,“下去吧。” 屋内的暨柔心中升起不安,宽大的衣袖之下纤细如玉的手指紧紧地缠绕,因为用力,指尖更是微微发白。 “吱嘎”一声,有人进来了,暨柔的视线里出现一片阴影,入目的是一双乌皮金丝六合靴,看尺寸,便知此人身材极高。 赫连深身穿一袭大红色婚服,腰间缠着金丝黑玉腰带,黑发由一顶紫玉金冠固定,身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如神,眸光炯炯深邃,整个人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沉。 他的视线落在她裸露袖口外紧紧攥住的手指上,眸色微深,“紧张?” “还是怕本王?” 此话一出,喜帕之下的身躯更是抖了一抖,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她的手背上,随后又被她迅速地遮掩。 赫连深收入眸底,眸色沉沉,“为何不说话?” 自然是不敢。 暨柔心想。 一连番的沉默,赫连深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执起一旁的玉如意,微微抬手便将红盖头掀开。 一张梨花带雨,夭桃秾李的芙蓉面映入眼帘。 赫连深脸色突变,“你不是暨清宁?你是谁?!” 眼前的女人同样一身大红色婚服,上面用金丝绣着花纹,峨眉淡扫,朱唇微点,双颊泛着胭脂红,一双噙着泪水的双眸清丽而娇媚。 赫连深周身的气势变得骇人,整个人阴沉冷冽,他将玉如意扔在地上,眸光闪烁着狠厉,阴鸷。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但主子没有吩咐,他们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而暨柔的婢女素秋心道不妙,都说晋王殿下脾气一向不好,不会是知道小姐不是大小姐后发怒了吧? 似乎被他吓到了,暨柔整个人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听见他的质问她下意识喊了声。 “姐,姐夫。” 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赫连深脸色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紧紧地盯着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我,我是姐姐的妹妹,暨,暨柔。”暨柔娇柔的嗓音颤抖,心中不安,整个人写满了害怕,交缠的手指都要将手心扣烂了。 暨柔? 赫连深想起暨家除暨清宁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女儿,就是眼前的女人? 若是按照婚约,她的确是得喊自己一声姐夫,但前提是眼前的人是暨清宁! “暨清宁呢?” 第164章 炮灰替嫁2 闻言暨柔头低得更下了,语气磕磕巴巴解释:“姐,姐姐患了病,父亲怕姐姐耽误和姐夫的大婚,便,便叫我替姐姐大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赫连深眉头紧拧:“患了病?什么病?” “何时的事?为何本王不知?” “是,是.......”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暨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面色愈发慌乱。 “是什么?”赫连深抬腿往前,立于她身前,伸出两根手指捻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同自己对视。 巨大的力道使得暨柔吃痛,她却不敢吭声,只是眼眸里的眼泪不停地打转。 对上他的视线,暨柔眼如被灼般躲开,垂眸。 这一动作正好让她的泪水像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落在他的虎口,烫得赫连深下意识松开了手。 赫连深冷声,压抑着怒火:“本王劝你如实回答,否则你即便是清宁的妹妹,本王也绝不会手软。” 暨柔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镇定,瓮声道:“是,是皮肤上起了严重的疹子,姐姐说不想在大婚之夜给,给您留下不好的印象,便打算等疹子好了,再让我同她换回来。” 这话自然是暨柔编的,她尽可能地从暨清宁的角度出发,为她解释,说着好话,只字不提暨清宁逃婚的真相,想告诉赫连深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像极了努力撒谎却早已被人识破而不自知。 眼前的女人似乎连撒谎都不会,胆小地连孩童都比不上。 至于是不是在做戏,一试便知。 赫连深眸光冷冷,“你们暨家当本王这儿是市坊,还是把本王当傻子?如此拙劣的谎言也想蒙骗本王?” “赤影,去查!” 一道喝声,藏在暗处的影卫领命。 屋内只剩下暨柔和赫连深两人,地上的玉如意已经碎成无数片,暨柔的红盖头也已经落在地上。 暨柔低垂着眸,整个人都在企图缩小存在感。 刚刚那匆匆一瞥,她已经将赫连深样貌看清了,的确是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还是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可惜,他同样也是一个心已经不干净装着其他女人的男人。 恶心。 暨柔心中唾弃道,面上眼泪流得越欢。 赫连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的红木梨花雕高椅上,面色阴沉如水,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气氛寂静的可怕。 好好的大喜的日子成了这个样子,赫连深心情能好才是不正常。 蓦地,一道细微的啜泣声响起,似乎怕被人发现,连忙用手捂住嘴,引得赫连深侧目。 “哭什么?”他语气一阵不耐烦。 他最是厌恶哭哭啼啼一无是处的女人了,尤其是这些高门闺阁里的女人。 眼前的暨柔在一旁默默流泪,即便妆容花的不成样子,依旧不掩那张绝丽的面庞。 听到他的话,暨柔顿时屏息不敢发出声音,憋得一张小脸通红。 赫连深抿了抿嘴:“怕本王杀了你?” 闻言暨柔如实点头,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对他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姐夫。” “不是故意,那便是有意。” 暨柔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也不是有意.......” 赫连深冷笑,“不是有意,那是什么?” 恰巧此时影卫归来,准备将查到的事说予赫连深听。 赫连深瞥了眼,开口道:“就在这儿说,大声说,说给她听听。” 影卫听令,将查到的事情一一大声说了出来。 果然,每说一句暨柔脸色就白一分,显然影卫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 听完后赫连深怒极反笑,抬腿将旁边的桌椅踹飞。 “你们暨家当真是好本事!将本王同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满心欢喜地成婚,掀开盖头却发现并非是自己想要的女人。 而那个自己想娶的女人却胆大地逃婚了,此事不论是哪个男人遇上都会怒火中烧,何况是比天子权威更盛的赫连深。 暨清宁以及暨家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来人,传本王命令暨家以下犯上,现将暨家所有人押入大牢!” “不要!”暨柔起身想阻止却忘了婚服裙摆极长,一个踉跄她摔倒在地上,肌肤被碎玉扎破,顿时发出痛吟。 “不要?”赫连深俯视着她,目光触及她血肉模糊的掌心时一顿。 “你觉得本王凭什么听你的?别忘了欺骗本王,耍弄本王的人里也有你。” 暨柔心里一急,“这一切跟暨家没有关系,都是我的主意,求,求王爷不要迁怒暨家,迁怒姐姐!” 她想站起来,可是手心疼,腿上也疼,疼的她又想哭了,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脑袋却一阵阵发昏,差点又摔倒。 “你的主意?” 赫连深再蠢也不会相信她这话,一个胆小如鼠连谎都撒不好的女人,怎么敢有这样的主意? 他似是而非问:“你姐姐逃婚,你就不恨她吗?” “恨?”暨柔脸上一片茫然,喃喃道:“她是我姐姐啊。” 闻言赫连深挑眉,饶有兴趣地蹲在她身前:“正因为是你姐姐,她逃婚难道你就不恨她吗?” 恨吗? 暨柔当然是恨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她陷入了迷茫和困惑中,她低头看着手心鲜艳的血,低声喃喃: “姐姐说她不喜欢包办婚姻,不喜欢依附别人生存,不喜欢没有感情的婚姻,所以她要去追寻自由,姐姐说就算她成婚了也不会快乐,她说等过段时间她就会回来,她说她会跟我讲外面的世界.......” “我觉得姐姐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说得语无伦次,赫连深却是听清了,眼眸森然,“她说得对?所以她认为本王是洪水猛兽,晋王府是牢笼对吗?” 不可否认,他当初的确是被暨清宁的性格所吸引,因为她与他以往所见到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 她果敢大胆,不拘小节,对某些事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所以他被吸引无可厚非。 恰好他需要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他愿意让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妻子。 但是这个女人却跑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生怕他误会暨清宁,暨柔连忙解释:“姐姐不是这个意思!王爷不要误会姐姐,是我说错了话,是我的表达不对.......” 一激动她能感觉身上的伤口流血更多了,她扶住身旁的桌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赫连深面色不动:“既然你觉得她说得对,为何你还要替她嫁给本王?” “爹爹说,要是王爷发现姐姐不见了肯定会很生气,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暨柔语气虚弱,说的话也有些前后矛盾,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知道王爷喜欢姐姐,等姐姐回来后.......” 然而话还没说完,失血过多的暨柔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赫连深望着臂弯里的这个轻飘飘的女人,余光瞥见她裙摆下染红的裙裤。 顿了顿,他冲影卫道:“去叫太医。” 事实上倘若暨清宁不擅自逃婚,这一切便不会发生,可惜眼前这个蠢女人还在为那些人说话,丝毫不知她就是那个被暨家用来承受他怒火的人。 真是蠢得可怜。 第165章 炮灰替嫁3 暨柔醒来时望着头顶还未撤去的红帐纱便明白自己还活着,并没有像梦中那样死在了昨夜。 她掀开被子想起身,手心和小腿处传来一阵疼痛,伤口处缠着白色的纱布,显然是被处理过。 “王妃您醒了。”身穿粉衣的婢女见状替她掀起帘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 是个陌生婢女,暨柔脸色有些苍白问她:“我的伤.........” “您手上和腿上的伤是昨夜王爷喊了太医过来给您看的,太医说您是失血过多加上惊吓过度才导致昏过去了。”粉衣婢女立马解释。 “原来如此。”暨柔点点头,又问:“你叫什么?” 粉衣婢女闻言语气恭敬道:“奴婢名唤春桃,是去年进王府的,原先在前院伺候,管家说您这儿缺人,便叫奴婢来您这儿伺候了。” 前院。 暨柔心头一动,想来是赫连深的地方,只是不知眼前这婢女是不是他的人了。 收回思绪,暨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多问她的来历,而是对她的名字打趣:“春桃,我的贴身婢女名唤素秋,你俩倒是有缘了” 春桃觉得眼前的王妃脾性可真好,说话温温柔柔的,动听极了。 只是不知为何触怒了王爷,昨夜的动静已经传遍整个王府,奴仆们都私下议论王爷对这个王妃不满意,否则便不会连洞房都未成,还让王妃受了伤。 暨柔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看了看外面询问:“不过素秋人呢?” “素秋姐姐去了厨房给您煎药,想来这会子应该快好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素秋急切的声音。 暨柔微微蹙眉:“什么事这么慌张?” 素秋看了眼一旁的春桃,脸色有些犹豫。 暨柔:“这是春桃,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素秋看着暨柔,脸色有些白地说:“老,老爷他们被打入大牢了!” “什么?!”暨柔如遭雷劈,惊得连忙起身,却忘了腿上有伤。 春桃急忙扶住她,“王妃小心!您腿上还有伤呢!” 暨柔管不了其他,她抓住素秋的手,脸色焦急:“是王爷下的令吗?” 素秋点点头。 “不行我要去找王爷!”说着暨柔推开春桃就要下床,却低估了自己的身体,脚一沾地,一阵钻心的疼让她摔倒。 “王妃!”春桃惊呼。 “您腿上有伤,太医说您现在需要静养,而且.......” 她咬咬牙道:“而且王爷吩咐过您现在不能出这个院子。” 这道命令是昨晚王爷临走时吩咐的,她不知为何王爷会如此吩咐,但她不能不照做。 暨柔脸上划过一道茫然,突然抓住素秋的手说:“那,那素秋你去叫人把王爷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要找王爷。” “小姐我......”素秋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旁边的春桃叹了口气:“王爷说王妃和您的人都不得擅自离开这座院子。” 这便意味着素秋,以及和暨柔有关的人都没法去前院找王爷。 “那该怎么办.......” 暨柔的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里面蓄满了泪水,一阵无助和无力感油然而生。 看着王妃楚楚可怜的样子,春桃内心一阵不忍。 她咬咬牙道:“王妃,奴婢是府内的人,奴婢前去试试!” “真的吗?”暨柔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春桃是王府的人,还极有可能是赫连深安插在她身边的人,暨柔自然知晓她有办法去前院,但不能是她主动开口。 春桃点点头,“奴婢这便去。” 春桃走后,素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 “小姐,这该怎么办啊?”她愁眉苦脸的。 她就知道,大小姐擅自逃婚,肯定会连累所有人,现在暨家所有人都被连累了,她家小姐也弄得浑身是伤,想到这,素秋便心生怨怼。 该怎么办? 暨柔收起了眼泪,眉眼间俱是平静。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倒是不担心在牢狱里的一家人,毕竟他们最迟待到暨清宁被抓回来之前都不会有事,至于暨清宁回来后,自然会为暨家求情,赫连深也会为了她放了他们。 她现下该担心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尽管她逃过了昨晚被赫连深一剑刺死的结果,但并不意味着她以后就是安全的,毕竟传言赫连深向来喜怒不定。 万一他哪天发怒又砍了自己,或者......等暨清宁回来后,便是她的死期。 暨柔眸光轻闪,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 王府前院。 “王爷。”侍卫从外进来禀告。 赫连深一身玄色长衫,墨发用一顶玉冠固定,背对着侍卫望着那幅山河图,整个人透着几分深沉冷冽。 “人找到了?” 侍卫低头禀报:“回王爷,我等在京城外的一座小村子里发现了暨大小姐的踪迹,据和她接触的人说她往南边的方向去了,因此属下认为,两三日便能将人带回来。” “另外,暨家的大小姐的确是自己突然跑了,就连暨府的人也是大婚三天前才发现的。” 闻言赫连深眉头微动,“她一个人?” “据属下探查,的确只有她一人,其他人并未参与。” 侍卫心中忐忑,犹豫片刻还是问:“王爷,要把人带回来吗?”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气氛有些冷凝,侍卫不敢抬头去窥探主子的神色,只能低着头等待着上方的命令。 良久,他便听到主子的声音。 “既然她想跑,那便随她,让人注意她的踪迹,必要时将人带回来。”赫连深神色淡淡,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说完他冷嗤一声,“本王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另外,让她知晓暨家因为她入了牢狱的事。” 他的确是对暨清宁感兴趣,但这兴趣不足以他花费大把的精力在她身上,若逃婚不是暨清宁的主意,那么他会立马将人带回来。 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暨清宁的主意,更无人逼迫她逃婚。 他欣赏她的性子,但不意味着她可以戏耍自己。 他倒是想知道,若是暨清宁知晓自己一家人因为她而性命难保,会有怎样的反应? 沉默间,门外侍卫敲门,“王爷,春桃来了。” 第166章 炮灰替嫁4 春桃进来后,明显感觉到屋内微妙的氛围,她保持镇定朝前方的人道:“王爷,王妃听闻您将暨家的人打入天牢,想来找您。” 闻言赫连深转身睨她,语气上挑:“求情?” 春桃心头一跳,硬着头皮道:“......是。” 生怕主子误会,她连忙加了句:“奴婢见王妃甚是可怜,便应了她来找您。” “可怜?”赫连深眸色晦涩。 “有多可怜?” 春桃咽了咽唾沫,低垂着头如实回答:“王妃身上有伤,听说暨家的事情后三番五次想来找您却摔倒在地,奴婢便起了恻隐之心。” 蓦地赫连深脑海里浮现昨夜被他吓得想哭又不敢哭,憋着气儿不敢吭声怕被他杀了的女人。 “哭了?” 春桃一愣,随后点头:“......是,王妃哭了很久。” “那便去看看吧。” 话落,春桃眼前一闪而过阴影,再抬头主子已经到门外了,她连忙跟了上去。 赫连深到时,暨柔正喝完药,换完药。 太医开的药膏抹在伤处引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加上喝的药又苦,暨柔不争气地又哭了。 素秋在一旁看得心疼极了,“小姐,您再忍忍,忍忍便好了。” “您若是再哭,眼睛要是要哭坏了。” 听到这话,刚到门口的赫连深啧了声,这是又哭了。 他竟不知有人竟能如此爱哭,恐是孟女都没这女人能哭。 他进来的动静引起了主仆两人的注意,见到他素秋身子一颤,连忙下跪请安。 “下去吧。”赫连深挥挥手屋内便只剩两个人。 暨柔坐在床榻上,一张素净的小脸肌肤细腻如玉,柔顺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簪子挽住,眼眶微微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见到他,她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紧了被子小声地喊了声:“姐,姐夫。” 赫连深长身玉立,身材高大吗,气质威严高贵,他狭长的凤眸深邃如潭,视线落在她被包扎地臃肿的手上一瞬,随后淡淡移开,语气冷肃。 “听闻你找本王?” “想为暨家求情?” 闻言暨柔直起身子,“姐夫。” 话音刚落,便见赫连深眉头蹙起,“别唤本王姐夫。” 暨柔一愣,随后很快改口:“王,王爷。” 她扣了扣手心为自己鼓气,澄净的杏眸倒映着他的身影:“王爷,代替姐姐成婚的主意是我出的,我爹娘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您若是生气,便,便惩罚我一个人,能不能,能不能放了我爹娘?” 一对上他冷凝的目光,暨柔便不由自主心中打鼓,说话也开始不利索。 但她还是咬牙继续说:“而,而且姐姐若是知道了,也会对您产生怨怼,和您生了嫌隙的,您喜欢我姐姐,恐怕也不希望她讨,讨厌您吧?” 说完她偷偷瞄了一眼赫连深的神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 她垂眸,睫羽卷翘轻颤,静静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放了他们?那本王的怒火如何发泄?”赫连深冷声,似笑非笑道:“毕竟本王一向喜欢杀人泄愤。” 赫连深作为权倾朝野的晋王,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早些年他在边关镇守边疆,抵御外敌时,每打一场胜战,便喜欢亲手将敌方首领的头颅割下,挂在城门上示众。 回京后,对于那些反抗自己,对自己不敬,惹怒自己的大臣更是毫不留情地杀了。 因为坊间传言,晋王赫连深一向喜欢杀人泄愤,凡是惹怒他的人,最终的下场都是死路一条。 听到他这话,果然暨柔小脸一白,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时更是白如一张纸,双眸里更是萦绕着雾气。 怎么办,又想哭了呢。 赫连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突然发现哭哭啼啼的闺阁女子似乎也并非那么无趣。 至少眼前这个就有趣极了。 暨柔声音带着哭腔:“王爷若是想泄愤,就,就杀了我好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一颗泪珠落了下来,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她闭眼的同时屏息,贝齿轻咬着下唇,等待着男人的审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反正都是死,不如杀了她好了。 然而颤抖的睫毛和紧握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心中的害怕。 久久等不到赫连深动手,耳边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你不怕死?” 暨柔迟钝片刻,点头:“怕。” 赫连深坐在一旁的座椅上,闻言挑眉:“怕还想替他们赎罪?” 替他们赎罪? 自然不可能。 暨柔心底划过一道讽刺,她不过是猜测赫连深既然昨夜没有杀了她,还请了太医给她治伤,便是没打算要了她的命,所以在昭显自己的无辜和愿意为家人牺牲的赤诚之心罢了。 若是做戏不做全套点,岂不是露馅了? “如果王爷怒火能消,我一个人死了,换我爹娘和暨家所有人活着,也,也挺值的。” 她的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失落,显然也不是真的想死,不过是在家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她选择了让家人的性命。 毕竟她死了便是没了一条命,暨家却有几十条性命。 见他还是没有动静,暨柔微微地睁开了眼,呆呆地看着他:“王爷不动手吗?” 真是蠢极了。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为别人求情。 赫连深倒是没见过比她还蠢的女人,顿时有些意兴阑珊,懒得再试探她了。 “他们可以不用死,本王也可以放了他们。” 闻言暨柔杏眸微睁,眼睛发亮。 赫连深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话锋一转,“至于本王何时将你爹娘放出来,那便要取决于你姐姐何时回来。” “她晚回来一天,你爹娘便要在牢狱里多遭一天罪。” 暨柔的眸光顿时黯淡,她还以为王爷会放了他们呢。 可是姐姐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她的踪迹,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要去哪里,不然暨家的人也不会连个人也找不到。 暨柔蛾眉轻蹙,脸色郁郁。 赫连深冷哼:“至于你,在暨清宁回来之前,便老老实实待在王府。” “毕竟本王可不想让人知道暨家大小姐逃婚,嫁给本王的是她的妹妹!” 第167章 炮灰替嫁5 见他要走,暨柔连忙起身,脚正要落地时忽然想起自己走不了路,一时纠结。 见状,赫连深踱步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问:“还有何事?” 眼前一片阴影,暨柔下意识往后缩,这一动丝绸被子从腿上滑落,未穿罗袜的白嫩足尖若隐若现,触碰到冷意,圆润的脚趾不自觉蜷缩。 “王爷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暨柔仰着头,有些艰难的开口。 从这个角度她看不清赫连深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微微抿起的薄唇。 赫连深下颌微收,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觉得本王在骗你?” 暨柔连忙摇摇头,“自然不会。” 说完她低头小声道:“只,只是我怕王爷忘记.......” 几句空口白话,又无证人,此处还是眼前男人的地盘,暨柔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万一哪天这个男人发疯说话不算数,苦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你想做什么?” “王爷稍等。” 说完暨柔掀开被子下床,靠着一条腿和一只手搀扶着桌椅来到屏风后,从梳妆台上拿过纸笔出来。 随后赫连深就见她坐在桌前,执笔低头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暨柔伤的是右手,因而此刻纸笔写字时有些吃力,几行字写下来她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映衬得小脸更是白上几分。 写完后她将笔放下,拿着这份宣纸来到赫连深面前。 赫连深随意看了几眼,上面写的正是他方才说过的承诺,只要暨清宁回来,他就会放过暨家人,包括她。 一手簪花小楷倒是写的不错,尽管能看出来写字的人笔力不稳。 他狭长的眉目上扬,“你让本王签字画押?” 暨柔点点头,还将那支笔和一盒印泥递了过去。 “倘若本王不签呢?” 闻言暨柔眸光黯淡,动了动唇低声说:“不签便不签罢。” 毕竟眼前的男人是晋王,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之女,她能拿他怎么办呢? 呵。 凄惨的模样活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明明浑身的伤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连路都走不好自己摔倒造成的。 她不会以为区区一张纸就能对他起到束缚的作用吧? 他还以为她会绞尽脑汁地说一大堆话说服自己,没想到如此轻易罢休。 真不知暨清宁怎么会有如此胆小的妹妹?同她性子天差地别。 就在暨柔以为他不会签字时,手中的宣纸已经被人夺过,随后一张签着赫连深大名,摁着他手印的承诺书回到了她手中。 看着上面的签字画押,暨柔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高兴,仿佛有了这张纸,便有了护身符一样。 赫连深静静地看着她,暨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笑意朝他道谢:“多谢王爷!” 息怒形于色,赫连深嗤之以鼻。 等赫连深走后,素秋进来,自然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顿时欣喜。 “小,呃王妃。”意识到不妥,素秋连忙改口。 “王妃,老爷他们真的会没事吗?” 暨柔托腮点头,“王爷应当不会骗人。” 一张纸的确不能代表什么,更不能对赫连深有什么约束力,但之上的内容却也表示了她的态度。 她是一个满心担忧家里人,被迫嫁给他的女子,只要姐姐回来她就会把回到暨家做暨二小姐,绝不会对他任何的非分之想,更不会贪恋晋王妃的位子。 至少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暨柔瞥了眼窗外,叹了口气,“可是姐姐会在哪里呢?我没有想到姐姐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她身上带的银钱够不够,会不会在外遇上坏人啊........” 想到这,暨柔便愁眉苦脸,语气里满是担忧。 屋外墙角,一具高大的身影消失。 经过春桃时,赫连深留下一句话。 “好好在这伺候。” 春桃埋低头回道:“是。” - 接下来一连几天暨柔都待在屋子里养伤,好在王府并无长辈,并不需要暨柔请安敬茶,因此虽然被赫连深勒令不得外出,她倒也过的清闲自在。 手心和小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还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王府管家倒是送了去疤的膏药,只是似乎效果并不明显,显然不是什么上好的药膏,不过是看在她是王妃的份上让人送过来的。 “王妃。”素秋从屋外进来,对正坐在软榻上看书的暨柔说:“奴婢打听到老爷他们的确只是被关在牢房里,并未用刑。” 闻言暨柔将手中的书放下,细细的蛾眉舒展,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微微拢起。 素秋跟在她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自然能知晓她心中所想,于是试探道:“王妃若是不放心,不如求求王爷,让您亲自去看看老爷夫人他们?” 经过她这几日的观察,发现王爷除了不让她家小姐出去外,其他倒是未曾苛刻,只是........ 她面上浮起一丝愤怒,架不住有人阳奉阴违,不把她们小姐放在眼里。 暨柔叹了口气,娇美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瘦弱和愁绪,“王爷说了等姐姐回来自然会放了爹娘他们,若是我现在擅自去找他,万一惹怒了王爷怎么办?” 爹娘自然要看,但至少得再等等。 “王妃.......”素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家王妃命太苦了,好端端地替人遭罪。 暨柔朝她笑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好了,素秋,我饿了,去看看厨房怎么样了。” 暨柔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幽暗,这都日中了,竟还未将午膳送来。 说起这个,素秋一脸愤慨,“厨房最近越来越过分了,这都多久了还没有将膳食送过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去看看吧。” 素秋强忍下怒火,“王妃您再忍忍,奴婢这就去催。” - 书房。 管家手上拿着一样东西从门外进来。 “王爷,这是太医院新研制出来的药,里头掺了天山雪莲,具有疗伤祛疤的效果。” 赫连深坐在书桌前,手上正执笔写着什么,闻言抬眸淡淡地瞥了眼,正见管家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玉瓷瓶。 “好端端的送这种药过来作甚?你做主便是,本王不需要。” 第168章 炮灰替嫁6 管家点头。 他家王爷以前上过战场,身上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自从回京后,权势愈盛,因此太医院那群人一研制出什么新药,都会第一时间送到晋王府,这次恰好王爷在府,管家便亲自送了过来。 思索间,管家耳边冷不丁听到王爷问。 “她那里如何了?” 管家一愣,“您说的是......王妃?” 赫连深停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他在说什么废话。 管家连忙补充:“听正院的下人说王妃的伤已经愈合了,应该过几天——”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上方的男人打断了。 “谁跟你说她的伤了?” 赫连深将笔搁在一旁,神色不悦地盯着他。 管家心头大跳,反应过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王妃这几天一直呆在屋内,大多时间是在看书养伤,并未做其他,不过........”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不过王妃让她的婢女托人打探了暨家的情况,还让人塞了银两进去。” “银两呢?” “王爷稍等。”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躬身出去,随后很快又回来,手上拿着一个荷包,里面装的一叠银票,正是暨柔托人送去给牢房狱卒的。 “这应当是王妃的私房钱。”管家看了看说道,接着将银票放到桌上。 赫连深瞥了两眼,冲他挥手:“下去吧。” “等等。” 管家停下步子,静候他的吩咐。 赫连深视线落在他手上的药罐上,“那药本王用不着,让人送过去吧。” 他没有说是谁,管家却顿时明白,“......是。” - 隔了两日,赫连深从宫里回来,踏进府邸大门,便差点同行色匆匆的奴仆相撞。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奴才不是有意的!”小厮归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赫连深身穿一身绛紫色朝服,金丝云纹,栩栩如生,深邃刚毅的脸庞上冷冽如霜。 “何事慌慌张张?” 小厮:“回王爷,是,是王妃出事了!” 他吞了吞唾沫继续说:“王妃用过晚膳后便腹部绞痛,呕吐不止,后来更是晕了过去,奴才正要去请太医。” 闻言赫连深眉心紧蹙,他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小厮,冷厉斥声,“那还不快去?” “是是。”小厮连滚带爬地起身,去找太医了。 - 半个时辰后,太医诊脉查看后,又询问了可一些事情。 素秋一一交代,随后紧张问道:“太医,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她急得连称呼都忘了,更忘了一旁的赫连深。 太医将东西整理好,来到赫连深面前躬身道:“王爷,王妃这是多日食用了冷食,加上本就脾胃虚弱,这才导致腹绞痛,呕吐,待老夫开一方药,喝两日便好了。” “不过王妃本身脾胃不好,身子骨纤弱,以后还是要按时就膳,莫要再吃冷食为好啊。” 他心底叹了口气,这位晋王妃真是多灾多难,才嫁到王府没几天不是皮外伤就是内伤,看来如传言非假,果真不受宠啊。 冷食? 赫连深视线落在桌上还未撤下去的膳食,仅有两盘素菜,看色泽便是放了许久。 他扫了眼在场的下人,声音沉沉:“这是怎么回事?” “本王这晋王府何时穷到此等地步了?连王妃都要吃冷饭冷菜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一众人耳中却如惊雷般令人心跳。 正院里伺候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不敢抬头回话。 无他,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新王妃竟会因吃冷食而生病,更是惊动了王爷。 不是说王爷厌恶这位王妃,就连王妃家人也进了牢狱吗?就连王妃也被勒令不得离开正院吗? 瞧见他们个个心虚的模样,素秋冷笑一声,主动开口:“王爷,您有所不知,这几日厨房里的那些人每日都未按时将膳食送过来,每每奴婢去催才送过来,而且送过来的都是些残羹冷饭。” 说着她抹了把眼泪,“奴婢原想同他们理论一番,但小....王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让奴婢算了,于是便这样了。” 一旁的春桃抬头看了眼王爷的脸色,见他脸色沉沉,周身气势冷凝,开口道:“王爷,素秋说的都是实话。” 说完她便没有再说了,她知道王爷这动怒了。 果然,片刻后,赫连深开口:“管家,按照府规如何处理?”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闻言上前一步,“回王爷,按照府规,以下犯上,不敬主子,该杖责五十,发卖。” “那便按规定处理,至于这些人——”赫连深扫了眼正院这些低着头不说话的下人,语气淡淡。 “一并处理了。” “是,王爷。”一并处理便是同厨房的人一样仗责发卖。 还不等下人求饶,便有侍卫从外面进来,将人捂嘴拖了下去。 将人处理了大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赫连深抬腿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消瘦的暨柔,一时间陷入深思。 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更是那些文官口中的佞臣,一向不喜娇滴滴的女人,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但他也并不是什么喜欢折磨女人的变态,何况这人还是他名义上的王妃,若是不出意外也是他的妻妹。 但这个女人自成婚以来便伤痕累累,不是被扎破了手和腿,便是被下人欺负也不敢反抗,弄的自己一身伤病。 他不禁怀疑,若再这样下去,这个女人还能活几天? 看着杵在一边的王爷,素秋没有理会,手里端着下人熬好的药来到床边。 她将药碗放在一边,拿着玉勺舀了一勺药尝试着喂到暨柔嘴边。 睡梦中的暨柔感到难受,小脸一歪,素秋喂空了。 试了几次,暨柔都不肯喝药,急得素秋满头大汗。 正焦急不知如何是好时,眼前出现一道阴影。 赫连深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女人,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令他一顿,随后冷冷开口。 “快喂。” 真是麻烦死了。 怔怔的素秋连忙将药一点点地喂到了她家王妃的口中。 第169章 炮灰替嫁7 翌日,晋王府前院的寂静被一阵喧哗打破。 身穿黑衣云霞金织纹锦衣,腰系墨色腰带,五官英挺的少年郎神情焦急地闯入院门,还未踏入就被神色冰冷的侍卫拦下。 “小侯爷,没有王爷吩咐您不能进去。” 被称为小侯爷的少年郎推开了他的手,语气急促:“我有急事找小舅舅,你快进去通报一声!” 侍卫点头,“您稍等。” 还未等他进去,书房内传来威严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闻言少年郎一把推开侍卫,推开书房门而入,见到坐在檀木桌后处理公事的赫连深,顿时气焰熄了,心中打鼓,一时踌躇不敢上前。 迟迟未见他开口,赫连深抬眸淡淡睨了他一眼,“找本王有何事?” 少年郎楚泽抿了抿问:“小舅舅,听说你把暨家的人关起来了,为什么?” 赫连深执笔的手一顿,“本王关他们自然有本王的理由。” 楚泽一听急了,“可是他们都是清宁姐的家人,你娶了清宁姐就不怕她生气吗?” 他当然知晓小舅舅也是因为喜欢清宁姐所以才下聘娶她,可是他却听闻小舅舅下令将暨家人关押了起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终于忍不住来了晋王府亲自问。 “清宁姐?”赫连深将笔放下,他挑眉,眼底眸光微转。 “你和暨清宁关系很好?” 他的语气意味不明,楚泽一听浑身激灵,心中那些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对上赫连深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目,楚泽连忙解释:“就,就还好,她帮过我,我一直拿她当朋友。” 其实并不,楚泽在一次意外认识了暨清宁后便觉得此女子清新脱俗,不拘小节,性格实在独特,因而引起了他的注意,后来经过几次接触后便对其有好感。 他很喜欢暨清宁,觉得他们性格相似,观念相同,明明是个女人却有很多大胆新奇的想法,总是让人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她。 然而等他明白过来这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之情时,他的小舅舅,晋王赫连深先一步向暨家下聘,娶了暨清宁,让他难过了许久。 他还记得婚期定下后,清宁姐独自一人跑来找他,同他买醉,酒后吐言,说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个晋王爷,更不喜欢这个人,痛恨这桩婚约。 当时他是欣喜又苦涩,欣喜的是清宁姐心中没有小舅舅,苦涩的是只要是小舅舅想要的,没人可以阻止,包括他。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满心愁苦无能为力,对她说了很多关于小舅舅的好话,并且决定掩藏自己心中对她的爱意,只把她当作朋友,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原来如此。”赫连深眉目淡淡,仿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他的冷漠,楚泽心中再次浮现一丝怒意。 “小舅舅您这么做的话,会让清宁姐伤心的,如今外界都在传您不喜欢这桩婚事,清宁姐不得您喜欢,是个有名无份的晋王妃!” 一想到清宁姐要在后宅中受尽委屈,还要被旁人议论纷纷,楚泽心中便难受的紧。 “楚泽,这同你有何干系,你是在质问本王吗?” 赫连深身子后倾,靠在雕刻精致的梨花木椅上,散漫地掀起眼皮,眸色极深,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见楚泽面上发紧,心中发怵,他冷嗤一声,“既然你想知晓缘由,那本王便成全你。” “赤影。” 听到主子唤声,暗卫赤影现身,一袭黑色长袍让人看不见容貌,声音冷漠地将暨清宁逃婚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楚泽。 果然,楚泽听完后呆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是如此,一时内心复杂。 难怪小舅舅会把暨家人打入大牢,因为他们蒙骗了小舅舅,这是对清宁姐逃婚的迁怒和惩罚。 堂堂当朝晋王爷被人戏耍,换做是他也是雷霆大怒吧? 想起方才他口口声声的质问,楚泽打了个寒颤,庆幸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而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赫连深神色慵懒地幽幽道:“如今你还觉得本王做错了吗?” 楚泽浑身气焰停熄,嘴皮动了动,“小舅舅,方才是我一时鲁莽,只是清宁姐她........”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你若还想为她说话,便滚出去。”赫连深望着眼前俊俏倔强的少年郎,眼里闪过一道嫌弃。 至今还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当真是天真愚蠢。 他同暨清宁之间的事他自然只晓得一清二楚,倘若那女人当真如他心目中一样坦坦荡荡,便不会如此行事了。 “这桩婚事的确是本王所求,但若她当真厌恶,不想同本王成婚,让人误以为是攀龙附凤,以她的性格早就想尽办法毁了这桩婚事。” “亦或是当场拒绝,本王再如何凶神恶煞也不会卑鄙到强迫一个不愿嫁给自己的女人。” 而事实上,暨清宁什么都没做,临近婚期便一走了之,全然不顾其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泽若是再执迷不悟,因为一个女人同他生了嫌隙,那么赫连深也不会再管了,这个小外甥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将大打折扣。 他不需要一个天真单纯,一颗心落在女人身上的外甥,侯府也不需要。 终归是高门大院里长大的少年,楚泽自然明白赫连深的意思,其实道理他都懂,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难受,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告别完赫连深,楚泽垂头丧气地出了院子,和来时判若两人。 在出府时他遇见了正指挥人搬东西的管家,他随意看了两眼发现都是些女人的东西,顿时疑惑。 晋王府有女眷吗?他怎么不记得? “李伯,这些东西是给谁的啊?” 王府管家上前回话:“回小侯爷,自然是给王妃的。” 楚泽更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王妃?哪个王妃?” “自然是我家王爷新娶的王妃,暨家小姐。” ! 楚泽立马想起方才赤影说暨家让清宁姐的妹妹代替她嫁给了小舅,也就是说现在住在王府后院,占着王妃之位的是别的女人! 一想到这,楚泽脸上的恹恹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气势汹汹。 第170章 炮灰替嫁8 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已经往后院去了。 他一拍大腿,坏了! 以小侯爷的性子万一冒犯了王妃,照昨夜的情形,管家能想象到自己这条老命就要不保了。 昨夜王爷已经敲打过他一番,今天要是王妃再出事,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管家连忙脚步匆匆地去了前院,他还是得赶紧去把这件事告诉王爷。 - “王妃,您尝尝,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素秋将下人呈上来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叠叠放置在桌上。 十月的京城已经入秋,天气逐渐寒凉,院子里,暨柔侧坐在软椅上,身旁是一小茶几,上面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瓜果,晌午的日光也不晒人,反而暖洋洋的。 角落是一棵硕大的枫树,如今枫叶染了秋,成了红叶,一簇一簇的,鲜艳热烈,煞是好看。 暨柔穿了件淡青色苏绣衣裙,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眉眼如画般精致,如瀑的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日光下,肌肤晶莹剔透,神色懒懒,像极了一幅仕女图。 素秋眼里闪过几分痴迷,她家小姐真是好看。 “要奴婢说厨房那些人都是活该,被发卖了正好,净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可惜小姐您昨夜没看见王爷发怒,那些子人被打了板子,如今厨房里已经换了一批新人,咱们这院子里也换了人。”素秋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脸上神清气爽。 而且昨夜王爷下令,已经允许她家小姐外出了,只是出府还得禀报。 “哦。”暨柔神色懒懒,对那些人的下场并不感兴趣,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便是,虽然折腾了一番自己的身子。 不过,仅此一次,以后她都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了。 毕竟,她可是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暨柔低垂着眉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自己的裙摆。 不出意外,她还得在这王府里待三个多月,她可不想委屈自己吃着残羹冷饭窝囊地度过三个月。 素秋见她意兴阑珊,知道自家小姐一向不爱听这些,便没有再说了。 想起昨夜王爷的行为,她试探道:“小姐,我看王爷对您挺好的。” 对她好? 暨柔眼里划过一道讽刺。 这叫对她好? 没有他,她会更好。 可惜这话她不能说,暨柔咬了一块糕点,神色淡淡:“王爷对我好不过是看在姐姐的份上,这话你以后还是莫要说了,等姐姐回来后我们便回家了。” 素秋点头,又问:“那您还要去看老爷夫人他们吗?” “自然。”只是得寻个机会。 眸光里突然出现一抹黑色身影,暨柔眉目微动。 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是你!” 楚泽对晋王府向来熟悉,不过一刻钟便找到了正院,远远的他便望见一抹素净纤弱的身影静静的躺在软椅上,走近看了心头大惊。 他瞪着眼前的女人,眼中俱是难以置信。 暨柔见到来人起身,闻言心底划过一抹讶然,脸上满是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楚泽甩了甩袖袍,冷笑:“暨二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连小爷都忘了!” “我们见过吗?”暨柔清柔的眸底依旧是不解。 倒是一旁的素秋眼皮一跳认出来了,她低声在暨柔耳边说:“王妃,这位就是当初从墙上摔到您面前被您当成登徒子的楚小侯爷,也是王爷的外甥。” 她这么一说,暨柔恍然大悟,“原来是小侯爷,抱歉我一时未能认出您。” 楚泽:“哼,原来你就是清宁姐的妹妹,看来清宁姐说的不错,你果真就是个会装模作样的恶毒女人!” 当初他翻墙去找暨清宁,没想到脚下一滑从墙上摔了下来,恰好摔到了暨柔面前,当时他急促之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别出声,见她答应他才松了手,没想到这女人当即喊来了人。 听他说是来找暨清宁的更是诬陷他是登徒子采花贼,对她动手动脚,还说要把他送去官府,他费了好大的精力才解释清楚,回去后还被他爹揍了一顿。 装模作样? 恶毒? 暨柔眸光轻闪,原来在现在的这个暨清宁心中自己是这个模样? “小侯爷是不是误会了?我同姐姐之间一向关系融洽,怎么会.......”她蹙了蹙眉,眼里闪烁着泪水。 见她这幅模样,楚泽冷哼一声,“你少装了!清宁姐说了,当初她落水定是你同你有关,现在还不知廉耻地占着她的位置,我告诉你我心目中的晋王妃只有清宁姐!” 原来如此,这个暨清宁竟然会认为她当初落水同自己有关? 暨柔茫然:“小侯爷你当真误会了,我同姐姐是至亲,当初姐姐落水怎会同我有关呢?此事府里下人都是可以作证的,姐姐落水时我同她并未在一起。” 这话不假,虽然当时她的确和暨清宁发生过口角,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姐妹间的口角,没想到她走后不知为何暨清宁便落水了。 她倒是没想到在这个暨清宁如此多想,还乱冤枉人。 “而且......我嫁给王爷也是无奈之举,并非想抢了姐姐的位置......”似乎被人冤枉极其委屈,暨柔娇柔的小脸上满是受伤,清澈的眼睛里泪光闪闪。 楚泽一怔,接着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哭也没用,我可不会被你蒙骗!” 这种爱哭娇滴滴的女人最是矫揉造作,惯会装模作样,他当初已经吃过她的亏了! “不许哭!” 说着他上前两步,神色凶狠,暨柔被他吓得后退,脚下不稳摔倒在地,顿时两眼泪汪汪。 “你在做什么?!” 赫连深一来便见到此番情景,暨柔摔在地上满脸泪水恐惧地看着身前的人,而楚泽则一脸凶神恶煞。 见到赫连深,楚泽心头一跳,“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你在干什么?”赫连深深深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楚泽一愣,随后看了看被婢女从地上扶起来轻微颤抖的暨柔,再看看周围下人怪异的眼神,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第171章 炮灰替嫁9 见赫连深表情依旧冷淡,楚泽涨红了脸问周围的下人,“你们老实说是不是我推的?!” 正院的下人们低着头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婢女硬着头皮说:“奴,奴婢也不大清楚,奴婢方才正在洒扫,并未看清,只知道小侯爷突然出现,对王妃说了些,说了些难听的话.......” “什么难听的话?”赫连深突然道。 婢女心头一颤,不敢去看小侯爷,脑海中回忆着:“小侯爷说,说王妃是,是装模作样的恶毒之人,把自己的姐姐推下水,说王妃恬不知耻地占着姐姐的位子........” 此话一出,场面一片死寂。 暨柔在一旁默默垂泪,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赫连深脸色冰冷,深邃的眸子染着寒霜。 “随后王妃便哭了,向小侯爷解释,无奈小侯爷不信上前威,威胁王妃不许哭,之后王妃便摔倒了。”婢女磕磕巴巴地解释,吞了吞唾沫不敢抬头看。 她说的是实话,方才他们都是在干着自己的活,因着昨夜的动静,他们更是不敢偷懒,因而的确未曾看清王妃怎么摔倒的。 “楚泽,看来你的脑子和教养都被狗啃了,将本王的话当成耳边风。”赫连深眼中带着愠怒望着楚泽。 楚泽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的确有些过分,根本不是个有涵养的男子该说的话。 触及赫连深略带失望的目光,楚泽心中一慌,“小舅舅我,我承认这些话是我说的,是我一直没控制住,我可以向她道歉,但她摔倒同我无关,我真的没有推她!” 楚泽心中有些委屈,他脾气再差,再卑鄙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动手啊! 他转头看向暨柔,神色恶狠狠道:“你说!是不是你自己摔倒的?我根本没碰到你!” 他梗着脖子像是斗志昂扬的大公鸡,嚣张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生怕暨柔倒打一耙,撒谎冤枉了他。 对上他的目光,暨柔有些害怕地身子瑟缩,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赫连深,眼神中透露着无助,轻声细语中带着一丝哽咽。 “王,王爷。”她抬手抹了抹眼泪,染着灰尘的袖口和通红的手心暴露。 “的确不是小侯爷推我的,是小侯爷突然走近,我吓了一跳脚下不稳便摔倒了,怪我自己胆子小,同小侯爷无关。” 她说不是小侯爷推她的。 她说是她自己胆子小没站稳摔倒了,同小侯爷无关。 周围的下人同情地看了眼王妃,和凶神恶煞无法无天的小侯爷相比,王妃简直是太惨了。 她说的是事实,听在楚泽耳中却怪怪的,可是她又没有撒谎。 “即便不是他推的,也同他有关。”赫连深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楚泽,需要本王教你道歉吗?” 楚泽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赫连深这种眼神,即便再不情愿,仍是对着暨柔粗声粗气道:“对不起!方才是我出言无状!” 这是他生来第二次对人道歉,依旧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脖子都红了,第一次当着众人面道歉就是那次被暨柔冤枉成采花贼登徒子的时候。 两次道歉都是同一个女人,还是个被他讨厌的女人,这让楚泽甚是难堪,道完歉后便跑了。 见小侯爷跑了,下人们还有些意犹未尽,随后就听王爷发话:“还杵在这儿作甚?” 下人们当即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下去了。 赫连深今日一身墨青色长袍,腰间系着犀角带,衬得身形极为修长,眉眼冷峻,自带威严冷肃之气。 他望着身侧只到他胸口处,侧脸精致小巧,手指绞着手帕的暨柔,开口问:“受伤了?” 暨柔捏着手帕的手一顿,摇了摇小脑袋,语气恹恹:“没有受伤。” 撒谎。 赫连深余光瞥见她的手心,充血通红,泛着血丝,同她白皙胜雪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宽大的袖口处更是沾染了尘土,在素净的衣裙上显得有些狼狈,碍眼。 “本王让管家给你的药用了?”他问。 “用了,多谢王爷。”暨柔垂着头回答。 “病好了?” “好了,多谢王爷关心。” 生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赫连深蹙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直到他听到一丝微不可见的啜泣声。 暨柔纤瘦的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滑落脸庞,似乎怕被人发现,她低垂着眼眸,看上去可怜又委屈。 赫连深心中升起一丝烦躁,训斥的话到嘴边化为一句,“哭什么?” 闻言暨柔身子一僵,哭声更大了些,却不说话。 良久,就在赫连深逐渐失去耐心时,听到她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嗓音。 “我想回家,我想爹娘了。” 赫连深一怔,倒是未曾想到她是这个念头。 开了口,心中的委屈便如倾泻的洪水有了发泄的地方,暨柔抽噎,眼泪似珍珠般大颗大颗落下。 “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的手好疼,腿好疼,肚子也好疼,我还吃不好睡不好,我想回家.........” 她似小兽般呜咽,一句句地诉说着自己哪儿疼,哪儿不舒服,听得赫连深心口微堵。 暨柔咬着唇:“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姐姐落水同我没关系,为什么小侯爷要冤枉我,她是我亲姐姐我怎么可能推她呢?当初他爬我家的墙我以为他是坏人才喊人的.......” “我也没有想要霸占姐姐的位子,我根本就不想当王妃的........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呀?” 她说得语无伦次,喉间哽咽,赫连深却是听懂了。 她很委屈,很难过。 赫连深一时无措,浓眉拢起,眉心间皱起一座小山。 不是没有女人在他面前哭过,但她们都是三分假哭,七分勾引,想要让他怜惜她们,赫连深自然无动于衷。 然而眼前的女人明明胆子极小,愚笨,怕疼又脆弱没用,此刻还在他面前哭的不成样子,明明是他最讨厌的性子,他却没有打断她。 第172章 炮灰替嫁10 暨柔越说越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一直要受委屈?这时心中面对赫连深时的胆怯似乎也消散了。 暨柔抬手抹了把眼泪,猛地抬起头望着他,通红水润的眸子瞪着他:“王爷你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猝不及防对上这双被水洗过的眸子,里面的情绪一目了然,赫连深心头一跳,强压下心中的陌生的情绪。 “你没做错。”他动了动唇,语气有些生硬。 “骗人!”暨柔才不信他,睁大眼睛望着他,显然是不信他的说辞。 一时间什么尊卑,什么面对赫连深时得胆怯,害怕统统忘了个光。 赫连深一噎,第一次被人当面质疑。 “本王骗你作甚?” 她说的那些赫连深早已知晓,知道暨清宁落水是个意外,知道楚泽爬墙去找暨清宁被眼前的女人当成了采花贼,所以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并未有责怪之意。 他盯着她脸上沾染的尘土,面无表情道:“那些事同你无关你无须在意,本王也信你,楚泽冒犯了你本王会让人教训他,府内的下人本王已经让人处理了,你........” “莫要再哭了。” “哦。”暨柔揉了揉眼睛,眼周泛起一片粉意。 赫连深额角轻跳,耐着性子问:“你还想如何?” 他从见过如此能哭的女子,受伤了哭,难受了哭,害怕了哭,对她凶了哭,娇气得很。 若不是看在........ 赫连深眉头拧起,一时语塞。 暨柔低头瓮声瓮气道:“我想回家。” “不可能。”赫连深想也没想拒绝了。 眼见她眼眶又红了,赫连深下颌线紧绷,闭了闭眸呼出一口浊气。 罢了,就当是补偿她了。 他语气沉沉:“本王允你去见他们一面。” 暨柔一愣,接着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望着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欲坠未坠,赫连深眸光微动,“自然。” 暨柔此刻心绪恢复,想起方才的失态和无理,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道谢,“多谢王爷。” 赫连深内心冷嗤,世人都说他喜怒不定,可他看来,分明是眼前的女人喜怒不定。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以往他对此嗤之以鼻,如今突然明白了。 察觉到自己多余的情绪,赫连深面色发沉,挥挥手离开了。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他脚步微顿回头,“过几日随本王入宫。” 至于原因,他没有解释。 望着他远处的背影,暨柔收起了脸上的情绪,抬手抹了抹眼尾,有些刺痛。 看来今晚得叫素秋多煮两个鸡蛋敷一敷了。 - 因为有赫连深吩咐,第二天暨柔便去了牢中看望暨家人,回来后心情便不舒畅,把自己关在屋内。 无他,只是失望罢了。 虽即便有了心理准备,暨柔还是不免心寒。 见到她的第一眼暨父不是关心她如今的状况,而是让她求王爷把他们放出去。 他们甚至没有过问王爷对她是否好,是否有迁怒她,而是一直诉说他们这段时间在牢内过的凄苦,让她坐稳王妃之位,救他们出去。 也是,她虽然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一直受疼爱,却也不意味着她在爹娘心中有多重要,至少在得知晋王下聘求娶姐姐暨清宁后,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比往常少了一截。 她毫不怀疑,倘若姐姐回来,晋王要把她赶出去,她爹娘也不敢擅作主张地把她接回去。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指望他们呢? - “王爷,王妃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房中,似乎不大高兴。”管家送茶水点心来,临走时顺口说了句。 赫连深拿着奏折的手一顿,“她高不高兴与本王有何干系?” 牢狱中发生的一切自然有人跟他汇报,包括他们说了什么话,什么神态,都有人一一向他描述,只是他听了片刻便失去了兴致。 是她自己要去见爹娘的,难受了活该自己受着。 管家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难道是他想岔了? 这段时间王爷的行径他看在眼里,原以为王爷不喜这位替长姐成婚的王妃,兴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因惹怒王爷被赐死,毕竟他知晓自家王爷一向厌恶这些高门女子。 然而这位王妃却依旧好好的,甚至几次三番令王爷无奈退让。 思索间,管家心头一寒,抬头正对上王爷凉凉的眼神,顿时脊背发凉。 “王爷恕罪,是奴才逾越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佝偻。 沉默间,他后背冷汗直流,直到他听到一声‘下不为例’,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赫连深指了指桌上两碟精致可口的糕点,“把这两盘撤下去,本王不爱吃。” 至于怎么处理,就看管家怎么琢磨了。 管家略微思考,便知如何处理了。 他走后,赫连深将折子往桌上一搁,“赤影。” 眼前一晃,赤影现身。 “暨清宁到何处了?”赫连深神色淡淡问。 赤影:“回主子,已经到了江南淮扬一带,暨大小姐似乎有在扬州营生的打算,并且结识了江南陈家的嫡子。” 陈家,江南巨富,家产不计其数,富可敌国,在江南一带负有名望。 “是她能干出的事。”赫连深语气不明,随后问:“暨家的事情告诉她了吗?” 赤影点头,“已经让人透露了,只是暂时还未见她有何动作。” “继续盯着吧。”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啊。 两日后,暨柔盛装打扮后跟随赫连深去往皇宫拜见圣上与太后。 当今圣上乃晋王赫连深的亲侄子,其父也就是先皇是晋王的亲兄长,在驾崩之际留下一道圣旨命他辅佐年仅十岁的幼帝,如今已过去五年。 前些日子赫连深以王妃身子抱恙为由拒绝了太后的召见,如今过去这么久,自然再没有理由拒绝了。 这是暨柔第一次入宫,脸色淡然,不曾露怯,亦步亦趋的跟在赫连深身旁充当‘摆件’,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第173章 炮灰替嫁11 来人一身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身形欣长,是个面容俊朗的青年,此刻跟在一身紫色官服的中年上峰身旁。 见到他,暨柔一愣。 徐璟? 青年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略带疲倦的面容先是一怔,随后浮现惊喜,然而目光在触及她身边的赫连深时脚步顿住。 晋王殿下? 不等他有所行动,他的上峰已经走到赫连深身前,深深鞠躬:“下官拜见晋王殿下。” 徐璟跟在他身后同样拜谒。 看到暨柔时,中年男人微微停顿后想起不久前王爷大婚,想来眼前的女子便是晋王妃了,于是连忙开口,“下官见过晋王妃。” “免礼。”赫连深下颌微收,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带着暨柔略过他们朝着宫殿走去。 晋王妃? 徐璟呆愣,心里头浮现不祥的预感。 - 殿内,坐在上方的是面容年轻,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太后以及尚且稚嫩的帝王。 见到他俩,太后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浮现笑意,随后抬手让人赐座。 暨柔坐在赫连深的身旁,安安静静的,面对太后的一些家常问话,她一一回答。 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题,暨柔回答的毫不费力,偶尔不知该如何作答的问题她便看向赫连深,一时间双方之间气氛融洽,仿佛是和睦的寻常妯娌。 十五六岁的皇帝对着暨柔也是一声一声的皇婶称呼,语气中的尊敬同面对赫连深时如出一辙,至少在暨柔看来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看出她话少,性子安静,事事以赫连深为先,除了容貌不俗外,同普通的高门女子一样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年轻的太后也没想明白为何赫连深指名娶了这个女人。 没想通,太后也歇了继续搭话的欲望,寻了个倦乏的理由便回宫了。 太后走后,暨柔也找了个理由出去,留下少年皇帝和赫连深谈论政事。 出了宫门外,正准备上马车等候赫连深时她被人叫住。 “柔表妹!”转角处的停了一辆陌生的马车,车旁站着的正是徐璟。 暨柔走过去轻轻唤了声:“徐表哥?” 见到她徐璟神色有些激动,“表妹你怎会成了晋王妃?” 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婚约上写的是清宁表妹,如今站在晋王殿下的怎么会是柔表妹? 闻言暨柔眸光一黯,“此事说来话长.......” 见她不太想说,徐璟以为她是有难言的苦衷。 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暨柔,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眉目间泛着淡淡的愁绪,显然是过得不好。 想起他当初寄住在暨家时偶尔见到的暨柔,都是眼里萦绕着淡笑,气质恬淡的模样,蓦地徐璟心口泛起一阵心疼。 既然暨柔不想说,徐璟便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表妹,不知表姨父姨母他们如何了?” 暨家的事情他也是近几日才得知的,不知表姨夫姨母他们做了什么,竟然入了牢狱,他想打听却无果。 谁让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学士,家世不显,在这偌大的京城中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想到这他目光饱含愧疚,“抱歉,我未曾帮上任何忙。” 暨柔朝他摇摇头,并无任何责怪之意。 徐璟只不过是她家的一个远房表亲,家在南陵一带,在进京赶考时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 对于他的印象,暨柔也只停留在了每次见面时耳根子都红了说话也结巴的青年,后来听闻他会试及第,中了探花,之后便不再听过他的消息了,倒是没想到会在宫里遇见。 “爹娘他们尚且安好,表哥不必挂心。”暨柔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嗓音轻柔。 徐璟被她的笑容吸引,表情怔怔。 柔表妹还是一如既往地美貌惊人。 绛紫色的锦衣,上面绣着繁冗复杂的图案,腰束缎带,盈盈一握,蛾眉粉黛,眼若秋水,发髻淡雅简约,更显得楚楚动人。 赫连深出来时入目便是这一幕,海棠树下男女相对而立,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女子巧笑倩兮,男的静静地注视着她。 “王爷?”跟在他身后的太监见他停下,小声地唤了声。 赫连深眸色沉沉地望着,心中的不悦不只是因为同皇帝不欢而散还是其他。 “那是谁?” 太监看了看浑身冒着冷气的王爷,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新晋探花郎,翰林院学士徐璟徐大人。” 探花郎徐璟? 赫连深记下了这个名字。 望着她娇美的面容,徐璟不知何处来的冲动和勇气,脱口而出:“那你呢?” 他身量比暨柔高出一个头,俊秀温文的面庞上浮现丝丝焦急,一双清润的眼眸凝望着她,“表妹你过得如何?” 暨柔鸦黑的睫羽轻颤,声音柔柔:“晋王待我挺好的,表哥放心。” 疏离客气的话令徐璟失望,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动了动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语气艰涩:“若是有需要,表妹可同我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多谢表哥。” 暨柔微微点头,眸光瞥见不远处望着这边的赫连深一怔,随后对徐璟说:“王爷来了,我先走了。” 徐璟也看见了远处身材高大,其实凛然的赫连深,喉间有些苦涩,“......好。” 暨柔告别徐璟,迈着小步子走向赫连深,“王爷。” 赫连深看了她两眼,喉咙间嗯了声,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起来不大高兴,暨柔眸色微动,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跟在他身旁上了马车。 赫连深见她丝毫没有开口解释那人身份的意思,胸口突然涌现一阵难以言说的浊浊郁气,就连驾车的侍卫都感受到了王爷的不爽,顿时不敢出声。 等主子们坐好时,他抽动绳鞭,车轮滚动向前。 路过徐璟的马车时,车帘随风扬起,暨柔下意识往外看了两眼,正对上徐璟凝望的目光。 她放下帘子,遮挡了外界的一切。 蓦地,寂静的马车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冷嗤。 第174章 炮灰替嫁12 “王爷?”暨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声音是他发出的吗? 默了默,赫连深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姿态慵懒,恍若随意道:“方才那人是谁?” 暨柔眨了眨眼睛,如实回答:“他叫徐璟,是我的远房表哥。” “远房表哥?”赫连深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行字。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眉心拧起,立刻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 暨柔点了点头,坐姿端正,“嗯,他曾在暨家住过一段时间。” “你同他关系很好?” 暨柔颔首:“还好,徐表哥是个很好的人,他对我和姐姐都很好。” 徐璟虽然出生寒门,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在她家倒是安分守礼,大多时间都是在自己院子里温习功课,遇见了她也是保持着距离。 她还记得徐璟刚来暨家时模样清瘦,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有一处甚至破了两个洞,还是她注意到了让娘亲给他准备了新衣服。 见她脸上带着笑意,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她同那个徐璟之间的事,赫连深淡淡地应了声。 “哦。” 见他语气冷淡,暨柔犹豫片刻,突然问他:“王爷是不高兴吗?” 赫连深神色一顿,抬眸望着她,“你如何得知本王心情是否高兴?” 暨柔捏了捏手心的帕子,抿了抿唇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对他说:“王爷这里皱皱的,像一个‘川’字了。” 她对旁人的情绪一向敏感,自然感觉到了赫连深周身气息的变化。 闻言,赫连深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果然拧了几道皱痕,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松了松眉头,顿时眉头舒展。 他神色变了又变,暨柔眼底划过一抹亮光,很快转瞬即逝。 “王爷放心,表哥对姐姐是兄妹之情,姐姐也没有心上人。”暨柔目光坚定地告诉他,希望他不要多想。 赫连深倏地不可思议,“你认为本王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暨柔面带茫然,反问:“难道不是吗?” 见她神色不似作假,她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以为他不高兴是因为听到了那什么徐璟的事,所以误会了他和暨清宁,特意向他解释。 赫连深倒是不知道她脑子里还如此多弯弯绕绕,顿时冷笑一声,“他们之间如何同本王有何干系?本王对你们这些无聊之事毫无兴趣。” 想起她和那徐璟含情脉脉的模样,赫连深没来由的一阵心烦,说出的话冷冰冰。 “你们之间以前如何本王管不着,但你如今是晋王妃,行事须有分寸,莫让本王丢了脸。” 暨柔觉得他有病。 但她不能说。 “王爷教训的是。”她咬了咬唇,垂眸道。 见她如此,赫连深愈发心烦意乱。 马车内沉寂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暨柔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撩起帘子看向外面。 他们是午膳后前往皇宫,如今已经日落西山,月亮升起,由于他们走的这条路比较偏僻,因而此刻格外安静。 马车内,暨柔神色倦倦,时不时用帕子捂嘴打哈欠,眼角的泪水都溢了出来,打湿了浓密卷翘的睫毛。 赫连深余光瞥了两眼,随后扬声对外问:“还有多久?” 驾马车的侍卫连忙回复:“回王爷,大致还有两刻钟,穿过前方的甬道便快到了。” 听到还有两刻钟,暨柔眨了眨眼睛,勉强打起精神来。 然而她刚坐好,马车猛地停下,惯性使得暨柔往一头栽去。 眼见就要撞上车壁,一道强劲的力道将她拉了回来,这下暨柔什么困意都烟消云散了。 “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划破天际,穿透马车冒着寒光射来。 赫连深直觉灵敏,在箭矢射来的那一刻搂住暨柔趴下,躲过了这枚箭。 “有刺客!保护王爷!” 隐藏在暗处的侍卫现身,将马车围得滴水不漏。 不一会儿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出现,手持长剑,见人就杀。 黑衣人身手不凡,手段狠辣,瞬间外面传来惨叫声。 马车内的暨柔在这一刻意识到他们遭遇了刺杀,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尖,她的脸色瞬间发白。 毫无疑问,这场刺杀是针对赫连深的。 赫连深起身叮嘱她:“乖乖呆着这,别出去。” “王爷!”暨柔声音带着颤抖,手心还攥着他的衣摆。 赫连深心头微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本王在,不会有事。” 说完他手持一柄剑下了马车。 见到刺杀对象,杀手们不再和其他人纠缠,飞速奔向人群中的的赫连深。 箭矢,利剑逼近,赫连深丝毫不慌,抬手便解决掉靠近而来的刺客。 暨柔强压下心底的恐惧,透过车帘缝隙,偷偷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前来的黑衣人很多,纷纷涌向赫连深,王府的侍卫也不少,抵挡了大半的黑衣人进攻,就连时刻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也现身。 地上尸体错乱,鲜血淋漓,暨柔呼吸一滞,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的场面。 一刻钟后,黑衣人终究不敌,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 倏地,地上一个已经倒下的黑衣人突然起身,挥剑砍向距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赫连深。 “王爷小心!” 听到她的话,赫连深反应迅速地侧身躲过攻击,反手割破了偷袭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死不瞑目地倒下。 暨柔松了一口气,赫连深要是死了,她也没好下场。 他们的计划被识破,剩余的黑衣人顿时注意到了马车内的暨柔,相视一眼目光狠辣地朝着她去。 暨柔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把剑飞来,刺穿了距离她最近的黑衣人的胸口,打断了他的攻击。 剩余的黑衣人不过片刻,便被赫连深的人拿下,结束了这场刺杀。 防止他们自杀,侍卫统统卸了他们的下巴。 暨柔瘫在马车内,内心一阵后怕,以至于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赫连深将手中滴着鲜血的剑给了随身侍卫,下一瞬一只宽厚的大掌掀开车帘,从外面进来。 第175章 炮灰替嫁13 见到他,暨柔呆呆地喊了声,“王爷........” “莫怕,他们都死了。” 赫连深脸上带着血迹,他随意地抹了把,高大的身材让宽敞的马车显得有几分狭小。 鼻腔间是浓郁的血腥味,暨柔视线落在他明显有几处颜色更深的衣摆上,惊呼:“王爷您受伤了?” 她盯着他的身上,目光中含着担忧, 闻言赫连深低头看了两眼,果然见上面满是血渍,晕染了一大片阴影。 “本王未受伤,这是刺客的血。” 赫连深眸光落在她受到惊吓的小脸上,清澈的眸子里顿时布满了泪水,眼眶红红,泫然欲泣,繁重的裙摆铺在身下,像极了一尊精致的玉瓷娃娃。 喉间滚动,赫连深目光复杂。 他原以为方才那情形下暨柔会哭出来,毕竟她一向胆子小,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坚韧,甚至躲在马车里还敢观察外头的情形。 赫连深明白,若不是她及时出声提醒,恐怕今日躺在那地上的就是他了。 即便不死,也会挨上一刀。 因而今日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先前未哭,如今却误以为他受了伤而险些要哭,赫连深一时间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想哭便哭吧。” 暨柔微僵,眼里的泪水差点要收回去了。 她努力回想悲伤的事,最终睫羽微颤,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落下。 赫连深心中叹了口气,伸出干净的手指替她擦了擦。 带着茧子粗糙的指腹同暨柔娇嫩的肌肤截然不同,轻轻碰了几下,便泛起了阵阵粉意,更加惹人怜爱。 暨柔乖巧地一动不动,脸上的刺痛令她下意识侧了侧,下颌微抬,随着她的动作细长白嫩的脖颈微微露出。 赫连深眸光一顿,愈发深邃。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侍卫过来汇报:“王爷,还有一名刺客跑了。” “追。” “是!” - 因为这场刺杀,全城开始排查,夜晚的平静被打破,包括晋王府也进行了警戒,一队队的侍卫交替巡逻。 暨柔回到自己的院子,洗漱沐浴完后便躺在了床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狗吠声难以入睡。 堂堂晋王,在天子脚下,回府的路上遭遇刺杀,背后的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不过,这些同她无关。 暨柔起身将床幔放下,准备入睡。 蓦地,一阵细微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如今已是深夜,窗外一片寂静,月光下只有偶尔的树叶声以及前院的骚动声。 但刚才那一声暨柔却实实在在听见了,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下来了。 可是屋外没有人,暨柔起身坐在床沿边,朝外喊了一声:“是谁?” 话音刚落,一把泛着冷光的尖锐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暨柔浑身僵硬,险些要尖叫。 下一秒她的嘴被人捂住,暨柔下意识挣扎着后缩,后背抵着床柱,接着一道冷冰冰,带着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别出声,否则杀了你。” 暨柔害怕地顿时不敢动,一双睁大的眼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身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浑身上下裹着黑色,只露出一双锐利冷漠的眼睛,黑夜之中,暨柔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一看就不是好人! 此人来历不明,又潜进王府,一身的装束让暨柔想起了今晚刺杀赫连深的人。 她记得侍卫说有一人逃了,莫非就是眼前之人? 因为全城搜查,所以他只好躲进了晋王府,恰好又闯入了她的屋子! 想通后,暨柔更是瞪大了眼眸,心想自己未免太倒霉了。 黑衣人控制住这个女人,他知道这是赫连深的王妃,今晚刺杀时就是这个女人喊了声,让赫连深躲过一劫,否则今晚赫连深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想到这,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无情,握住匕首的手力道变大。 感受到他浓浓的杀意,暨柔杏眸里溢满了泪水,尚能活动的双手用力地推打这个人,滚烫的泪水随着她的挣扎落了下来。 这人要杀她!要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黑衣人被她猫儿一样的力道推搡,捂着她嘴的手背上也沾满了她的泪。 不知暨柔碰到了他哪里,黑衣人突然发出一阵闷哼,额头冒着冷汗,显然十分痛苦。 暨柔一愣,垂眸看见了自己手上的湿漉,深色粘稠的液体散发着腥甜的味道。 是鲜血。 这个黑衣人受伤了! 暨柔眼睛一亮,伸手想要再次按压他的伤口。 察觉到她的意图,黑衣人身子一侧,反手将她扣住按在床头,力道大的暨柔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掰断了。 “别,别杀我.......”话还没说完,暨柔的嘴巴再次被堵上。 黑衣人盯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我松开你,不许出声。” “若是引来其他人,死我也会拉上你。” 他的语气里含着警告,暨柔连忙点头。 她看出眼前的刺客不是真的想杀她,而且就算这人受伤了也能毫不费力地杀了她,所以暨柔只能选择妥协。 得到她的回应,黑衣人松开了她。 身上的禁锢消失,暨柔动作迅速地后退,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远离这个凶残的刺客。 对于她的行为,黑衣人瞥了眼,心中冷笑。 只要她不惊动其他人,他不会杀她。 腹部传来疼痛,黑衣人掀开衣服一看,果然伤口再次裂开了,鲜血不断溢出。 他看了眼躲在床尾角落里偷偷观察着他的暨柔,毫不留情使唤道:“去拿药来。” 暨柔看了眼他的伤口,连忙移开视线,摇头撒谎:“没,没有伤药。” 有也不想给他,这人最好失血过多身亡。 闻言黑衣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手中再次亮出了匕首。 暨柔一见,呼吸一滞,大脑飞速转动,“我,我想起来了,好像有药!” 说着她推开身上的被子,从角落里爬出来,下床时腿软地身子一歪,踩了他一脚。 黑衣人横眉竖目,暨柔苦着张脸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黑衣人自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因为她不敢,但这女人实在笨手笨脚。 下了床暨柔把先前她受伤时管家送来的药找了出来,还剩半小罐,足够这人用了。 她把药递给了黑衣人,没想黑衣人没接,而是一双眸子睨着她。 “给我上药。” 暨柔抿了抿唇,哦了声。 第176章 炮灰替嫁14 挑开他伤口上的布料,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一团,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暨柔不由得蹙眉。 拿着药的手顿住,纠结着该如何上药? 看出她的犹豫,黑衣人出声:“将药倒上去。” 暨柔按照他说的将药罐打开,里面的药粉全部倒了上去,完了后她抬头看了这人一眼。 见他神色正常,没有露出一丝难受的情绪,不由地失望。 她记得这药效果很好,但十分疼,之前她每次上药都是煎熬。 然而这男人却没有露出一丝痛苦,显然这种疼痛对他来说犹如挠痒痒。 接下来是包扎,见状黑衣人撕下了自己干净的里衣递给她,一双如墨般的黑眸冷冷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他的视力一向优越,黑暗中视物如白日,同样五感也无限放大。 除了自己的伤口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涌入鼻腔,他知道是这个女人身上的。 因为受了惊吓,微弱的月光下,暨柔的肌肤白如珍珠,素净的亵衣宽大,衬得她整个人纤瘦弱小,细长的脖子他伸手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便能拧断。 这就是赫连深的女人。 一个弱得不可思议的女人。 等暨柔包扎完后,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心头猛跳。 她身子一颤,警惕地看着他:“我,我算是救了你,你不能杀我。” 闻言黑衣人没有理会她,手上的匕首却已经收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暨柔听见外面的动静似乎小了,而黑衣人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她把药罐收好,回头正想说话,突然目光一顿,神色露出了不满。 黑衣人见状,冷冷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暨柔瞪着他垂在被子上的手,“你把我的被子弄脏了!” 不仅是被子,还有地板上都是这人的血迹和鞋上的泥土。 黑衣人低头一看,干净的被子上沾染了他的鲜血,一片狼藉,心中出现一丝心虚。 “哦。” 暨柔瞪了他一眼,独自一人坐在软榻上,时不时地朝黑衣人看上一眼。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走,她实在是累了。 对于黑衣人身份,她没兴趣探究,毕竟俗话都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黑衣人能躲过追查,还堂而皇之地躲进晋王府,一看便身手不凡。 多次威胁她却没有真正伤她,想来也是知道她的身份,不想惹出麻烦。 瞧他周身的气势和眉眼,想来应该是个长相不俗的男子,也不是为何想不开非要去刺杀赫连深........ 确定这人不会杀自己,暨柔浅浅打了个哈欠,一双眸子浸润水意,强撑着困意努力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她眼前一晃,后背一痛,失去了意识。 - 翌日,暨柔醒来后一惊,连忙起身查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昨夜的黑衣人已经不知所踪。 就连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也不是昨夜那床,地上的血迹更是被清理干净了,没有丝毫痕迹。 若不是暨柔看到抽屉里不见了的药罐,她差点会以为昨夜闯入的黑衣人是错觉。 “王妃您醒了。”素秋推开门进来,见她正坐在床沿边发呆。 见到她,暨柔若有所思问:“昨夜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素秋摇了摇头,“昨夜除了府上侍卫巡逻的动静,奴婢并未听到其他动静。” 见她眼眸下方的青色,素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王妃昨夜是被外面巡逻的侍卫吵到了吗?” “嗯,昨夜睡的不是很好。”暨柔的确睡得不是很好,神色有些恹恹。 “那您要不再睡一会儿?奴婢让人给您熬一碗安神汤。” 暨柔摇了摇头,“不必了。” 见状,素秋让人将洗漱用具送进来,自己则是进了内室,见到地上的一团布料咦了声。 暨柔神色一紧,“怎么了?” “这是您换的吗?”素秋将东西抱了出来。 见她手上的被褥,暨柔松了口气,“昨夜发现不知何时沾染了血迹,想来时没注意,便换下来了。” 素秋没有多想,以为是昨夜遭遇刺杀时王妃衣裙上沾染的血渍蹭到了被子上,一时自责不已,“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是奴婢不仔细。” “没事,你拿下去处理了吧。” - 午膳过后,赫连深来到正院,入目的便是这幅景象。 正屋里,奴仆聚集,伺候着睡在软榻之上的人,捏肩的捏肩,敲腿的敲腿,旁边小木桌上,瓜果糕点,书籍字画,好不惬意。 身后的圆窗敞开,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射进来,暖洋洋地落在暨柔身上。 赫连深心想这女人倒是过得越发舒坦了。 婢女见到他,刚想起身请安就被制止了,随后在他的示意下退下了。 暨柔睡得不算安稳,婢女一走她便醒了。 “王爷?”她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道:“您怎么来了?” 赫连深三两步走过去,挥挥衣袍坐在另一侧。 闻言有些不悦:“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瞥见她眼下的乌青,“昨夜没睡好?” 暨柔将身上的小毯子拿开,坐直了身子,听到他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点头嗯了声。 “做了噩梦?” 暨柔讶然,他怎么会知道? 赫连深不用想知道她昨夜定是吓坏了,他示意,身旁的人连忙上前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暨柔见玉盘上放着的东西好奇道。 赫连深:“安神香,睡前着人点燃。” 他一向不需要这些东西,留在库房里也无甚用处,想来她应该需要,便拿了过来。 赫连深打量了这房内,倏地开口:“以后若是缺什么便吩咐管家安排。” 略微思考,又加了句:“同本王说亦可。” 赫连深心想她救了自己一回,终究是不能再拿从前的态度对待了。 暨柔眸光轻闪,缓缓点头。 “多谢王爷。” 生分的语气令赫连深蹙眉,“无需道谢,本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至于你父母那,若他们安分守己,本王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暨柔点点头,模样娴静。 想起什么,他随意问:“昨夜可有见到什么人?” “亦或是发现什么异常?” 第177章 炮灰替嫁15 暨柔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他是什么意思? 发现什么了吗? 暨柔一时拿不准他的用意,只是随口问问,还是试探? 对上他那双幽深的乌眸,暨柔摇了摇头,“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想起昨夜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暨柔目含担忧,试探道:“昨夜逃跑的刺客抓到了吗?” 赫连深:“抓到了。” 抓到了?! 暨柔心头大跳,那黑衣人被抓了? 他会供出自己来吗? 念头一起,暨柔顿时心慌意乱,要是被赫连深知晓那黑衣人昨夜藏在她屋内,她还用药救了他,虽说是被胁迫的,但万一还是给她一个窝藏刺客的罪名呢? 想到这,暨柔就对昨夜的黑衣人愤恨不已。 京中某大宅院书房中,坐在书桌前的男人打了个喷嚏,身边伺候的仆人连忙将窗子关了。 “不过是个顶罪的,真正的那人并未抓到。” 话落,暨柔心里紧绷的弦一松,关心问:“那还要继续抓吗?” 赫连深颔首,“自然。” 只是不能明面上抓捕罢了,至于这背后之人,赫连深倒是能猜出几分。 暨柔不确定赫连深到底有没有怀疑自己,毕竟方才她的表现并非天衣无缝,甚至算得上是惊慌失措。 可是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多问,深邃的眸子里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平淡,让人捉摸不透。 索性暨柔放宽了心,看来她先前表现出的模样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若是他真要追问,她如实告知便是。 暨柔:“王爷,有姐姐的消息了吗?” 赫连深执杯的手一顿。 暨柔神色担忧,“已经快一个月了,迟迟没有姐姐的消息,我有些担心。” “你姐姐如今在扬州。”赫连深没有隐瞒她。 “扬州?”暨柔语气上扬。 “便是那个富庶千里,无数文人写诗称赞的扬州吗?” 赫连深点头,头一次见她因为听到一个地名而流露兴奋。 暨柔眼眸一亮,随后又微黯淡,“那姐姐如今安好吗?她何时能回来?” “自然安好,兴许过个一月半月的便回了。”赫连深意味不明道。 前几日收到消息,暨清宁在扬州开始做买卖营生,因为她的商业头脑以及奇特的经商方式,让她已经在扬州名声大噪,同她一起经商的商人更是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一些富商的座上宾。 听闻爹娘一家人入狱后,除了一时愤怒咒骂了他几句之后,竟是冷静下来依旧经营着她的产业,同陈家嫡子关系甚好。 倒比赫连深想象中狠得下心,若是眼前的女人知晓她满心担忧的姐姐差不都已经忘记了她,也不知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罢了,还是莫要惹哭了她。 听到还有这么久,暨柔有些失落,“还有这么久啊.......” 她自然清楚赫连深不会骗自己,至于这一个多月后是暨清宁主动回来,还是他让人绑回来的,就不是暨柔该考虑的事情了。 赫连深笑了笑,“很想她回来?不怕本王对你姐姐不利?” 闻言暨柔不解地看着他,说出的话让赫连深有些心梗。 她说:“王爷不是心爱我姐姐吗?为何会对她不利?” 说完她有些忐忑,语气低落又坚定:“我知道我家戏耍了王爷,罪该万死,而王爷却没有砍我们的头,想来定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呵呵。”赫连深冷笑两声,不想再同她进行这个话题。 同时他觉得问出那句话的自己像个傻子。 暨柔不明白为何王爷又不高兴了,明明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句句肺腑之言,从未掺假呢。 她看上去有些无措,赫连深沉默片刻,决定不同她计较,索性换了个问题。 “你很喜欢扬州?”他问。 暨柔点头,清亮的眼眸中透着羡慕,“听说扬州一带景色极美,美食遍地,我自然也向往。” “可惜我从来没有去过,自小以来,去过最远的地方恐怕就是郊外的普陀寺吧。”暨柔说着面露遗憾。 “扬州很美,或者说江南一带风景秀丽,的确很美,不过也就如此。”赫连深煞有其事说道。 暨柔眨了眨眼,“王爷去过?” 他微微颔首,“几年前途径扬州,便停留了几日。” 相比起风景秀丽的江南,赫连深其实更喜爱边塞的大漠风光。 在他镇守边疆的那几年,既是他最艰难,却也是过的最畅快的几年,那里的百姓过得艰苦,时常受到外族的侵扰,却也是民风最淳朴的地方。 江南虽富庶,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繁荣之景象,在风光的背后却也滋生了众多贪污肮脏之事,当年他途径扬州,便是查办盐矿走私一案。 他犹记得,案子结束后,他斩杀了十几名参与其中的贪污官员。 听上去似乎很多,实际上不过是众多案子中的一小部分,而被他斩杀的不过是些罪名重大,难以宽恕之人,不过是用来杀鸡儆猴的人,至于那些小鱼小虾,多如牛毛。 见她兴致冲冲,赫连深心头一软,也不扫了她的兴,同她说了些扬州的美景美食,以及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暨柔不自觉地撑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 见他停顿,她还替他倒了一杯茶,忘了先前对他的胆怯。 一时间两人看上去似乎很和谐。 - 晚膳过后,王府的管家带着一些下人送来了些东西,俱是些贵重之物,譬如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绸缎布匹之类。 管家说是宫里太后娘娘听闻昨日两人遇刺,心中担忧不已,便送了些东西过来,其中还有下午赫连深给她的安神香。 据说此香是宫廷皇帝和太后才能享用的,缘由是里头加了龙涎香,意义非凡。 望着这些赏赐之物,管家心中感叹,这其中自然也有许多他家王爷让人送来的东西。 王爷和暨家的事情,作为心腹他自然是知晓的,谁能想到王爷竟会对这位替嫁的王妃如此上心呢? 也不知那位暨家大小姐届时是否会后悔? 除此之外,管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皇家狩猎场将于半月后开放,到时有许多达官贵人将会前往,晋王府自然也不例外。 第178章 炮灰替嫁16 半月一晃而过,期间暨柔除了去看望了一次暨父暨母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待在王府。 因着刺杀一事,赫连深对暨柔的态度越发好,甚至将库房的钥匙给了她,王府侍卫也因为遇刺那天暨柔的表现已经对这位主母认可了,态度越发尊敬. 这一切王府的下人都看在眼里,心惊的同时更是认真做事,生怕哪天冒犯了王妃被发卖,毕竟王爷的态度摆在那里。 下人们都把暨柔当王府女主子对待,她在晋王府的日子自然过得越来越舒坦。 皇家狩猎场,位于城外西郊百里之外,是一座历来只对皇室成员开放的大型狩猎场,占地千里,广袤无延,山林繁密,野物无数。 而在狩猎场附近,则是有一座小行宫,供前往参与的皇室和百官行住。 巳时一到,狩猎场驻台上携带各自家眷的百官已就坐,等待着天子到来。 一刻钟后,皇帝同太后出现,身旁跟随的是晋王夫妇,顿时引起一阵骚 动。 百官之中携带女眷的不计其数,也有不少其子女,大多是十来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自然对权势滔天,威名在外的晋王感到好奇。 赫连深一身墨色锦袍,金丝点缀,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绝伦,身姿高大挺拔,气质冷峻。 而他身旁的女子着一身同色束腰骑装,小腰盈盈一握,身姿绰约,又带着几分飒爽,一张芙蓉面更是精致如画,乌发雪肤,樱唇粉腮,恰似那人间绝色。 实际上暨柔并不会骑马射箭之类,只是听说这是狩猎,因而特意让人做了这一身骑装,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落座后,依旧有不少窃窃私语。 “这就是暨家大小姐?我记着她不长这模样啊?难不成是我记错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夫人疑惑。 闻言知道一些内情的夫人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向她解释:“嘘,这是暨家二小姐,大的那位据说不想嫁王爷逃婚了!” 开头说话那人倒吸一口气,神色不可思议,“竟是如此?难怪暨家人入了狱.......” 她们虽是女眷,对于京城中各家各户发生的一些事都有所耳闻,只是不知晓详细内情罢了,如今听到这么一回事,顿时恍然大悟。 “可是我瞧着晋王也不像是不喜这位王妃的模样啊?”有人望着高台上的坐在一起的晋王夫妇煞有介事说道。 “兴许是美色当前,把持不住吧。” 如此解释,也有几分道理。 “........” 高台之上,暨柔兴致缺缺地望着底下的一些助兴节目,出神之际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徐璟位于末尾处,他是今年朝中新贵,自然也来了,只是他是文臣,并不会骑射之术,因而并未下场。 对上他的视线,暨柔朝他微微颔首,莞尔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明媚干净的笑容令不少人心口一颤,徐璟袖中的掌心收拢,勉强让自己没有失态。 身旁春来轻咳声,暨柔扭头轻声问:“天凉干燥,王爷可是身子不舒服?” 赫连深蹙了蹙眉,“大概是吧。” 暨柔替他倒了一杯茶:“那王爷多喝些热茶,清喉润嗓。” 赫连深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末了加了句;“的确好多了。” 暨柔笑意加深。 两人的互动被下方的人看在眼里,一时间神色各异。 不期然对上右下方楚泽的视线,那目光里的不喜不加掩饰,暨柔的笑意淡了淡。 轻轻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晦气。 捕捉到她眼里的嫌弃,楚泽瞪大了眼。 他就说这女人最会装模作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小舅舅的王妃,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连样子都不装了! 真是可恨! 他眼里的情绪引来了对面男子的注视,他不经意间看了眼赫连深身旁的暨柔,微光微闪,神情若有所思。 - 晌午过后,暨柔在临时休憩的厢房内小睡了一会儿,之后是被一阵整齐的吼声吵醒。 问了素秋才知晓是狩猎比赛正式开始,各家各户的年轻儿郎已经身穿骑服,骑马进入了山林里狩猎,而领头自然是年轻的帝王以及威严不凡的赫连深。 素秋让人将一个小笼子拿来递给她,“王妃,王爷临走前让奴婢将这个交给您。” 暨柔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咦了声,眼睛顿时一亮,“小兔子?” “这儿怎么会有小兔子?” 此刻笼子里一只毛发雪白,眼睛红晶晶,两个巴掌大小的小兔子正啃着一水灵灵的萝卜。 即便周围有人它也不怕,动了动脖子看了暨柔两眼又低下头进食。 素秋眉眼带笑:“说是宫里的侍卫捉到的,原本准备送去膳房,王爷见了觉着您会喜欢,便让人留了下来。” “王爷还说,您若是无聊,可逗它玩儿,也可去周边走走,此处景色不错,您应该会喜欢的。” 素秋语气欣然,如今王爷对她家小姐越来越好,她都看在眼里,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去走走吧。” 暨柔抱着小兔子来到外面,听到不远处的一阵娇笑声,抬眸望去,原来是一群夫人正聚在一起讲话。 暨柔想了想,抬腿正打算过去,远处一道骑着马的高大身影出现。 雄俊的马匹上,楚泽一身软甲骑装,昂然端坐,俊俏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英姿勃发。 他驾着马来到暨柔身前,砰的一声将手上的猎物丢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暨柔连忙后退。 受到惊吓,她怀中的小兔子变得焦躁,后腿一蹬进入草丛,随后消失。 “小兔子!”素秋惊喊一声,想去抓回来,无奈小兔子动作迅速一会儿便不见了。 素秋望着马上的楚泽,语气不善:“小侯爷!这是王爷寻来给我家王妃解闷的!如今好了被您这么一吓给跑了!” 暨柔同样盯着他,蛾眉蹙起,红唇紧抿,显然很不高兴。 楚泽也没想到她怀里还抱着小兔子,顿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但他怎么会向暨柔示弱呢?于是翻身下马呛声道:“不就是一只小兔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素秋虎着一张脸,“一只小兔子,您说得轻巧,有本事您帮我家王妃找回来呀?” 暨柔神情恹恹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不热不冷:“小侯爷还有什么事吗?” 楚泽很讨厌她这样的态度,当即开口:“小爷——”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朗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谁的小兔子?” 第179章 炮灰替嫁17 暨柔转身,映入眼帘是一道墨蓝色的身影,来人身长八尺,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抹坚毅,此刻正朝她这边望来。 不知为何,这双眼睛暨柔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子手上正提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是方才受惊吓从暨柔怀中跑走的那只。 不等她开口,素秋便激动不已:“这是我家王妃的兔子!” 听到她的话,男子踏步走过来,衣摆间带起一阵风,他将手上的小兔子伸手递出。 “拿好。” “多谢这位大人!” 素秋从他手中接过小兔子,将它身上的杂草清理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放到暨柔怀中。 再次见到这个柔软的小东西,暨柔轻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脊背,眉眼里带着清柔的笑意,显然是心情愉悦。 “多谢这位大人,不知大人作何称呼?”逗弄了一会儿小兔子后,暨柔抬头看向来人。 话落楚泽大步上前喊了声,“凌大将军?” 他警惕地看着男子,语气不善:“您怎么来了?” 凌大将军? 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玉面将军凌禹? 那个用兵出神入化,同赫连深齐名,长相俊朗,恰似秀气书生般的儒将? 暨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觉得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的,眼前的男人的确不如一般的武将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倒像是个不会武功,足智多谋的军师。 凌禹:“路过,刚好发现草丛里有只小家伙,见它浑身干净想来是有人圈养,于是便拿过来问问。” 说着他淡笑地看着暨柔,“倒未曾想过是王妃的。” 听完缘由,楚泽眉头松了松,随后语气依旧不客气:“原来如此,那兔子也抓到了,凌将军可以离开了。” 见他对自己警惕又排斥的模样,凌禹已经习惯了,毕竟他同楚家算得上是政敌,准确来说是同赫连深,因而自然不受楚泽待见。 凌禹也不在意,略去眸底的讽意,转而视线落在暨柔身上。 见她蹙眉望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挑眉询问:“王妃为何如此看着微臣?” 闻言暨柔试探道:“只是觉得凌将军有些眼熟罢了。” 凌禹轻笑,神色波澜不惊,“哦?那王妃觉得微臣像什么人?” 暨柔静默了一会儿,凝眉思考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一时想不起来,或许是错觉吧。” 凌禹眼底笑意加深,开玩笑似的说:“若是王妃想起来,兴许可以告知微臣一声,微臣也想瞧瞧是什么人。” 暨柔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对话和气氛有些微妙,就连神经大条的楚泽也察觉到了,他在两人之间看了几眼,随后挡在了暨柔面前。 “凌大将军是陛下的亲卫,负责保护陛下,还是莫要离开陛下太久为好。” “自然,小侯爷说的极是。”凌禹朝他微微一笑,随后便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楚泽环顾了四周一圈后转身对暨柔冷冷道:“你是小舅舅的王妃,还是莫要离凌禹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同暨柔年纪相仿,却比她高了一个头,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矗立在她面前。 听到他这话,暨柔姿态柔顺,嘴角噙着笑意,“多谢小侯爷提醒,只是——” “凌将军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小侯爷就是了吗?”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霎时让楚泽变了脸色。 “暨柔你!”他瞪着她,却见她身子瑟缩往后一退,神色惊恐,眼里含着泪水地看着他。 身旁的婢女素秋更是护在她身前呈保护姿态,警惕地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楚泽脸色铁青,他想起这个女人最喜欢装可怜倒打一耙了,他望了望四周,果然见远处看戏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神色各异。 然而看着他时无一不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谴责,仿佛他是一个欺负弱女子的人! “好心当成驴肝肺!”楚泽愤恨地咬牙。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望着他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素秋有些担忧。 “王妃,您惹怒了小侯爷,他会不会.......” 想到这话似乎不妥,素秋没有再继续说了。 暨柔接上她的话,语气淡淡:“会不会报复我?” 素秋点头。 “他不敢,也不会。”暨柔轻笑。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报复一个女人,还是他小舅舅的王妃,也要看他要不要脸了。” 楚泽脾气不好,又爱面子,性子跟高傲的大公鸡一样,却也只会在她面前奚落几句,耍耍嘴皮子罢了,否则在他被自己诬陷成采花贼之后就会寻机报复她了。 “走吧,不用管他,就是一个备受宠爱无法无天没长大欠教训欠收拾的小孩而已。” “像个弟弟一样。”暨柔语气淡淡。 素秋沉默。 要是被小侯爷听到了王妃对他的评价,恐怕又会......狗急跳墙? 素秋皱了皱眉,那个词是这样形容的吧? 想到什么,暨柔开口:“素秋,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凌将军,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暨柔确信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位凌将军,对他那张脸更是陌生,但是直觉却告诉她有问题,而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然而还不等暨柔想通,傍晚时侍卫来传赫连深受伤了!此刻正在接受太医治疗! 去见赫连深的路上,暨柔从侍卫那里得知,原来下午狩猎时皇上遇上一头鹿,为了猎杀这头鹿独自深入丛林,同守卫的分散,结果却遇上了猛兽大虫,慌乱之下差点从马上摔下。 紧急之下是晋王赶到救下了皇上,却也因此触怒了大虫,一番打斗后大虫死了,晋王也因此负伤。 “王爷伤的可重?”暨柔神色焦急。 领路的侍卫挠了挠头,“属下也不大清楚,听闻王爷受伤属下便来告知您,有太医在,想来王爷无大碍。” 话落也到了地方,见到她,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 暨柔一进去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心里一紧,“王爷!” 第180章 炮灰替嫁18 听到她的声音,屋内的人为她让出了一条路,暨柔看到正靠在榻上接受太医治疗的赫连深,旁边放着一盆血水。 坐在一旁的小皇帝见到暨柔起身,略带稚嫩的脸庞上带着愧意,“皇婶。” 暨柔没有想到屋内这么多人,顿时愣在原地。 床榻上的赫连深脱去了外裳,雪白的里衣上印着血渍,见到暨柔朝她抬手:“过来。” “王爷您怎么样?”暨柔注意到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不已的脸色。 赫连深眉宇间舒展,脸色稍缓,“无碍,只是伤口看着吓人罢了。” 随后他对旁边伺候的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正好太医也已经处理完,便识趣的收拾东西下去了。 “皇叔,那朕也下去了。”小皇帝起身对他道。 赫连深微微点头。 待屋内只剩他们两人,赫连深观察着她的神色,打趣道:“吓到了?” 暨柔坐在他身边,点头:“我听闻王爷遇到大虫了,还同它打了一架,我都快要吓坏了。” 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担忧,赫连深心里泛起暖意,“区区一条大虫,本王还不至于丢了命。” “那您还不是受了伤?”暨柔脱口而出,语气中含着埋怨,责怪他让自己受了伤。 赫连深一愣,随后挑眉,“王妃在本王面前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暨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妥,被他这么一说,眼里满是失落。 她只是担心他罢了,却被他如此训斥。 心里泛起委屈,眼圈忍不住泛红。 赫连深心中升起悔意,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本王同你开玩笑的。”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覆在她手上,发现她的手心微凉,想来是在外冒着冷风赶过来的,心中顿时泛起心疼。 暨柔咬唇低声嘟囔:“一点儿也不好笑。” 声音很小,赫连深却听清楚了,心口发软。 他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是如此小又如此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 “抱歉,本王的错。” 暨柔微微惊愕,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道歉。 恰巧外面的侍卫进来,手上端着托盘,“王爷,药好了。” “我来吧。” 暨柔挣脱双手,接过药碗,语气温柔。 望着手心消失的柔软,赫连深一时心中空落落。 不知他心中所想,暨柔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王爷,该喝药了。” 黑乎乎又味道极其难闻,赫连深眉头拧了拧,一只手从她手里夺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王妃亲自喂的药甚好,但还是本王自己来吧。” 暧昧的话让耳根子微红,她羞涩的低下头,眼底一片平静。 因着赫连深是救驾而受伤,皇帝下了令不让其他人打扰,因此这几天他待在屋内休息。 期间太医来过两回,赫连深不耐烦她们给自己换药,于是换药的事便落在了暨柔身上。 暨柔住在一众女眷住的西厢房,晚膳过后,她带着素秋前往赫连深住的地方,然而在路上不过走了片刻,天空便下起了雨。 寒风夹杂着雨点,落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泛起阵阵颤栗。 两人找了一处屋檐停下,素秋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提议道:“王妃,要不您在此刻稍等,奴婢回去拿把伞?” 寒风一吹,暨柔身上泛冷,便点点头:“也好,那我在此处等你。” 这儿距离赫连深的地方还有些距离,若是冒雨前行以她的身子想必不到明日便染了风寒。 素秋走后,暨柔站在屋檐下等待着,四周静悄悄的。 好在天色不算晚,她在的地方也不算偏僻,心中倒不害怕。 雨势有些大,雨点顺着风向往里吹,暨柔后退了几步还是避免不了淋雨,索性便寻了一处逆风的角落的呆着。 蓦地,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一愣,这儿有人? 随后凝神去听,发现是一道被刻意压低,但依旧能听出嗓音尖细的声音。 暨柔轻轻挪动脚步,透过假山石看了两眼,眼眸微微睁大。 是一个太监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太监她见过,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大太监,而那名男子,则是前不久有一面之缘的凌禹。 “凌将军,娘娘让杂家告诉您,若是在这样下去,娘娘就要怀疑凌家对陛下的忠心了。”身形微胖,手持浮尘的太监微微弓着背,看着眼前的男人压着声音,语调显得有些怪异。 凌禹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太监,语气随意。 “陈公公,你该知晓凌家是忠于君王,而非太后,刺杀晋王本就不是凌家所愿。” 他眼眸微垂,睨着他,“何况上次本将军已经尽力了。” “尽力?”太监语气忍不住上扬,发出难听的声音。 凌禹微微皱眉。 “上次娘娘折损了近半人,结果却未能伤了晋王半分,所有人都没了凌将军却还活着,你让娘娘如何相信?!” “还有,将军迟迟不肯告知当时您是如何逃过晋王的追捕活了下来,这让杂家不得不怀疑——啊!” 话还没说完,太监脖子上抵着一把尖锐的匕首,皮下渗着血丝,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的喉管就会被割断。 暨柔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她认出来了,这把匕首是那天闯入她房内的黑衣人的,也就是说凌禹就是那天的那个黑衣刺客! 难怪她觉得这人很眼熟,又很怪异! 而听他们隐隐约约的对话,原来刺杀赫连深的幕后黑手是太后!而凌禹是太后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暨柔心中难安,早知会偷听到这样的秘密,她就算被雨淋死,她都不会躲在这儿。 暨柔心中惊恐又后悔着,躲在角落里更是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发现。 太监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和刺痛,身子动都不敢动,瞪着眼睛声音颤抖,“你,你想干什么?!杂家可是太后的人!凌将军要造反吗?!” “陈公公,你是不是忘了,本将军的脾气也一向不大好。”凌禹冷笑,清俊的面庞上泛着狠厉。 第181章 炮灰替嫁19 看着眼前这个胆敢威胁自己的阉人,凌禹眼中闪烁着冷光,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太监手上的浮尘险些拿不稳了,他艰难地吞了吞唾沫,呼吸凌乱,“凌,凌将军,有,有话好好说,方才是奴才冒犯了。” 他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奴才有罪,求,求您饶了奴才,奴才再也不敢拿了......” 他真的后悔了,忘了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他能教训的人,此刻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鼻尖闻到一股怪味,凌禹眼里浮现嫌恶,接着收回了手中的匕首插入腰间。 “太后还交代了什么?” 小命保住了,太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恭敬道:“娘娘让奴才来告诉您,三,三日后回程还,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娘娘希望您届时抓住机会,莫让娘娘失望。” “另外——”细微的声音被捕捉,太监目光一凛,大喝一声。 “谁?!” 暨柔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三日后’,‘机会’,‘娘娘失望’,联想起他们刺杀赫连深,脸色顿时一白。 他们还想杀赫连深! 意识到这个问题,暨柔手心攥紧了裙摆,一只手捂住了嘴唇。 然而越紧张越小心就越容易出错,一阵寒风,鼻腔发痒,尽管她已经及时闭上嘴捂住了鼻子,依旧发出了闷哼声。 暨柔听到太监喝声意识到不妙,提起裙摆想要离开却撞上一堵肉墙。 “唔。” 暨柔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呼吸一乱。 完了。 凌禹冰冷的神色一滞,没想到会是她。 暨柔冲过去推开他想要跑,下一秒后颈一疼,晕了过去。 凌禹望着怀里的女人,提腿就要走,跟来的太监却拦下了他,目光阴狠地盯着暨柔。 “你做什么?”凌禹冷冷地睨着他。 太监语气凶狠:“将军有所不知,这个女人是晋王妃!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所以绝不能让她活着!请将军将此人交给杂家处理!” 交给他处理的结果自然只有一个,就是必死无疑。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透露秘密。 尽管这人是晋王妃,但此时她身边无人,如今又下着雨,发生一点意外也无可厚非。 想来到时候太后知晓了也不会责怪他,届时晋王死了,更无人在意一个王妃的死了。 想到这,他的目光越发狠辣,伸手希望凌禹把人交给他。 然而凌禹无动于衷。 以为他不放心自己,太监继续说:“将军放心,只要她死了,不会有人怀疑你我。” 凌禹敛眸,脸色稍沉,“这女人对本王有用,你回去告诉太后,她的计划,本将军自会全力协助。” “凌将军!”太监怫然,不可思议。 对上他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太监咬了咬牙,“杂家明白了。” 凌禹抱着人越过他,穿过回廊,消失在转角。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太监面容有一丝扭曲,眼神阴鸷狠厉。 - 厢房内,赫连深望着窗外的大雨,招手让人过来。 “王妃怎还未过来?”他神色微沉。 见到天色变化时,他原打算让人去知会暨柔,不用再过来了,后来算了算时间她应是已经出发,索性便叫人去接她。 如今已经过去快一个钟头,却迟迟不见人,心中莫名不安。 侍卫正想回话,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正是前去接王妃的人。 他神色狼狈,上气不接下气到道:“王,王爷不好了,王妃不见了!” 空气瞬间凝固,赫连深愣了一下,心头微颤,随后大步提起来人的领子,“你给本王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 侍卫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原本带人前去接王妃,半路上却遇到神色慌张,崩溃不已的王妃身边的婢女素秋,询问之下才知王妃失踪了! 他们找遍了王妃可能经过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人,顿时意识到出了大事! 说完他被丢在地上,面色颓败。 暨柔失踪了。 为什么会失踪? 赫连深瞬间感到心口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一股从未有过的莫大恐慌萦绕心头。 “赤影,去查!”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王妃!” 暨柔是被一阵颠簸摇晃醒,望着周围狭小的空间和外面的车轮声,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 她起身,下一瞬却双腿发软跌落,身子撞在车厢上,发出一阵闷响。 听到后面的动静,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妃受罪了,您身上下了软筋散,我家主子说等把您送到安全的地方,药效自然会散去。” “你家主子是凌禹?”暨柔虚弱问道。 马夫:“是的,不过您放心,我家主子说您救过他一条命,他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所以不会杀您,只是偷偷将您送走。” 暨柔有气无力道:“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 “抱歉,此事我不能说,等您到了自然会知晓。” 暨柔双手努力撑起,试图站起来,发现浑身虚软,由内而发透露着无力之感。 不过是从撑起身子,下一秒马车一晃,便摔在了软垫上,后背冷汗直流。 而此时咚的一声,有东西直接从她怀里掉落。 暨柔艰难地捡起一看,发现是一把匕首。 她认出来了,是凌禹的。 那晚他就是用这把匕首威胁她,也是用这把匕首差点杀了太后身边的那个太监,如今却出现在她身上。 他什么意思? 暨柔不解。 想不通她也不再白费精力去琢磨,透过帘子缝隙,暨柔发现马车正行驶在山间,道路两边都是树林。 如今正下着大雨,路途泥泞,雨滴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而且马车行驶地极快,地面凹凸不平,还有许多碎石子,暨柔瞬间打消了跳车的念头。 不说可能会摔死亦或是毁容,万一遇上什么坏人,她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还不如信凌禹一次,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至于她偷听到的秘密:几日后回程路上太后要派人杀赫连深。 暨柔只能说,她如今自身难保,就不操心其他人的命运了。 何况以赫连深的能力,或许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毕竟他可是活到了最后。 第182章 炮灰替嫁20 想通后,暨柔靠在马车软垫上,闭眸养神。 没有听到车厢里的任何动静,车夫心里一紧,回头透过车帘见到人还好好的,心里放松下来。 同时有些惊讶,原以为这位晋王妃会大喊大叫,所以才给她下了软筋散,没想到倒是安静得很,这也好,省了很多时间精力。 车夫不再关注她,认真地驾车。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宛如倾盆大雨,树枝被雨水冲折,泥泞不堪的山路因为下雨而更难行走,马车的轱辘滚滚,伴随着车夫的驾马声。 乌压压的天色更是给人一种不安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暨柔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有所恢复时,车外一柄尖锐而带着强烈杀气的长剑透过雨幕直冲车夫命门。 车夫目光一凛,直觉灵敏,反应迅速地抽出身旁的剑鞘抵挡。 哐当一声,来势汹汹的长剑被打落在地上。 巨大的动静令暨柔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望着前方两个挡在路上的黑衣人,心道一声糟糕。 “有人在追杀我们,王妃您坐好了!” 说完,车夫拽紧缰绳,大喝一声,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驰,后面的暨柔身子狠狠撞在车厢上,小脸发白。 她咬牙吃力地抓住软垫,以免让自己甩出去。 追杀?! 暨柔从车窗中看见了前方两个杀气满满的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心里的不妙达到了极点。 有人要杀她! 暨柔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和凌禹以及那个太监有关。 凌禹不想杀她,还把她送走,那唯一有可能杀她的就只有太后身边的那个太监了! 此时两名黑衣人飞身直逼车厢,手中的刀剑攻向车夫。 车夫是凌禹的人,身手自然不凡,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躲过他们的攻击。 即便如此,他依旧负了伤。 鲜血淋漓,滴落在马车上,一切都显得如此可怖。 见状一个黑衣人不再和他纠缠,而是一脚踢开车厢,见到暨柔便伸手去抓。 “王妃小心!”车夫目光一顿,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但他无暇分身,只能用力拽了缰绳,一个大转弯,他和同他打斗的另一个黑衣人被甩了下去。 望着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手,暨柔瞳孔骤缩,身子连忙往后退,同时将手中的软枕砸了过去。 黑衣人吃痛,眼神更是发了狠,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一定要杀了晋王妃,否则便以死谢罪! 暨柔心惊胆颤,在黑衣人攥住她的脚踝时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挣扎。 马车依旧在向前飞驰,许是受了惊吓,马匹一个劲儿地在雨中横冲直撞。 眼见黑衣人举起手中利器便要刺向她,马车一个颠簸,让他扑了个空。 暨柔抓住机会抽出凌禹给她的匕首对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捅,瞬间鲜血迸溅,温热的液体令她小脸煞白,手中的匕首险些掉落。 黑衣人脖颈剧痛,他不可思议地捂住伤口,下一刻便被甩出了车厢。 哐当,匕首掉落在木板上。 暨柔虚脱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没死,她逃过一劫。 然而不等她平复情绪,马车开始发出不正常的声响,整个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暨柔扒在车窗上一看,双眸瞪大。 马车已经不知驶向了什么方向,如今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坡。 一眼望去,坡道又长又陡,怪石嶙峋,尽头处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江河。 ! 怎么办? 暨柔已经浑身麻木,大脑却必须急速转动,一时间心跳达到了极点。 骤然,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暨柔看着外面的状况,马车的速度已经根本停不下来,越来越快,她若是此刻再不跳车便来不及了! 最终她捡起匕首揣入怀中,准好准备后咬牙跳出了车厢。 在落地之际暨柔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脸和头,身体往着不知名的方向滚落,最后失去了意识。 - 当身上传来痛感时,暨柔发现自己还活着。 这时大雨已经停了,天空一洗如镜,隐隐约约有日光透露,而她此刻正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并且还活着。 暨柔艰难坐起,发现此处看起来应该是山谷,不远处有一条河,水势汹涌,河的两岸是耸立的高山,而马车已经不知去向,看样子极有可能是冲进了河流里,被河水卷走了。 暨柔动了动四肢,开始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庆幸的是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和瘀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致命伤。 脸蛋更是完好无损,身上的匕首也还在,只是身上的衣裙混着泥土,已经脏污不堪。 劫后余生令暨柔差点落泪,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 等她站起身后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暨柔踉跄几步又坐回地上,掀起一看,发现自己的脚踝已经肿成了一个馒头。 “唉。”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脚又受伤了,更是难上加难。 也不知有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暨柔算了算时间,想来赫连深那边已经乱成一团糟了。 歇息了一会儿,暨柔收拾一番后找了一根树杈,当成拐杖一瘸一拐地沿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她也不确定走的对不对,但她知道此刻应该找一处避雨的地方,找一些吃的填饱肚子,否则没等来找她的人,自己倒先是饿死了。 这些东西是她上次听赫连深讲起他在外的经历时,她记下来的,倒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与此同时,行宫中乱成了一团粥。 晋王妃的失踪引起了轩然大波,堂堂王妃,竟在皇家的行宫中莫名失踪,这不是在打皇家的脸吗? 赫连深发动了所有的暗卫寻找暨柔,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气,一边让人控制了行宫,另一边亲自带人前往寻找暨柔,但在路上遭到了伏击。 来的刺客有数十名,个个手段凌厉,目标很明确,就是赫连深。 最终一番斗争后,刺客被剿灭,赫连深性命无忧,但有人却跌落了崖谷。 侍卫见状目眦欲裂,大喊了一声。 “小侯爷!” 第183章 炮灰替嫁21 “咦?”暨柔蹲在水深较浅的河岸旁,清洗着自己脸上手上的泥污,发现捧起的河水中竟然漂浮着一丝丝血丝。 再往远处一瞧,差点没把她吓死。 几丈之处的河岸有几块凸起的大石头,那里水流缓慢,像是一处石滩,巨石后面却有一块布料若隐若现,河水上漂浮着长长的黑发,瘆人得紧,而血水正从巨石后面潺潺流出。 尸体?! 暨柔吓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树枝,呼吸乱了几分。 她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高高的山林和潺潺的流水声,幸好如今日头当空,天气晴朗,否则暨柔真的会哭死。 她拄着树枝远离河流慢慢走去,经过那几块巨石时忍不住看了两眼,顿时双眸瞪直。 楚泽? 只见浅浅的石滩上,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瘫倒,正面朝上,露出的脸正是一脸惨白的楚泽! 他怎么会在这? 他死了吗? 暨柔顾不上其他,一瘸一拐地靠近石滩,站在他旁边用手中的树枝试探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疼痛使得昏迷的人发出一阵闷哼,接着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迷蒙中,楚泽隐约看见上方有个人,求生的意志让他挣扎着抬起了一只手,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我.......” 暨柔被他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发现自己的裙摆被人拽住了,正是还没死掉的楚泽。 想起他对自己的恶劣态度,暨柔心中冷哼,蹲下身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脸,“救你?为什么要救你?” 尚有一丝意识的楚泽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地睁开双眼,张了张嘴,“求你......” “没想到你还有求我的一天。” 这下楚泽终于听出来人的声音了,是暨柔这个女人! 顿时心凉,完了,她肯定不会救自己的,他真的要死了....... 念头一起,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 傍晚时,太阳逐渐下山,落日余晖残照大地。 楚泽从噩梦中惊醒,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却因为肩膀上的剧痛而再次倒在地上。 疼痛让他脑子清醒,不可置信地低头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发现自己肩膀上的刀伤被人处理过,上面包着一层布。 他还活着!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令楚泽扭头,见不远处坐着看向他这边的人正是暨柔! 回想起脑海中残留的记忆,楚泽神情一僵,原来真的是暨柔救了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更以为她绝对不会救自己,没想到是他小人之心了。 楚泽一时内心复杂,难以言说。 见他不说话,暨柔也懒得理他,就当是给自己积福了,救了一条狗命。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托腮,望着远处的河流神情恹恹。 她好饿啊。 方才她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吃的东西,难道她要饿死在这里吗? 也不知有没有人在找她,或许等他们找到她,她就已经是一堆白骨了。 想到这里,暨柔心里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圈泛红。 她真是恨死凌禹和那个太监了。 “你........”做完心理建设,楚泽正想和她道谢,一抬头就见到她眼泪流淌,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大惊失色,她这模样他可太熟悉了。 “啊喂,你,你别哭啊!我可没有欺负你!”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目带惊恐地看着她。 暨柔根本不理会他,继续默默垂泪,看起来伤心极了。 楚泽心里涌起怪异感,手足无措的,最后起身艰难挪步来到她面前。 眼前被一片阴影遮挡,暨柔抬头瞪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一张被泪水流淌的面容,夕阳之下泛着柔光,双眸澄澈如泉水,身上的衣裙脏乱,就连脸上也沾着一些泥土。 明明是很狼狈的模样,也是楚泽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他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嘲笑奚落的心思。 他嘴唇动了动,语气嗫喏,“是,是你救了我吗?” 暨柔心烦意乱的,听到他这话恨不得给他两个白眼,神情明晃晃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不是我救的,难道是鬼吗?”她嗓音带着哭腔,语气却丝毫不弱。 楚泽心头一梗,“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救我。” 如果是他遇见自己讨厌的人受伤昏迷,他肯定不会理会,说不定还会上前多补两刀。 他清楚当时自己有多糟糕,被人砍了一刀从悬崖落下,命大跌进了河里,被水冲上了石滩,但凡晚上几个时辰,他或许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而他如今却还活着,所以他欠了暨柔一条命,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让楚泽内心复杂极了。 暨柔睨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小心眼?” 她的确不喜欢这个人,也可以不救他,但万一他死了化成孤魂野鬼来找自己怎么办? 何况万一他又回去的办法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算了,谢谢你救了我,我.......”楚泽磕磕巴巴地想解释什么,结果叹了一口气,盯着暨柔认真道:“我会报答你的!” “哦。”暨柔不以为意。 “你要是想报答我,那就去给我找吃的。” 闻言楚泽惊愕地啊了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没用的东西。”暨柔瞥了他一眼,眼中厌弃十足。 “你,你!”楚泽苍白的脸色涨红,欲骂又止。 果然,这才是这女人的真面目吧? 四下无人,所以她就暴露了本性。 可恶,真该让小舅舅来瞧瞧这女人的真实面目! 他想捶胸顿足,动了动肩膀处立马传来疼痛,顿时歇菜。 “你等着!”说完他窜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暨柔喊住他。 “怎么了?” 暨柔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自己跑了吧?” 楚泽目瞪口呆,“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吗?” 楚泽恨得牙痒痒,“那你想怎么样?” 第184章 炮灰替嫁22 “带我去。”暨柔起身走了两步,随后丧气不已。 “算了,我不去了。” 楚泽这下看出她姿势不正常,视线落在她的腿上,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腿怎么了?” “扭伤了。” 楚泽动了动嘴唇,“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道:“不会把你丢在这儿的。” 暨柔低头哦了声。 一刻钟后,楚泽从山林里出来,怀里正捧着一堆东西。 他将东西洗好后用宽大的叶子包着递给暨柔,“喏,只有这些东西,你将就着。” 暨柔接过一看,发现是一些野果和几朵野花,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甜甜的。 只是....... 她拿起一朵白花不解地看着他,“这是什么?花也可以吃吗?” “里面有花蜜,很干净的,可以吃。” 暨柔眨了眨眼,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楚泽被她看的不自在,“你看什么?放心吧,我都试过没有毒,毒不死你。” 暨柔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按理来说楚泽出身不凡,是侯府嫡子,母亲是公主,舅舅是晋王,当今圣上更是他的表弟,他在京城更是可以横着走,怎么会知晓这些野外生存之术? 说到这个,楚泽一脸骄傲,“以前被小舅舅丢去军营里,跟着他们出去野外训练过,自然就知晓了。” “都是些雕虫小技,要不是我受着伤,小爷定能给你找来一只野兔烤着吃!” 他说的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像是被砍了一刀,身受重伤的人。 不过也好,免得这时候还需要她照顾他。 说着楚泽拿出几株草药塞给她,“至于这个草药,待会儿你揉碎了敷在扭伤的地方,可以化瘀消肿。” 说完他又进了林子里,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暨柔只好拿着这几株草药,捣碎了敷在脚踝上。 等她敷好药,就见楚泽浑身凌乱的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手上提着一只像鸡一样的东西。 暨柔坐在石头上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鸡吗?” 楚泽扬了扬下巴,“这是野鸡,小爷捉到的,厉害吧?” “可是这里没有火。”暨柔看了眼四周,包括他们身上都没有火折子。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于是暨柔就看着他找了两块石头和一堆枯树叶,将石头打了几下,生出了一些小火星,便把枯树叶点燃了。 “快去——算了。”楚泽抬起头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打住了,自己去周围捡了一些枯树枝做成小火堆。 等他生了火,点燃了一个小火堆,就冲暨柔招手,“夜晚寒凉,你可以过来取暖。”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你看着这些火,别让它灭了!” “等等。” 见他提着那只野鸡去河边,暨柔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他,随后从怀中掏出匕首,“借你用。” 楚泽接过匕首翻看,目光惊异,“你一个女人身上怎么会有匕首?” “你管我?用不用?”暨柔冷哼一声。 楚泽边走便嘟囔两声,“真是凶巴巴的。” 等楚泽处理完野鸡,便将它架在了火堆上,滴上花蜜和野果汁,虽然比不上京城最有名酒楼做的烧鸡,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喏,给你。”楚泽将一只鸡腿撕下用树叶包着给她。 暨柔坐在石墩上颔首,“谢谢。” 楚泽:“不用谢,你救了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一只烧鸡罢了。” “毕竟小爷的命可是价值连城。” 暨柔当没听见这话,小口吃着手上的鸡腿,肚子终于不再感到饥饿了。 “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啊?你都不知道小舅舅差点把行宫翻了个底朝天。”楚泽向她描述着她失踪后赫连深以及行宫的状况。 当然他没说的是当时听到暨柔失踪,他可是开怀不已。 闻言暨柔神色一顿,随后简单地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当然她也没有说当初她救了黑衣人凌禹。 楚泽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眼中充满了怒火。 “我就知道凌禹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太后!根本就是一心想着小舅舅死,真以为小舅舅死了她儿子的皇位就能坐稳吗?当初要不是小舅舅,皇位还不一定能轮到她儿子呢!现在倒好,过河拆桥!” 这话说出来简直大逆不道,不过此处无人,便也不会有人在意。 暨柔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等他平息怒火后问:“赫连.....王爷他怎么样了?还有你怎么会受伤昏迷在石滩上?” 说起这个,楚泽又是怒火中烧,他当时跟在小舅舅身旁,遇见刺客时也是奋勇不已,谁能想到最后被刺客砍了一刀踹下了悬崖呢? 好在他大难不死,想来必有后福。 “舅舅应该没事,毕竟什么都难不倒她。”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唉,我们也算是历经生死,患难与共了。” “不过你当时为什么会救我啊?”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暨柔吃完鸡腿,用干净的树叶擦了擦手,语气随意:“因为不救你我怕你死了变成厉鬼缠着我,问我为什么见死不救?” 而且当时要不是她身上还藏着原本给赫连深上的药,用于专门治疗伤口,恐怕她也无能无力。 不过那药效果的确很好,毕竟现在楚泽都能活蹦乱跳。 楚噎无语凝噎。 “那你匕首是哪来的啊?”楚泽有一茬没一茬地问道。 暨柔看着依旧油腻腻的双手蹙眉,随口回道:“捡来的。” “哼,谁信?”楚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问:“你就不怕荒郊野外的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毕竟你现在可是个瘸子。” “闭嘴,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杀了。”暨柔觉得他呱噪极了,像一百只麻雀。 楚泽正想嘲笑她怎么杀自己,下一秒就见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脸色大变。 “你你你——” “快去给我打水,我要洗手。”暨柔扬了扬下巴,威胁他。 “你个恶毒的女人!回去我就告诉小舅舅你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楚泽骂骂咧咧地拿着大树叶去了河边。 暨柔哼了声,“你去说呀,看有谁会信。” 第185章 炮灰替嫁23 的确没人信,所以楚泽只能任劳任怨地去河边捧了一掬水给暨柔洗手。 洗完手后暨柔疲倦涌上心头,眼皮子耷拉着,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等楚泽解决完剩余的烤野鸡,回头后发现暨柔已经靠在石墩上睡着了。 他想说的话顿时吞入腹中,手中的动作不自觉放轻。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要说她柔弱娇气,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却没听她抱怨过一句,甚至面对刺客追杀那样危险的情况还能果断弃车而逃,活了下来。 要说她善良单纯,楚泽嗤之以鼻,他就没见过心眼这么多的女人,三番五次栽在她手里。 楚泽就这样打量着对面的女人,月光下一张素净精致的小脸,微微蹙起的细眉昭示着她睡得并不安稳。 夜晚一阵冷风吹来,暨柔瘦弱的身躯更是抖了抖。 见状,楚泽又添了几根树枝,让火堆烧得更旺。 瞥见她苍白的嘴唇,犹豫片刻,他又将烤干的外衫随手披在她身上。 心想这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手中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火堆,心想也不知道小舅舅有没有收到他传递的消息。 方才去找食物时,他顺便将怀里还未失效的信号发了出去,此处山林茂密,又处在山谷,也不知会不会被遮挡,楚泽怀着忧愁的心思逐渐睡去。 第二天,天刚微凉,一阵清晨的寒风吹过,楚泽被冻得打了个寒颤,立马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果然,火堆已经灭了。 而对面的暨柔尚未醒来,楚泽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发现身上除了被砍伤的肩膀还很疼,精神状况尚好。 他看了眼天色,心中盘算着如果小舅舅看到了他的信号, “喂,醒醒。”他来到暨柔身前,喊了声。 目光落在她泛着潮红的脸颊上,楚泽心里咯噔了一下。 “暨柔?暨柔?醒醒。” 边唤着他边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倏地被她的温度惊了。 “嘶——” 怎么会这么烫? 完了? 她不会被烧傻吧? 暨柔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她,她却无论无何也睁不开,仿佛眼皮有千斤重。 嘴唇和脸颊更是燥热不已,宛若有一把火要将她烧干。 楚泽盯着她干涸的嘴唇和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心中泛起无限担忧。 他从衣服上撕了块布浸湿,敷在她的额头上,依旧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环顾了四周,荒郊野外的,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楚泽满心焦急,想把她叫醒却无济于事。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去看大夫,也不知小舅舅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 于是楚泽只能蹲下身子,将暨柔小心翼翼地扶到自己背上,将她背了起来,随后沿着河岸走去。 他知道这附近有一条山路,也是他发现的唯一能走的路。 因为身上背着一个人,胳膊使了力道,所以楚泽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白色的布带渗出了血。 然而他根本管不了,他只想尽快出去,找到大夫给背上的人瞧瞧。 感受着背部轻飘飘的重量,源源不断的热量,楚泽强压下心底的焦急,侧头用插科打诨般的语气对她说:“喂,你可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无颜去见小舅舅了。”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恩去?” “暨柔你可千万别死啊听到没有?” “暨柔?暨柔?” 说着他故意大声喊了她两声。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丢在这儿.........” 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楚泽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直到耳边传来虚弱的声音。 “你闭嘴.........吵,吵死了。”暨柔一张小脸惨白,带着难受和厌烦。 楚泽呼了口气,随后跟她唱反调似的说:“小爷就要吵,就要吵,如果你不睡过去小爷就不吵你。” 暨柔动了动嘴唇,“知道了.......” 另一边,赫连深的人根据信号加派人手一路找过来,最终有眼尖的侍卫看到了缓慢走过来的楚泽,情绪激动。 “小侯爷!小侯爷!找到小侯爷了!” 听到声音,其他人都赶了过来,走近后看见楚泽背上的人眼睛一直,王府侍卫连忙转身跑去将找到王妃的消息告知赫连深。 等赫连深赶来,楚泽才将暨柔放下送到他怀里,自己则是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道: “快找郎中,她发高热了。” “还有她的脚扭伤了。” 赫连深将人小心地抱在怀里,感受到周围的嘈杂,暨柔微微睁开了眼睛,朝他虚弱一笑,喊了声王爷,最后彻底昏过去了。 大夫来得很快,给暨柔施了针,高热才慢慢退去,期间赫连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望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楚泽有些心不在焉。 “小侯爷的伤没有伤中要害,又及时用了金疮药,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回去后多吃点补血的,静养一段时间便好了。”大夫在给他处理裂开的伤口时说道。 楚泽知道这是暨柔的功劳,她没有吝啬地将一瓶金疮药都用在了他身上,所以他才没什么大事。 - 暨柔醒来后望见头顶眼熟的帐帘子,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王府,心中大安。 “王妃!您终于醒了!”见她醒来,素秋激动不已,她将托盘放一边,见她要起身,连忙过去轻扶, 暨柔望着她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轻笑:“眼睛怎么这么肿?我不在的时候可是偷偷哭了?” 素秋两眼汪汪,“您还说!奴婢都要吓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得知王妃失踪了,素秋吓得一度要昏过去,这几天更是自责不已。 她咬唇道:“对不起王妃,都怪奴婢不好,让您受苦了,您要打要骂您请便.......” “打你骂你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暨柔轻声安慰她,“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听她这么说,素秋憋回了眼中的泪水,“好,奴婢听您的话不哭了。” 暨柔扫了眼四周,随口问:“王爷呢?” 第186章 炮灰替嫁24 素秋:“王爷这几日都守在您身边,方才有人找王爷,王爷行色匆匆走了。” 瞧见她依旧虚弱的脸色,素秋眼含担忧:“太医说您这次发了高热遭了罪,脚上又受着伤,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暨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将她端来的药喝完,随后皱着眉问:“这几日京城有发生什么事吗?” 素秋一边为她擦了擦唇角,一边说:“王妃您有所不知,太后娘娘薨逝了。” 闻言暨柔大惊:“太后?” “这是何时的事?” 这才几日,太后便没了?暨柔有些不敢置信,明明前几日她的太监还找人追杀自己呢。 素秋想了想回道:“就在您失踪的第三日,据说是暴病而亡。” 也正因为太后薨逝,所以京城百姓,以及官宦人家这段时间都是衣着朴素,茹素为主,比往日要安静许多。 经过她一番解释后,暨柔才知道赫连深此次遭遇追杀不是在狩猎场回程路上,而是在前来寻找她的路上,太后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便派了所有暗卫去杀赫连深。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至于太后到底是暴病而亡还是其他原因,暨柔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以她猜测,非意外的机率更大,她倒是更相信是赫连深的手笔,毕竟她从未听闻太后身体上有什么沉疴旧疾,何况太后尚且年轻,不过才三十来岁。 暨柔如是想到,并未说什么。 “哦对了。” 素秋突然想起什么说:“奴婢还听闻凌将军被革了职在家,昨日听说您回来了还送了礼过来,被下人收在库房里,您要看吗?” 暨柔摆摆手:“不用了,就留在库房吧。” 暨柔可没忘记自己这次遭受无妄之灾,其中免不了凌禹的手笔。 若非他听令太后刺杀赫连深,把撞破秘密的她送走,她也不至于受这份苦。 “我的匕首呢?” 素秋收起药碗说:“奴婢收在匣子里了,您要看吗?” 暨柔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放着吧。” 在暨柔养病的这段时间,京城中人心惶惶,尤其是朝中百官,那些同太后沾亲带故的官员,人人避之。 太后突然去世,意味着那些依附太后的朝中势力失去了靠山,他们大多是以太后母家为首,成为小皇帝的势力。 如今靠山坍塌,人心涣散,皇帝不过十五六岁,孤立无援,这朝中依旧是以晋王为首,一时间赫连深权势比以往更甚。 暨柔不知外界的情况,她倒是突然有一日敏感地察觉到了府内人的异样。 有时她在花园散步赏花,偶尔会感受到下人躲闪,瑟缩的目光,仿佛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似的。 素秋此时兴致冲冲地进来,喘着气满脸高兴:“王妃!老爷他们被放出来了!” 暨柔一愣,随后也跟着激动:“真的?爹娘他们回到家了?” 素秋狂点头,“千真万确,是王爷亲口吩咐的!” 盼了几个月,老爷夫人他们终于从牢狱里出来了,这下她们也在不用遭受旁人的奚落了。 她就知道,王爷心里还是有她家小姐的。 暨柔垂眸略微思考,联想到下人的怪异,她灵光一闪,对素秋吩咐:“你去问问王府内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素秋点头,很快她就回来了,带着一脸的愤怒。 “王妃,奴婢听到他们说偏院里前几日住进了一个女人,王爷还吩咐过不能让您知道!” 说到这素秋一脸不忿,“王爷怎么能这样?随意把女子带回王府,还不知会您!太过分了!” 和她的愤怒相反,暨柔若有所思后幽幽道:“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姐姐回来了。” 闻言素秋怔然,“什,什么?您是说偏院里住的女子是大小姐?” 暨柔眉目淡淡:“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若是姐姐最好了,我也许久未见姐姐想念得紧。” “可是........”素秋欲言又止。 她想起王爷对大小姐的心思,原本这桩婚事便是大小姐和王爷的,如今王爷把大小姐接回来了,这下又把她家小姐置于何地? 等她回神,暨柔已经踏出了院子,素秋连忙跟上去。 大小姐不是好相与的,她得护好她家小姐。 - “便是这里了吗?” 素秋点头。 暨柔望着这处偏僻的院子有些诧异,晋王府很大,她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处狭小落败的院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熟悉的喊叫声。 正是暨清宁的声音。 见到她,守在门口的侍卫上前,神色恭敬:“王妃。” 暨柔见他拦在门口,便开门见山道:“我要进去看看。” 侍卫有些为难,“可是王爷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去。” 暨柔也不跟他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我知道里面是姐姐,我许久未见姐姐,只是想进去看看她,若是王爷责怪,我会一力承担。” 她语气真挚诚恳,目光里含着对亲人的担忧,侍卫心头一软点头,“行,只是......” 他隐晦地看了眼里面说:“只是您的姐姐情绪有些激动,属下怕她伤了您。” “不会的,我和姐姐一向关系很好。” 见她这么说,侍卫也不再阻拦,将门打开放了她进去。 穿过院子,暨柔见到了正屋里的人,提着裙摆热泪盈眶地小跑过去,“姐姐!” 屋内因为被囚禁,气得来回踱步的暨清宁一袭蓝色衣裙,清丽的容貌透着几分疲倦,见到暨柔,她横眉冷竖。 “怎么是你?!”她警惕地看着这个妹妹,语气恶劣。 对于她的态度暨柔身后的素秋很不满,大小姐凭什么这样的语气说她家小姐? 就连院内守着的下人也神色微妙,毕竟她们虽然说是来照顾这位女子的,但更大程度上是来监视她的。 她们没想到这个女子竟是王妃的亲姐姐,就是那个逃了婚不愿嫁给他们王爷的暨家大小姐,一时间目光染上了冷淡。 暨清宁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看着暨柔皱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第187章 炮灰替嫁25 听到她质问的语气,暨柔上前的脚步一顿,神情犹豫,眼眸中带着丝丝难过。 她停留在距离暨清宁的几步之外,听到她的话解释:“我听闻王爷将爹娘放出来了,府上又住了一位女子,我就猜到是姐姐,所以就过来了。” “姐姐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呀?我和爹娘都担心死了!” 眼前的暨清宁同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只是五官更立体,身形更清瘦,皮肤也比从前黑了几分,想来在外面吃了些苦头。 变化最多的是气质,同以前温婉的性格气质不同,如今多了几分利落,冷淡,暨柔知道,这是属于那抹‘孤魂野鬼’的性格气质。 暨柔压下心底的思绪,双目又喜又怕地看着她。 暨清宁盯着眼前这个容貌比之前更盛的妹妹,心中复杂万分。 在江南时,她也曾去打听京城,尤其是暨府的消息,自然知晓在她逃婚后,暨柔代替她嫁给晋王赫连深,所以眼前这位确切来说是晋王妃,身份尊贵。 可惜她不是完完全全的古人,对于晋王和晋王妃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她反而觉得可悲,尤其是暨柔,甘愿嫁给一个自己不要的男人。 在她看来暨柔以及暨府都是为了赫连深的权势,看着眼前容貌绝丽,没有受苦一样的暨柔,暨清宁心中既有隐秘的高兴,又充斥着复杂。 “我去哪儿同你无关,如今你已经是晋王妃想来时如你所愿了。”暨清宁冷冷道。 “姐姐你怎么这么想?!”闻言暨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里淌着泪水。 “当初你突然不见,我嫁给王爷也是出于无奈之举,怎么就成了我所愿呢.......若是可以,我绝不会进这王府的........”暨柔声音含着颤抖,眼里的泪水再也按捺不住,流了下来。 她语气中含着无奈和难过,不敢相信至亲的姐姐竟然用这样的心思揣测她。 周围藏在各处的下人更是竖起了耳朵偷听,听到这些话更是狠狠皱眉。 如今过去这么久,他们自然多多少少知晓其中的秘辛,对于暨家大小姐更是没了好感。 素秋听完后怒火中烧1,再也忍耐不住1,冲到暨柔身前瞪着暨清宁,厉声道:“大小姐这话好没道理,明明是你自私自利抛下所有人擅自逃婚,如今却在这说什么成全我家小姐!” “若不是大小姐你擅自逃婚,老爷夫人,以及暨家一大家子也不至于被王爷迁怒打入大牢!” 说着她冷笑一声,“看来大小姐在外面早就知道了京城的消息,却也迟迟不露面,想来是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当真是狼心狗肺!” 她这话说的难听又大逆不道,再不济她只是个婢女,而暨清宁是大小姐,何况现在还不知王爷对她是个什么心思。 “素秋别说了!”在暨清宁生气发问之前,暨柔恰到好处地呵斥了素秋。 心中却巴不得素秋多说点,简直把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去看暨清宁的脸色,果然见她脸色铁青,显然是被素秋戳到痛处了。 暨柔压下眼底的笑意,语气柔柔:“姐姐别介意,素秋她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气。” 暨清宁看着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心想果然原身这个妹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平身最讨厌这种绿茶白莲花了。 上辈子她栽过跟头,这辈子不会了,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那现在看也看完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暨柔目光黯淡,很是难过,“姐姐你不欢迎我吗?我才与你说了几句话你便要赶我走.......” “姐姐........”她想要靠近她,却被暨清宁躲开。 她一脸嫌恶,“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还有收起你楚楚可怜的语气,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素秋拳头硬了,周围的下人拳头也硬了。 再怎么说暨柔也是他们王府的女主人,这是王爷已经承认的,结果这个女人却如此嚣张。 素秋咬牙切齿,“王妃我们走!既然大小姐不欢迎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热脸贴上去,反正有人不识好歹!” 真不知王爷看上眼前这个女人什么,明明如此傲慢又无礼,对至亲妹妹都如此不善。 她隐隐记得大小姐并非此等性情,也不知怎么好端端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她再怎么不明白,也不会想到暨清宁并不是原来的暨清宁了。 暨柔一脸受伤模样,纤瘦的身躯因为她的话而摇摇欲坠,“姐姐,我不知你为何如此误会我,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更没有想过抢走你的东西。” 暨清宁无动于衷。 见她仍是不信,暨柔只好转移话题,“爹娘一直挂念着姐姐,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去见见他们?” 她想,若是爹娘知晓暨清宁回来了,还住在王府,想必会激动万分吧? 暨柔隐下心底的讽意。 暨清宁神色一顿,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眉梢发冷,“那得看赫连深什么时候放了我啊。” 她原本在江南过的好好的,自己的事业更是做的风生水起,她得知暨家的消息后也想过回来,找赫连深放了他们,不过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因为她知道,这肯定是赫连深故意用的计谋,为的就是逼她回去,若是她真的回去了,此生恐怕都要被困在小小的晋王府,而她的自由,抱负都将化为乌有,暨清宁可不愿意她重来一生,还要过得如此憋屈窝囊。 何况暨父可是朝廷命官,她可不相信赫连深真的敢无缘无故处死了一大家人,即便他权势再大。 听到她语气中对赫连深的不满,暨柔眸光轻闪:“姐姐,王爷他人很好的,姐姐你是不是对王爷有所误会啊?” 暨清宁冷嗤笑,“误会?我暨清宁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更别说嫁了,仅此而已!” “何况他不由分说将我绑到此处,难道我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吗?” 想到这她眼神中又带着怜悯地看着暨柔,嫁给自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当真是可怜。 说得好! 第188章 炮灰替嫁26 要不是她说的对方是赫连深,此处又是晋王府,暨柔都想拍手称赞了。 “本王倒是不知有人竟有此魄力,将本王视为洪水猛兽。” 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下跪行礼,除了暨柔和暨清宁。 赫连深穿过人群,稳步走来,容颜俊美,气势骇人,一双深邃如潭的黑眸落在暨清宁身上,目光淡淡,扫了眼后移开,语气轻蔑。 “不过区区一个抗旨逃婚的罪犯,竟也敢对本王的王妃如此无礼。”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凝滞。 暨清宁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一跳,她似乎在哪见过这个男人。 从他的语气和行为中可以看出来,他就是赫连深,暨清宁有些愣怔,她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晋王如此俊美,气度不凡,和旁人描述的脾气暴戾,喜怒不定的形象大相径庭。 然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却令她神色大变,眼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你什么意思?!” 什么罪犯?她什么时候成了罪犯?就因为她逃婚? 对于她的质问,赫连深充耳不闻。 这个曾经让他起了兴趣,带着欣赏之意对待的女人,在他看来似乎也如寻常女子一般并无两样。 如今在他眼中不过是自以为是,没规没矩的女人。 他踱步来到暨柔身前,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语气无奈又含着宠溺:“怎么哭了?她欺负你了?” 此话一出,素秋恨不得用力点头,可不就是吗? 而周围的下人偷偷看了眼暨清宁的脸色,有些微妙。 在这么多人面前做着亲昵的动作,暨柔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见到姐姐很激动,喜极而泣罢了。” 赫连深冷哼一声,“撒谎,她方才那些恶言恶语本王都听见了,你就不知道反驳?” 在暨柔来到这里时就有人向他通报了,所以他才会赶来,在门口时就听到了暨清宁说的那番话,以及见到了她对暨柔的冷言冷语。 这让他的神色立马冷下来了,他竟是不知暨柔口中一向与她为善的姐姐竟对她如此恶劣。 “我反驳了的.......”暨柔捏着手里的帕子,悄悄地看了眼暨清宁后说。 赫连深瞥了眼暨清宁,见她正冷冷地看着暨柔,顿时目光噙着寒霜。 暨清宁对上他冷酷的目光,心中一颤,她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意。 赫连深摸了摸暨柔的脸颊,叹了一口气,“罢了,是本王不好,没有事先告诉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知道以暨柔的聪明,早晚会知晓他将暨清宁捉了回来,因而对于她来找暨清宁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悦。 “王爷您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暨柔忍不住抬头问道,“什么罪犯?” 赫连深语气淡漠:“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暨清宁胆大包天,戏弄本王,按照当朝律法应当处死。” “不可!” 话落暨柔出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深。 他不是喜欢暨清宁吗?怎么会想将她处死? 暨清宁也反应过来,心中笼罩着莫大的恐慌,却还是不肯低头,直勾勾地瞪着赫连深,“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赫连深睨着她,轻笑一声,“就凭本王是晋王,如今朝中本王说了算,这个答案,暨小姐可还满意?” “暨小姐不会以为耍了本王,就能轻飘飘地逃过一劫吧?” 他原本差点忘了这个人,还是前几天奉了他命令前去监视这个女人的人告知他已经把人带回来了,他才想起还有这一茬。 原想找个机会将人处理了,毕竟他不是傻子,已经看出这个女人身上有古怪,否则怎么会落水醒来后就性情大变,还有着天赋般的经商能力。 可惜如今被暨柔发现了。 “王爷!您在说笑吗.......”暨柔强颜欢笑地看着他。 见她这副样子,赫连深淡笑,“罢了,本王逗你玩的,她是你姐姐,本王自然不会随意处置她。” 暨柔和暨清宁同时松了一口气,就听他声音冷冷。 “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 暨清宁心再次提起来了,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问:“你想如何?” 方才那一刹那,她已经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她,而周围没有人为她求情,是暨柔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这个认知令暨清宁脸色白了白,心中难堪。 她再次意识到,是她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这里是毫无人权的古代,他位高权重杀一个人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他想如何? 赫连深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脸面和勇气,到了这种地步还一副和他谈条件的样子。 他淡淡道:“听说暨小姐有着非凡的经商头脑,在江南一带混的风生水起,暨小姐成了众多富商的座上宾?” “是又怎样?你想干什么?”暨清宁警惕地看着他,随后想了想又问:“难道你想要我的产业?” 这话一出,赫连深眼眸中带着嘲讽,“你认为本王觊觎你那些产业?” 暨清宁一愣,接着脸色泛红,被羞辱的。 “本王只是想知道,若是那些人知晓了暨小姐的身份,知道你触怒了本王,暨小姐的生意还是否能继续下去。”赫连深漫不经心说。 暨清宁心中升起了不妙,“你想做什么?” 赫连深垂眸,眼中划过一道冷光,“本王想做什么,过几日你便知晓了。” 说完他便带着一脸担忧看样子不想走的暨柔出去了,徒留心中不安的暨清宁一人。 过了一会了,有两个侍卫架着她要带去其他地方。 暨清宁害怕地挣扎着,“你们要干什么?要带我哪里?!” 很快便有了答案,那是一间黑暗阴森的地牢,她被人推进了一间牢房里,锁上了门。 其中一个侍卫冷酷道:“王爷说既然您不想住在偏院,那便住在牢房吧,正好也体验一番暨大人一家的滋味。” “另外,王爷让属下告诉您,有王妃在,他如今不能杀了您,所以对您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若是您老实交代,王爷或许能放了您。” “至于是什么秘密,王爷说想必您心知肚明。” 话落,他们便走了,留下惊恐万分的暨清宁。 第189章 炮灰替嫁27 “王爷,姐姐回来了,您为何不告诉我?”回到自己的院子,暨柔松开了赫连深的手,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明明姐姐都住在王府了,为什么他没有事先告诉她呢? 面对她的问题赫连深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道波澜,转瞬即逝,随后淡定解释说:“本王近日公事繁忙,一时忘了。” 暨柔脸上划过狐疑,想了想觉得王爷不会骗自己,索性开口说起另一件事。 “既然姐姐回来了,那王爷是不是.........”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他慢吞吞试探问:“王爷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她期待地望着他,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子明亮动人。 闻言赫连深眸光一顿,没有说话。 以为他忘了,暨柔心里一急,“王爷您该不会忘了吧?当初您答应过我的!” “本王答应了什么?”赫连深眸色沉沉。 暨柔愣怔,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答应了什么? 他自己忘了吗? 果然,她当初准备纸笔把他的承诺写在纸上让他签字画押是一件极其正确的事。 想到这,暨柔让素秋将她的匣子拿来,拿出一张折叠地好好的宣纸递给赫连深,摊开后上面白纸黑字,字迹清秀工整地写着几行字。 赫连深垂眸扫了两眼,他自然记得当初他签字画押的东西。 “当初王爷说了只要姐姐回来,便放了我爹娘,还会放我回家,这上面都清清楚楚写着呢!难道王爷要反悔吗?” 暨柔在一旁不满道。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王?”赫连深冷不丁开口,面色有些发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暨柔一愣,“王爷这话何意?”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继续说:“当初不是王爷亲口答应的吗?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姐姐,王爷原先要娶的也不是我,这段时间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呀。” “我们说好了的呀?” 话落,她便听到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突然冷笑,“权宜之计。” “所以这段时间你同本王在一起只是在做戏?” “对本王的关心,担忧,同本王说笑都是在做戏?”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暨柔,不想错过她的丝毫表情,语气中夹杂着冷冽的危险气息。 “不,不然呢?”对上他的逼近的视线,暨柔下意识垂眸,手心捏紧了裙摆。 她只是扮演了几个月的晋王妃,没有给赫连深惹出麻烦,给外界营造了一种夫妻和睦的景象,这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四周寂静,气氛凝滞。 暨柔眸底划过一道亮光,再抬头时取而代之的是丝丝胆怯。 意识到他好像很生气,暨柔有些害怕和无辜地看着他,“王爷您怎么了?您这样我有些害怕.........” “如果本王想反悔呢?”赫连深抬起手中的宣纸,意味不明道:“只要本王不愿承认,这张纸便是一张废纸。” “王爷!”暨柔伤心地看着他,“您怎么能这样呢?” “您喜欢的是姐姐,您这样姐姐会伤心的!” 听她又提起暨清宁,赫连深心中升起烦躁和暴戾,忍不住开口:“她同本王无关!” “本王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他深深地望着她,眼里的情绪犹如洪水般倾泻。 如果会知有几日,赫连深便不会签这什么承诺。 不过,即便有,对他来说也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就如他当初说的,区区一张承诺对他不会有任何束缚之力。 心意? 什么心意? 暨柔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不愿听他的话。 到了这个份上,赫连深又怎么允许她逃避呢? 他像是一头困兽,挣开了牢笼,想要将垂涎已久的猎物困在自己的领地范围。 赫连深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对她说:“我不喜欢暨清宁,我喜欢的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这是他也没有想到的,可是事实便是如此。 他爱上了眼前这个曾经一度是他最瞧不上,唾弃的娇弱,爱哭的女子。 不知何时对她伤了心,见她高兴自己也会跟着高兴,不愿见她伤心难过,就连她爱哭,胆小的性格在他看来也并非是什么大事。 所以在她失踪后,得知同太后有关后,他提前了计划,让人加大了太后膳食中药的剂量,让她暴毙。 即便这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他也不曾后悔。 “可是,可是........”暨柔惊慌失措,清澈的眼眸里溢满了泪水。 “怎么可以呢?” 她伸手想要推开眼前这个人,效果却微乎其微,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一时说不出话。 赫连深渐渐松开她的肩膀,转而一手扣住她的脊背,一手抚摸着她的侧脸,一双黑眸紧紧凝视着她,语气晦涩:“难道小柔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 她对他有感觉吗? 暨柔心头一跳,眼睛不愿看他。 从赫连深的角度,他能清楚将她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触及到她有些崩溃的反应,他眼里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好,从她的反应,赫连深可以确定暨柔对他也并非全然没有感觉,或许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不过,这便足够了。 他伸手将人强势地拥进怀里,头颅埋在她的颈窝,低声道:“从今往后晋王妃只有你,不会有其他人。” “何况柔儿,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本王的王妃,他们都已经见过你的脸,你认为你还能回去暨家安心做你的暨二小姐吗?” 暨柔心惊,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衣襟上,赫连深的肩膀处一片深色。 对于她的反应,赫连深心疼又无奈,但不后悔。 埋在他肩窝处的暨柔神色淡淡。 - “王妃,您在想什么?”素秋看着坐在窗边软榻上发呆的暨柔,忍不住问道。 暨柔望着窗外的树叶,语气不明问:“素秋,你觉得如今我该怎么办?” 素秋一愣,随后犹豫着说:“王妃,我看王爷对大小姐也不过尔尔,反倒是对您一片痴心,不如.......” 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暨柔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默了默,她开口吩咐:“素秋,收拾东西,待会儿我们回家。” “也该告诉父亲母亲他们姐姐回来的消息了。” 第190章 炮灰替嫁28 或许是因为暨柔决定得突然,加上赫连深不在府内,王府内也没人敢拦她,只以为她是出去一趟,因而她走得很顺利,只不过在大门口遇到了楚泽。 “你这是去哪儿?”楚泽在暨柔上马车前好奇问道。 “回家。”暨柔简言意赅。 回家? 楚泽眼珠子转了转,“暨府吗?” 暨柔淡淡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不然呢? 楚泽心底感觉有些怪异,索性便开口问了,“小舅舅知道吗?” 暨柔蛾眉轻蹙,似乎有些不高兴,说出的语气也不悦,“他为何要知晓?难不成我回家也要经过他同意?” 楚泽愣了愣,神色有些迟疑,“呃,你,你们闹了矛盾?” 暨柔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哦对了,我姐姐回来了,就在王府,你可以去看她。” 楚泽顿了顿说:“我知道。” 因为他方才就是见了暨清宁后刚出来,正犹豫着是否要去见暨柔,思考着便徘徊到了大门,没想到恰好遇上她了。 暨柔以为得知暨清宁的消息,楚泽会立马过去,此刻却见他还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解。 “你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听这话就是要赶人,楚泽哀怨地瞅了她一眼,“好歹我们也一同经历过生死,你为何还是对我如此冷淡?” 这话中的歧义听得暨柔眼皮子一跳,“那我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你?小侯爷?” 在她看来,反正两人相互救了对方一命,就当是一命还一命,他还想如何? 楚泽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暨柔见他这个样子便不再理会他,径直上了马车。 车轱辘转动,马车缓缓远去,楚泽不由得喊了声,“喂!你真不告诉小舅舅你回去了啊?” 回应他的是随风飘动的车窗帘,楚泽站在原地懊恼不已。 当赫连深处理完公事来到暨柔院子时,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院子里的几个下人在洒扫,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王妃呢?”他强忍着心慌问院内的下人。 下人如实回答:“回王爷,上午时王妃娘娘说是想念家人,便乘马车回去了。” “你说什么?”赫连深声音拔高,眼中的怒气再也藏不住。 “谁让你们放她走的?她走时不会让人通知本王吗?” “王妃说她只是回去看看........” 下人们瑟瑟发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阵风,随后只听见赫连深远去的声音。 “来人!备马!” - 暨府内,听到暨柔回来了,暨家父母都满脸笑意地出来迎接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时,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柔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王爷呢?”暨母来到她面前问道,眼角的细纹比以前多了,看得出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暨柔神色淡淡:“王爷身份贵重,事务繁忙,自然有要事处理。” 听完后暨家父母有些失望,随后又听暨柔开口:“哦对了爹娘,姐姐回来了,是王爷让人接回来的。” 暨家父母一愣,脸上大喜,清宁回来了? 还是王爷让人接回来的? 高兴过后就是疑惑,暨父看着她,以及身后的东西试探道:“所以你这是.........?” “姐姐回来了,我自然要回家了。” 她平静的话语顿时让两人变了脸色,暨柔凝视着他们淡笑:“怎么?柔儿回来了,爹娘不高兴吗?” 看着他们的没有笑意的脸色,暨柔语气失落,“看起来爹娘不是很高兴,真是令柔儿伤心。” “柔儿说笑了,爹娘高兴着呢.......”两人强颜欢笑。 暨柔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便吩咐身后的人,“素秋,我们进去吧,我有些累了。” 见她要走,暨家父母想拦下她,但没成功,只能在她身后问:“柔儿你这是何意,快同我们说清楚啊?” “唉——” 没人回应他们,暨父一脸不悦,甩了甩袖子对暨母冲道:“看你生的好女儿!怎么一个个净不省心........” 暨母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他们同这个小女儿产生了嫌隙。 从牢狱里出来后,他们恍如隔世,后来打听后才知晓小女儿在王府过得也不好。 可是能怎么办呢?那可是晋王爷,有了他,他们暨家的日子才好过。 暨府内,暨柔住的院子。 暨柔小睡了一会儿便醒来了,素秋将茶点摆在了案几上,见到她醒来,连忙上前。 “王妃.......” 刚开口,暨柔便打断了她,“在府内喊我小姐吧。” 素秋只好点头,“是,小姐。” 见暨柔神情悠闲,素秋忍不住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小姐,我们就这样回来了吗?万一王爷知道后发怒.......” 小姐这次不是普通的回来,而是已经把那些完全属于小姐的东西搬了回来,她才知道小姐似乎不打算回去了。 素秋想不明白是为何?难道小姐就要放弃王妃之位了吗?那这岂不是太亏了? 没想到暨柔嗤笑一声,神色懒懒:“他发怒正合我意,不发怒我们才要担心呢。” 发怒说明赫连深是真的在意她,不发怒说明她在赫连深心目中的分量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重。 “小姐您是故意的?”素秋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后她又忧愁道:“可万一王爷不来找您呢?” 毕竟暨家与其说是王爷的岳家,不如说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臣子,倘若王爷亲自来了,不就相当于王爷向暨家低头吗? “那就呆在暨府呗,大不了寻个俊俏的郎君嫁了。”暨柔毫不在意道。 素秋叹了口气:“您不担心王爷对大小姐还........” 暨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赫连深她还是有些了解的,那天的情形她虽然扮演的是一位好妹妹,但也没有忘了观察他们二人的反应。 看得出来赫连深对暨清宁的杀意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最后他会怎么处理她。 正想着,屋外有下人来报,说是晋王到了。 暨柔挑眉,和素秋相视一眼。 第191章 炮灰替嫁29 暨府前院堂厅。 暨父看着位于上座的赫连深,脸上的笑意难以遮掩,一双眼睛泛着精光。 赫连深手中转动着扳指,面对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感到有些厌烦。 并非因他官职低微,能力一般,而是从见他起暨父便一直对他阿谀奉承,谄媚不已,除却恭维便是打听暨清宁的事情,想探查他对她的态度。 即便是偶尔过问暨柔之事,也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嘴上说着恕罪的话,仿佛这个女儿犯了什么罪一样,明明这也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他都没有任何责怪暨柔的意思,他凭什么如此说她? 赫连深再一次感受到暨父的趋炎附势,难怪暨柔每每提起家里的事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或许是察觉到赫连深的不悦,不想搭理自己,暨父脸色悻悻,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他使了个眼色给伺候的下人,让他赶紧去看看暨柔怎么还不来? 下人识相地出去,刚到门口便遇到了素秋。 见到赫连深,她行了个礼,随后对他说:“王爷,小......王妃说今日身子不适,怕将病气染给了您,所以便不来向您问安了。” 听到暨柔身子不适,赫连深神色一紧,“她病了?病得可严重?好端端的怎会病了?” 素秋低着头回复:“许是这些天气候变化无常,加上思虑过度,王妃一向身子弱,便病倒了,王爷见谅。” 思虑过度。 赫连深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神情难辨,最终叹了一口气,“她还说了什么?” 素秋顿了顿,随后硬着头皮说:“另外王妃说她想清静清静。” 言下之意就是让赫连深别去找她。 暨父脸色大变,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赫连深说:“......好,让她好好养身子,本王择日再来。” 见他要走,暨父按耐不住了,诶了声连忙开口:“王爷恕罪,小女性子倔强,您莫要怪罪,若是您想见她,下官带您去便是了。” 王爷一向阴晴不定,他以为赫连深这是生气了,前段时间在牢狱中暗无天日的日子让他心生恐惧。 哪想赫连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一双鹰隼般的利眸向他射来,语气凝着寒霜,“暨大人,牢狱之灾是否还未尝够?” “另外,本王的王妃只有暨柔一个。” 话落就见暨父神情僵硬,脸色凄苦,是他会错意了。 赫连深走后没多久,便有成箱成箱的东西从外面搬进来,搬东西的人都是晋王府的侍卫。 在下人的指引下,搬到了暨柔的院子,说是怕她住的不习惯,缺了东西。 过了几日,赫连深的确没有再来找暨柔,不过他的眼线却不少。 但凡暨柔说了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没过多久必定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暨柔也不在意,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平静的过着日子。 就这样又度过了几天,这天暨柔带着素秋出门,竟然遇到了凌禹。 同上次见面,今日他除了神色有些憔悴外,依旧是一副儒雅清俊的模样,丝毫不见被革职,闲赋在家的狼狈。 想到什么,暨柔上前直接开门见山:“稍后我让人将匕首还给你。”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上次多谢你。” 虽然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之前偷听秘密被发现他却没有杀了自己,还安排人想将她送走,以免遭受太后身边那个太监的毒手,已经算的上的救了她一命了。 至于其他,暨柔也不好再评判什么,就当是两不相欠了。 凌禹摇了摇头,“不必,我本也不想牵连无辜,只是还是牵连你,让你遭殃了。” 他当时只是想让人把暨柔送出去,免得坏了他们的事,没想到太后还是不愿放过她,派人在路上追杀,好在她聪慧,终究是逃过一劫,也让他心安。 收敛起心绪,望着她红润的脸颊,显然是气色很好,凌禹开口:“至于那把匕首,当时给了你,便是你的了,用来防身还是有些用处的。” 话落他又拧了拧眉,“这句话听着有些怪。” “罢了,不说了。” 当时将匕首塞给她也是临时起意,现在想来的确是一个正确之举。 “过几日我便要去边塞守军,想来以后也不会相见了。”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树梢上,语气不明。 闻言暨柔一愣,“边塞?” 凌禹颔首,“近日朝中动荡,太后一党损失惨重,皇上年纪还小,大权都掌握在....晋王手中,边疆外敌蠢蠢欲动,索性我在京城也无事可做,不如去上阵杀敌,死也能死得其所。” 或许是他还有些用处,又或许是他当初放走了暨柔,所以赫连深并没有将他怎样,这个结果已经是很好了。 听完后暨柔也不知该说什么,便道:“那你.......保重。” “借晋王妃吉言。” - 从外面回府后,暨柔又在自己府上遇到了徐璋,许久未见,两人倒是聊了许多。 从暗卫那里收到王妃外出遇到凌禹的消息时,赫连深手中的笔一顿,随后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对于暨柔和凌禹的相识,赫连深早已经查清了,更知道她屋内的匣子里还有凌禹的匕首。 他知道那是凌禹少年时便一直携带在身上,用玄铁制成,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他不去想凌禹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将匕首给了暨柔,反正他在京城也待不了多久。 毕竟暨柔从未说起过他,更是将那把匕首放置在匣子里便能看出她对凌禹并不在意。 准确来说,她对谁都不在意,包括他。 这是赫连深近日才想明白,从暨柔往日的种种言行足以见得,她至始至终都未曾对自己动心。 可是,那又怎样呢? 赫连深眸色渐深,心中的那根弦紧绷着,仿佛一触即断。 直到没过多久,他听到暨柔在府上遇到徐璋,两人有说有笑。 赫连深心中危机升起,手中的狼毫笔断成两截。 第192章 炮灰替嫁·完 暨柔回到院子时,就见到了矗立在那儿的高大身影,她当作没看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下一秒就被悬空抱起,失重感让她差点尖叫。 “王爷!”暨柔被她横抱,看着地面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羞恼地喊了他的名字。 “赫连深!” 赫连深不理会她的挣扎,大步流星往屋内走,身后的素秋见状,挥手示意周围的下人下去,随后她也退下了。 赫连深将暨柔放在软榻上,双手相撑,将她困在自己的怀里。 ”见她要起身,他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肌,咬牙道:“你当真是要气死本王! 感受到腰际的温热,暨柔冷嗤,“王爷说笑了,臣女哪儿有这样么大的本事?” “还说没有?走了一个凌禹又来一个徐璋?” 赫连深脸色紧绷,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凌禹便算了,他可是记得徐璋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很是明朗,一说起他来便是满脸笑意,何况他们以前还认识。 闻言暨柔脸色淡了淡,略微一想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当初凌禹是刺客,躲在她房间的事。 “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凝望着他,语气冷冷。 赫连深心头一跳,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一口气,“怎么敢?本王的王妃脾气大得很。” 他想,这才是她卸下面具,对他的真实态度吧? 清冷疏远,兴致缺缺。 这两个词浮现脑海,赫连深心中一梗,不是滋味。 暨柔不知他心中弯弯绕绕想了些什么,她坐在软榻上,身子微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瓶上。 从这个角度,赫连深只能看见她卷翘乌黑的睫毛,随着她的目光一颤一颤的,娇美无瑕的侧脸,肌肤欺霜赛雪,静静地坐在那儿,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赫连深心口处跳动加速,终究还是软下了态度,将她拥进了怀里,“你如何才能跟本王回去?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待在暨府?” “有何不可?”暨柔动了动嘴唇。 赫连深喉间一堵,“你愿意,难道你爹娘就同意?” “他们若是不同意我便寻一户人家嫁了便是,只要这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安富足便足矣。”暨柔语气随意,神情慵懒,仿佛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休想!”赫连深脸色一黑,变得铁青。 “即便你想嫁恐怕也没人敢娶,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偌大京城谁敢娶晋王妃?” 暨柔冷哼一声,“京城没有,那我便去京城之外的地方,江南就正好,据说那里有许多俊俏的小郎君,能吟诗做赋,样貌俊朗,善解人意。” “反正江南一带这么大,又没人见过我,更没人知晓我是曾经的晋王妃。” “你!”这话简直是像一把刀子捅进了赫连深的心窝子,让他感到生疼。 他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难道你果真看上了徐璋?还要跟他去江南?” 徐璋? 暨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在说什么? 赫连深:“难道不是吗?” “难不成徐璋没跟你说他过几日便要去扬州赴任?” 徐璋要去赴任? 暨柔还真是不知,难怪她方才同徐璋聊天时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不确定是否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见状,赫连深脸色好看了许多,早知便将徐璋派去偏远之地,毕竟去哪儿赴任不是赴任? 将此话题抛开,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谁说你去了江南就没人认识你了?” 暨柔蹙了蹙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深:“昨日本王将暨清宁放了,如今她已经在去江南的路上了,你觉得若是你去了,你俩是否会相遇?” 暨柔一愣,“姐姐走了?” 赫连深嗯了声,“她是你姐姐,本王早就对她无意,不放了她留着她做什么?” 他的确对暨清宁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比如说她到底是谁?又从哪里来?生前是做什么的?为何会寄身在‘暨清宁’身上........ 可惜让人拷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让自己失望,原来只是一抹异世之魂,也可以说是孤魂野鬼,至于她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暨清宁自己也不清楚。 她还说了一些其他东西,可惜赫连深并不感兴趣,而她身上最大的用处恐怕就是经商之才了。 所以最后是在问不出什么了,赫连深便叫人放了她,而暨清宁也连夜离开了京城。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今后她将注定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那她有说什么吗?”暨柔问。 赫连深意味不明道:“没说什么,只是你今后恐怕难以见到她了。” 暨柔倒是没想到‘暨清宁’如此豁得下,毕竟没有暨家这层身份,她便是一介白身。 只是这人果真是骨子里的自私,即便她不是真正的暨清宁,但占了人家的身体,连最基本的担当都做不到。 不过这倒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毕竟当初不就是自己跑了,留下所有人为她收拾烂摊子? 暨柔心中冷笑着,耳边传来赫连深沉沉的声音。 “所以你没有理由离开本王了。”他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今后你都是我的人。” 她不爱自己,他可以等。 - 暨清宁再次回到江南时,发现她的院落一如既往,只是杂草丛生了。 她没在意,收拾一番后去拜访了之前同她一起经商的人,然而连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拒之门外了。 起初她以为是意外,后来她才知道当初赫连深说的那句‘到时你便知晓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就是曾经逃婚惹怒了当朝晋王的暨家女,不仅如此,她抛下父母家门,对父母入狱之事不闻不问的行径遭到不少人诟病。 毕竟百善孝为先,一个连养育自己的父母都可以抛下的人,甚至违背婚约出逃的人,他们怎么有把握她不会背叛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得罪了晋王,这无异于她得罪的是皇家,是当朝权势最盛之人,谁敢同她合作?这可是稍有不慎掉脑袋的事。 于是,最后暨清宁发现没有人再敢同自己合作,再敢买她的东西,而她之前的产业,也因为分裂而分崩离析,收益一落千丈。 她想从头开始,离开江南前往其他地方,然而不论她走到哪儿,都会被人人认出来,周围人都会知道她的事迹。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在远离她,她宏伟的商业计划也不断夭折,她知道这肯定和赫连深有关。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如蝼蚁般渺小的存在,什么优越感,什么经商头脑,在这封建的古代毫无意义,她连如今这条命能否保住都成了未知数......... 暨清宁感到绝望又悔恨。 如果当初她没有逃婚呢? 然而没有如果,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193章 炮灰带球跑1 “妈妈,妈妈~~~” 飞机上经济舱,靠近过道的位置上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其他乘客的注意。 然后他们发现是一个长得巨巨可爱的奶团子,穿着一身同样可爱的衣服,泡泡袖加南瓜裤,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像棉花糖一样又白又软的脸蛋上一双葡萄大眼睛,粉粉的小嘴巴嘟着,像极了漂亮的SD娃娃。 奶团子叫岁岁,她趴在妈妈怀里,仰着圆圆的小脑袋喊了两声,发现妈妈都没有睁开眼睛。 见到妈妈眼睛下方的青色,她眨了眨眼睛,岁岁知道这叫黑眼圈,因为没有休息好所以会长在眼睛下面,黑黑的就像大熊猫一样。 岁岁是个乖宝宝,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和睡了,所以她从来不长黑眼圈。 岁岁想起刚才妈妈说她有些累,让她先睡一会儿,她知道这几天妈妈因为收拾东西准备带她回家,所以都没有时间休息。 她眨了眨大眼睛,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在上面摸了摸,又撅起小嘴亲了亲妈妈的眼睛,随后小声地在她耳边轻轻说: “妈妈你好好睡觉呀,宝宝自己去尿尿喔~” 岁岁伸出肉肉的小短腿试探地踩了踩地板,等站稳后仰着小脑袋看了看周围,然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往前面跑去。 正从休息室出来的空姐看到这颗漂亮的奶团子,心中的母爱泛滥,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温柔的要滴水,“小朋友,你要去哪里呀?” 岁岁看着眼前的空姐,很有礼貌地说:“姐姐好,我想去尿尿呀。” 奶脆脆的声音加上一说话就颤颤的白嫩嫩小奶膘,惹得空姐心都要化了,声音也越来越夹,“原来是要上厕所呀,那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好的呀~谢谢姐姐。” “不客气哦~” 有了空姐,岁岁很快就找到了厕所,看到熟悉的标志,她蹬着小短腿往前跑去,突然前面出现一个人,她来不及刹车,一头栽进了一双大长腿上。 陆淮正要进厕所,蓦地腿上一阵柔软,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下意识伸手一捞,一颗白软的团子出现在眼前,目光一顿。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很高很高,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的叔叔,双手握住作揖,“对不起呀叔叔~” 空姐也从后面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气质冷峻的男人:“抱歉陆先生,这个小朋友正要去上厕所。” 陆淮将手中的岁岁放下,等她站稳后开口:“没关系,下次小心点。” 岁岁点点小脑袋:“嗯嗯,好的叔叔。” 不一会儿岁岁从厕所出来,来到洗手台,发现自己太矮了够不着,正要寻求帮助时,镜子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长腿叔叔!”她眼睛亮亮地喊了一声。 长腿叔叔? 陆淮一怔,是在叫他吗? 对上镜子里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他抬腿径直走过去,“怎么了?” 岁岁拍了拍肉嘟嘟的双手,一点儿也不怕生,“我想洗手,可是够不着诶,叔叔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陆淮低头看着刚到自己大腿的团子,长相极为可爱,饶是他这种一向对小孩子无感的人也不由得心软,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一股奶香味涌入鼻尖,手上的小孩重量轻飘飘的,手感却极好。 等岁岁仔细地将手洗干净了,陆淮将人放下,随手抽了两张纸递给面前的的小人儿。 擦完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岁岁仰着头看着他,脆生生道:“谢谢长腿叔叔!” “不客气。”眼前的小孩不怕他,也很有礼貌,让陆淮心生好感。 “快回去吧,别让你家长担心。”说着他眼神示意空姐,空姐点头,带着岁岁往座位上去。 “叔叔拜拜~”临走时岁岁回头朝陆淮挥了挥手,然后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看着她一点点蹦跶的身影,陆淮心口莫名发软。 回到座位,岁岁看着还在睡觉的妈妈,很乖巧地没有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爬进了她的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后安静地窝着。 而在沉睡中的暨柔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很长很痛苦的梦。 梦里的她带着女儿岁岁回国,下了飞机后在打车去酒店的路上遭遇了不幸。 原本好好的路段突然塌陷,而她和岁岁乘坐的出租车司机来不及刹车一头栽了下去,导致她和司机当场死亡,岁岁因为被她护在怀里所以没有受伤。 在她死后,她看到她的宝贝岁岁成了孤儿,因为无父无母所以被送进了福利院。 然而在福利院,她的岁岁因为年纪最小,加上长相可爱所以遭受了其他小朋友的欺负,在向院长告状后那些小朋友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没过多久她漂亮的岁岁就每天被人欺负,身上东一块伤口西一块淤青。 后来有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见岁岁长得漂亮就领养了岁岁,这对夫妻一开始还对她很好,然而当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便对岁岁不闻不问,之后更是因为经济压力变大,所以就把岁岁丢回了福利院。 就这样,她的岁岁磕磕绊绊地长大,因为幼年的经历,让她变得自卑胆小,还患有抑郁症,最后在十六岁时喜欢上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因为表白被拒最终自杀。 梦境结束,暨柔心头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痛得难以呼吸,眼泪更是哗哗地流了下来。 岁岁察觉到妈妈不对劲,脸上湿湿的,她伸出手帮她擦着眼泪,不明白妈妈怎么哭了? 睡梦中的暨柔沉浸在梦境的痛苦里,忽然感到脸上一阵柔软,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通红的眼睛正对上一双清澈忽闪的大眼睛。 是她的岁岁! 暨柔再也控制不住将小人儿搂进怀里,眼泪哗啦啦地流,“宝贝岁岁........” “妈妈的宝贝,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 “妈妈?”岁岁窝在妈妈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很安心,听到她的话肉肉的小手抱住了她,奶音笃定:“妈妈,宝宝不会离开你哒!” “不过妈妈你怎么哭了?是做可怕的梦了吗?”在岁岁印象中,只有她生病时妈妈才会抱住她哭,所以现在是做了那种很可怕的梦吗? 岁岁也做过可怕的梦,梦里有坏蛋抢她的糖果,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醒来告诉妈妈,然后妈妈会帮她打跑梦里的坏蛋,她就可以睡一个好觉。 暨柔抱着这团奶呼呼的肉团子,听到她软软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第194章 炮灰带球跑2 过了一会儿平复心情后她才说:“嗯,妈妈做了噩梦,梦见妈妈的岁岁不见了,妈妈太伤心了。” 她伸出双手捧住女儿的小脸蛋,在她脸上亲了两口,“妈妈的宝贝岁岁。” 岁岁也很喜欢和妈妈亲亲,于是趴在她怀里搂住她的脖子给了一个大大的亲亲,嗓音黏糊糊的,“岁岁的宝贝妈妈,妈妈我爱你~” 嫩呼呼的声音配上这张奶萌的小脸蛋,简直杀伤力巨大。 暨柔额头抵住她香香的脑袋拱了拱,“妈妈也爱你,我的宝贝。” 两人又亲热的一会儿,这一幕看到旁边人艳羡不已,多乖多可爱的小朋友啊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不仅没有觉得吵闹,反而觉得温馨极了,女儿可爱软萌,妈妈年轻漂亮,两人都颜值巨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年龄差姐妹花。 下了飞机后,暨柔带着岁岁没有立马出机场打车去酒店,而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暨柔将行李箱搁在一旁,岁岁乖乖地坐在她旁边。 “妈妈我们不回去吗?”岁岁坐在机场的凳子上,两条小胖腿晃啊晃。 暨柔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柔:“宝贝,妈妈有些累,我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 “好~~~” 暨柔眼里满是爱意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宝贝真乖,妈妈奖励你一块巧克力好不好?” 听到有巧克力,岁岁眼睛冒着星星,“好呀好呀!” 暨柔将一块巧克力放进她小小的手心里,岁岁笑得奶膘乱颤,一双葡萄眼弯成了一对小月牙。 吃完巧克力,喝了水又擦完嘴巴后,岁岁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然后靠在暨柔的身上睡着了。 暨柔一手摸着她的背,一手在手机上一遍遍刷新着当地新闻,心中焦急不已。 她只知道在梦中她们就是在打车去酒店的路上遭遇灾祸,所以她现在没有立马去酒店,而是在等。 等是否有路面坍塌的事故,如果有,说明梦境极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没有,说明可能是她最近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等了近一个小时,就在暨柔心快要放下时,一条简短的时事新闻让她瞳孔骤缩。 大致内容是红阳路突然发生地面塌陷,致使多辆车子相撞,现场一片混乱,好在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并无当场死亡人员。 新闻文字底下还配有图片,上面的场景无比熟悉,令暨柔心头大震。 红阳路,正是她们去酒店要经过的路,图片上的地方也正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实中没有死亡人员,而在梦中,她和司机倒霉,当场死亡。 这一刻暨柔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大的感受就是庆幸!庆幸她做了这个梦!庆幸她们躲过了这一劫! 回神过后,暨柔后背已经出了一阵冷汗。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睡得呼呼响的小人,暨柔长舒了一口气,差一点她的岁岁就要变成孤儿了........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暨柔抱着她的手不由得加紧力道。 “妈妈?”岁岁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宝贝醒了?”暨柔摸了摸她的头,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她往后一瞧,发现其中一个啾啾上少了东西,“宝贝你的草莓发夹呢?怎么少了一个?” 岁岁咦了声,双手举起摸了摸头顶,只摸到一个发夹,不由得急了,“我的草莓发夹呢?妈妈我的草莓发夹不见了!”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对草莓发夹呢!是她今天早上特意让妈妈给她夹上的,用来配这套衣服,现在却少了一个,岁岁有些难受。 暨柔捏了捏她的小啾啾,手感好极了,安慰她说:“没事,下次妈妈再给你买一个。” 岁岁点点头,突然拍了下脑瓜,“我知道了!” “肯定是嘘嘘的时候掉了!” 嘘嘘? 暨柔眼中划过疑惑,“宝贝你什么时候去了上厕所?” 岁岁挠了挠头,磕磕巴巴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即便说的有些不通顺,前后逻辑有些不通顺,暨柔还是听懂了。 心想幸好是在飞机上,有空姐跟着,不然多危险啊,归根结底还是她睡得太死。 “是妈妈不好,下次不会了。” “我还遇到一个长腿叔叔,岁岁撞到他,他咻的一下就把岁岁提起来了!”边说着,岁岁还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下。 “长腿叔叔?” 岁岁点头,摸了摸自己头,“是哒,长腿叔叔长得超——级高,岁岁举着头也看不到他的脸。” 看着她活泼的表演,暨柔笑了,“错了,是仰着头,不是举着头。” “嗷嗷!是仰着头。” “那个叔叔特别高,他还抱起岁岁洗了手,是个好叔叔。”岁岁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听得暨柔莫名心口难受。 眼睛突然瞥见一对父女,父亲将幼小的女儿举在肩膀上,女儿哈哈大笑,暨柔低头试探道:“岁岁,你想要爸爸吗?” “爸爸?”岁岁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呀,岁岁没见过爸爸,所以不知道想不想要。” 暨柔不由得眼睛泛酸,强忍着泪水望着女儿。 岁岁挠了挠头,稚嫩的嗓音响起:“爸爸会对妈妈好吗?如果对妈妈不好,那岁岁就不要了。” “岁岁只要妈妈!” 在岁岁心目中,只有妈妈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爸爸,她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但是肯定没有妈妈重要! 暨柔看着她,心口泛疼,开始思考岁岁父亲这个问题。 说来,岁岁其实是个意外。 五年前她和前男友的朋友意外发生关系,事后她同那人表示会当作无事发生,之后知道这场意外和前男友脱不了关系,于是便和他分了手,自己出了国。 却没想到出国后,一次晕倒后被检查出怀了身孕,各种纠结之下她还是将人生了下来,于是有了岁岁。 那人根本不知道岁岁的存在,她也没有打算让他知道岁岁的存在。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了,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若是她再发生了意外,那岁岁就真的孤零零一个人了。 可是如果那人知道了岁岁的存在,恐怕也不会接受,毕竟当初她并没有告诉他岁岁的存在。 突然冒出一个孩子,不论是谁都不会接受吧? 何况万一他结了婚有了家庭呢? 暨柔陷入了纠结,越想越头疼,最后索性不想了,到时再说吧,反正如果她不去找,她和那人也不可能再见。 第195章 炮灰带球跑3 等暨柔和岁岁打车到酒店时,已经快十点了,好在现在是夏季,晚上虽然比白天凉快,但依旧有几分闷热。 “宝宝,我们到了。”暨柔把昏昏欲睡的岁岁抱下车,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已经被司机拿下来了,她们订的酒店是在市区,门前便是车水马龙的商业街。 岁岁在暨柔怀里蹭了蹭,听到她的话大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小奶音透着恹恹,“妈妈,我好困啊。” 暨柔眼里划过一道心疼,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那你在妈妈怀里睡吧,妈妈抱你进去。” 话落就见岁岁扭了扭身子,挣扎着要下来,“妈妈你放我下来吧,宝宝可以自己走的呀~” 她知道妈妈也很累,而且自己很重,抱着她的话妈妈就更累了,岁岁不想妈妈更累,所以选择自己下来走路。 暨柔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拒绝她,而是顺从她的心意将她放在地上,“那你牵着妈妈的手。” 暨柔伸出手,岁岁张开小肉手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小脑袋紧挨着她的腿。 于是暨柔一手牵着小团子,一手推着行李箱进了酒店。 “先生,我们回江庭吗?”黑色低调的卡宴里,司机专心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在快到岔路口时开口问道。 后座上,身穿黑色简约手工衬衫,五官俊朗,轮廓英挺的男人面色肃穆,闻言淡淡地嗯了声。 昏暗的车内,偶尔投射进几道车外的路灯,落在他的身上,衬得脸庞愈发深邃,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倦怠,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散漫。 他垂眸视线随意扫了眼,蓦地顿住。 只见随意搁在车座上的黑色西装,口袋处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一抹粉色格外显眼。 陆淮伸手捻起,发现是一枚发夹,还是一枚极其幼稚的粉色草莓发夹。 陆淮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种东西?他的浓眉微微拧起。 正想开口,忽地想起什么,他的眉头一松。 应该是下午飞机上那个小女孩的,想来是抱她时不小心掉进了自己口袋里,当时两人都没注意到。 脑海里浮现那张可爱的小脸,陆淮默了默还是没有将这枚草莓发夹扔掉,而是将它放回了西装口袋里。 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收起思绪,陆淮抬眸往窗外扫了眼,倏地瞳孔微缩。 “停车!” 急切的语气让司机连忙踩下了刹车,同时一头雾水。 “先生?”他喊了声。 陆淮没有理会他,依旧盯着车窗外,然而此刻再看外面已经什么也没有,仿佛刚才那一瞥是假象,那抹熟悉又陌生的侧影也是错觉。 陆淮嗤笑,心想自己果真是太累了,竟然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午夜梦回,依旧时不时涌现心头的女人,想到这他的脸色有些发沉, 她五年前选择出国,想来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这里,毕竟或许对她来说,这儿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 何况,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从内视镜里瞥见老板深沉的脸色,司机识相地没有再说话。 陆淮闭了闭眸,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声音冷峻地吩咐:“开车,回公司。” - 进了酒店大厅,立马有值班的服务员上前,主动帮暨柔拿了行李箱。 还不等暨柔道谢,仍旧迷迷糊糊的岁岁已经率先开口:“谢谢姐姐~” 因为困意变得黏糊糊的小嗓音又甜又软,瞬间俘获了服务员的心。 她低头看着这个可爱的幼崽,满脸笑意,“不客气呀小朋友,这是我的工作。” 岁岁知道工作是什么意思,就像妈妈的工作是在纸上写写画画一样,所以她朝服务员甜甜的笑了笑。 有了人帮忙拿行李,暨柔索性将岁岁抱起。 岁岁肉肉的脸蛋搭在她的肩膀,挤出了一坨奶膘,看的身后的服务员小姐姐一阵手痒,就连上班的怨气都消散了。 “小朋友真可爱,今年几岁啦?”她笑着问。 听到她的问题,岁岁思考了一会了,接着伸出手指比了个四说:“岁岁今年已经,已经四岁啦!” 说到四岁的时候,她有些不确定,随后又是一脸骄傲,毕竟在岁岁心目中,四岁的她和三岁的她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三岁小孩了! 她这得意的小模样不仅逗笑了服务员小姐,就连暨柔也笑了,一脸无奈。 将她们带到房门口,临走时服务员又对暨柔夸了句你女儿真可爱! 暨柔笑了笑,已经习惯了。 因为岁岁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个小社牛,既可以是个安静乖巧的娃娃,也可以是个不怕生的小话痨,也不知像了谁。 在国外时,仗着一张无敌可爱的小脸蛋,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她逗她,就连她的导师,一位严肃冷酷,时常面无表情的教授见到岁岁也忍不住会蹲下来逗她。 在她心中,岁岁就是一个天使宝宝,治愈了很多人,也治愈了她这位母亲,她很庆幸当初没有放弃她。 等暨柔洗完澡出来后,柔软的大床上已经隆起一个小包,里面趴着被洗的香香的岁岁,小嘴撅起,一张小脸睡得粉嘟嘟,散下来的头发乱糟糟,像极了一颗圆润的炸毛海胆。 暨柔来到床边,小心地给她调整了下姿势,又替她理了理头发,随后目光温柔地看了好一会了,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我的宝宝。” 将床头的灯关掉后,暨柔拿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书桌,打开了邮箱查看邮件后不由地失望。 她是学室内设计的,在国外还在上学时便靠着接单赚取收入来源,勉强能维持她们母女两的生活费。 在决定回国前,她恰好接到一个国内的第三方单子,金额很高,所以暨柔熬了好几夜才将稿子赶出来,不过设计稿是否录用需要甲方的同意,如今过去好几天还没有消息,暨柔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索性她将这件事抛开,开始处理其他的邮件,大多都是来自她国外的朋友和导师。 处理完后暨柔想好明天的计划后,便将电脑关了,搂着岁岁睡了。 第196章 炮灰带球跑4 第二天,暨柔原本是计划去看租房,顺便将一些日用品买回来,但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真的吗?”听完电话里对方的话,暨柔有些意外。 对方是一家室内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也是前几天暨柔投稿的那家,原以为那个单子没法拿下来了,却不想今天来了个意外之喜。 电话里工作室负责人说她的那份办公室设计图被甲方公司认可了,简而言之就是她拿下这一单了! 想到高额的报酬,暨柔浑身的疲倦顿时消散。 轻柔悦耳的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工作室负责人的耳朵微微发痒,诧异过后便说:“是的,暨小姐,您的设计稿最终通过了甲方的认可,但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需要您线下对接,请问您今天有时间吗?” 他们是一家设计公司,除了自己接单之外,还会将一些单子资源发布在平台上,征收更多的设计稿,而他们也能从中赚取一部分收益,俗称中间商。 “今天吗?”暨柔有些迟疑。 工作室负责人:“是的,刚才我们公司和甲方公司的人确认过,今天他们老板在公司,有空可以和我们确认一些需求细节。” 暨柔:“今天我有时间,只是........” 她看了眼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岁岁,一时犹豫。 听到她的停顿,负责人主动开口询问:“请问您是还有什么顾虑吗?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是这样的,我女儿在身边,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暨柔简短地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设计图通过了便可以,其余的工作室会解决,倒是没想到需要她亲自去,这样一来,她不可能把岁岁一个人丢在酒店的。 对方一时没有说话,应该是在斟酌。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样的话,那您女儿多少岁呢?” “她今年四岁,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带上她吗?您放心,她很乖绝不会哭闹。”暨柔说出自己的想法,随后又加了一句:“您给我一个地址,我们自己打车过去。” 负责人想了想后同意:“那行,那就这么定了,待会儿见,季小姐。” “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后,暨柔来到床边,将岁岁从被窝里挖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小肥臀,“小懒虫快起床,太阳公公都要晒你的屁股咯。” 岁岁一头炸毛地在被窝里扭成一条蛆,小嘴嘟嘟反驳着:“妈妈~人家不是小懒虫,是小猪猪.......” 暨柔顿时好笑,“好好,那小猪猪快起床咯,今天妈妈要出去,你不想跟着妈妈出去吗?” “要!要!” 一听到出去,岁岁立马睁开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把扑进暨柔怀里,给了她一枚早安吻。 “妈妈我爱你。” “宝宝我也爱你。” 暨柔亲了亲她的脸蛋,把她的小拖鞋找了出来,“快去刷牙吧。” 卫生间放了一个小板凳,岁岁踩在小板凳上,拿起挤好了牙膏的儿童牙刷开始仔仔细细地刷牙。 随后暨柔给她洗好了脸擦了宝宝霜,就让她自己去跳衣服了。 “妈妈我想穿那件小兔子裙裙。”岁岁翻开自己小黄鸭行李箱,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裙子。 “公主裙还没有寄回来,今天我们穿那条小黄鸭裙子好不好?”说着暨柔拿出一条上面绣着小鸭子的黄色连衣裙给她。 “好~~”岁岁也很喜欢小黄鸭,没有任何意见。 岁岁穿好裙子后,暨柔给她扎了个丸子头,夹上好看的发夹,涂上宝宝防晒霜,最后找了顶小黄帽给她戴上,一颗新鲜的奶黄包就出炉了。 随后暨柔挑了件裸粉色连衣裙,化了点淡妆涂了个口红,拿上东西就带着岁岁出门了。 一路上岁岁精神十足,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很感兴趣,车上还能跟司机唠两句。 到了指定的地点后,暨柔看着眼前的高楼,上面写着淮盛科技。 看到这个名字,暨柔愣了一下。 无他,因为她想起了那个差点忘了的男人,也就是岁岁生理上的父亲,陆淮。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因为这家公司据说是近年来的新起之秀,靠着人工智能以及其他一些高科技抢占市场份额,和那个商业巨头陆氏没有什么关系。 而这家公司的老板最近想重新改造办公室,所以找了一些设计公司和工作室,最后看中了暨柔的设计稿。 暨柔说明来意后,很快有人带着她和岁岁去了休息室。 行政小姐姐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实际上招待的已经激动地要跳起来了。 因为这对母女实在是太出众了,先不说容貌绝丽,气质过人,身材婀娜比明星还要漂亮的年轻妈妈,就拿她身边的看上去无敌可爱又乖巧的幼崽来说,一路走来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小团子走路摇摇晃晃的,脸上的奶膘也跟着颤动,睫毛又长又卷,水汪汪的大眼睛叫人心生怜爱。 路过时见到有人的东西掉了,她还会迈着小短腿主动上去捡起来还给人家,操着一口小奶音说:“姐姐你的东西掉啦!” 呜呜呜,实在是太可爱了,行政小姐姐心里的小人咬着手帕尖叫。 但她表面还是很淡定地对暨柔说:“暨小姐您稍等,我们总裁还在开会,您和......小宝宝在这儿坐一下,等他们开完会后我带您过去。” 暨柔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岁岁乖乖地坐在妈妈旁边的沙发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东西。 不一会儿,行政小姐姐抱着一堆吃的进来,放在岁岁前面的桌子上,用着夹子音说:“小宝宝,这儿有小面包和牛奶,饿了可以吃哦~” “好哒!谢谢漂亮姐姐~”岁岁晃着小腿,嘴巴像抹了蜜一样。 “诶!不客气~”被叫漂亮姐姐,行政小姐姐的脸都红了。 暨柔等了十来分钟,工作室的负责人才赶到,随后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刚才的行政就进来带着他们去了总裁办公室。 第197章 炮灰带球跑5 “李助,这两位就是简繁工作室的负责人王先生和设计师暨小姐。”行政小姐姐将人带到顶楼总裁办后,对正从办公室出来的特助李牧介绍道。 暨柔站在工作室负责人身旁,闻言目光落在这位精英打扮的李助身上,面容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干练又精明,想来应该是他们公司老板身边的助理。 只是........ 暨柔心头泛起微微疑惑,怎么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被称为李助的男人点点头,随后冲两人打招呼:“王先生和暨小姐你们好,我是——”草?! 李牧厚厚的镜片一双眼睛微微瞪大,见到暨柔时差点爆了粗口,好在良好的素质和控制力让他维持住了精英形象。 “暨柔?”他语气带着不确定。 听到自己的名字,暨柔愣了愣,“你认识我?” 李牧按耐住心里的惊讶和不知从哪儿来的激动,语气重回淡定:“我是李牧,你忘了吗?五年前我们还一起共事过。” 原来是他。 “李助理?”暨柔将眼前这个人和印象中那个沉默干练的李牧联系起来,发现他的变化不算大,只是看起来更......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的发际线上移开,心想是变强了。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感觉你有些眼熟。” 李牧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五年前更加惊艳夺目的女人,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有些隐晦地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呃,其他人知道吗?” 暨柔没注意他中间的停顿,微笑着说:“昨天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暨柔五年前在陆氏集团当实习生助理时就认识了李牧,她记得那时候李牧是陆淮身边的得力助手,被员工称为李特助,暨柔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同他有些接触。 没想到会在一个科技公司见到他,暨柔略微思考后问:“你是跳槽了吗?” 见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李牧脸色显得有些高深:“说来话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暨柔一头雾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旁的王先生和行政小姐姐这下明白过来,原来李助和暨小姐竟然认识。 “真是巧,原来那幅设计图是你画的,原本我们是定了另一份的,没想到陆....我们老板无意中见了你的设计图后觉得不错,于是便敲定了。” 他刚想问暨柔以前不是做文职的吗?现在怎么成了室内设计师,但一想到她五年前出国了,职业的事也说不准便打住了。 原本办公室设计稿这件事陆总是交给他处理的,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觉得还是让陆总自个儿处理得好。 毕竟作为一个擅长察言观色,洞察上司心思的高级助理,李牧早就知道陆总对这位曾经是好友女朋友,以及实习生助理的暨柔可是抱着不轨之心。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偶尔饭局中见到和暨柔有几分相似的女人,陆总都会多看两眼。 想到这,李牧推了推眼镜,眼底的亮光一闪而过,将二人带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随后对两人说:“两位,我们老板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只有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简洁的装修和单调的色系看得出办公室的主人是个沉稳,行事利落的人。 沉重的乌木办公桌后,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气质矜贵清冷,手上正握着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微微显露的侧脸线条干净,棱角分明,宛若古希腊最著名的雕像。 “扣扣。”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请进,低沉的嗓音犹如大提琴发出的美妙乐符。 进门后,负责人王先生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心中泛起压迫感,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子:“陆先生您好,我们是简繁工作室的人,今天来和您确定一下办公室设计图的细节,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 办公室设计图? 陆淮下意识眉头蹙起,他不是交给李牧处理了吗? 将手中的钢笔放下,陆淮抬起头视线看向来人时瞳孔骤缩,一双深邃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暨柔,眼底隐隐有不可置信。 “陆总您好,我是简繁工作室的负责人王平,这位是设计师暨柔。” 王平说着转向暨柔,示意她打声招呼,毕竟眼前的这位陆先生可不是普通的总裁,不仅是如今市值十几亿淮盛科技的创始人,更是曾经凭一己之力解决本家陆氏集团危机的陆淮,身价不菲,能力难以估量。 王平可以想象到,如果他们的设计图和装修成果能让这位陆先生满意,那么他们工作室的前景将不可估量,收益利润在未来将翻上几倍! 只是暨柔好像没有接收到他的示意一样,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起了呆。 暨柔对上陆淮的视线,见到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的震惊不亚于陆淮,仿佛被头顶被重重敲了一击。 震惊之余,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 怎么会是陆淮? 他不是陆氏总裁吗?怎么会是淮盛的老板? 他不应该在陆氏集团吗?怎么会在这儿? 一想到岁岁还在楼下休息室,暨柔胆颤心惊,心口被恐惧的潮水淹没。 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人再次见面会在这种情况,如此地让人猝不及防。 在暨柔躲过车祸的无妄之灾,向岁岁提起‘爸爸’这个话题时,她就决定了不会再逃避这个问题,然而她从没有想过会这么早和陆淮再次见面。 她不怕见到陆淮,因为他们之间说白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纠纷,她怕的是万一陆淮知道了岁岁是他女儿,会不会把她抢走?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暨柔的脸色有些发白,同时眼色也有些冷。 而她的这副表情在陆淮看来就是不愿意见到自己,见到自己时眼里充满了厌恶,心情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眼底的微微亮光熄灭。 第198章 炮灰带球跑6 气氛有些凝滞,王平再迟钝也察觉到两人间的微妙氛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上了嘴。 恰好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李牧进来后脚步一顿,敏锐地发现里面不寻常的气氛,他看了眼陆总的脸色后,心里顿时有些明白。 他看了眼站在那儿的王平,心里叹了口气后神情自然地对他说:“王先生,关于这次的合同,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方便到外面去谈谈吗?” 他笑意盈盈的,话中语气不容人拒绝,王平也是个人精,隐晦地扫了眼陆淮和暨柔,立马点头,“呃,方便,方便!” 然后他对暨柔说:“那关于设计图的细节问题,就麻烦陆总和暨小姐了,哈哈。” 说着他尬笑两声,还不等暨柔反应过来,王平就跟着李牧出去了。 办公室一时间徒留暨柔和陆淮两人,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门外,王平回头看了眼厚重的办公室门,忍不住问李牧:“李助理,这暨柔和陆总是什么关系啊?” 李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高深:“认识的关系。” 不等王平开口,他眉梢微冷,“你只需要记住在这次合作上不能让暨小姐吃亏就是,至于其他......跟你我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神色冷静地敲打一番,跟在陆总身边多年,李牧不知道见过多少商场上的肮脏事,自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比如说这种设计工作室,对于不是工作室正式员工的设计师,通常都是会在收益上拿走大头,留给设计师的只有微薄的利润。 王平心中发冷,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连忙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工作室一向公平,可不会做那种霸王条款的事。” - 办公室内,暨柔压下心底的各种心绪,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对面的陆淮已经率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漆黑的眼眸不动声色的落在她身上,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暨柔一愣,“昨天。” “打算呆多久?” 暨柔顿了顿说:“不知道,应该不回去了。” 国外虽好,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国家,暨柔没有在那待一辈子的打算。 而且,相比起国外,暨柔更希望岁岁接受国内的教育和文化熏陶,因为这儿才是她们的根。 如此想着,她并没有注意到陆淮眸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此时正值中午,宽敞的办公室内没有拉上窗帘,因而显得更加敞亮。 暨柔站在距离他办公桌几步之远,裸粉色的裙子将她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乌黑的长发,雪白的皮肤,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似一汪泉水,眼角的风情让她整个人如同一株灼灼绽放的山茶花。 陆淮敛了敛眸,五年前两人交缠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酒精的气息,迷人的馨香,上升的体温,细腻柔软的触感,动听悦耳的喘·息声....... 陆淮知道,那是一次意外,是一次酒后两人意识不清的荒唐,可是没人知道,陆淮有着强大到令人发指的自控力,这也是多年来他洁身自好,没有心怀不轨的女人能爬上他的床的原因。 那一晚,到底是酒精的操控,还是清醒的沉沦,只有他自己清楚。 暨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面色发沉,只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想起了不美好的记忆。 毕竟当年她还是他的好友陈柯的女朋友,还是他公司的下属,虽然只是个实习,但是和好友的女朋友兼员工发生了关系,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肯定是奇耻大辱,幸好她当初果断地选择了出国。 冷不丁暨柔听到他问:“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设计专业。” 暨柔语气淡淡:“因为喜欢,出国后就转了专业。” 这个回答在陆淮预料之中,他哦了声又淡淡问:“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还行。”虽然和出国前计划的不一样,有了岁岁这个意外,但是这几年也因为有岁岁,她们母女俩过得也不差, 想起什么,她看着陆淮说:“你给的那张卡不在身上,里面的钱我用了一半,你放心,等我存够了我一定会还给你。” 两人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暨柔表明了心中所想后就立马离开了酒店,几天之后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银行卡里多了五十万。 她知道这是陆淮打的,所以连忙退回去了,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在她出国后不久,收到一份文件,里面是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金额依旧是五十万。 她当时捏着那张银行卡,最终收了起来,心想或许这是陆淮给她的封口费吧。 将银行卡收起来后,暨柔后来就忘了它,直到发现怀孕,养胎,生产,养孩子.......加上学费,一系列都是花钱的地方,暨柔自己的那些积蓄根本不够,最后她想起了那张银行卡。 卡里用掉的钱基本上都花在了岁岁身上,暨柔不觉得花这笔钱有什么羞耻,大不了就当是岁岁那素未谋面的爹给她的生活费了。 “不用。”陆淮目光移开,落在阳台上的盆栽上,声音不疾不徐:“那本就是给你的,怎么处理由你自己决定,剩下的也不用还给我。” 陆淮事后打这笔钱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轻视的意思,但是他想到暨柔决定出国,在外留学的所需的费用并不少,所以还是用了这种方式,即便她很有可能会多想。 后来过了很长时间之后,他突然受到银行卡扣款的短信,才想起那张卡还绑定着他的手机,于是他让人解了绑,没有再关注那张卡的事。 暨柔哦了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她也没有想过非要还给他。 以前花了就花了,没想过会有再见面的一天,现在既然再次遇见了,总要意思意思吧? 索性陆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他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钢笔,钢笔帽在他手心攥紧,斟酌了好一会儿开口他才开口。 “你和陈柯.......还有联系吗?” 第199章 炮灰带球跑7 陈柯? 听到这个名字,暨柔有一种遥远的陌生感,就连他的长相都一时没有记起来。 她不知道陆淮这个时候提起这人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说:“没有,怎么了?” 陆淮攥紧钢笔的力道松了松,眉宇舒展,透着几分松快。 闻言他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他下个月结婚,顺便告诉你一声。” 暨柔哦了声,没什么表情。 陆淮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握,望着她的目光平淡如水,“你要去参加吗?” 话落,暨柔果断摇头,“不去,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和陈柯之间的感情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美好,当时正在读大二的陈柯是学校有名的富二代,花名在外,对刚上大学的暨柔一见钟情,随后开启了死缠烂打的追人把戏。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没想到他坚持追了一年多,最后暨柔答应了和他交往。 当然,在一起后两人的确有一段时间的美好回忆,只是暨柔一直清楚两人之间存在的现实差距,所以相比起陈柯热烈张扬,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冷静,这也是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矛盾。 后来因为那件事分了手,暨柔倒是松了一口气,如今听到他要结婚,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觉。 陆淮眸光轻闪,“的确,没什么好参加的。” 像他们这种出身,不论男女,大多数婚姻都不是由自己掌控,即便在外面玩得再花,红颜知己无数,最终的结局都是挑选门当户对的一家,从而结成伴侣。 因为这样的选择不论是对家族还是对个人来说,都是双赢的局面。 可惜,陆淮是个例外。 陆家没有人能够干涉他,他的所有决定都由自己做主,就连陆父陆母也拿他没办法,只因他有这个能力。 当年正在读博的他,从国外匆匆赶回来接手了陆父重病后的烂摊子,靠着过人的商业能力力挽狂澜稳住了陆氏在商界的地位,几年后更是将陆氏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接成为陆氏董事长时,他把陆氏丢给了病好后没有什么大碍的陆父,自己一手创办了淮盛科技。 几年过去,淮盛成为新起之秀,市值达百亿,可谓是一个香饽饽,陆淮的能力再次刷新了人们的认知,成为没人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暨柔看了眼时间,心里有些惦记楼下的岁岁了,于是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他,“陆总,关于设计图,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会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修改,直到您满意为止。” 她这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倒是让陆淮想起了当年她在陆氏当实习生的样子。 面对工作,陆淮也收起了心中杂念,口吻认真道:“有效果图吗?” 暨柔点头,“有的,您稍等。” 制作效果图是室内设计师的必备要素之一,为的就是让客户更直观地见到成品效果。 暨柔早就准备好了,说着她打开笔记本,将U盘插了进去,目光一顿后立马点开了一个文件,放大后展示给他看。 暨柔的电脑壁纸是她和岁岁的合照,陆淮只觉得眼前一晃而过,并没有看清楚。 “这是我做的效果图,您看看。”暨柔语气有微微紧张,生怕他看到了那张合照,问了起来。 陆淮只以为她是怕自己对她的效果展示图不满,并没有多想。 见他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暨柔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组织好语言,操动鼠标向他介绍起效果图里的东西。 陆淮目光跟着她讲述的东西移动,神色看上去认真极了,实则他的心根本不如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暨柔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丝丝绵柔,宛如动听的潺潺流水声,江南三月的春风,清透干净,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她坐在陆淮对面,因为展示效果图,她的身子微微倾斜,乌黑顺滑的发丝随意地披着,落在她莹白的脖颈处,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鼻间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香,陆淮喉间滚动,刻意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敛眸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他的异样,暨柔没有注意到,见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应该是满意的。 心中稍稍安定,她对自己设计的东西早已熟记心中,因而语速也越来越快,因为她心中惦记着岁岁,也不知道她的宝贝现在在做什么? 楼下休息室。 明明是上班时间,却有不少人走动,时不时借着喝水冲咖啡拿零食的理由跑去休息室,然后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出来。 可爱的人类幼崽就是能治愈暴躁的打工人。 而宽敞明亮的休息室里,铺着软垫的角落里,一颗明黄色的小背影正坐在上面,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和零食,远远望去真的像一颗香香的奶黄包。 岁岁正在玩着拼图,这是专门给一些带了小孩来的客户准备的,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手上的拼图正是岁岁喜欢的爱莎公主,她眨着大眼睛,粉粉的小嘴微微嘟起,两条细细的眉毛皱的像两条毛毛虫,这是她认真思考的模样,即便她已经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好把手上的这块拼图放到哪里去。 蹲在她旁边的几个摸鱼员工也没有打扰她,因为她知道这位宝宝喜欢自己拼,于是托着下巴,冒着星星眼地盯着她看,直到岁岁终于把拼图放好后其中一个员工才用夹子音问她:“小宝贝,你叫什么呀?” 岁岁听到有人跟她说话,抬起头奶声奶气说:“姐姐我叫岁岁,岁岁平安的岁,今年四岁了,家住在......” 一连串的话从她嘴里说出,吐字清晰,显然是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摸鱼员工哇了声,表情夸张,“原来是岁岁宝贝啊,名字真好听!是谁给你取得呀?” “是妈妈!妈妈说岁岁要,要岁岁平安!” 她口中的妈妈,她们都没有见过,不过按照这幼崽的超高颜值,也知道她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 “岁岁宝贝,姐姐可以摸摸你的脸吗?”有人盯着岁岁颤动的奶膘,咽了咽口水眼馋不已。 第200章 炮灰带球跑8 对于别人想摸自己脸的需求,岁岁已经习惯了,于是她点点小脑袋,“可以哒,但是姐姐要轻轻哦,不然岁岁会痛哒!” 说完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往员工小姐姐的手上凑,软乎乎的脸颊近在咫尺,小姐姐狂点头,“好滴好滴!”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岁岁的脸颊,马上出现了一个肉窝窝,小姐姐激动地满脸通红,“呜呜呜,Q弹Q弹的,像果冻一样,真的好好摸啊!” 终于知道了剥了壳的鸡蛋,婴儿般的肌肤是什么感觉了。 岁岁不知道她在激动什么,清澈明亮的眸子里透着懵懂,皮肤又白又软,她突然歪头,围着她的小姐姐们遭到了暴击。 小姐姐们真想抱起她来狠狠咬一口,看她的肉肉是不是也奶香奶香的,毕竟像这种小朋友她们可以一口一个。 “岁岁小宝贝,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可爱?” “可爱、多是什么呀姐姐?”岁岁不懂就问,软软的声音带着拖音,好奇不已。 “可爱多就是一种冰淇淋,有很多口味哦~”小姐姐向她解释,说完起身迅速从冰箱里找出一支草莓味的可爱多给她看。 “就是这种,你想尝尝吗?草莓味的哟~” 听到是冰淇淋,还是草莓味的,岁岁大眼睛锃亮,卷翘的睫毛扑闪,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姐姐,我就吃一口,你可以不告诉我妈妈吗?”岁岁握了握手心有些不好意思说:“因为我之前吃多了冰冰肚肚痛,妈妈不让我吃冰冰了,可是岁岁好久没吃过了。” “哦~可怜的小宝贝,快吃!吃!”小姐姐发出做作的译制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将可爱多撕开包装递给岁岁。 小姐姐手上的这支可爱多是迷你版的,成年人两点口就能解决掉的那种。 岁岁吃着冰淇淋,高兴地身子扭来扭去,显然是很快乐。 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的小黄鸭帽子都歪了,差点遮住了眼睛。 于是她伸出藕节般的胳膊,将头上的帽子拽了下来,露出一颗圆润饱满的脑壳,细软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额头上有一些炸毛碎发,显得五官更加精致可爱了。 围着她的几个摸鱼小姐姐眼睛都直了,正想上下其手揉一揉,就见吃完冰淇淋的岁岁突然将拼图丢下,接着从软垫上爬起来,两条小短腿颤颤。 “怎么了岁岁?”小姐姐不明所以地问。 岁岁挠了挠头,眼里透着茫然,转头看了周围一圈后小嘴一扁,“我想妈妈了.......” 说着她眼里溢出了泪水,鼻子红红的,小姐姐们心里一慌,正想安慰她时门口传来令人心惊的声音。 “工作时间你们在这做什么?”李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着里面三五个人围在一起时眉头一皱。 听到他的声音,几个摸鱼小姐姐浑身一凛,僵硬地回头,“李,李助......我,我们来冲咖啡,哈哈。” 尬笑两声几个人立马起身佯装去倒水拿东西,于是没了她们遮挡,三头身的岁岁映入眼帘。 李牧一愣,随后问:“哪里来的小孩?” 他怎么不记得有人把小孩带到公司了? 岁岁扭头看着这个叔叔,站在软垫上忘了哭,一双小手捏着自己的小黄帽,看起来可爱极了。 “啊?”有人眨了眨眼睛,反问李牧:“她是刚才来公司的那位设计师的女儿,叫岁岁,李助不知道吗?” 不是李助在招待吗?他怎么不清楚?小姐姐眼里满是疑惑。 话音刚落李牧眼皮子狂跳,心里有一阵不详的预感。 “你说谁的女儿?!”他看了眼乖乖站在那儿的岁岁语气带着极大的不确定,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姐回想了下,说:“好,好像姓暨,听说她穿了一条粉色裙子。” 这是她从其他同事口中听到的,当时因为这个姓比较特别就记下来了。 “您不是带人去了陆总办公室吗?” 姓暨!设计师!穿着粉色裙子! 这不就是暨柔吗? 李牧宛如头顶被降下一道雷,震惊地他忘了说话。 还是第一次见陆总身边的李助这副表情,毕竟以往他出现在大家面前都是冷静沉着的精英形象,员工小姐姐有些不明所以。 李牧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失态了,短短一上午他已经遭遇两次暴击了,如果是见到暨柔是惊喜,那么现在见到奶黄色的小人儿就是惊吓了! 他推了推眼镜,他已经不敢想象要是陆总知道他暗恋,啊不心悦的女人有了孩子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岁岁看着这个表情变来变去的怪叔叔有些害怕,突然她眼睛一亮,来不及穿鞋就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妈妈!” 暨柔下楼后来到休息室,看到门口的李牧时心道不好,然后就见她的岁岁宝贝鞋也没穿地冲了过来。 顾不上其他,暨柔上前蹲下把岁岁搂进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腿,语气温柔:“宝宝怎么不穿鞋呀?着凉了怎么办?” 岁岁在她怀里扭了扭,嘻嘻笑,“人家忘记啦!妈妈你帮宝宝穿鞋好不好?” “好呀。”暨柔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拿过她的小鞋子给她穿上。 “在这玩的开不开心?有没有想妈妈?” “开心!”岁岁眼睛亮了。 “想!炒鸡想!想的宝宝心,心肝都疼了!”岁岁拍着小胸脯,应该是这句话吧?这还是岁岁听到妈妈这么说的。 这惟妙惟肖的动作逗笑了暨柔,也逗笑了其他人。 还没离开的员工小姐姐原本还震惊于岁岁妈妈惊人的美貌,虽然早就能想到岁岁的妈妈很漂亮,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漂亮! 浑身的气质,皮肤,身材,状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简直比她们这些未婚未育的人状态还好,和岁岁挨在一起就像一幅画一样。 但是听到岁岁的童言童语后,她们也忍不住笑了。 在场的可能只有李牧笑不出来吧,如果非要笑,恐怕只有苦笑了。 暨柔给岁岁整理好衣服帽子后,起身对其他人说:“麻烦你们照顾岁岁了,非常感谢。” 其他人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主要是岁岁太乖太可爱了!” 可爱的小孩不是没有,但是长得可爱又乖的小孩可就难遇了。 小孩子的确可以活泼开朗,但是也得分场合,至少她们就非常讨厌有事没事大喊大叫哭闹不止的小破孩。 暨柔朝他们笑笑,让岁岁跟几位姐姐说再见,岁岁乖乖地冲她们挥手,笑容甜甜,露出几颗小米牙,“姐姐们拜拜~~” 走到门口时,李牧看着她们母女俩,目光还是难以置信,“这,这真的是你女儿?” 第201章 炮灰带球跑9 暨柔点头。 李牧:“亲生的?” 暨柔微微皱眉,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种话,还是点头。 李牧目光愣怔:“你结婚了?” 暨柔一顿,微不可见地嗯了声,然后在他问其他前开口:“李特助,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我要带我女儿去吃饭了。” “岁岁是不是饿了?”她低头问。 岁岁点点头,摸了摸西瓜小肚子说:“扁扁哒~” 李牧依旧处于震惊中,暨柔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多想。 在他呆愣中,暨柔牵着岁岁的小手出去了。 李牧回神过来,看着她们母女俩远处的背影,立马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远远的,他还能听见一大一小两人的对话: 暨柔瞥见小人儿嘴角的奶油说:“宝宝你跟妈妈老实交代,是不是吃了冰淇淋?” “妈妈我没有!我没有吃可爱多!”岁岁立马否认。 听到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暨柔轻笑一声,“那你嘴巴边边的是什么呀?” 岁岁一听立马舔了舔嘴巴,尝到甜甜的滋味后仰头无辜地看着妈妈。 暨柔无奈,“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好~~~” ........ 消化完这个惊天巨雷,李牧转身对上几双亮晶晶八卦的眼睛,顿时脸黑,“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工作做完了吗?” 吃瓜的几个人连散开,然后又听见他喊住,“等等。” 李牧斟酌了一会儿问:“跟我说说刚才那小孩的情况。” 被他叫住的员工欲言又止。 李牧看不过去眼,睨着她:“想说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员工叹了口气,“李助,人家都已经有家室了,连孩子都生了,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这又是拍照又是问人家小孩信息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尤其是这人刚才知道人家有小孩了时的目瞪口呆,简直和平时的李助不是一个人。 “你懂个——”屁字还没说出来,李牧咬牙收回了这个不文明的词。 是他不道德吗?! 不道德的是他们老板陆总好吗! 以前人家有正牌男朋友的时候就惦记着人家,现在人家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却发现结婚生娃了,李牧已经预料不到接下来的事情了。 可惜他不能透露老板的隐私,不能将心中的憋屈说出来,只能一个人默默吞进了腹中,然后一脸菜色地对她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作为一个高级助理,虽然拿着高额的薪水,但是没人知道他的苦闷,李牧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到了陆淮办公室门口时,李牧突然想起了他忘了问暨柔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对那个小孩的信息更是一无所知,这简直是一个高级助理的失职! “陆总,这是暨小姐的联系方式,至于住址,我想暨小姐刚回国,这几天应该住在酒店。” 见到陆淮,李牧将从王平那儿要到的联系方式放在桌上,并且心中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嗯,知道了。”陆淮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平静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 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摩擦,一个完美的签名落成,昭示着一个项目即将开动。 面前的人一动不动,陆淮随口问:“还有什么事吗?” 李牧内心如同天人打架般纠结,听到他的声音后浑身激灵,小声试探道:“陆总,您知道暨小姐结,结婚了吗?” 刺啦—— 尖锐的钢笔头划破纸张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陆淮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牧扶了扶眼镜框,厚厚的镜片底下的双目低垂,不敢直视他。 他咽了咽唾沫说:“今天来公司的时候,暨小姐是带着她四岁的女儿过来的,刚才还在楼下休息室玩。” 说完他又小声地补充:“我刚才下楼也遇到暨小姐了,她们母,母女俩长得很像,暨小姐也亲口说了那是她女儿,亲生的。” 话落,空气静止,四周气氛凝滞。 一股骇人的气息逐渐蔓延,明明是晴朗明亮,烈日灼灼的夏天,办公室的空调也是最适宜的温度,李牧却如身在寒冬腊月,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他微微抬眸,入眼的是陆总阴沉如水的面庞,拧起的浓眉像一座小山,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寻常的表情,李牧却看出了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压抑,桌上被揉破纸张和发白的指尖都昭示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过了许久,就在李牧以为时间被停滞时,前方传来微微沙哑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 “她跟你说她结婚了?”他问。 李牧心底叹了口气说:“我问了,她点了头。” “那个小孩是男是女,今年几岁,父亲是谁?”陆淮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李牧低下了头,“抱歉,陆总,这些我暂时还没去查。” 说完他想起什么,“不过陆总,或许他们离婚了呢,毕竟今天我见暨小姐都没有戴婚戒。” 一般结了婚的男女都会戴婚戒,他很确定今天他在暨柔手上没有见到,想必陆总应该也知道,否则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哪里会是现在这种情形。 他想到什么又试探问:“您要看看她们的照片吗?” 话落李牧就听见陆总说了声。 “滚。” 李牧点了点头,迅速出去了。 关上办公室大门时,他似乎听到了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可怜的陆总,大喜大悲莫过于如此吧? 办公室里,陆淮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双手撑在太阳穴,修长的手指插入浓密粗硬的头发中,面容低垂着看不见任何的表情。 她结婚了。 她有孩子了。 她承认了。 ......... 再次见到她的喜悦,听到她对陈柯不在意的窃喜,被他压在心底的念头,被这一个个的消息砸得消失殆尽。 陆淮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地坚守着心中那遥遥无期的一丝期盼。 他轻笑一声,接着是充满痛苦压抑的闷笑,一声又一声。 第202章 炮灰带球跑10 “妈妈你不开心吗?”儿童餐厅里,岁岁吃着美味的宝宝餐,歪头看着暨柔问。 听到这话,暨柔并没有否认的岁岁的判断,而是替她擦了擦嘴角,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问:“宝宝怎么知道妈妈不开心呢?” 岁岁嗦完了一根面条后奶呼呼回答:“因为妈妈已经,已经这样了好多好多次!” 她不知道唉声叹气这个词,只能拧着小眉毛,挤眉弄眼地模仿着暨柔刚才叹气的神态。 暨柔忍不住笑了,眼里溢满了温柔,“宝宝你真聪明,妈妈不是不开心,只是很苦恼知道吗?” 怕她不理解什么是苦恼,暨柔给她举了个例子解释:“就是像宝宝玩积木拼图一样,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 岁岁眨着大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妈妈你告诉宝宝好不好,宝宝帮你想办法!” 她玩积木和拼图遇到不会的妈妈就会这样跟她说,所以岁岁觉得,现在轮到她帮妈妈了。 暨柔一愣,心底的郁闷散了大半。 “宝宝想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吗?”暨柔看着岁岁,问起了这个问题。 上午在淮盛见到陆淮时,她特意观察了一下,他手上并没有戴戒指,而且在网上也没有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所以暨柔陷入了纠结的境地。 如果李牧没有见到岁岁还好,但可惜的是他已经见到了岁岁,知道了是她女儿,虽然她当时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起了疑心要去查,凭借李牧的能力和陆淮的权势,很快就能查到岁岁身世的异样,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所以她刚才在苦恼如果被查到了到时候她该怎么解决。 “所以妈妈今天是见到爸爸了吗?”岁岁咬了一口鸡蛋羹,脆生生地问。 暨柔一噎,感叹于女儿的敏锐,她叹了一口气没有撒谎,“可以这么说。” 岁岁眨了眨眼睛,“是那个怪叔叔吗?” 怪叔叔? 暨柔一懵,“哪个怪叔叔?” 岁岁绞尽脑汁地回想,向她描述:“就是眼睛上戴着框框的那个。” 岁岁一时没想起来那叫眼镜,暨柔却听懂了。 李牧? 她扶额,小家伙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他。”想了想,她又加了句:“一个岁岁还没有见过的人。” 没见过? 岁岁鼓了鼓小嘴,有些迷惑。 暨柔没有催她,等她慢慢思考。 一会儿后,就听见岁岁问:“他长得好看吗?” “.......好看。” “高吗?” “挺高的。” 岁岁喝了口果汁,小嘴上一圈黄黄,“有卡尔爷爷高吗?” 卡尔就是暨柔在国外的专业导师,一个满脸胡子面容严肃,性格孤冷但是身形很高的大叔。 每次见到岁岁,他即便是蹲下来,但在岁岁眼里也依旧很高,更别提站起来,在岁岁眼中就是巨人的存在,脖子仰酸了也只能看到他的大胡子下巴。 “差不多。” 暨柔轻笑,心想这小丫头还是个颜控。 “那他要是见了岁岁会给买好吃的蛋糕,好看的裙裙吗?” 暨柔点头,“当然,没有谁能拒绝我们岁岁宝宝的要求。” 唔,她的爸爸长得很高很好看还能给她买很多东西,岁岁想了想,发现自己对他有些好奇了。 不过还有很重要的问题! 她看着暨柔认真问:“那妈妈你最爱谁?” 暨柔想也没想告诉她:“妈妈当然是最爱宝贝你啦!” “那妈妈会离开我吗?” 暨柔微愣,随后郑重地回答她:“不会,妈妈永远不会主动离开我的岁岁宝贝。” 她说的是主动,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绝不会离开岁岁,但是现在她不敢确定了,因为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来,那个梦,那场车祸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她不能百分百肯定。 岁岁不知道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她只知道妈妈最爱自己,也不会离开自己,所以她很开心,心情好极了,甚至哼起了儿童英文歌曲。 暨柔摸了摸她的头,“宝宝就问这些吗?” “对呀,宝宝只要能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就可以啦!”岁岁语气很欢快,对于爸爸的存在显然不在意。 暨柔的心口就像是被灌了蜂蜜,又甜又软,而这份甜蜜是由她的岁岁宝贝带来的,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这条小生命。 “好,妈妈明白了。”暨柔替她擦了擦嘴巴,语气温柔,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一个小孩想得开。 心中的枷锁解开,暨柔抱住她亲了一口,夸赞她:“岁岁太聪明了,帮妈妈解决了一个超级大的难题!” 岁岁扭了扭屁股墩,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然后双手扒住小猪碗,喝了一口浓郁的汤。 暨柔无奈,“慢点吃,别噎着了。” “好哒~” 接下来两天暨柔带着岁岁去了找房子,走了几个地方,最终在距离市中心的二环内找了套一室一厅交了半年房租。 房子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交通便利,环境也不错,光线还很好,对于母女两人来说刚刚好。 相比起母女两人的轻松,身为淮盛科技的员工,尤其是总裁办的人来说,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也不知道大老板陆总受了什么刺激,这几天疯狂加班,宛如工作狂化身,不分昼夜。 虽然以前陆总也像个孤寡的工作狂,但是也没有这几天恐怖,并且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了。 老板心情不好,苦得只有打工人罢了,尤其是能经常见到他的总裁办员工。 “李助,你是陆总身边的得力干将,你知道老板最近怎么了吗?”见到行色匆匆的李牧,和他比较熟的人连忙拦下他问。 李牧睨了他一眼,“老板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被女人甩了?”有人猜测。 话一出就被人捂了嘴,“你他妈不要命啦?” “依陆总的条件,你确定是女人甩他,还是他甩女人?” 李牧心想大差不差,毕竟他这两天日子也不好过啊。 要查一个人,还是这五年来一直呆在国外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得需要个一两周。 何况又不是什么调查罪犯,需要大动干戈,加上暨柔朋友并不多,出国后几乎是断了和国内的联系,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这群八卦的人,李牧用脚趾头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行了,你们闭嘴吧。” “嫌工作不够少是吧?” 说完他视死如归地迈进了陆淮的办公室。 第203章 炮灰带球跑11 “陆总,这是最近的项目进度情况,上周我们公司.........”李牧摊开文件站在办工作桌前向陆淮汇报。 然而他刚开口,陆淮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备注顿了顿,最终还是接了。 “喂,妈。” 听到这声称呼,李牧知道是陆老夫人也就是陆总母亲的电话了,顿时闭了嘴,在一旁没有说话。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陆母中气十足的声音,“哟,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个妈呢!” 隔着听筒陆淮都能听出他妈的阴阳怪气,他心底叹了口气,“妈你在说什么胡话?” 闻言陆母更激动了,“我难道说错了吗?十天半个月不回一趟家就算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助理还说你这两天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公司,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怎么?你要成仙还是公司要倒闭了?” 冷嘲热讽的一顿输出,越来越激烈的语气听得出来陆母真的很生气,陆淮睨了眼站着的人,李牧立马低下了头,装死。 没办法,他虽然只是员工,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板不吃不喝败坏自己的身体吧?万一猝死了怎么办? 他金牌高级助理的名声就保不住了,以后谁还敢聘用他? 等电话里的声音停下了,陆淮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妈你直说吧,找我干什么?” 以他对陆母的了解,这上来一通训斥,绝不可能只是简单地责怪他不接电话不回家,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毕竟自从陆父身体好了,陆母就开始了旅游之行,这两年许是玩腻了,就呆在家里很少出门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事别去打扰她,就当是养老了。 沉默了片刻,电话里传来陆母清亮的声音,“明晚有个饭,你去帮我吃。” “什么饭?又是你给我拉郎配?妈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当媒婆好了。”陆淮额角一阵抽痛,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一顿什么饭,无非是又想给他介绍女人,以前陆母也干过,不过都被陆淮拒绝了。 他这么一说,陆母可就来劲儿了,“嘿哟,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我这不是为了你好?” “谁让我生了个儿子除了会工作,屁事都不会,三十岁的人了还是老光棍一个,你看看你那些朋友,人家娃都满地跑了!” “我不指望你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好歹得有个对象吧?不然传出去多难听?说你阳——” 意识到她想说什么,陆淮一阵脸黑,立马打断了她,“妈,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对于陆母的性子他也很无奈,和其他的贵妇人不一样,陆淮母亲虽然也是名门出身,但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豪门名媛,几乎和高贵优雅沾不上边,应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更合适。 她年轻时就跑去参军,然后遇到了陆父,两人退伍后一起经商,事业搞得风生水起,于是有了现在的陆氏。 前些年陆父重病,陆母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时不时看顾陆父,即便她能力再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所以陆淮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学业,赶回来接手了陆氏。 “好好我不说了,但是明晚的饭你必须去给我吃,不然你就别回家了!”知道他烦了,陆母也不再铺垫了,直接下命令。 知道她这叉烧儿子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陆母语气又软了下来,跟他好声解释:“人家张家的姑娘从国外回来,学历高,人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岁数和你也合适。” “以前你爸病了,公司也出了问题,所有人都远着咱们,就她家还帮了咱家一把,人家妈听说你还单着就提了这事,我也不好拒绝是吧?” “你就去见一面,不喜欢再说嘛,你妈我都答应人家了,要是反悔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家?多没面子是吧?小淮?” 要是一般人陆母肯定不会解释这么多,不过这次不太一样,毕竟人家曾经对他们有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淮自然明白他妈的考量,捏了捏额间,语气妥协:“时间地点,还有,下不为例。” 陆母的面子他不会拂,至于张家的打算自然也不会成,如果是报恩,他可以用另外的方式。 听到他同意,陆母声音拔高,语气欢快,“欸欸好,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上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最后挂了电话,陆淮对李牧吩咐:“明晚的行程推一推。” “好的,陆总。” - 交完半年房租后,暨柔自己的积蓄还剩不多,不过当天就收到了工作室打来的一笔预付金,大概五万多块,是原定报酬的百分之三十。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需要过段时间淮盛财务将钱打给工作室后才能支付给她,不过暨柔也很满意了,这五万块足够她们母女俩生活一段时间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按照简繁工作室的鸡贼,一般不会提前支付报酬,这种做法只有在国外才比较流行。 有了钱,暨柔第二天就带着岁岁去了逛街,买东西,最后天色傍晚时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店吃牛排,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些岁岁爱吃的东西。 等上餐后,暨柔想去上厕所,于是问岁岁:“宝宝,妈妈要去上厕所,你去吗?” 岁岁拿了一颗作为装饰的圣女果放进嘴里,一双葡萄眼直勾勾地盯着盘中的食物,头也没抬地说:“妈妈你是个大人了,要学会自己嘘嘘哦~宝宝这次就不陪你去了!” 小馋鬼,分明就是被美食迷惑了双眼。 暨柔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吧,那你坐在这里乖乖等妈妈回来哦。” 说完暨柔问旁边的服务员可以帮她看一下小孩吗? 服务员是个清秀的小哥,面对暨柔礼貌的小请求,他红了红耳朵说好。 暨柔走后,岁岁坐在宝宝椅上,伸手拿了一块小点心咬着,然后开始看向了四周。 这儿让她想起了在国外的日子,妈妈偶尔也会带她来吃牛排,这儿看起来和那里很像,勾起了她不多的记忆。 突然,她愣愣地看着一个地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好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示意旁边的服务员把她抱下来。 服务员小哥一开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怎么小宝宝?” 岁岁扭了扭身子,张开手奶声奶气说:“我,我要下来,哥哥你可以抱我一下嘛?” “好。”小哥点头,将她轻轻一抱,放在了地上。 脚一沾地,岁岁就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朝着刚才她看了很久的地方跑去。 第204章 炮灰带球跑12 另一边,被绿植遮挡,靠近窗户的餐桌,坐着两个气质不俗的两人,一男一女。 一头长卷发,容貌秀丽的女人看着对面一身墨色衬衫,气质疏离的男人,眼里满是欣赏。 “没想到我张卉有朝一日能和陆先生吃上一顿饭,真是荣幸,不知能否加个联系方式吗?”她说着,撩了下头发,语气暧昧。 陆淮目光淡淡,“张小姐要是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李牧。” 话落,张卉脸上的笑意散去,“我以为陆先生知道这顿饭的意义?” 陆淮:“这顿饭是怎么来的想必张小姐心里清楚,用张家的恩情换一顿饭,张小姐不觉得很亏吗?” 张卉顿了顿,脸上复而挂起笑容,“是挺亏的,不过能和陆先生这样的人士吃饭,也不算亏。” 陆淮充耳不闻,垂眸看着餐盘中的食物兴致缺缺。 原本他在考虑下个项目和张氏合作,就当是偿还了当年的恩情,但听了张卉的话,似乎感觉也不需要了。 “你我未婚,又孤身一人,家世也相当,陆先生为何不与我试试呢?陆张两家联姻,双方合作,未来定是双赢的局面。”张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娓娓道来。 她不信什么爱情,因此尽管谈了两任男友,最后也不了了之,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要找一个家境和自己相当,甚至更好的男人嫁了,这样才能保证她下半生的生活质量,所以她以为像陆淮这样的人,也觉得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对于她的提议,陆淮只是冷嗤一声,“谁跟你说我孤身一人?” 张卉一愣,“你有——” 话还没说完,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长腿叔叔!”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团子冲到陆淮腿边,这次及时刹车了,却因为惯性猛地往后倒去。 还没沾地,一只大手眼疾手快地提起她的衣领,让团子岁岁免遭屁股开花。 陆淮看清楚了手中奶娃的脸,肃冷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惊讶,“是你?” 他将岁岁站稳后微微低头问:“小孩你怎么在这?” 见这个叔叔还记得自己,岁岁仰起小脑袋,眨了眨大眼睛说:“妈妈带我来吃牛排。” “我看到叔叔你了,就跑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奶丝吐咪兔与!Uncle!” 陆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是在用英文和自己打招呼,瞬间被她稚嫩的语调逗笑了,也用英文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岁岁嘻嘻一笑,小手一背,一双大大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婴儿肥的脸颊上带着两个小酒窝,皮肤又白又嫩,一头茂密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啾啾,露出了圆润饱满的后脑勺,一举一动都透着讨人喜欢的可爱气息。 陆淮对这个第二次见面的小女孩很有好感,伸手帮她把眼睛周围的碎发拨开,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岁岁的皮肤,很快出现了一道红痕。 陆淮一顿,心想小孩子的皮肤这么娇嫩吗? 他周围也有结了婚已经有小孩的朋友,不过都是些半大调皮的小男孩,皮糙肉厚的。 岁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只感觉一阵痒痒的,过了一会了就没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蓝色背带裙,加上搭配的小皮鞋,妥妥的俏皮小公主。 陆淮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已婚朋友都嚷着要生二胎,生个小公主了,如果都长得和面前的小孩一样,似乎也能理解了。 不过他觉得照那几个人的脸,恐怕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女儿。 不知为何,陆淮就是对眼前的小女孩莫名有一种亲近感,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见到她自己就对她多了几分耐心。 兴许是因为他也是个颜控吧,加上这小孩的确很讨人喜欢。 陆淮扫了眼周围,并没有看到她的家长,不由得蹙眉,“小孩你妈妈呢?” 上次在飞机上也是这小孩一个人去上厕所,这次更是一个人在餐厅见到他后独自跑过来,这么久了也不见她的家长,他不由得觉得她的家长真是不负责任。 “妈妈去了嘘......去了厕所!”岁岁刚想说嘘嘘,然后想起妈妈说这有小孩子才用这个词,所以换了个大人用的词。 陆淮点点头,看到后面找来的服务员,心下了然,随后想起什么,视线落在岁岁的头上。 上面有好几个可爱的发夹,其中一个就是他很眼熟的草莓发夹,不过只有一个。 “你的草莓发夹是少了一个吗?”他问。 岁岁双手举高抱着头,“是呀!掉了一个!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啦,我伤心了好久呢!不过妈妈说等以后看到一样的就给我买。” “咦?叔叔怎么知道我的草莓发夹少了一个呀?”岁岁突然发现了华点。 陆淮想起家里桌上的那枚草莓发夹,没有告诉她原因,而是说:“要是下次我们还能遇见,叔叔就告诉你好不好?” “好呀~~” 一大一小两人间的互动看得张卉一头雾水,她怎么没听过陆淮喜欢小孩子?还能和小孩子相处这么融洽? 听他们的对话,陆淮和这个精致可爱的小女孩似乎也不是很熟。 “陆先生,这个小朋友是?”张卉忍不住问。 陆淮看着岁岁,没有和她解释前因后果,语气淡淡说:“很有缘的一个小女孩。” 说完他问岁岁:“小孩你叫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得到回答,从洗手间回来的暨柔跟着服务员小哥找过来,见到那抹粉色蓝色后唤了声。 “岁岁!” 岁岁回头,眼睛亮亮,“妈妈!” 听到小孩的呼声,陆淮抬头望去,眸光瞬间呆滞。 见到妈妈,岁岁飞快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开始撒娇。 “妈妈妈妈!” 暨柔拍了拍她的小肥臀,板着脸说:“妈妈怎么和你说的呀?是不是说要等妈妈回来的?” 岁岁以为妈妈生气了,搂住她的脖子解释:“妈妈对不起~人家看见飞机上的长腿叔叔了嘛~” 暨柔听到她口中的长腿叔叔,下意识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两人怔住。 第205章 炮灰带球跑13 暨柔瞳孔微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岁岁一直惦记的长腿叔叔竟然是陆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该死的血脉相吸? 暨柔收起心中复杂的情绪,率先开口:“陆总。” 随后她视线落在陆淮对面的女人身上,朝她微微点头。 张卉目光惊艳地看着眼前这个打扮素净却容貌惊人的女人,她很确定这个女孩的妈妈绝对是素颜,然而就凭这张素颜,张卉可以说这是她见过素颜状态最好的女人。 皮肤似雪,像顶级珍珠一样没有丝毫瑕疵,脸颊白里透红,红唇娇润,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根本不像是个几岁女儿的年轻妈妈。 太漂亮了!她视线落在挨着她大腿一脸纯真懵懂的岁岁小脸蛋上,难怪可以生出像天使一样可爱漂亮的宝宝。 陆淮直直盯着她,瞳孔里倒映着母女俩相依的身影,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她......是你女儿?” 暨柔嗯了声,“上次在飞机上的事岁岁和我说了,当时麻烦陆总了。” 她的回答再次让陆淮心头犹如被人重重砸了一拳,让他呼吸不稳。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两次遇见打心底里喜欢的小女孩,她的妈妈竟然是暨柔! 他神色紧绷,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化不开的情绪,语气艰涩:“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对方我认识吗?李牧跟我提起的时候我还不大信。”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肌肉抽动,看起来怪异得很。 小孩子最是敏感,岁岁看着有些奇怪的长腿叔叔,往妈妈的身后挪了挪。 感受到岁岁的不安,暨柔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以示安抚,随后目光冷淡,语气疏离地对陆淮说:“抱歉陆总,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接着她视线在陆淮和张卉之间转了圈,“不打扰陆总和这位小姐了,我们先走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陆淮起身想去追,走了两步却顿住,眉宇间有些颓然。 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拦下她呢? 上司?甲方?追求者?还是曾经一夜情的对象? 一夜情! 陆淮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五年前他们发生关系后,那时候暨柔会不会怀上了他的孩子呢?那个小女孩会不会就是他的女儿呢?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推翻了,当年事后暨柔生怕他误会,自己跑去药店买了避孕药,当着他的面吃下了,告诉他不会有怀上孩子的可能,不会让他为难。 陆淮当时的身份立场,根本没有理由阻止她,也怕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后误会自己。 所以,那个小女孩几乎不可能是他和暨柔的孩子........ 还有,想起她最后的那个眼神,陆淮确定,她肯定误会自己和张卉了。 陆淮坐回凳子上,苦笑一声。 一旁看了出好戏的张卉,细眉上挑,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淮,“陆先生,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陆淮沉着脸,没有理会她。 张卉也不在意,继续好奇道:“那位女士是你的朋友吗?” “或者就是你喜欢的人?” 陆淮倏地抬眸,目光冷冷地射向她,语气冰冷,“张小姐你是聪明人,今晚发生的事希望你可以保密。” “包括她们母女的信息。” 陆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希望今天过后听到什么关于他和暨柔的风声消息,因为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难保不会有人去查暨柔母女俩的身份,给她们带来危险。 张卉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上的打趣消散了些,却还是想要试探他,“看来陆总很在意那对母女.........” 话还没说完,陆淮目光含着警告:“张卉,你觉得张氏集团还能再经历波折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张卉立马收起了玩笑,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陆总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知道陆淮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她继续惹怒了他,那么她所在的张氏集团就真的要面临陆淮的报复了。 毕竟张氏的状况已经不如从前,和如日中天的陆氏相比,已经不是一个分量了,所以张卉不敢赌。 她起身拿起身边的包离开,走了几步后回头,“希望有朝一日能喝到陆总的喜酒,再见。” 至于是陆淮和谁的喜酒,不言而喻。 张卉叹了口气,就当她是怂吧。 - “宝宝,和妈妈说说你和那位长腿叔叔的故事好吗?”餐桌上,看着大快朵颐的岁岁,暨柔想了想还是问。 “好呀好呀~”岁岁吃完嘴里的东西,小嘴巴满是油渍。 暨柔替她擦了擦,然后认真地听她将刚才的前因后果,以及两人的相处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完了。 暨柔也听懂了,看着口渴喝水的岁岁满是柔情。 岁岁喝完水后撅撅小嘴,“说,说话好累呀~” 暨柔好笑,明明这小丫头自己就是个小话痨。 “宝宝很喜欢那位长腿叔叔吗?”她问。 岁岁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喜欢。” “就像喜欢卡尔爷爷一样。” 暨柔叹了一口气,可能这就是父女俩的血缘相吸吧。 岁岁仰头:“妈妈不喜欢长腿叔叔吗?” “也不是不喜欢,但也不是喜欢。”暨柔也说不清楚,总之感官很复杂。 刚才那一幕,显然是陆淮在和女人约会,这让她更难以启齿告诉岁岁那是她的爸爸了。 暨柔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在岁岁小时候就应该告诉她爸爸去世了。 岁岁看着暨柔,“妈妈现在看起来像......嗯......” “妈妈像什么啊宝贝?” 岁岁脑袋灵光一闪,“像贝拉的毛线球,乱,乱七八糟的,对,乱七八糟的!” 听到她这个形容,暨柔扑哧笑了。 贝拉是在英国时邻居家的一只布偶猫,最喜欢玩毛线球,把整齐的毛线球玩的乱糟糟。 暨柔听得心都化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岁岁挺直小胸脯,“因为我是妈妈的宝宝呀~” 她吃着餐盘里面的小块牛排,童言童语地说:“妈妈要是不喜欢长腿叔叔,那我也不喜欢他了。” 暨柔一愣,随即笑着摸摸她的头,温声告诉她:“不需要这样哦宝贝,你要是喜欢长,呃,他姓陆,你可以喊他陆叔叔。” 陆叔叔? 岁岁听得认真。 暨柔:“宝贝要是喜欢陆叔叔的话,妈妈不会反对哦,只要宝宝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心?就是heart吗?”岁岁小表情懵懵懂懂的。 暨柔点头,“对的。” 岁岁似懂非懂,她说:“长,陆叔叔说,下次要是还能见到岁岁,他就告诉岁岁一个秘密~” 闻言暨柔一顿,低头贴贴岁岁的小脸说:“好,到时候要是宝贝知道了,那告诉妈妈好不好?” “好哒~” 第206章 炮灰带球跑14 吃完牛排,暨柔和岁岁从餐厅里出来时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不大不小,风一吹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抖。 “妈妈你看,小点点!”岁岁伸出小胳膊,指着上面的鸡皮疙瘩给她看。 暨柔轻笑,“这是鸡皮疙瘩,你用手揉一揉就没有了。” 岁岁听话地用另一只盖在上面搓了搓,发现真的没有了! 好神奇! 岁岁看了好一会儿自己的胳膊,眼睛都不眨。 等手上没了鸡皮疙瘩,她牵着暨柔的手问:“妈妈,我们还要去拿我的小熊仔仔吗?” 暨柔看着外面的天气,和她商量说:“现在下雨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你看你小鼻子都吹红了。” 岁岁有些失望,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下午买的那只小熊仔仔,她想赶紧抱着它回家。 “那.......” 一道车喇叭声响起,暨柔望去,发现是一辆黑色轿车,此时正朝向她们的方向。 就在暨柔打算移开视线前时,黑色轿车后座的窗户降落,露出一张深邃立体的俊脸,男人的目光正看向这边。 车子停稳后,后座门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下来,手上撑着一把黑色大伞,长腿抬起,来到两人面前。 “陆总。”暨柔压下眸底的惊讶,对他喊了声。 “长,陆叔叔?我们又见面啦~”岁岁倒是有些高兴地看着眼前的陆淮,喊到一半立马改口。 听到她的称呼,陆淮微微一怔,“抱歉,叔叔要食言了,下次才能告诉你秘密了。” 岁岁小大人一样地摆摆手,“没关系呀~” 陆淮站在台阶下,撑着黑伞看着台阶上一身杏色连衣裙,面容莹白如月,气质似水的女人。 他嘴唇微动,“去哪儿?” 对上他的目光,暨柔莫名有些不自在,听到他的话更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回家。”她说。 “住哪儿?” 问完陆淮开口解释:“如果你不介意,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现在这个时间点很难打车,而且下着雨,难道你们要在这儿一直等着吗?” 他的目光深邃难测,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情绪,深深地凝视着台阶之上的暨柔。 她下意识想要避开,开口问他:“为什么?” 暨柔不记得陆淮是什么热心好市民,她记得以前听过关于他的形容就是,如果他不愿意,就算有人死在了他旁边他都可以无动于衷。 这样的人怎么会好心要送她们回家? 她的目光带着清凌凌的质疑,牵着岁岁的手更是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 “妈妈,你弄疼人家了~”岁岁蹭了蹭暨柔,牵着她的手晃动。 她觉得妈妈和陆叔叔看起来都很奇怪,尤其是陆叔叔的眼神像动画片里的大灰狼,让她有些害怕地搂紧了妈妈的腿。 听到女儿呼痛,暨柔连忙松开,抓起她的手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妈妈没有注意。” “妈妈给你吹吹。”说着低头对着她粉嫩嫩的小肉手心呼了呼。 她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珍珠发簪随意挽起,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一缕碎发散了下来,垂在她的脸颊上,衬得整张脸愈发娇美动人。 陆淮握住伞柄的手收紧,眼底的情绪浓郁滚烫,目之所及,都是她的身影。 吹完后,暨柔又在岁岁的手心上亲了亲,问她:“还痛吗?” 岁岁握了握手心,大眼睛一亮,“不痛啦~” “妈妈还要亲亲~” 暨柔听话地又亲了亲她的手心,岁岁哈哈笑。 母女俩亲昵的互动看得陆淮眼睛发疼,喉咙间,心口处更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他别过目光扫了圈后重新看向暨柔,语气艰涩:“我......想和你聊聊。” 暨柔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然后她低头问岁岁,“陆叔叔要送我们回家,宝宝觉得可以吗?” 岁岁歪头看向陆淮,“陆叔叔你要送我和妈妈回家吗?” 清脆的小奶音加上洋娃娃般的面孔顿时吸引了路人的注意,陆淮看着这个小不点,点头说:“对的,你愿意吗?” “可以的呀~”岁岁转头看向暨柔,眼睛里满是开心,像盛满了一捧小星星。 “那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拿小熊仔了?” 见陆淮面露不解,暨柔开口向他解释:“下午在商场买了些东西,本来想先放在那里,回去的时候再拿,没想到现在下雨了。” 下午暨柔和岁岁买了很多东西,大件的家具之类店里会送,小的物品就只能自己提了。 陆淮微微点头,“哪个商场?” “正丰商场。” 知道可以去拿小熊仔了,岁岁高兴地就要往前冲下阶梯,暨柔看得心惊胆颤。 “宝宝你慢点儿!” 陆淮一手提起奔跑的小崽子,让她站在了自己腿边,免得淋了雨。 岁岁朝他嘻嘻一笑,“谢谢陆叔叔~” 陆淮心口一软。 上了车后,陆淮报了商场名,司机目不斜视地启动车子。 车内宽敞舒适,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暨柔和陆淮各坐一边,中间坐着小岁岁,看上去像极了一家三口,只是气氛有些安静。 岁岁没有察觉到大人间微妙的氛围,她一想到能去拿小熊仔,就高兴地扭了扭,嘴里哼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歌,小双挨不到地的短腿随着嘴里的节奏不停地晃动。 于是一不小心踹到了陆淮的膝盖。 岁岁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陆叔叔对不起~岁岁不是故意哒~” 陆淮摇了摇头,“没关系。” 随后又问:“你叫岁岁?” 岁岁点头,“嗯嗯,岁岁平安的岁!今年四岁啦!” 四岁。 看起来好小,只有三岁多的样子。 陆淮看着这个叫岁岁的小女孩,心绪复杂,这是暨柔和别的男人的孩子,他应该对她表现冷淡点的,可是看着这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陆淮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最终有些狼狈地撇开了眼。 岁岁的好精神只持续了一会儿,没多几分钟就开始打哈欠,小孩子的精力就是这样。 暨柔把她抱在怀里,刚好这时车子停了,前面的司机说:“先生,到了。” 暨柔只好小声对昏昏欲睡的岁岁说:“宝宝,醒一醒,我们到了商场,要去拿你的小熊仔了。” “妈妈~~宝宝好困啊~睁不开眼睛了都........”岁岁在她怀里拱了拱,困得小奶音黏糊糊。 暨柔犯了难,这时已经下了车的陆淮伸手,“我来抱着她吧。” 看着还趴在她怀里的岁岁,暨柔最终点头,“麻烦陆总了。” 陆淮弯腰,双手去抱呼呼大睡的岁岁,手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一抹柔软,他一顿,随后很自然地一捞,将奶团子抱进了怀里。 或许是他的姿势不对,岁岁不舒服地扭了扭,陆淮立马不敢动,愣在原地。 见状,暨柔有些好笑,上前跟他说:“你这个姿势错了,她不喜欢有人碰她的脖子,要这样.......” 说着她上手帮他调整姿势,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僵硬。 果然,调整好姿势后,岁岁睡得更香了。 第207章 炮灰带球跑15 暨柔走在后面,看着岁岁小下巴安稳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脸颊的奶膘被挤得更明显,随着男人脚步有规律地一颤一颤,看上去和谐又美好,她不由得一怔。 前方有所察觉的陆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不跟上?” 暨柔连忙收起心中的思绪,跟了上去。 接下来跑了好几家店,才将买的东西拿齐,最后其他东西都放进来后备箱,岁岁的小熊,不,应该说大熊仔只能塞进车后座,使得原本宽敞的空间一时间有些狭小。 暨柔其实想说陆淮可以去副驾驶坐的,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报了个地址给司机,车子再次启动。 车窗外是车水马龙,绚烂霓灯,来来往往的人打着伞走在路上,躲在屋檐下,看起来热闹又匆忙。 暨柔看的有些出神,这种景象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如今街道上都是些熟悉的东方面孔,这让她有了真正的归属感。 陆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从她放松的面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好,为什么? 是因为想起了她那个老公?还是因为想起了他们一家的美好时光? 陆淮眸光沉沉,控制不住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尽管这些无端的臆测在他看来很无厘头,可是他就是没法不在意。 就好比五年前她还是陆氏总裁办一个小小的实习助理,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地注意到她,他有过无数种阴谋论,然而在聚会上,看到作为陈柯女朋友出席的暨柔时,一切阴谋的想法烟消云散。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揣测过于可笑卑劣,事实让他有些狼狈,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这个女人。 然后,他没有做到。 他的视线落在正靠在熊仔身体里呼呼大睡的岁岁脸上,精致的五官足以窥见几分她长大后的风采,必然也是极其出色。 即便是闭着眼睛,陆淮也看得出来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一双眉眼,尤为相似,至于嘴巴....... 他抿了抿嘴,下颌紧绷。 “她很可爱很漂亮,和你长得很像。”他冷不丁出声。 听到他的话,暨柔回头,目光落在岁岁圆圆的小脸蛋上,满眼温柔,“的确,她刚出生的时候就白白嫩嫩的很可爱,医生说这是一位天使宝宝。” “长大点出去外面玩也都说我们母女俩长得很像。” 陆淮应了声,然后随口道:“看来他父亲也长得不差。” 闻言暨柔抬眸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的确还行。” 陆淮心头一梗,又说:“她的性格也很好,很有礼貌,看起来你和她父亲把她教得很好。” 暨柔目光一顿,语气依旧平静:“她很乖很聪明,不需要怎么教。” 陆淮哦了声,默了默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怎么没见到她父亲?没和你们回来吗?毕竟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不会让两位女士独自回家。” 他看起来很疑惑,但是话里的阴阳怪气,就连前面开车的司机听了都忍不住侧目,更何况暨柔了。 她心里冷笑一声,垂眸说:“岁岁她爸爸去世了。”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陆淮知道自己就是岁岁的父亲,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吗? “什,什么?” 陆淮以为暨柔在和他开玩笑,可是看到她的表情,似乎没有理由和他开玩笑。 她那位无名无姓的老公,死了? 他死了,也就是说暨柔现在还是未婚? 他就算做些什么也不会是什么所谓的不道德行为? 震惊之后,陆淮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兴奋。 那人死了。 真的死了。 难怪暨柔手上没有戴婚戒,因为本来就没有戴的必要! 陆淮仿佛窥见了一丝希望,犹如身处黑暗中的孤行者看见了一束光,绝望困顿中又见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他再如何兴奋,也绝不能表现出来。 “.......抱歉。”陆淮压抑着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觉得抱歉。 然而他说着抱歉的话,嘴角却控制不住得上扬,生怕她看出看来,只能用力忍耐着,这让他一向冷淡的面部看上去有一丝扭曲。 他心头有些激动,带来一丝燥热,因此他伸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接着又将车窗降下一点。 随后他看见睡得小脸泛红的岁岁,心想原来她的嘴巴是像她那个死鬼父亲。 暨柔觉得他不正常,而面对她询问的目光,陆淮眉梢微扬,“抱歉,有些热。” 暨柔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今晚为什么一直问岁岁父亲的事。 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了,以陆淮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他真的能这么淡定吗? 思索中,她听到陆淮说:“人生总是充斥着意外,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只能往前看。” 他表情沉着,一双好看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认真得让她想起了以前她在陆氏实习时,面对工作和会议的陆淮也是这个样子。 严肃冷静,从容不迫。 她以为这只是他工作中的样子,可是私下里似乎也是如此,在喧嚣的聚会上,其他人包括她的男朋友陈柯都是尽兴了玩,很享受那种热闹纵情的感觉,一杯一杯的酒不停地喝入腹中。 她不喜欢这种氛围,所以她想找清静的角落,转头时她看见昏暗的灯光下,气质孤冷,格格不入却没人敢打扰的陆淮。 后来她又在走廊上遇见了吹风透气的他,那时候暨柔不好假装不认识他,最终硬着头皮上去说了句‘陆总好’。 然后她隐约还记得他说:“这种场合不是你,不喜欢应该拒绝。” 如今这双眼睛里包含了她看不懂的情绪,暨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对他点了点头,“陆总说的是。” 看出她如从前一样的疏离,陆淮眸色淡了淡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淮明白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孩,生活不可能会轻松。 也不知道她那个老公什么时候死的,他能猜到几分,岁岁的父亲应该在她更小的时候就走了,因为他没有听到岁岁提起过一句关于她爸爸的事。 想到暨柔这些年很有可能独自一人带着小孩,陆淮对暨柔那个素未谋面的前夫的怨恨更深了。 既然会早死,何必要招惹人家小姑娘?何况那个时候暨柔才二十岁吧? 陆淮微微眯眼,他合理怀疑那个男人让暨柔未婚先孕! 妈的畜生! 陆淮越想心越难平,那人活该早死。 “在这边安定下来后,就要给岁岁找幼儿园了。”暨柔简单说了两句。 但是就光找幼儿园这件事就不简单,因为海城这边不论是公立幼儿园还是好的私立幼儿园,对于生源都有着比较苛刻的条件,这让暨柔有些头疼。 陆淮也知道这个问题,他斟酌了片刻,语气淡淡道:“幼儿园的事可以慢慢找,先不急。” 他想起他那几个已经有了儿子的好友,孩子似乎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应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第208章 炮灰到球跑16 到了暨柔租房子的小区楼下,还不等暨柔说什么,陆淮已经很自然地抱起睡梦中的岁岁,站在一旁等她。 暨柔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陆淮抱着岁岁,暨柔手上也拿不到很多东西,所以司机很识相地将后备箱的东西提在了手上。 暨柔租的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所以只能走楼梯上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楼梯间有些暗,好在有声控灯。 陆淮看着这儿的环境微微皱眉,因为在他看来这里环境不算好,一大一小母女俩住在这儿不算安全。 暨柔用钥匙打开门后露出了屋内的样貌,看上去有些空旷冷清,地上还有几个纸箱子。 暨柔进门后回头对他说:“不好意思,东西有些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要脱鞋吗?”陆淮看了看地板问。 暨柔摇摇头,“不用换,明天我还要大扫除,拖鞋也没有多余的。” 她看了眼陆淮怀里的岁岁,指了指一旁的棕色小沙发,“把她先放沙发吧。” 说着她去阳台上收了一条干净的小毯子,回来把它盖在了岁岁身上,末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真是一头小猪。” 司机把东西放到门口后很快就下去了。 所以这屋子里只剩暨柔和陆淮两个大人,她走向厨房时问他:“要喝水吗?” 陆淮收回打量的视线,微微点头:“帮我倒一杯吧,谢谢。” 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睡得很熟,打着小呼噜的岁岁,角落里放着她新买的熊仔,陆淮从暨柔手中接过玻璃杯,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 “傍晚和我吃饭的那个女人叫张卉,她家和我家有些交集,不过我和她不熟,那顿饭只是还人情,也不是我订的,所以........”他深深地看着暨柔清澈的眸子,顿了顿语气有些加重。 “你别多想。” 暨柔眸光微闪,转而扬起一抹微笑:“陆总说笑了,这是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多想?” 陆淮不喜欢她这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陆总不需要和我解释,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暨柔说着看向窗外,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玻璃上依旧印着水滴,因为是夏季,天气闷热,室内开了空调,温差之下,上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似雾一般朦胧。 陆淮看着她清冷的的侧脸,心中并无颓然,反而愈发志在必得。 这间屋子并无其他人的痕迹,客厅里的也并没有合照,暨柔手上更是没有戒指,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也不过如此,说明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不过尔尔,说明他........依旧有机会。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陆淮微皱的眉头平缓,“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的脸上带着微歉意,恢复了往常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失态只是错觉。 陆淮拿起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往门外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暨柔转头看去,刚好对上他回头望过来的目光。 “要是有事,可以联系我。”陆淮拿起门口柜子上放着的便利贴,用口袋里的钢笔迅速写下一串数字放回原处。 将钢笔随意塞回兜里,他朝她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 “晚安。” 这句晚安着实有些暧昧,暨柔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 “幼儿园?”谢霁一头雾水地看着陆淮,“你一个孤寡老人要幼儿园资料干什么?” 坐在另一旁的韩钧也是支着下巴看向陆淮。 今天周末,他们两人正在各自家里陪老婆孩子培养感情呢,结果就被陆淮的一通电话叫来,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上来就开口问他们幼儿园的事。 他们俩的儿子都已经快四岁了,这段时间都在筛选幼儿园,所以陆淮应该是知道了,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问起这件事,实在可疑。 谢霁和韩钧相视一眼,目光带着审视地盯着陆淮。 陆淮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姿势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替,眼眸轻睨他俩,“你们就说有没有?” 韩钧摸了摸下巴,“有是有,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们你要幼儿园资料干什么,总不至于你要结婚了或者有了娃吧?” 陆淮目光微顿,熟悉他的两人注意到他的异样,相视一眼,俱从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谢霁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陆淮?你真偷偷摸摸搞了出大的现在都有孩子了?!” 听到他离谱又不中听的话,陆淮拧眉,“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最近在找幼儿园。” “朋友?男的女的?”谢霁反应果断,一脸狐疑,“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带着孩子的朋友?不会是你无中生友,实际上是你偷偷养的小情人吧?” 他们几个从小就认识了,陆淮是他们这几个中最不善于交际的人,准确来说是懒得和人社交,什么朋友值得他如此费心,就连人家小孩找幼儿园的事都关注上了? 何况他们就没听过陆淮这小子和哪个女人走得近,女朋友更是没听过,唯一的解释好像就只有这个了。 “也有可能是他对人家心怀不轨。”韩钧意味不明道。 他这么一说,谢霁恍然大悟,紧接着语气调侃,“啧,真有你的啊陆淮,该不会是喜欢上有妇之夫了吧?” “人家老公还在吗?你不会当了男小三,勾引人家了吧?”他眼睛冒光,显然很感兴趣,毕竟这可是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能八卦陆淮呢。 陆淮看着他俩,冷笑一声,“再胡说八道,现在我就跟两位嫂子打电话告诉她们你俩专门出来喝酒抽烟。” 谢霁一脸无语,“陆淮你脸呢?明明是你莫名其妙把我俩叫出来!” 结果现在他倒打一耙?什么出来喝酒抽烟?他们也就开了瓶红酒还没喝两口呢?谁不知道他们俩一个被家里老婆禁酒一个被禁烟啊? 这样说着他却立马将手中的烟灭了,韩钧更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陆淮挑眉,“我叫你们出来可没叫你们喝酒抽烟。” “呵呵,你嫂子对我信任的很,才不会多想。”谢霁皮笑肉不笑说。 “是吗?要试试吗?”陆淮说着要拿出手机,意有所指道:“我记得前两天你还在群里抱怨儿子太调皮了,嫂子脾气太大了,让你没有清静日子,看来........” 话还没说完,谢霁就立马打断,讪笑两声,“算了算了,兄弟间的事还是不要给你嫂子添麻烦了,哈哈。” 闻言陆淮还想说什么,手机屏幕就弹出了电话。 第209章 炮灰带球跑17 陆淮随意看了眼眉心微凝就按断了,随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这人删了。 看到他的操作,韩钧挑眉问了句:“谁啊?” “陈柯。” 韩钧眼睛里闪过讶然,谢霁也很惊讶,他想起什么问:“他下个月不是要结婚吗?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这个圈子里谁要结婚,娶的是哪家的或者嫁到哪家都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陈柯和李家的女儿的婚事他们都知道。 陆淮没有回话,确定将手机里关于陈柯的联系方式删除干净,将人拉黑了之后才将手机关上扔在一旁。 韩钧倒是能猜到几分,一双丹凤眼看向陆淮,“听说前几天陈家那个好不容易拿到的项目被人截胡了,难不成是你干的?” 陆淮神色淡淡,姿态慵懒,“恰巧我们都看上了而已,做生意有来有往不是很正常吗?” 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件事的随意态度。 韩钧和谢霁可不会信他的鬼话,要是真的是这样,那陆淮更不至于和陈柯抢这么个项目,毕竟这个项目对陆淮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于这些年一直陷入低谷的陈氏来说,可是救命稻草。 陆淮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人家抢这根稻草,说不是故意的谁会信?也难怪陈柯会主动打电话给陆淮了。 他这么一说,谢霁也问出了憋在心里已经很久的疑惑,“话说陈柯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之前我问那小子他也不肯说。”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小就认识,只不过他们这几个年纪稍长些,和陈柯那几个毛头小子玩不到一起,但是也对他们有所耳闻。 以前几家之间都有生意来往,因此走得也更近些,偶尔会一起聚会。 直到五年前陆淮突然对陈氏出手,毫无征兆之下陈氏吃了个大亏,股票大跌,以至于在海城的地位一落千丈,打击之下陈父病倒,独子陈柯接手陈家。 但他一直以来都是吃喝玩乐,对于生意上的事尽管耳濡目染,手段阅历也太过稚嫩,因此这些年陈氏一直呈现颓势。 陆淮轻飘飘地扫了他俩一眼,随口道:“他都不肯说,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谢霁啧了声,“看来我只能指望哪天逮到陈柯那小子,逼他说了。” 否则就凭陆淮这张千年蚌壳一样的嘴,他不想说自己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法从他这听到什么。 “我听说陈柯那小子这几天和李家那女儿又闹了,听说是因为感情纠葛。”他聊起了其他话题。 “李家女儿在陈柯的手机里发现了他前女友的照片,一气之下就给他删了,结果陈柯就发飙了,两人大吵了一架,都惊动了两家的长辈。” 韩钧疑惑,“前女友?哪个前女友?那小子不是前女友遍地跑吗?” 谢霁耸耸肩,“还能是哪个?就是五六年费尽心思追的那个女孩子,叫.....叫什么柔的。” 他回想了下,只想起这个,忘了那个女孩姓什么了。 闻言陆淮微不可见地沉了沉脸。 韩钧恍然大悟,有些感叹,“是她啊,我倒是有点印象,记得叫.....暨柔吧?当初长得的确很漂亮,难怪陈柯那小子死缠烂打也要追到人家。” 他们都知道陈柯那小子是个花心的主,没想到当初还能赶走身边的莺莺燕燕,费尽心思追了人家一年才追到手。 不过他们也只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一面,之后就没见过了。 他们正聊着,冷不丁听到陆淮冷冰冰的声音,“看来你俩都挺八卦,很喜欢议论别人的事,就不知道嫂子们知不知道了。” 对于他的阴阳怪气谢霁和韩钧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以为他不喜欢这种话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还是你嫂子告诉我的呢,她还说有什么八卦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呢。” 谢霁有些得意洋洋地说,他和他的太太是从小认识,两人一直打打闹闹,后来上了大学后他太太学的是新闻,出于职业敏感加上性格使然,对于各种瓜都很好奇。 “这叫什么?这叫夫妻间增进感情的小情趣。” 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嘴脸,陆淮呵呵冷笑两声。 “也对,你这个孤家寡人当然不会懂。”谢霁只觉自己扳回一局,势必要阴阳他两句。 谁想陆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谁说我不懂?”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谢霁瞪大了眼睛。 “你——” 话还没说出口,陆淮的手机再次响起,他伸手点开,“喂。” 听筒里传来李牧激动又克制的声音,“陆总,您让我查的关于暨小姐的事我都查到了,您现在——” 他想问陆淮现在要听吗?然而就被陆淮打断了。 他说:“不用查了,以后都不用查了。” 陆淮原本是想知道这些年暨柔在国外的情况,她那个结婚对象是谁?有什么过人之处?凭什么能和暨柔结婚? 但是当他知道那人死了后,陆淮的心再次恢复平静,落到实处。 他想,人死如灯灭,他存在过的痕迹早晚被他抹去,替代,所以他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晦气! 就算岁岁身上带着那人的血液又如何?只要他对她好,过个十年八年,即便不是亲生也能胜似亲生。 想到这他看了眼正在聊各自家儿子的两人,心想儿子算得了什么?女儿才令人羡慕!尤其是像岁岁那样可爱的小女孩。 想起身高只到他大腿的小岁岁,小奶音一口一口叫着他长腿叔叔,陆淮的心就鼓鼓胀胀,眼里的坚定更是惊人。 他就不信他还斗不过一个死人? 但是听到他这话的李牧一脸茫然,“啊?不用查了?您都知道了?” 听到他二愣子一样的语气,陆淮不满,“李牧,现在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吗?” “噢噢好的。”李牧明白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您已经知道暨小姐没有结过婚啊!” 早说嘛,早知道老板已经知道了,他就不会拼命查这么久了,害得他这些天一直胆战心惊,生怕查出个什么惊天大秘来。 不过既然暨小姐没有结婚,那小孩怎么来的?总不至于是捡的吧?而且为什么要骗他们已经结了婚啊? 李牧百思不得其解,他感觉最近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好用了。 “你说什么?!” 陆淮嚯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210章 炮灰带球跑18 原本正在吐槽自己孩子的谢霁和韩钧两人被他的动作惊到了。 李牧也被他的语气惊了下,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试探道:“陆,陆总,您不知道吗?暨小姐没有结婚。” 李牧不知道对面陆淮的反应,继续把自己查到的东西说出来,“我找了国外知名的侦探查的,这些年暨小姐一直忙于学业和工作,根本没有过感情经历和婚姻经历,这是从暨小姐的同学朋友口中得到的消息。” “而且我找的人也去了当地的民政局,也没有查到关于暨小姐的任何婚姻记录,所以........” “暨小姐根本没有结过婚。” 暨柔没有结婚。 李牧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却犹如惊雷般在陆淮脑海中爆炸,他的眼里闪过震惊,错愕,茫然....... 她没有结婚。 李牧在说什么? 暨柔没有结婚,那岁岁是谁的?暨柔说岁岁的父亲去世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捏紧了手机,心底隐隐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不敢置信又不敢去想。 对面一阵沉默,李牧看了眼手机并没有被挂断,不由得的小声喊了声,“陆总?” 他一开始以为陆淮已经从暨柔那里知道了这件事,现在他及时明白过来,照陆总的反应,哪里是知道了的样子? 半晌,听筒里传来陆淮微微沙哑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在,在家。” “你去江庭等我,我马上就到。”说完陆淮挂断了电话,抬腿就要走,面色沉沉的仿佛要去解决什么大事。 谢霁立马起身问他,“你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陆淮这才想起来这两个人,回头道歉:“抱歉,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想到什么他又说:“幼儿园的事情别忘了,这两天把资料发到我邮箱。” 留下这句话,他已经消失在门口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谢霁不满地冲他喊了声,“啊喂你就这样走了?叫我们出来又自己走了,耍我们吗?” 他的抱怨自然没有得到回复,他回头坐下后冲韩钧抬了抬下巴,“你说陆淮这是遇上什么事了?从没见过他反应这么大。” 以前就算是面临商业上棘手的事,他们也见陆淮失态过,现在倒像是遇上什么令人震惊的惊天大事了。 韩钧啧了声,饶有兴味,“兴许是和他那个有孩子的朋友有关?” 他这么一说,谢霁想起陆淮今天的不对劲,搞得神神秘秘的,让他也起了好奇心。 - 江庭。 陆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砰的一声推开门,吓了正坐在沙发上的李牧一大跳。 “陆总——” 刚开口,陆淮就打断了他,语气急促,“资料呢?” 李牧连忙将手中的几张打印纸递给他,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见他紧缩的眉头逐渐放松又拢起,最后复杂的神情他也没看懂,心中不由得猜测起来。 既然暨小姐没有结婚,在国外也没有情感经历,他家老板现在又这么激动,加上他家老板几年前就对人暨小姐心思不纯,后来更是出了那档子事,那......... 他可不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那个叫岁岁的可爱小女孩,会不会是他们陆总的种? 薄薄的几页纸上面记录了暨柔出国后的大致情况,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其中有两条吸引了陆淮的目光,让他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 一条是暨柔出国两个多月后突然昏倒,被邻居送到了医院后诊断出了怀孕。 另外一条是她那婚姻状况写着‘未婚’。 岁岁是足月出生的健康宝宝,根据她出生的时间大致推算一下,就知道暨柔在国内时就已经怀上了这个孩子,直到出国后才发现。 而唯一有可能的只有那次,他和暨柔都被人设计,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 至于陈柯,陆淮根本没有想过,因为他清楚依照暨柔的性子,知道真相后不可能还和他有瓜葛,主动向陈柯提出分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脑海中浮现暨柔和岁岁的面容,陆淮心口一热。 原来岁岁的嘴巴是像他,难怪当时暨柔的眼神很奇怪,原来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陆淮的欣喜涌上心头,看着手中这些东西,他想亲自去证实! 想到这陆淮立马起身,然而刚走了几步后又倒了回来,坐回了沙发,姿态有些颓然。 见他这副样子,李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心里却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不过陆总心里应该是高兴极了吧?这个时候不应该来一场父女相认的场景吗?为什么陆总看起来很痛苦。 “你先回去吧。”陆淮出声。 李牧点点头,怀着好奇出去了,留下陆淮一个人陷入挣扎。 他现在出现在暨柔面前能说什么呢? 质问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隐瞒岁岁的事吗? 暨柔会怎么想他? 岁岁要只知道了他是她的爸爸,又会怎么想?会不会对他失望?厌恶他? 陆淮将手中的资料放在茶几上,随着他的动作,一张打印的照片从夹层里掉了下来。 是一张合照,画质不够清晰,却还是能看出上面是暨柔和岁岁一大一小母女俩。 暨柔看上去很是清瘦,正蹲下来搂着看上去只有一岁多扎着一个朝天辫的岁岁,两人正对着镜头比了姿势,笑容灿烂。 陆淮手指小心地摩挲,目光贪恋地望着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儿,心口又鼓又涨,又甜又难受。 随后他把这张照片揣进了怀里,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边,心里愈发难受。 他没有亲眼见过这五年里暨柔的样子,没有参与过她们的生活,可是在这些简短的文字里他可以感受到暨柔这些年过得很累。 一个还在求学的单亲妈妈,独自一人远赴他国,身边没有任何亲朋,还要抚养一个婴孩,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自责,悔恨跃上心头,陆淮的心脏宛若被一双手紧紧攥住,难以喘息。 另一边,正处理完工作的暨柔,接到了来自国外的电话。 第211章 炮灰带球跑19 挂断电话,暨柔的心出奇的平静。 刚才卡尔教授跟她说前两天有人去找她了解关于她和岁岁的事,他有些担心她在国内的情况,所以特意打电话来问问,问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暨柔稍稍一想就知道应该是陆淮的人,所以告诉他不用担心。 得到她的肯定,卡尔教授没有再多问,问了下岁岁最近的情况后就忙去了。 房间角落里,坐在地毯上玩乐高的岁岁看到妈妈在发呆,眼睛一亮地从地上爬起来,踩着一双小猫袜子凑到暨柔腿边。 “妈妈~”她像小猫一样趴在暨柔的大腿上蹭了蹭。 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暨柔挠了挠她下巴上的软肉,“怎么了宝宝?” “刚才是谁的电话呀?”岁岁抬了抬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你猜猜?” 岁岁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地摇摇头,“布吉岛~猜不出来~” 被她的音调逗笑,暨柔满脸笑意说:“是你卡尔爷爷的,他问我最近岁岁宝贝有没有乖乖地吃饭睡觉长大呀?” “有!”岁岁小奶音很急地说,问她:“岁岁最近都很乖哦~所以妈妈你怎么跟卡尔爷爷说哒?” “当然是夸我们家岁岁宝宝很听话呀,每天都很认真地吃饭睡觉,是全世界最乖的宝宝,现在已经长高了这——么多!”她比划了一下,语气满是柔意。 岁岁很开心地嘿嘿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捂了捂脸。 暨柔想把她抱起来,发现这小妞最近的确长高长胖了点,于是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岁岁窝在她的怀里,“那妈妈你工作完了吗?我们是不是要去逛超市了呀~” 暨柔揉了揉她的小肚子,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看了眼时间无奈说:“那好吧,快去换衣服,咱们现在就出门吧!” 岁岁欢呼,“好耶!” 半个小时后,母女俩打扮好出门。 今天岁岁挑了一件缤纷彩虹小吊带上衣,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彩虹阔脱裤,头上依旧是两个小啾啾,夹着五颜六色的小夹子,完全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彩虹宝宝。 碍于岁岁的要求,暨柔也穿了和她同一套的彩虹连衣裙,颜色比岁岁的更淡一些,染色上更像是扎染。 岁岁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看完后还对暨柔得意地说:“妈妈我真好看~” “妈妈也好看~” 暨柔牵着她的小手,“走吧,臭美的岁岁宝宝~” 楼下停车位,一俩黑色的卡宴不知在这儿停了多久。 坐在驾驶座的陆淮手上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抬头看着三楼的一间房子。 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直到楼梯口出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他连忙将手中没有点燃的烟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打开车门下去。 站在车门边上,陆淮望着那穿着相似亲子装的母女俩,微微带着疲倦的眼睛有些酸涩。 这是他喜欢了很久的女人和他们俩的女儿。 根本没有什么去世的丈夫,一切都是那么的戏剧又合理。 岁岁带着向日葵太阳帽遮住了整张小脸,牵着暨柔的手问:“妈妈我们是坐公交车还是坐地铁去呀?” 暨柔刚想回话就听见她咦了一声,看着不远处的人喊了一句。 “陆叔叔!” 听到她喊自己,陆淮嘴角扬起一抹笑。 见岁岁迈着小短腿就要跑过来,怕她摔倒,陆淮抬腿三两下走近她们,伸手熟练地接住了一头撞上来的小人儿。 暨柔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陆淮,心底了然。 陆淮一手扶着岁岁,抬头目光对上,眼里的情绪浓郁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暨柔已经别过了眼睛。 明显告诉他不要在这儿说,尤其是当着岁岁的面。 陆淮顿了顿,将心中的满腔话语吞入腹中。 底下的岁岁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头问他:“陆叔叔你是来送我和妈妈去超市的吗?” “嗯?”陆淮愣了一下。 暨柔向他解释:“上次去商场没来得及逛那家新开的大超市,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今天刚好有空准备带她去了,她以为你是来送我们去的。” 陆淮点头,原来如此。 为了更好地和岁岁交流,他蹲下身子尽量和她平视,深邃刚毅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当然,叔叔刚好有顺路,可以送你们过去。” 他看了眼暨柔又对岁岁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叔叔也还没去过,你介意叔叔和你们一起去吗?” 岁岁感觉陆叔叔突然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她回头问暨柔,“妈妈,陆叔叔说要和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可以吗?” “宝宝觉得可以就可以。”暨柔将决定权交给岁岁。 她明白陆淮应该是知道了岁岁的身世,所以行为上和平时的作风不大一样。 看在岁岁对他很喜欢很亲近的份上,暨柔不会阻挠他和岁岁接触,反正岁岁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是自己父亲的事实。 陆淮有些紧张地看着岁岁,心想如果她拒绝了他也能接受的,毕竟自己现在对女儿来说,只是一个遇见了几次的陌生叔叔。 想到这个事实,陆淮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 岁岁看着眼前的陆淮,眨了眨眼睛说:“那宝宝同意了!” 听到她同意自己跟他们一起出去,陆淮眸底划过一道光亮,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克制。 他抬手想抱住这个小人儿,又怕吓到她,想到什么他对岁岁说:“岁岁还记得上次叔叔跟你说的秘密吗?” 岁岁点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陆淮手掌按在口袋上,语气轻轻对她说:“闭上眼睛。” 岁岁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颤颤,突然她感觉自己手心里塞进了什么东西,她忍不住睁开眼睛一看,“诶?” “这不是我的草莓发夹吗?叔叔是怎么找到的呀?”岁岁大眼睛瞪得圆圆,脆脆的奶音上扬。 陆淮耐心解释:“在叔叔的口袋里找到的,是上次在飞机上叔叔抱你洗手时掉进了叔叔的口袋里。” “叔叔给你戴上可以吗?”他试探问。 “好呀~” 得到她的同意,陆淮掀起她的太阳帽,找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角度小心翼翼地把发夹给她戴上。 岁岁摸了摸头顶,有些开心地在原地蹦了蹦。 暨柔看着他们父女俩的互动,没有开口打扰。 第212章 炮灰带球跑20 看了眼时间,暨柔提醒他们该出发了。 听到妈妈的话,岁岁来到车子旁边,陆淮为她打开车门,抱她上了后座。 看着宽敞的车后座,陆淮心想要叫人装一个儿童座椅了。 车上开了空调,很凉爽,岁岁把太阳帽摘了下来丢在座位上,整个人瘫在上面。 暨柔坐在她旁边,替她理了理头发,低头问:“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开心吗?” 听到她的话,驾驶座上开车的陆淮心里一紧,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关注着后面的动静。 岁岁拍了拍屁股下柔软舒适的车座,“妈妈,我们也买一个这样的车车吧?到时候妈妈你开车带人家粗去玩!” 听到她的话暨柔嘴角微抽,点了点她的鼻子说:“妈妈现在可还买不起,除非把宝宝你卖了。” 几百万的车说买就买,这小家伙简直太看得起她了。 岁岁一脸不理解,“这辆车很贵吗?” “你问叔叔。”暨柔把这个问题丢给陆淮。 听到她的话,开车的陆淮脸上浮起淡笑,抬眸看了眼内视镜,语气淡淡:“有一点贵,叔叔工作了很久才买的。” 实际上也才几百万,对于陆淮来说不过是开得顺手的一辆,不值得一提。 但是他没有说不贵,而是顺着暨柔的意思告诉岁岁这辆车的价值。 暨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妈妈和陆叔叔都说很贵,岁岁也明白了这辆车车可能真的很贵,她当即又好奇问:“叔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陆淮沉吟片刻,说:“叔叔是开公司的。” “当老板吗?” 陆淮迟疑点头。 岁岁歪头有些迷茫的问:“那叔叔你不用工作吗?你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在她看来能买得起昂贵的车车,又是当老板的应该很忙很忙才对,就像是她在国外的邻居和好朋友贝蒂,她爸爸也是大老板,但是贝蒂说自己很少能见到他,因为妈妈说爸爸很忙,就连游乐园都没时间陪她去。 可是陆叔叔看起来一点都不忙的样子,还有时间陪她们去逛超市呢。 闻言陆淮一哽,“叔叔这几天放假,所以不忙。” 实际上还在公司加班加点的李牧在心里对老板破口大骂。 自己是追妻陪女儿去了,苦得只有打工人罢了。 岁岁突然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说:“妈妈,我长大后也要当大老板,不用工作还能赚好多好多钱。” “等我以后赚钱了就要把大超市和游乐园买下来给妈妈玩。” 暨柔扑哧笑了一声,“到底是给妈妈玩还是给你自己玩儿呀?” 被妈妈直接拆穿,岁岁捂嘴笑,“嘿嘿,我们一起玩。” 陆淮眉目间柔和,他对岁岁说:“岁岁很有想法,到时候叔叔投资你怎么样?” 岁岁知道投资是什么意思,立马拍手称快,“好呀好呀!” “到时候我们开一个世界最大的超市和游乐园,赚好多好多的钱!” “我和妈妈一半,叔叔一半!” 暨柔失笑,揉了揉她的脸蛋,“人小鬼大。” 陆淮看了眼她们母女俩,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同时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找块地皮盘下来,给岁岁建一个游乐园和大型商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有了这个念头,陆淮打算回头就让李牧把这个项目赶紧开动起来。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岁岁想去的那家超市。 现在正值周末,加上这儿是繁华地段,超市在大型商场的里面,所以尽管现在是大太阳的下午,里面依旧挤满了人。 三人一出现在商场就立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因为这一家三口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男的高大俊美气势骇人,女的窈窕靓丽气质出挑,浑身无一处不美,眼色夸张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没有一丝不搭。 而被两人牵着小幼崽更是可爱爆表,憨憨的小脸蛋和漂亮的穿搭惹得许多人眼馋。 岁岁看着不远处冒着冷气的冰淇淋窗口,眼里一眨不眨,“妈妈我想吃冰冰。” 暨柔睨了她一眼,“忘了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一天最多只能吃一根,今天上午是不是已经吃过了?嗯?” 岁岁点点头,眼睛艰难地从冰淇淋上移开,嘴上还说着:“好滴!妈妈我知道了,人家就是说说而已!” 正以为岁岁会不高兴缠着要买冰淇淋,已经准备好开口的陆淮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岁岁将冰淇淋抛到脑后,看到不远处有好多小朋友都在围观着什么,也把逛超市忘到了一边。 “妈妈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着她已经冲到了那里,加入了其他跳舞的小朋友。 暨柔追了上去,在一旁看着上面的岁岁,手上提着东西。 陆淮很自然地伸手,“东西我帮你拿着吧。” 暨柔看了他一眼,“麻烦了。” 里面都是母女俩出门的必备东西,也有一定重量,包包更是鲜艳的粉色,这还是岁岁精心挑选的。 陆淮摇了摇头,“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暨柔沉默了一会儿,索性开口:“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可以亲口告诉你,我没有结婚,岁岁的父亲就是你,但是我可以发誓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你知道当初我吃了——” “我知道!”陆淮语气肯定,“我相信你,相信这是意外,但其实........” 他顿了顿看着暨柔的眼睛神情真挚地说:“其实我很开心,很开心很庆幸你当初没有打掉这个孩子,很开心你把岁岁养得这么好,很开心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真的。” 陆淮不是一个擅长抒情的人,但是他迫不及待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尽管现在的场合不是那么恰当,可是他更怕的是再一次造成误会。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可能只是岁岁生理上的父亲,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在你和岁岁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出现过,所以不管你们最后会不会接纳我,我都可以理解。” 说着他眼里充满了希冀,“所以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音乐已经停了,台上的小萝卜头们已经停下了扭动的身姿。 听到主持人说可以领奖品,彩虹一样打扮的岁岁冲到了前头,踮起脚尖扒着桌子伸出小肉手要奖品。 暨柔眼神透着无奈,“她真是.......也不知道像了谁。” 一旁的陆淮笑了笑,说:“可能像我妈,隔代遗传。” 听到他这话,暨柔睨了他一眼。 岁岁拿到奖品后回到暨柔身边,让她帮自己戴到头上。 暨柔一看,原来是三个颜色缤纷的小风车发夹。 挑了个最好看的给她戴到头顶,暨柔又给自己头顶戴了一个。 还剩一个,岁岁眼睛亮亮地看着陆淮。 陆淮明白她的意思,主动蹲下低头让她夹在自己头顶。 看着自己的成果,岁岁高兴地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小米牙。 “叔叔好看!” 见他这样,暨柔也忍不住笑了,陆淮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傻,眼底满是无奈。 这一幕惊呆了远处的一位卷发富太太,她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还是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她怎么看到陆家的那位了呢? 她连忙掏出手机放大对着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好朋友。 第213章 炮灰带球跑21 正在家里做SPA的陆母,听到手机消息的声音,伸手一捞看到好友发来的消息。 [这上面的是你家陆淮吗?] [图片] 陆母点开图片,随意地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面膜都吓掉了! 见鬼了! 旁边正在给她做按摩的美容师有些紧张,以为是自己操作不当惹怒了陆夫人,正想开口道歉,就见陆母起身一把撕掉了脸上的面膜,对楼上大喊: “不得了了老头子!” “你儿子被人下了降头!” 不然她那个孤寡三十年的老儿子,怎么可能对着一个小女孩笑得这么灿烂?头上还戴着不知名物体? 陆母没有怀疑过照片上的陆淮的真实性,自己的儿子她会认不出吗?就算是他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陆母觉得站在儿子旁边,和小女孩打扮相似的年轻女人似乎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 陆母的心情,作为罪魁祸首的儿子陆淮自然不清楚,他正推着一辆购物车,右肩上挎着粉色包包,安静地跟在母女俩后面。 颜值超高的一家三口瞬间吸引了超市里其他人的注意力,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们,有些人甚至猜测这是什么网红或明星吗? 对于他们的打量陆淮皱了皱眉,随后来到暨柔身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别人的偷拍和注视。 “怎么了?”对于他的靠近,暨柔侧头问。 一缕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侧脸,她随手撩至耳后,露出了白皙细腻的肌肤。 陆淮目光炙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没什么,这边人有点多,我们换一边吧?” 暨柔看了眼周围,明白过来后点头,“好。” 来到了零食区,岁岁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双小短腿蹬地飞快,穿梭各种货架间,头上的缤纷小风车飞速地转着,可爱极了。 不一会儿她怀里抱了一堆零食,“妈妈我想吃这个!” “妈妈这个我也想要!” “还有这个!那个!” “糖糖,果冻,饼干.......我都想吃!” “.........” 暨柔挑眉看着她,“一种零食只能选一样,不然家里都要放不下了,要是吃不完就会过期。” 岁岁:“好叭~╮(╯-╰)╭” 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几样放进了推车里,随后拿着手上的两样东西问陆淮:“那叔叔你帮我选一个........” 陆淮看着眼前口味一样,但包装不一样的两个饼干,思考了一会儿指着粉色的那盒说:“这个吧,看上去很好吃。” 岁岁重重点头,“我也觉得!” 陆淮心里暖洋洋的,这算是父女间的心有灵犀吗? 抬头看着前面又因为两个都想要而陷入抉择跑去问妈妈的岁岁,结果一大一小两人都对着花里胡哨的包装和口味陷入了纠结的母女俩,不仅穿着一样的衣服,就连思考起来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陆淮情不自禁地掏出了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然后果断设置成了壁纸。 将手机放回兜里,母女俩来到了他面前,岁岁皱着包子脸问:“叔叔你再说说,我们该选哪个呀?” 暨柔也看向他。 陆淮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要不.....两个都要?” 话落看着母女俩瞬间亮了眼睛,他心底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一个是你喜欢的口味,一个是妈妈喜欢的口味,两个都买了不是更好?” 暨柔点头,“有道理,你陆叔叔说得对,那就都要吧!” “好耶!” 岁岁开心得手舞足蹈,抱着暨柔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爱你!” “宝宝我也爱你!”暨柔习惯了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亲了亲她的脸颊。 看着亲热的母女俩,陆淮看得心里酸酸的,眼睛涩涩的,因为不管是哪个,似乎都没有对他这么亲昵过。 “妈妈要去看看蔬菜水果,宝宝你去吗?”逛完了零食区,暨柔看了眼旁边的水果蔬菜区说。 不过和她相反,岁岁的葡萄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儿童区说:“妈妈人家想去那边——” 暨柔看过去,儿童区很豪华,里面有玩得滑滑梯,儿童娱乐活动和各种各样的玩具,难怪这小妞看得腿都走不动了。 想到什么,她心下微动,抬眸看了陆淮一眼。 时刻都关注着她们的陆淮立马上前,语气带着希冀,“我带她去吧?” 暨柔低头问:“宝宝觉得怎么样?想和叔叔去吗?” 岁岁点头,“好呀!” 对于这个好看又高,还有钱钱的叔叔,岁岁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那妈妈你买完菜记得来找我们!” 暨柔拿出宝宝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宝宝想吃什么水果?” 岁岁掰着手指说:“草莓!葡萄!” 暨柔顺便把她的手也擦了,“蔬菜呢?” “要玉米和肉肉!” “胡萝卜呢?” 最讨厌胡萝卜的岁岁瞪大了眼睛,吓得飙出了英文,“NO!NO!” 暨柔轻笑,“好,妈妈知道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陆淮默默将岁岁的喜好记了下来。 和妈妈约定好,岁岁来到陆淮面前,伸出手肥下巴微扬,“叔叔,牵手手。” 听到岁岁的要求,陆淮心里有些激动,连忙上前去牵住她的小手。 小小的手像一团棉花一样柔软,仿佛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捏碎,陆淮虚握着,顿时不敢太用力。 而岁岁觉得陆叔叔的手和妈妈以及卡尔爷爷的好像有不一样,她张开肉肉的五指,握住了陆淮的食指,抬头小奶音说:“叔叔,我们走吧!” 陆淮心口鼓涨,眼底微微湿润,低低地嗯了声。 暨柔瞥见他的表情,有些好笑,随即叮嘱他:“别给她买玩具,家里已经有很多了。” 在国外,即便压力大,暨柔也没有苛刻过岁岁的玩具,别的小孩有的她基本上都有,因此在回国前整理东西时她才发现岁岁的玩具已经堆了小半个房间了。 最后只能收拾了一些岁岁最喜欢,陪伴了她最久的玩具寄回国,其他送去了福利院。 “好!”陆淮面上坚定地回答,对于暨柔的育儿观他是很赞同的。 第214章 炮灰带球跑22 “叔叔,你是在追求我妈妈吗?”岁岁坐在小木马上睁着大眼睛歪头看着陆淮,头上的小风车随着她一晃一晃的身体也转起来。 陆淮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反应过来他反问:“你知道追求是什么意思吗?” 岁岁恩哼了一声,表情有些小得意,“当然知道啦,以前我小时候就有叔叔抱着很大很漂亮的花花送给妈妈,卡尔爷爷说那是妈妈的追求者,因为喜欢妈妈,所以在追求妈妈。” “所以叔叔你也是喜欢我妈妈对吗?” 她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清澈乌亮的眸子倒映着陆淮的影子,她声音奶呼呼的,语气却很笃定。 陆淮惊叹于岁岁的聪明早熟,同时也被她说的‘我小时候’而失笑。 这么个小人儿,满打满算也才四岁多一点,她说的小时候是多小?两岁?三岁?三岁半? 不过他没有纠正她的童言童语,而是认真地对她说:“对的,叔叔也喜欢你妈妈,但是出来得太匆忙,所以还没有准备花,是叔叔做得不好。” 陆淮坐在岁岁的旁边的凳子上,一双大长腿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他神情认真地问岁岁:“岁岁知道了叔叔在追求你妈妈,那岁岁同意吗?” 还是第一个叔叔追求妈妈前还问自己的意见,岁岁有一瞬间的新奇和茫然,她挠了挠头奶声奶气说:“只要妈妈同意我就同意!” 说完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不过我知道只要宝宝不同意,妈妈也不会同意哒~” “所以叔叔你要讨好宝宝呀~” 她说的很肯定,古灵精怪的样子惹得陆淮大笑,不过他没有怀疑她的话,因为母女俩之间的相处模式他差不多明白了。 不仅仅是母亲和女儿的相处,更多是大人和小大人之间平等的相处方式。 “那叔叔应该怎么做呢?”他轻声询问。 岁岁嘿嘿一声,手指搅了搅有些不好意思说:“人家现在想吃冰冰~” 陆淮想起暨柔说她上午已经吃过了,有些无奈,“很想吃?” 岁岁重重地点头,“嗯!” 陆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心拒绝,“那我们吃一个小小的。” 随后他去旁边的冰淇淋窗口买了一个草莓口味的甜筒递给她,岁岁拿在手上开心地咬了一口,笑眯了眼。 “谢谢叔叔!” 见她吃的开心,从没碰过这玩意儿的陆淮也很满足,“好吃吗?” “好次!”岁岁点头,随着她的动作下巴沾到了草莓酱,她下意识抬起下巴凑近陆淮。 陆淮:“怎么了?” 岁岁嘴里含着冰淇淋,口齿不清道:“掉,掉下来了,擦,擦嘴!” 陆淮第一次照顾人,还是小孩子,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暨柔的包里找到纸巾,然后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干净了下巴。 脸蛋再次变得白嫩嫩,陆淮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岁岁?”他喊了声。 正在吃冰淇淋的岁岁:“嗯?” “妈妈一般叫你什么?” 岁岁想了想,掰着手指说:“妈妈一般喊我岁岁、宝宝、宝贝!” 陆淮眼里充满笑意,“那叔叔可以这样喊你吗?” 岁岁点头。 “岁岁?”陆淮喊了声。 岁岁点头,“嗯!” “宝宝?” “嗯!” “宝贝?” “嗯!” 岁岁觉得叔叔有些啰嗦,但她还是好脾气地点头回应他。 陆淮想起什么问她:“刚才你说的卡尔爷爷是谁?” 岁岁晃了晃小腿,比划着说:“是妈妈的老师,有着大胡子,他很喜欢和我玩,我也很喜欢和他玩。” 陆淮眉眼一弯,“叔叔以后也陪你玩好不好?” “好呀!” 她说着,吭哧吭哧地手里的小甜筒啃光了,然后精力充沛地跑进了玩具区,陆淮推着推车跟在她后面。 等暨柔挑完蔬菜水果过来找他们俩时,发现超大号的购物车已经满了,里面除了零食外,还装满了各种玩具。 她看了眼一大一小的两人,决定将视线看向大的那个,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买玩具吗? 陆淮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说:“没办法,岁岁喜欢。” 暨柔刚想说放回去,没想到他又说:“已经付过钱了,没办法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抱住岁岁拍了拍她的小肥臀,又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真是小坏蛋!” 岁岁见妈妈没有发现自己吃了冰冰,伸手搂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撒娇。 结完账出商场的路上,几大袋东西都被陆淮提在手上,暨柔原本想帮他分担,但被他拒绝了。 她想想这儿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岁岁的,还都是他主动买的,索性就让他自己拿好了。 陆淮当然可以让保镖或者司机过来帮忙提,但是他并不想自己和暨柔她们的相处时间被人打扰,所以主动将所有东西提在了手上。 到了地下车库,暨柔看了眼他额头的汗,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擦吧。” 陆淮眼底划过一道光亮,得寸进尺问:“你可以帮我擦一下吗?手有点没力气。” 暨柔瞥了眼满后备箱的东西,扯开纸巾在他额头随便抹了把。 有些昏暗的车库里,陆淮漆黑的眼眸盛满了晶亮的笑意,暨柔看得一怔。 容貌和记忆里五年前的陆总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随着时间和阅历的增加,男人的轮廓更加深邃立体,眉宇间多了几分松弛感,浑身气质更加成熟沉稳。 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目光,陆淮喉结稍稍滚动,有些紧张,周身的肌肉微微紧绷,他心想幸好自己一直有健身的习惯。 气氛有些微妙,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暨柔连忙收起了纷乱的思绪,将手中的纸巾丢给了他。 “自己擦。” 这时候岁岁刚放完自己的玩具后从后备箱探出一颗圆润的小脑袋,“妈妈我也要擦汗~” 暨柔看了眼她光滑白嫩的脸蛋,没好气说:“你又没出汗,擦什么?” 说着把她抱起塞进了车里。 陆淮满眼宠溺。 第215章 炮灰带球跑23 回到家,暨柔让岁岁回房间,他们大人有话说。 岁岁站在两人中间,仰头看了看双方,眨了眨眼睛说:“好哒~妈妈你们慢慢说~” 然后拖着一袋零食和玩具进了房间,因为她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要一边玩去。 陆淮大致猜到暨柔想跟他说什么,他扫了眼客厅,发现比上次来的时候布置地更整洁温馨。 暨柔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他,随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目光直视他说:“岁岁是我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会把她的抚养权让给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你。” 陆淮抿了抿嘴,对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闪,语气认真:“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在知道她是你和我的女儿那一刻,我只有开心和欣喜,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岁岁从你身边抢走。” “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签协议,只要你不同意,岁岁的抚养权都在你,她都不会离开你,不会有任何人把她抢走,包括我。” 陆淮不是那种看重子嗣血脉的人,如果不是他所期待的孩子,即便和他有血缘关系,他也不会打心底承认或寄予厚望。 所以,他一直觉得认祖归宗具有讽刺性。 岁岁的身世,对他来说更多的是意外之喜,在知道暨柔依旧是未婚时,他就下定了决心,不想让自己再次错过,再次后悔。 暨柔眸光轻闪,神色依旧冷静,“如果你的家人知道了呢?” 陆淮:“我爸妈都不是那样的人,他们现在基本上在养老,对于我的私事他们不会过分干涉,并且他们也干涉不了我,不然的话,或许我早就结婚了。” 或许陆父陆母在某方面有过强势,严厉,压迫,但这更多是在陆淮年少时的学习,成长,个人能力方面的监督,在他成年后展露出商业能力,扛起陆氏后,他们就没有再对他多加管束了,所以可以说,他们是一对开明的家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上次的吃饭的事,我也跟你解释过,我和张卉除了两家的渊源外没有任何其他牵扯。” “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欺骗你的话,所以对于我的私人生活,绝对干净,因为我也只和你有过........”肌肤之亲。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暨柔连忙打断了他,“行了!” “那都过去了!” 陆淮双手交握,沉吟片刻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暨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猝不及防听到表白,暨柔淡定的表情顿时裂开,“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见她不可置信的表情,陆淮垂眸斟酌了下措辞,随后抬眸望着她,嗓音不疾不徐地告诉她。 “其实在你进陆氏当实习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说我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不可否认,我被你吸引了。” “只是那时候不相信也不愿意自己陷入感情中,所以像低劣的男性一样揣测过你的出现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声,“但是却被事实打了脸,没有想到会在聚会上见到你,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你是陈柯的女朋友。” “我,我很懊恼,很唾弃自己,竟然觊觎别人的女朋友,所以我刻意没有再去关注你,想忘了你,想着所有的心动和悸动一定会随着时间淡去,可是没想到........再次遇见会是那样的场景。” 向人剖析自己的内心其实是一件煎熬的事,尤其是对于陆淮这样从小到大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在自己的父母面前都没有真正敞开过心扉,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他们。 可是当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对面这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后,他心中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说完他眼帘低垂,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似乎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和不喜。 暨柔震惊于他对自己的心思,同时也抓住了什么。 “所以那天你没有喝醉?”她双眸微眯问道。 闻言陆淮眼睫微动,抬眸看了眼她又迅速移开,语气有些低微,“喝醉了,但是在见到床上有人的那一刻时清醒了,后来.......” 他喉间动了动,“后来见到是你,又醉了。” 暨柔呼吸一滞,目光紧紧盯着他问:“所以你当时知道是我?” 陆淮点头,语气笃定:“如果不是你,我就会报警了。” 暨柔欲言又止,心里的思绪复杂纷飞,她该怒骂指责他吗?似乎也没有必要了,毕竟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他,只会更糟糕。 因为当初给她下药的人喜欢陈柯,所以想毁了她,结果被她逃脱了,阴差阳错之下闯进了陆淮的房间。 后来陆淮查清楚了事情前因后果,发现这也是陈柯默许的,因为当时他们正在闹矛盾,他知道后也想给暨柔一个教训,然后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把戏,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他。 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暨柔从陈柯南那里得到证实,心灰意冷之下果断分手出了国,而那个谋划的人也被送进了监狱。 见她沉默不说话,陆淮心口微沉,嘴唇动了动说:“我知道自己心思肮脏,对你不该有那样的心思,更不该趁虚而入,但是我也不想继续欺骗你,不想让你误以为我是因为岁岁才接近你。” 相比起她讨厌自己,陆淮更怕她误会自己。 他对她说的这些都不是因为岁岁的存在,都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父亲的角色。 暨柔愣了愣,说:“假如岁岁不是你女儿呢?” 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陆淮眼底泛起笑意和坦然:“那你之前也说了她的亲生父亲去世了,所以你依旧是单身未婚,我依旧有追求你的权力。”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眼里包含的情愫再也没有遮掩,如潮涌般滚滚,令人心惊。 听到他这话暨柔再次沉默了,她理了理心里复杂的思绪,“岁岁还不知道你是她爸爸,我不反对你和她接触,至于她到时候知道了你的身份,会不会认你我不会管,她同意就行,我不会帮你。” 听到她和岁岁如出一辙的话,陆淮忍不住笑了。 该说不说,她们不愧是母女,说的话都差不多。 暨柔一脸狐疑,“你笑什么?” 陆淮没有把下午在超市他和岁岁的对话告诉她,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不会让你和岁岁为难,能陪在你们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我哪里做不好,你们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一定改正。”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很认真。 见状,暨柔点点头,又说:“找个时间做一下亲子鉴定吧,免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造成了什么误会。” “好,我明天就让人安排。” 陆淮知道她的意思,没有反驳,毕竟如果以后他爸妈知道了的话,还是得要有一份书面鉴定才能让他们老人家相信,同时有了亲子鉴定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第216章 炮灰带球跑24 口袋里手机震动,陆淮看了眼是他妈打来的,想到从傍晚开始就一直都催他回家,又不说明原因的消息轰炸,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我妈打来的,应该是催我回家。” 暨柔点头,看了眼外面说:“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等我和岁岁打完招呼就走。” 说完他来到房间门口,见到正在海绵软垫上边吃边玩姿势四仰八叉的,听到陆淮要走,她身子一滚趴在垫子上,抬起小脑袋冲他说:“叔叔再见!” 没有听到她不舍和挽留的话,陆淮微微有些失望,然而正要走时,听到身后的传来小奶音,“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陆淮点头,“来,叔叔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可以吗?” “好呀~” 灿烂的笑容在小脸上绽放,陆淮心情变得无比轻松。 陆淮走后,暨柔和岁岁一起收拾完东西后,就去了洗澡。 当暨柔从浴室出来后见到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岁岁,给她盖好了被子就去了书房,她还有点工作没有处理完。 等到十点多她回到卧室时,就在门口听到了岁岁的细弱的哭声,“妈妈......” 暨柔脸色突变,推开门看见正趴在床上,身子蜷缩成一小团,不停哭泣的岁岁时,她的心脏被狠狠揪住。 她把岁岁抱进怀里,发现她浑身冰凉冒着冷汗,一张可爱的小圆脸此时皱成一团。 “宝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和妈妈说!” 岁岁迷糊中捂着肚子,带着哭腔说:“妈妈我肚肚痛!有虫虫!” “肚子痛.......怎么会突然肚子痛?”暨柔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她这样的症状让暨柔立马想起了曾经在岁岁三岁时也有一次因为吃多了冷食,突然发高烧上吐下泻,在医院呆了半个多月才痊愈,那次吓坏了她。 但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暨柔随便套了件衣服,连忙抱起岁岁往外走,打车去医院。 当陆淮接到电话得知岁岁进了医院时,他开车刚到了老宅。 见到他,穿了一身真丝睡衣,面容端庄华贵的陆母阴阳怪气了一句:“哟,还晓得回来呀?” 然而话刚说完,她就见自己的叉烧儿子突然脸色大变,走到门口时整个人猛地转身冲了,脚步又急又冲。 陆母傻眼了,“陆淮你去哪儿啊!” 没有得到回应,她瞪着双目问陆父,“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父比她淡定多了,“兴许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吧。” 不然陆淮不可能急成这个样子,和他们打声招呼都来不及。 等陆淮一路疾驰赶到市中心医院时,见到正坐在椅子上,身形单薄的暨柔。 见到他,暨柔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陆淮喘着气,“对不起,我来晚了!” 暨柔冲他摇了摇头,那种情况下当时给陆淮打电话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也赶不过来。 “岁岁怎么样了?”陆淮看向急诊室。 暨柔满脸担忧,声音有些沙哑,“医生还在做检查........” 陆淮只好和她一起等待,目光触及她有些白的脸色,他将随手拿上来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不一会儿医生出来,说岁岁是水土不服,加上肠胃弱,吃了生冷的东西,以及现在这种闷热天气下应该是吹多了空调,免疫力低下导致的排病反应,好在送得及时,已经没有大碍了。 听到是因为吃了生冷食物,陆淮立马想起下午他给岁岁买的甜筒,当时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小孩子喜欢吃也很正常,每想到....... 听到医生这么说,暨柔心里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下来,浑身一时虚软,好在身旁的陆淮及时扶住了她。 医生走后,护士过来,看着这两位容貌不俗的年轻男女说:“你们是孩子的父母吧,谁去一楼签字缴费?” “我去。”陆淮出声,然后对暨柔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上来。” 缴费的时候,陆淮用自己的权限顺便给岁岁换了个vip病房。 上来后等岁岁转移到病房后,陆淮满脸愧意,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了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下午我给她吃了冰淇淋,没想到.......是我害了她。” 看到床上脸色恹恹,小小一团的岁岁,陆淮内疚不已。 暨柔也没想到是这样,难怪这小家伙见到自己时一脸心虚的样子。 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陆淮,因为她还没有跟他说过岁岁的身体状况。 “你不用太自责,医生也说了岁岁主要是水土不服,应该是还不适应国内的环境,加上她一向肠胃弱,所以反应大。”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脸,眼里满是心疼,“岁岁从小肠胃弱,吃不得这些刺激的,但是她又贪嘴,所以我每次都是给她规定了量,超过了量,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给。” “可能是见你顺着她,又见我不在,所以胆子大了,忘了之前的痛苦了。” 这小家伙一向记吃不记打,对她越好越容易顺杆子往上爬,可能这就是小朋友的天性吧。 陆淮想起几个小时前还笑着和他说再见的小人儿,转眼就躺在了病床上,心里顿时难受极了。 他突然握住暨柔的手,郑重道:“暨柔,等岁岁病好后,你跟我说说关于你们在国外的事好吗?还有岁岁的身体情况,都告诉我。” “我原想着以后在和她相处的日子里慢慢了解她,可是我怕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有些患得患失地说。 暨柔心底叹了一口气, “......好。” 病房是豪华单人间,此时周围很安静,没有普通病房的嘈杂。 陆淮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正犹豫要不要给报一声平安时,陆母的电话率先打过来了。 只是试试能不能打通的陆母立马扬声质问:“陆淮你——” 刚开口就被陆淮打断了,“妈你小声点。” 他出门后看了眼病房内,然后小心地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吓了一跳,陆母也小心问:“怎,怎么了?” “我在医院。” “医院?!”陆母声音迅速拔高,陆淮及时拿开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尽管如此,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见。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医院去了?!”一连串的询问更是将一旁已经睡着的陆父吵醒了。 陆淮扶了扶额,语气有些无奈,“不是我,是........您孙女生病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了他们。 “什,什么?!” 第217章 炮灰带球跑25 陆淮又重复了一遍。 蓦地,听筒里瞬间一片死寂。 隔了好一会儿,陆淮听见那边隐约的对话声。 “我孙女?我孙女?!老头子我没听错吧?我难道是在做梦?” “是了是了,肯定是在做梦,不然陆淮这小子怎么可能就有女儿了呢?”陆母脑袋缺氧,晕乎乎一片,问着身边的陆父。 陆父也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淮嘴角微抽,“妈你没听错,你有小孙女了,我也有女儿了,她叫岁岁。” 随后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岁岁生病来医院的事,“至于其他的,等我回去向您解释,现在不大方便。” “挂了,晚安,爸妈。”说完后就不管他们什么心情就挂断了电话。 晚安! 晚安个锤子啊! 陆母捶胸顿足!给了她一个这么劲爆的消息还让她晚安! 她今晚睡得着才怪! 她就不该大半夜地还惦记着这儿子!梦里睡得不踏实醒来还想着给他打电话! 老两口对视一眼,俱从中看到了震惊和复杂。 他们今晚是睡不着了。 陆淮挂断电话后,找到李牧的电话正要按下去时,想起现在是凌晨,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再说也一样。 回去后,暨柔已经躺在岁岁的旁边睡着了,陆淮原想抱她去另一张陪护床上,没想到一碰她就醒了。 他说:“去另一张床上睡吧,这儿睡得不舒服。” “那你呢?”暨柔有些迷迷糊糊地问。 “我睡外面的沙发。” 她揉了揉眼睛,“算了,我就在这睡,我怕岁岁会做噩梦,醒来不见我会哭,那张床就留给你了.........” 说完暨柔扯过被子靠着岁岁的小脑袋很快就睡着了,实在是太困了。 陆淮坐在一旁目光眷恋地看着母女俩,看着散乱的发丝垂在脸侧,遮住了暨柔的脸庞,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拨开。 望着她恬静的睡容,莹白如玉的脸颊,陆淮有些眼热,最终附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我的公主们。” - 第二天,暨柔睡到医生查房时才醒,同时闻到了一阵热香味。 医生查完岁岁的各项身体指标后说:“你家小孩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一上午,要是没有问题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暨柔放下心来,“好的,多谢医生。” 陆淮也说了句,“麻烦您了。” “不客气。”主治医生看到陆淮,心里还是有些惊异。 他记得这位是陆氏总裁,当年他父亲重病有一段时间也是在这儿住的院,虽然科室不同,但他也远远见过一面,印象深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陆总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医生走后,陆淮将桌子收拾了一下,看向暨柔:“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都是清淡的,我问了医生说岁岁醒来也可以吃,所以现在趁热吃点吧?” “还有我爸妈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以及岁岁的事,他们原本想亲自来的,但是被我拒绝了,我怕他们打扰你们,让你和岁岁不习惯。” “放心,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我不会同意他们来见你们。” “陆淮。” 暨柔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全名,陆淮顿时卡住,“嗯?” 暨柔:“所以你是在向我汇报你的工作吗?” 陆淮喉结动了动,“如果你喜欢听的话,以后我都会想你汇报关于我的一切。” 他今天罕见地换了一件白衬衫,除了下巴上微微冒出来的青茬还没来及刮,整个人竟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暨柔理了理头发,眉头微挑,“随便你。” “我去刷牙洗脸。” 刷牙洗脸吃完早餐后,见岁岁还没有醒,暨柔便出去接了几个电话。 在她出去没过多久,岁岁就醒来了。 没有见到妈妈,她小嘴一瘪,眼泪像珍珠一样流了下来,“妈妈!妈妈!” 听到她哭声,陆淮连忙停下手头的事,“岁岁。” 不是妈妈,岁岁又闭着眼睛哭,“呜呜呜我妈妈呢?她哪里去了呀?” 陆淮连忙抱起她,拍拍她的背轻哄:“妈妈出去打电话了,等下就回来了。” “不哭了不哭了,岁岁宝贝最乖了。” 哭了一会儿的岁岁情绪已经下去了,她抬头看着陆淮,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奶音黏糊糊:“陆,陆叔叔?” “叔叔在。” 见她不说话,陆淮给她擦了眼泪,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询问:“身上有没有不舒服了?肚子还痛不痛?” 岁岁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不,不痛了。” “但是手手痛!”她伸出了一只胳膊,手背上还贴着一块止血贴。 陆淮心疼地吹了吹,“那是因为医生给你扎了针,现在里面还有一个小伤口。” 岁岁点点头,她以前也被扎过,她还记得,不过是她小时候的事了。 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咕咕声,陆淮眼里泛起淡淡的笑意,“饿了吗?叔叔买了你喜欢的早餐。” 岁岁猛地点头,“先要刷牙!洗脸!” 陆淮揉了揉她的海胆头,“妈妈不在,叔叔帮你可以吗?” 岁岁懵懵点头。 征得她的同意,陆淮去拿了给她准备的儿童毛巾和牙刷,端来温水帮她。 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的动作很是笨拙,等给岁岁擦完脸后他的额头已经出了薄汗。 岁岁摸了摸自己脸说:“叔叔擦得有点痛!” 陆淮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语气愧疚:“对不起,这是叔叔第一次给小朋友擦脸,不是很熟练。” “没事呀~叔叔很棒!”说着岁岁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陆淮感动极了,他的女儿岁岁真的像天使一样。 “还要擦宝宝霜~” “好!” 等暨柔回来时,岁岁正坐在床上,手上捏着一个素包子,啃得很开心,而她身边坐着陆淮,正拿着一把小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 这温馨的场景让她不由得驻足,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妈妈!”见到门口的暨柔,岁岁舞着双手,想从床上蹦下来,陆淮及时搂住了她。 暨柔上前,岁岁站在床上扑进她怀里,“呜呜呜妈妈人家再也不吃冰冰了,肚肚痛起来太阔怕了!” 暨柔捏了捏她变得尖尖的下巴,心疼又生气,“那你以后敢不敢不听妈妈的话,偷偷吃冰淇淋?下次你的肚肚再发脾气医生伯伯也没有办法了。” 岁岁捂住小肚子,满脸恐惧,“不敢了不敢了,肚肚发脾气太可怕惹!” 暨柔哼了声,“知道就好。” 一旁的陆淮满眼柔情地看着她俩。 第218章 炮灰带球跑26 下午,吃过午饭,医生又来了一次,确定岁岁没有其他问题后陆淮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发现门口堆满了箱子,暨柔一脸懵,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岁岁窝在陆淮怀里见状哇了一声,恹恹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精气神。 “好多东西呀!” 暨柔目光看向陆淮,“这不会是你买的吧?” 陆淮摸了摸鼻子,“我前两天让人准备的,没想到会这么多。” 暨柔看着门口成堆的东西,一脸黑线,“你确定我们这小屋子放得下?” 陆淮很想说放不下的话直接住去他那边,忍了忍还是克制住了,“放不下的话,到时候我再让人搬走。” 说着他还解释:“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就是些玩具衣服之类的,你和岁岁都用得上。” 暨柔还能说什么?只能收下。 开门后,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应该是昨晚走得匆忙忘了关。 陆淮把岁岁放下后,就去外面搬箱子,这时楼梯口出现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见到门口身材高大的陆淮时愣了下。 “你是暨女士的老公?”她有些迟疑地问。 陆淮顿了下,看了眼屋内后点头。 中年女人松了口气,“我正好有事找你们。” 这时候暨柔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李姐,请问有什么事?” 被称为李姐的中年女人是暨柔租的这套房子的房东,她看着这男俊女靓的夫妻,心里感叹长得可真好,难怪能生出那么可爱的女儿。 当初把房子租给暨柔也是看她长得漂亮目光清正,同时还带着个长得标致可爱又嘴甜的女儿。 想到自己的来意,李姐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这套房子我没法租了,因为.........” 李姐开始说理由,大致意思就是她的儿子和他的儿媳妇要从国外回来了,因为儿媳妇已经怀孕了,并且已经快要生了,夫妻俩原本是打算在国外生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只能回国。 可是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因为李姐不只一个儿子,总不能去睡酒店,那也太不划算了,于是就想起了这套很久前买的一室一厅,也就是暨柔母女俩住的这套。 暨柔一懵,“怎么这么突然?” 她们这才刚住多久,就要搬走了? “我也没想到,真的很抱歉暨小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关于违约金的话我会按照合同付给你们。”李姐一脸歉意,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暨柔懂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还能住多久?” 李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呃,最好这两天可以尽快搬走,因为我那儿子是大后天的机票,加上还要收拾出来,添点其他东西,所以要耽误几天。” 暨柔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最晚明天就得搬走。 “我知道了。” 李姐:“很不好意思哈暨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明天再过来给你退租金和违约金哈。”说完她就走了。 暨柔叹了口气,这么紧急她上哪儿找房子去? “要不,搬去我那里住?”一旁刚才没有说话的陆淮开口。 暨柔看向他,陆淮强忍住心底的喜悦,“我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平时只有我住,空余的地方很多,环境都很不错,而且附近有几所幼儿园资质都很好,很适合岁岁,这样她以后上下园也很方便。” “反正你们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况且你不是答应了要给我一个相处的机会吗?这样不是正好?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及时说出来。” “当然,只要你哪天想搬出来,我不会干涉你的,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陆淮心里的算盘敲得啪啪响,嘴上说着一回事,心里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嘴快地又说了句,“我们就当是婚前同居怎么样?” 闻言暨柔斜了他一眼,“谁要和你结婚!” 突然她想到什么,明眸微眯,“陆淮你老实说?这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陆淮心头一跳,摸了摸鼻子,“当然不会,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暨柔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说完就去收拾东西了,算是默认了陆淮的提议。 陆淮心底暗喜,主动接过收拾整理东西的活,不过对于门口这一堆,他干脆打了电话让人来搬。 第二天,房东过来,很顺利地将租押金和违约金退了。 看到底下豪华的车子时李姐还纳闷,看起来也是有钱人啊,怎么还在这儿租房子? 等岁岁从梦里醒来,精神恢复好后,发现她们已经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看着陌生的地方她喊了声:“妈妈!” 暨柔从门外进来,把睡得迷糊的岁岁搂进怀里,“宝宝醒啦?妈妈忘了告诉你,我们搬家啦~” “搬家?”岁岁懵懵的。 暨柔点了点她的鼻子,“是的,原来的房子我们不能住了,我们暂时搬到陆叔叔家住。” 岁岁惊得小嘴成了一个O形,因为这几天生病吃药而消瘦的圆脸多了几分血色。 “宝宝要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岁岁呆呆点头。 陆淮说的房子,不如说是一套别墅,位于海城市中心繁华地段,同时由于这一片都是富人区,所以安保交通都很完备,风景极佳,临近江河,周围更是有几所幼儿园和中小学。 别墅内装潢高级,佣人齐全,陆淮让人准备了暨柔和岁岁的两人各自的卧室,玩具房和衣帽间,除此之外花园里还有一个小型的游乐园。 看到这些,岁岁都开心疯了,脑子里全被玩耍占据了,原本这个时间是她跟着学习机学习的时间,看着她这个样子,暨柔也没有拘着她了,干脆让她去玩个够。 好在一直有保姆看着,暨柔也放心地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等玩累了,岁岁满头大汗地找到正在书房的暨柔,一把扑进了她的怀里。 暨柔也不嫌弃她,拿过纸巾给她擦汗。 岁岁不说话,暨柔察觉到她的异样情绪,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柔声问道:“宝宝怎么了?” 岁岁不吭声,小脸埋进暨柔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问:“妈妈,陆叔叔是我的爸爸对吗?” 第219章 炮灰带球跑27 暨柔抚摸她脊背的手一顿,嗯了一声。 然后她用温柔的语气跟她解释:“妈妈和你陆叔....爸爸以前在一起后有了宝宝,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分开后妈妈才知道肚子里有了岁岁宝宝,但是妈妈想一个人独占宝宝,就没有告诉你爸爸,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是宝宝的爸爸。” 暨柔没有告诉她那些复杂的事情,尽量以简单美好的文字告诉她这些故事。 她低头告诉岁岁:“爸爸他怕宝宝知道后不喜欢他,不理他了,就不敢告诉宝宝,但是妈妈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宝宝。” “那妈妈你喜欢他吗?”岁岁抬起头问。 暨柔一顿,回想起陆淮的样子,微微点头,“......还挺喜欢。” 岁岁立马撅嘴,下一秒脸蛋就被捧了起来,听她说:“但是在妈妈心里最爱的人是宝宝你哦~” 岁岁轻哼了一声,“宝宝也是。” 暨柔轻笑,“那爸爸的模样宝宝还满意吗?” 岁岁努了努嘴,有些傲娇,“还行叭~” 长得高长的好看,会给她刷牙洗脸梳头发,力气很大能单手举起她来,有舒服的车车和大房子,还是个老板!喜欢妈妈,可以逛街的时候给妈妈提东西........ 岁岁对这个爸爸的印象打了及格分六十分,虽然她给陆叔叔的分数是七十分。 - 陆淮回到家时,就见他爸妈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两双眼睛盯着他,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尤其是他妈,板着脸,一双美目炯炯有神死死地瞪着他。 陆淮脚步一顿,说了句我上楼换身衣服就消失在了楼梯间。 等他下来时手上拿着一份资料,径直坐在了他俩对面的沙发上。 陆母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陆淮你老实交代,你那天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你还不让我们去医院看望,是不是在骗我们?” “而且我听谢家那小子说你看上了有夫之妇,还打算给人家养娃,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吧?” 自从收到好友的那张照片后,她这几天就没睡过安稳觉,一心惦记着这件事,结果这小子愣是一趟家都没回,她也逮不到人,心中郁闷极了。 “妈,我怎么会骗你们?谢霁他胡说八道的话能信?”陆淮嘴角微抽,同时在心里记了谢霁一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概说的就是他吧。 他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出来,以及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将一些没必要说出来的要素隐瞒了。 说完后,他双手交握,耸耸肩,“大概就是这样了。” 听完后,陆父陆母一脸复杂。 陆母叹了口气,突然目光一凛,看着陆淮问:“你,你,你不会是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了吧?现在知道人家给你生了女儿了就眼巴巴凑上去要抢走人小孩吧?我跟你讲陆淮,我们家可不兴做那种恶人!” 陆母虽然很想要孙子孙女,但前提是不是乱搞出来的,想起这个圈子里常有的那些事,她就觉得一阵糟心。 陆淮无奈,“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目光转向一旁头发半白的陆父,“爸你有空还是陪妈多走走,让她没事别天天去听一些八卦。” 陆父摆摆手,“我可不敢管你妈。” “没有最好,我就怕你有权有势了学那些腌臜混小子,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 陆母叹了口气,从小陆淮就很优秀,少年老成,性子稳重,几乎不需要父母操心,陆母一向以这个儿子为傲。 但是随着他长大,能力越来越出众,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权势愈盛,资产无数,陆母就怕他哪天歪了,干出了无法无天的事,到时候都没人能管得了他,这也是这些年陆母一直操心他的婚事但是不敢催太紧的原因。 “这是亲子鉴定。”陆淮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们。 陆母翻开一看,就注意到了上面的结果:亲权关系概率大于99.99%,支持陆淮是暨岁岁的生物学父亲。 这下陆母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没有了,顿时喜笑颜开。 “她叫岁岁?” 陆淮点头,向她解释:“嗯,她妈妈取的,岁岁平安的岁,今年四岁了。” 陆母点头,“好名字!” “过生日了吗?” “今年已经过了,是六月一号。”说到这个,陆淮也有些遗憾。 陆母:“儿童节啊,生日也好!以后每年都可以过两个节。” “有照片吗?”她说着目光渴望地盯着陆淮。 她也就只有一张那天的侧脸照,拍的还不大清晰。 陆淮默了默,从手机里打开相册,翻出了趁岁岁睡觉时偷拍的照片给她看。 陆母一看,眼睛都直了,大腿一拍,“哎哟喂,这就是我乖孙女?怎么长得这么水灵可爱啊!” 她看着屏幕上的闭着眼睛睡着,整个人陷在毯子里的小团子,长长的睫毛,白嫩的皮肤,精致秀气的五官,连睡着都这么漂亮可爱! 陆父也凑了上来,陆母指给他看,“老头子你快看,这小嘴和陆淮小时候太像了,瞧这五官多俊呐!长大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陆淮神情隐隐骄傲,“像她妈妈。” 陆母白了他一眼,不然她也不会只说嘴巴像陆淮了,因为其他地方都不怎么像,一看就是像妈妈。 但是一想到那孩子和妈妈一直在国外呆着,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要不是有缘,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她试探道:“儿子,那你和乖孙女儿她妈妈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陆淮:“我们打算先相处一段时间,毕竟岁岁还不知道我是她爸爸,她们也才回国不久,先让她们适应一段时间。” 听到这,陆母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哦,说白了还是你没用,让人家姑娘孩子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想到什么她保证道:“你放心,妈还是相信你的眼光的,如果你俩结婚,妈和你爸绝不会拦着你们,就是........” “你看什么时候带着我儿媳妇和孙女来吃个饭?”陆母眼里满是期待。 陆淮略微点头,“再过段时间吧。” 陆母:............. 第220章 炮灰带球跑28 在家吃完午饭后,陆淮去了一趟公司,处理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 好在不算多,加上他工作效率一向高,以往沉浸在工作里常常是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因此堆积的工作很快就处理就处理完了。 等淮盛的员工看到一到下班时间就从办公室出来的陆淮时满眼错愕。 陆总竟然不加班了? “陆总是急着回家带小孩吗?”有人随口说了句。 没想到路过的陆淮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欣慰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女儿一天没见我了,现在大概在家很想我。” 全体员工:??? 他们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陆总结婚了? 有女儿了? 还有,他们是被炫耀了一脸吗? 唯一知道真相的李牧扶了扶眼镜,镜片折射出睿智的光芒,面对他们灼灼的目光留下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就迅速走了,留下一堆情绪沸腾的员工。 笑话,他忙得很,陆总交代他的什么采购女士小孩的衣服,珠宝首饰,家庭家具装饰,游乐园大商场项目........这些以往和陆总沾不上半毛钱关系的事全都交给了他。 以前李牧还寻思着陆总身边没有女人,他和别人的助理相比,薪水更高,却更轻松几乎没有琐事,现在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回到别墅,陆淮看着院子里和从前大不一样的布置时,心里还有些不实际的飘飘然。 等他踏入客厅,看到地毯上遗落的小玩具和桌上的鲜花,处处有着家的温馨,孤寂了三十年的心顿时溢满了暖意。 刚好晚饭做好了,暨柔从书房里下来,见到他时一愣,随后扬起了淡淡的笑容,“你回来了。” 陆淮克制住想上去抱住她的冲动,神色柔和,“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好。”暨柔点头,实际上是适应地非常好,安静舒适宽敞的居住和工作环境,让她下午的画稿的速度和灵感都比平时快了几倍。 有了淮盛的这一单,之后更是有陆陆续续许多客户和公司找她设计,这让暨柔也逐渐忙碌了起来。 陆淮将手中提着的两样东西给她,“你和岁岁喜欢吃的口味,顺路买的。” 暨柔一看是两份慕斯蛋糕,一份草莓的,一份芒果的,正好是她们最喜欢的。 “岁岁呢?”陆淮扫了眼,发现不见小人儿的踪迹。 暨柔看了他一眼说:“她在楼上,你自己去看看吧。” 听出她语气的莫名,陆淮问:“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她都知道了。” 至于知道什么,陆淮立马明白过来,瞬间愣了下。 然后他立马上楼去了,在玩具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岁岁。 彼时岁岁正在给她的小熊穿衣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余光瞥见陆淮的身影,立马转过身子去背对着他。 陆淮心里一紧,坐在她旁边喊了一声,“岁岁?” 岁岁不理他,又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宝宝?” “宝贝?” “岁岁宝宝?” 陆淮继续喊她,见她不转身子了,语气轻柔地对她说:“妈妈已经告诉我了,没有想到岁岁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了我是爸爸。” 听到这话,岁岁撅嘴像小牛一样哼了声。 陆淮有些无措,低头向她道歉:“对不起岁岁,是爸爸胆小,不敢告诉岁岁关于我的身份。” “如果岁岁不想喊我爸爸,就像以前一样喊我陆叔叔好吗?” 他知道岁岁一时没法接受自己的从她的陆叔叔变成爸爸的身份,所以陆淮不会强求她,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听到这句话,岁岁扭过身子,小脸皱巴巴地说:“你是胆小鬼!” 陆淮点头承认,神色认真:“对,我是胆小鬼,没有岁岁宝宝勇敢。” 如果不是胆小鬼,他和她们又怎么会瞻前顾后犹犹豫豫错过了这么多年? 虽然他明白如果当初是在国内,暨柔知道自己怀孕了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果断放弃这个生命。 陆淮和她并排坐在地毯上,小心地观察着岁岁的表情,生怕她一气之下不理自己了。 岁岁听到他的话,秀气的眉毛松了松,小嘴嘟囔:“其实有没有爸爸我都可以的,我只要妈妈就好了。” “反正没有爸爸的时候我和妈妈也很好的。” 陆淮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不高兴,而是满是心疼,心口被揪的疼,想起很久以前收到的银行卡消费短信,以及之前暨柔说的花了卡里的钱。 他并不在意这笔钱,可是也清楚如果不是实在缺钱,暨柔又怎么可能会用卡里的钱呢? 他为她们做的还是不够,陆淮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问题。 “但是爸爸很需要你和妈妈。”他轻声说道。 岁岁惊讶又茫然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还需要她和妈妈? 陆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而是说:“是爸爸不好,这些年没有陪着你和妈妈,但是爸爸发誓,以后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们,所以岁岁可以原谅爸爸吗?” 岁岁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妈妈说知道错了但是愿意改就是好孩子,爸爸说他会改自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的。 陆淮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当即开心地抱起岁岁来了个开飞机。 以前他看到谢霁韩钧俩这么陪儿子玩心里觉得幼稚,这种无聊无趣的玩法简直毫无意义,现在却觉得只要女儿喜欢就好。 开心了一会儿,听到她小肚子咕咕叫,一把抱起她往楼下边走边问:“岁岁刚才是生气了吗?” 岁岁比了个手势,“有一点点~” “你会和我抢走妈妈吗?”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陆淮坚定地告诉她,“不会,爸爸会和妈妈一起爱你,一起对你好,还有爸爸的亲人,他们都很喜欢岁岁。” “爸爸的亲人?”岁岁有些茫然。 陆淮:“就是岁岁的奶奶和爷爷,岁岁还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也喜欢我吗?” 陆淮捏捏她的小手,“是的,他们都很喜欢岁岁宝贝。” 见到他们父女俩下楼,暨柔莞尔一笑。 第221章 炮灰带球跑29 接下来日子逐渐步入正轨,一家三口的生活正式开启,同时关于岁岁的幼儿园也确定了。 这天陆淮和暨柔带她亲自去几所幼儿园感受了一下,最终确定了一所国际幼儿园,有陆淮在,很快就办好了入学手续。 回家的时候因为陆淮临时有事,所以是司机送两人回来的。 在快到家的时候,岁岁看到区内小公园广场上的小朋友时,吵着要下来玩。 暨柔只好让司机把她们放下来,反正这儿离家也就几分钟路程。 因为是傍晚,太阳已经落山,所以广场上有不少这一片老人带着小孩在玩,热闹极了。 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妻看见岁岁,女人连忙指着说:“快看!那是咱们的岁岁宝贝吗?” 身边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点头,“看样子是。” 因为他刚才看见了陆淮的车和司机。 目光灼灼地看着不远处的奶白小团子,女人捅了捅男人手,命令道:“你去打招呼!” 男人看了眼她,“怎么不是你先去?” 他这么贸贸然地出现,万一吓到人儿怎么办? 女人瞪了他一眼,“嘿哟你这老头子怎么不懂事儿?敢跟我叫板了?” “你!哎呀!” 两人推推搡搡的,脚下不稳,女人一不留神摔了。 突然的一道声音吸引了岁岁,她看到不远处的摔在地上的中年女人,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想了想还是跑了过去,把女人扶了起来,“阿姨你没事吧?” 她这点力气微不足道,却让两人顿时忘了刚才的一切。 陆母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手扶着她,还叫自己阿姨的岁岁,高兴地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诶诶我,我,我没事啊乖宝!” 岁岁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阿姨见到自己很激动的样子,就连脸都红了,她不赞同地看着一旁同样激动的陆父,“老爷爷你不可以推人哦~这是不对的!” 陆父被她说的老脸一红,怕她误会自己连忙解释:“爷爷知道了,刚才爷爷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推到了你......奶奶。” 陆母也帮解释,生怕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奶奶?”岁岁不解地看着他们,觉得这两个人好奇怪啊,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陆母以为她是在叫自己,美目亮晶晶,“诶!乖宝儿!你知道奶奶我?” 早就知道她的乖孙女儿很漂亮,没想到近看简直比芭比娃娃还漂亮可爱,照片简直没有拍出她的万分之一可爱! 白嫩嫩的两坨肥腮,真想抱起来狠狠亲两口! 岁岁奇怪地看着她,“你长得这么漂亮,头发也没有白,为什么要叫奶奶?” 她认为的奶奶都是长着白头发,脸上皱皱的。 陆母一怔,接着又是欣喜若狂,原来她在乖宝眼里这么年轻的吗?看来自己平时的保养到位了! 而陆父就伤心了,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他的头发白了很多,那也是因为之前的那场大病留下的后遗症,明明现在走出去还被人说过是帅大叔的。 一直关注这边情况的暨柔这时走过来,“宝宝。” 岁岁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腿,“妈妈!” 看着这对中年夫妻,暨柔神色警惕,“你们是.....?” 陆母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惊讶无比,看到她的表情,心想她可能误会了,连忙开口,“那个,你就是暨柔吧?” 暨柔一怔,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了。 陆母:“我们是陆淮的父母,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陆淮告诉我们你和岁岁的事后我们就一直惦记,但是怕你们觉得冒犯就没上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娘俩,哈哈~” 其实他们就是特意过来的,听说这个广场一般下午有很多家长带小孩过来,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遇上了。 虽然陆淮那小子答应了会带人给他们看看,但谁知道是猴年马月?他们干脆自己过来了。 暨柔看着这对面容慈善的夫妻,脸上的警惕褪去,“伯父伯母好,抱歉,陆淮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 陆母摆摆手不在意,“没事没事,其实我见过你。” 闻言暨柔讶然。 陆母开始回忆说:“在陆淮的房间里我见过一张你的照片,那是五六年前了吧,当时也很惊讶那小子竟然心里惦记着人,但是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我就以为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俩竟然真的有缘走在了一起。” 她看着抱着暨柔大腿好奇看着自己的岁岁,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并且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暨柔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五六年前,也就是她还在陆氏实习,是陈柯女朋友的时候吧? 但是在这儿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拍了拍岁岁,告诉她:“岁岁,这是爷爷奶奶。” 岁岁仰着小脑袋对着陆父喊了声,“爷爷!” 随后看着陆母喊:“奶奶!” 甜甜的声音,喊得陆母心都要化了,她哎哟一声蹲在岁岁面前,“乖宝,你真是太可爱了,奶奶可以抱抱你吗?” 岁岁点点头,张开了双手,表示可以抱。 陆母一把抱住了她,满是奶香味,顿时不舍得松开了。 暨柔看了眼周围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吧。” 两人点头,跟着回了家。 等陆淮回来后,就听见客厅里的笑声不断,不仅有他妈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叽叽喳喳声。 他一进门就发现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朋友,正坐在地毯上挨着岁岁嬉笑,地上堆满了玩具,看起来是邻居家的小孩。 而他爸妈,一个正在打视频,时不时对着岁岁夸赞几声,仿佛在炫耀自己有了孙女,一个正拿起手机对着岁岁就是一顿狂拍,然后发给他的老友们。 暨柔则是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女人谈笑说着什么,神态轻松。 而他,像极了风尘仆仆的打工人。 陆淮突然开始怀疑工作的必要性了。 第222章 炮灰带球跑30 经过陆父陆母两人的炫耀,海城上流圈内都知道了陆淮有了个四岁大的女儿,长得可爱漂亮,成了两老的心头宝,至于孩子的是谁,倒是很神秘,只知道一家人住在一起了。 虽然好奇,但也没人敢贸然上门或者去查,毕竟这不是什么商业上的事,被人知道了还会惹来麻烦。 倒是谢霁和韩钧两人好奇地不得了,一直想让陆淮把人带出来见见,尤其是谢霁,每天上百条消息轰炸,发在他们几人的群里。 原本这个群是两人为了晒娃,故意把陆淮拉进来在他面前炫耀的,可惜陆淮觉得他们的行为幼稚又愚蠢,何况他一向对小孩没什么好感,所以几乎不发言。 可是现在知道陆淮有娃了,还是个女儿,他们就坐不住了,每天抓耳挠腮心痒痒,要不是怕被陆淮揍,吓到人家了,他们都想直接冲上门了,早知道他们也搬去那边住了。 在谢霁快要抓狂的时候,陆淮终于答应了他们组的聚会。 说是聚会也算不上,只是韩钧旗下的一个高尔夫球场最近在搞什么烧烤派对,他想着也能借这个机会热闹一番。 好吧,主要就是让陆淮把他老婆女儿都带来。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要办婚礼的消息,但是熟悉陆淮的人都知道他是认真的,婚礼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听到陆淮的打算,暨柔答应了,不过她没有时间去,因为她最近在筹办个人工作室的事情,所以比较忙碌,只能岁岁跟着她爸爸去了。 得知暨柔说不去,岁岁抱着她的腿也说不去了,但是听说有烧烤,就是那种串在签签上很好吃的肉肉,岁岁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因为她上一次吃烧烤还是在上一次。 当岁岁坐在陆淮的臂弯里出现时,谢霁和韩钧两人都惊呆了。 因为是晚上,加上最近天气转凉,暨柔给岁岁穿了长袖卫衣加牛仔背带裤,扎了个双低马尾,发尾带着自然卷,加上前两天剪的刘海,整个人可爱到爆。 她怀里还抱着她的新宠,一只毛绒脏脏熊,一双大大的鹿眼看过来的时候,谢霁和韩钧终于明白陆淮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了。 各自看了眼身旁一个表情拽拽,一个表情憨憨的儿子,顿时有些糟心。 “岁岁,这是谢叔叔和韩叔叔。”陆淮抱着岁岁来到两人面前,低声向她介绍。 岁岁看着这两个叔叔,小奶音甜甜地喊了声:“谢叔叔,韩叔叔。” 谢霁眼热地看着陆淮手上小公主一样的岁岁,“你就是岁岁吧,太可爱了吧?” “谢谢叔叔。”听到夸她,岁岁很有礼貌地道谢,看得两人羡慕极了。 谢霁把身前的儿子一推,“听你爸爸说你四岁了,喏。” “这是叔叔家的两个儿子,比岁岁小一点,你叫他们弟弟就行了。” 谢霁和韩钧的两个儿子早就知道了陆叔叔家有个漂亮的小姐姐,此时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岁岁拍拍陆淮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然后走到两个男孩面前打招呼,“弟弟们好~我叫岁岁,今年四岁了!” 谢霁的儿子,也就是表情拽拽的那个,抱胸站立,下巴微抬,“我叫谢泽,今年三岁半。” 说完指着韩钧的儿子说:“他叫韩沛,今年三岁。” “不过你看起来这么矮,真的有四岁吗?”他看起来很傲娇,说出的话也很欠揍。 听到对方说自己矮,岁岁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控诉,小嘴撅起,“爸爸,他说我矮!” 听到岁岁喊自己爸爸,陆淮怔了下,随之而来的是欣喜若狂,因为这是自从岁岁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第一次开口喊自己爸爸! 他连忙蹲下来,看了眼谢泽跟她说:“没事,他长这么高还是只有三岁半,而你已经四岁了,比他大,他要喊你姐姐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咱们就不跟他计较了。” 不跟小孩子计较,不代表不跟大人计较,他凉凉地斜了眼谢霁。 这小子一向嘴欠,生出来的儿子也这么嘴欠。 谢霁也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毕竟他也觉得自己儿子很欠揍,拽拽的样子像极了王八。 岁岁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好像有道理~” 谢霁踹了自己儿子屁股一脚,“还不快跟你岁岁姐道歉?” 谢泽捂着屁股不满地瞪了他爹一眼,来到岁岁面前鞠了个躬,“对不起!” 但是那句岁岁姐却怎么也叫不出,脸都给憋红了。 看他这么痛苦的样子,岁岁鼓了鼓小脸,“原谅你了~” 闻言谢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倒是三岁的韩沛跑过去想和岁岁玩。 很快,服务员将烧烤要用的器具食材都准备好送过来了,开始进入了今晚的烧烤活动。 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偏僻又比较清静,和远处的烧烤派对活动隔得不算远,可以看见他们的热闹气氛。 烧烤好了的时候,陆淮给岁岁挑了口味比较清淡的一串给她,又挑了水果和烤的蔬菜放到她面前,还给她整了餐巾和果汁,俨然一副很熟练的奶爸模样,看得谢霁两人啧啧称奇。 “爸爸,擦嘴~”岁岁吃完一块肉,抬起下巴朝向陆淮。 陆淮很自觉地拿起纸巾替她仔细地擦干净,然后岁岁又埋头开吃,接下来又是一声一声的爸爸。 “爸爸手手脏了~” “爸爸我想吃那个~” “爸爸这个好次,给你~” “爸爸........” 陆淮沉浸在一声声甜甜的‘爸爸’里无法自拔,一点儿也不嫌麻烦更没有不耐烦,细心地伺候着她。 谢霁和韩钧对视一眼,看着旁边一个对烧烤嗤之以鼻的Bking儿子,一个吃得满嘴满脸满手都是油的傻缺儿子,嘴里的食物顿时索然无味。 还是女儿好啊,也不知道再来个二胎会不会是女儿? 岁岁吃得不多,吃了两串烧烤和一些蔬菜水果就饱了,突然听到对面响起的摇滚音乐,她也情不自禁地扭了起来,嘴里跟着哼起了音乐,看的人乐不可支。 等音乐停了,她也扭完了,满头大汗,大眼睛亮晶晶的,陆淮拿过她的小帕子给她擦了汗。 “陆淮你这可真是好福气啊。”谢霁阴阳怪气地叨了一句。 陆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谢谢,你的福气也不错。” “要不我用儿子和你换一下?”韩钧也试探问。 陆淮睨了他一眼,“呵呵。” 最后谢霁和韩钧对视一眼,各自叹了一口气。 可恶!也不知道这个小宝贝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等今晚的烧烤差不多结束了的时候,暨柔来了接他们,看到岁岁扑进她怀里喊妈妈的那一刻,谢霁和韩钧两人再一次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顿时裂开。 敢情陆淮这小子玩得这一出啊? 再细想一下岁岁的年龄,原来老早陆淮就对别人的女朋友心怀不轨了! 难怪几年前这人开始就针对陈柯,看人家哪哪不顺眼,时不时给人下绊子。 第223章 炮灰带球跑·完 随着暨柔的工作室步入正轨,她突然收到了一份婚礼邀请函,是陈柯的。 她想起陆淮说陈柯的婚礼原本是前两个月就举办了的,不过婚礼前期因为男女方闹得难看,差点取消,结果最后还是没有取消婚礼,而是延迟了,也就是下周。 她不知道陈柯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淮,思考要不要去。 陆淮看了眼邀请函,把它丢在一旁,坐在沙发侧边伸手揽住她,语气不明,“去,为什么不去?” 说完他酸溜溜地问:“还是说你对他还有感情呢?” 闻言暨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要是对他还有感情又怎样?” “不准!”陆淮脱口而出,一脸伤心地看着她,“你都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怎么能还想着那种人呢?” 见他这副样子,暨柔轻笑一声,“陆淮,你吃醋了?” “嗯,吃了很久了。”陆淮没有否认,他忍不住附身,下颌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满腹馨香。 脖子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带起一阵痒意,惹得暨柔的皮肤上泛起一阵颤栗。 她试图推了推他,发现这人丝纹不动,也就放弃了。 “我要是对他还有感情哪儿还有你的事?” 陆淮眼底一亮,抬头对上她清润的眼睛,下一秒扶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他的吻又凶狠又猛烈,唇齿间都是两人交缠的气。 直到暨柔觉得自己的唇舌都麻了,陆淮才结束这个吻。 暨柔喘着气问:“你吃了什么?” 陆淮黑眸极亮,舔了舔嘴唇,“岁岁藏的草莓糖果,甜吗?” 暨柔白他一眼,“幼稚。”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楼上爆发了一阵哭声,吓了两人一跳。 不一会儿岁岁一手抱着空空的糖果罐子,一手擦着眼泪,哭得伤心欲绝地站在楼梯上。 “妈妈我房间里有老鼠~!它把我的糖果都偷走了~~!呜呜呜~~~”岁岁心都碎了,这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 闻言暨柔瞪了眼陆淮,看他怎么解释? 陆淮叹了口气,去哄他的小公主了。 - 转眼间,到了陈柯的婚礼。 两家是联姻,各自家族在商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现在已经逐渐没落,但是依旧来了不少名流人士。 但一家三口出现在婚礼上的时候,立即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之前一直听说陆陈两家不和的消息,如今陆淮却出现在了陈柯的婚礼上不知是什么意思,尤其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和暨柔之间的亲密,以及手上抱着的小女孩。 想来这就是前段时间一直被人猜测的母女,没想到颜值如此高,听说还是国外回来的设计师。 但是有一些曾经跟陈柯玩得比较好的人认出了暨柔,顿时恍然大悟。 而当台上的陈柯看到暨柔的那一刻,脸色大变,在看到岁岁时更是难看,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尤其是对上陆淮的淡漠中带着嘲讽的目光,陈柯有种被羞辱的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 让他想起了五年前他纵容人给暨柔下药后事情败露时,一向高高在上的陆淮竟然让人把他押到面前,亲自痛揍了他一顿后的屈辱感。 从那以后,陈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如今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他的失态被新娘看在眼里,她低声警告道:“陈柯你最好给我注意点,别忘了这可是我们的婚礼,你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李家彻底跟你家闹掰了!” 两人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现在陈柯要靠李家,因而新娘说话更是不客气。 即便如此,陈柯也只能忍气吞声。 婚礼结束,新郎陈柯想去找暨柔说话,但只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他一时颓然。 看着身边心情肉眼可见很好的陆淮,暨柔无奈,“这下开心了?” 陆淮当然开心了,在心爱女人的前男友婚礼上一家三口出现,心中沉积多年的郁气总算是散了些。 感受到他的开心,岁岁好奇问:“爸爸,你不喜欢那个新郎叔叔吗?” “不喜欢,爸爸很讨厌他,因为他是个坏蛋,他以前欺负过你妈妈。”陆淮毫不吝啬于表达他对陈柯的厌恶情绪。 “欺负妈妈!”岁岁一听,立马也鼓着小脸,握拳道:“我也不喜欢他!大坏蛋!” - 在岁岁五岁的时候,暨柔和陆淮的感情更进一步,在陆淮求婚后,暨柔答应了他的求婚,最后两人领了证。 至于婚礼,则是需要慢慢筹划,陆淮想给暨柔一场盛大而难忘的婚礼,而岁岁是两人的见证者。 五岁的岁岁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了,在爱意包裹的成长环境下,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不仅长高了,脸上的婴儿肥也褪了一点点,但是依旧漂亮可爱,是幼儿园漂亮的宝宝。 这天她从幼儿园放学,来接她的是爷爷奶奶,他们说爸爸生病了,妈妈在医院照顾爸爸。 得知消息的岁岁脸上露出了紧张和害怕,因为在她认知中只有生大病才需要住院。 于是她去了医院,看到病床上的陆淮,顿时大哭了起来。 “爸爸!你怎么样啊爸爸?” 陆淮摸了摸她的头,“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感冒严重了一些,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他身体一向好,也正因如此,一旦生病就如山来倒,比常人要严重许多。 他替她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岁岁担心了。” 岁岁摇头,她知道爸爸生病很难受,妈妈也很辛苦,所以主动担起了照顾爸爸的任务。 看着忙前忙后,时不时给他端茶倒水,问他有没有不舒服,像小大人一样的岁岁,陆淮眼眶微微湿润,既感动又心疼。 在晚上,看到一旁睡着的岁岁,他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暨柔。 他说:“我想去结扎,我觉得我们只要岁岁一个孩子就够了。” 暨柔摸了摸岁岁的脸,点头和他的想法一样,“好。” 岁岁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宝贝,他们的爱只给她一个人足矣。 第224章 炮灰纯人类1 远古大陆,原始森林。 暨柔是被一阵尖锐的鸟鸣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入目皆是树木草丛,看到这样的环境,她心情再一次跌落谷底,因为她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此前当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时,来不及多想就被一头野猪追,然后她跌入了这片丛林昏了过去,如今再次醒来。 她现在正躺在灌木丛里,四周是比人高的杂草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暨柔甚至看不到太阳,耳边时不时能听见野兽的嘶吼声,爬行动物的簌簌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绝不是自己家后面的深山! 想到刚才她昏迷中做的那个梦,暨柔脸色变得雪白。 梦里,她和现实中一样,在自家后山里一脚踩空,意外来到了一个未知大陆,醒来后遇到了一头受伤的巨狼,刚好碰到他露出了獠牙,惊慌之下暨柔抱起石头用力砸破了狼的脑袋,却不想并没有砸死它,而自己下一秒被它咬断了脖子,当场死亡。 而那头狼本就身受重伤,脑袋又受到了重击,能立马迅速地杀了她已经是极限,在她死后坚持不住昏迷过去,然后遇到了其他的野兽将他彻底猎杀。 最后她和狼的尸体被野兽瓜分,尸骨无存。 最让暨柔不可思议的是,这里不是现代大陆,而是一片原始的兽人大陆,土地上所存在的有智慧的高等生物是兽人,他们崇尚武力,身材高大健硕,他们通常有两种形态,人形和兽形,成年后,发育成熟可以在人和兽的两种形态中切换。 而被暨柔砸伤头的狼竟然是这儿最强大的狼族部落的首领,由于他外出时被其他部落的族人埋伏,受了重伤,所以藏在了这儿的森林里养伤,却被她砸昏了头。 在他死后,群狼无首,狼族大乱,其他部落趁虚而入,围攻狼族部落,令狼族死伤惨重,最后被驱逐出这片富饶的土地,迁移去了遥远贫瘠的雪山。 不久后各部落之间势力重新划分,你争我抢,对彼此之间各不退让,因此爆发了几场战争。 直到有一个和暨柔一样来自现代的女孩白萱来到了这片大陆,因为她的白皮肤,娇小的身材和纯人类的身份,吸引了各部落强者的争夺,最终他们都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以她为平衡点,各部落之间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状态,而叫白萱的女孩也接受了这些兽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下来。 暨柔无心关注其他,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活下去。 想起梦里那头狼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在附近,暨柔扯了扯身上的包,这是她来到这儿后身上唯一还带着的东西,至于手机之类的,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草丛,并没有看见什么。 就当暨柔松了一口气时,她蓦地感到后背一阵冷意,接着眼前出现一片阴影。 暨柔下意识抬头,倏地对上一双幽蓝色锐利森然的瞳孔,以及一张超大的兽脸! 她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往后倒去,屁股瞬间坐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而此时这头庞然大物也露出了全身样貌。 这是一头十分雄伟健壮的狼,浑身闪耀着蓝灰色的毛发,颜色由深至浅,到了腹部是灰白色的,两耳尖尖,四肢修长而矫健,尖锐的爪子和獠牙更是带着危险骇人的气息,一双幽蓝色的瞳孔冰冷而野性十足,带着极强的压迫力,他此刻犹如帝王般俯视着暨柔,眼神睥睨。 狼王乌莫看着眼前的生物,眸子里闪过一道诧异。 他早就知道旁边的草丛里藏着东西,原以为是隐藏的其他兽人或是未开化的野兽,正等待着对方的行动。 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草丛里藏着的是一个雌性,还是一个看上去无比弱小的雌性。 只是这个雌性似乎和其他雌性不一样,至少他从未见过这种雌性,皮肤白的像雪,脸小的还没有他的掌心大,身形瘦弱,仿佛他轻轻一碰就能将她推倒。 在乌莫看来,他们兽人都是高大雄健的,尤其是他们狼族,不说雄性,就连雌性都是健美雄壮,浑身充满了力量感,面对危险保持警惕,抓住时机给予致命一击,而不是像眼前的雌性一样,竟然被自己的出现吓得摔倒,看上去不堪一击。 他不动,暨柔也不敢动,坐在地上害怕地看着眼前像一座小山一样的狼王。 僵持中,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目光一转她看见了他腹部上的伤口,血肉模糊,隐约能看见皮肉之下的骨头,周围的毛发被血水浸染,可是他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的虚弱。 暨柔毫不怀疑他一爪子就能拍死自己。 突然阴影加重,一张狼脸近在咫尺,锋利的獠牙在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暨柔以为他要吃自己,连忙开口。 “不要吃我!我,我可以帮你治疗伤口!” 她不知道这头狼能不能听懂,因为害怕,杏眼里溢出了生理性泪水,乞求般地望着他。 她不想就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很珍惜。 只是想确认眼前的雌性到底是什么种族的乌莫听到她发出的声音,尖尖的耳廓微微一动。 像极了到了春季时,气温回暖后冰水融化,河水流淌的声音,清凌凌的,有点好听。 奇怪的是她的口音语调明明很陌生,乌莫却听懂了。 她说要帮自己疗伤。 乌莫动了动,腹部传来一阵撕裂疼,他这次的确是大意了,想到那些偷袭的人,他眸子微眯,骇人的气息泄露,吓得暨柔捏紧了手里的石头,她都想破罐子破摔了。 乌莫注意到她的动作,视线落在她手里毫无威胁的石头,眸色淡淡。 她要给自己疗伤?他倒要看看她怎么疗? 接着他后退两步,后肢弯曲,前肢前伸,整个狼身趴在了地上,腹部的伤口却露了出来。 他的动作让暨柔一愣,随后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地上爬起来后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有攻击自己后胆子大了些,慢慢来到他的伤口旁边。 第225章 炮灰纯人类2 暨柔抬头看了眼狼王,发现他已经撇过头,没有看自己,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肉,手心被尖尖又浓密的毛发带起一阵痒意。 当掌心触摸到他腹部上连绵起伏的硬块时,暨柔一愣,这是他的......腹肌? 乌莫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温热和柔软的触感,他微微侧头看了眼,见这个小雌性正在检查自己的伤口,柔腻的触感是从她的手上传来的。 暨柔大致检查了狼王的伤口后,发现没有中毒也没有发炎,心里稍稍安定,比自己想象中好处理。 伤口上的沾染着毛发,因为血渍已经结块了,所以暨柔将身上的小布包解了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药瓶一卷绷带和一瓶水。 这是她每次上山外出时都会放在包里的东西,就是怕突然受伤能紧急处理。 暨柔将水拿在手上,她知道在野外水很珍贵,但想了想还是拧开了盖子,将水倒在了他的伤口上,清洗上面的杂质。 伤口处一阵刺痛,乌莫眼神毫无变化,毕竟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他静静地看着暨柔熟练地处理自己的伤口,清洗完后拧开了药瓶,将里面的药粉倒了上去。 暨柔记得这个药撒在伤口上会很痛,她抬头小心地看了眼狼王,正好对上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她小声说:“有点痛,但这是正常的,你忍着点。” 暨柔说完后伸手将伤口边上多余的药粉往里吹了吹,不让它浪费。 这只是止血粉,没有其他功效,但止血效果却是极好,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原本还在不停溢血的伤口顿时止住了,伤口上的血肉很快将药粉吸收了。 乌莫自然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原本还在流血,血肉模糊的伤经过一阵疼痛后,竟然隐隐有愈合的迹象。 他知道,这是这个雌性手上拿着的东西所带来的效果,比他们部落里巫医的药还有用,这让他对这个小雌性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上完药后,暨柔拿出纱布时犯了难,因为狼王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她没法将纱布缠绕一圈。 “你可以起来吗?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免得再感染。”她抬头看向狼王,语速放慢让他听得更清楚。 狼王没有动,他将头转了过去。 暨柔以为他不会听自己的,没想到下一秒就见他四肢撑起,接着换了个姿势,让她有了包扎的间隙,这下暨柔确定了这狼能听懂自己的话。 她快速地将纱布缠绕了他的身躯一圈,刚好纱布就用完了,她顺手打了个结。 等做完这一切,她已经出了一身汗,也松了一口气。 乌莫看着累得喘气的小雌性,突然鼻腔里闻到了一阵很好闻的浓郁芳香,像花香又比花香更清雅,他鼻尖微动,确定了香味的来源。 是这个小雌性身上传来的。 暨柔累得满头大汗,她正将额头的汗水擦去,面前就突然出现一张狼脸,猝不及防下她被拱到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獠牙,大脑一片空白。 乌莫发现香味更浓了,他伸长脖子凑到小雌性的脖子上闻了闻,馥郁芬芳,令人沉醉着迷,他眸子里闪过一道迷恋。 好香。 乌莫好奇她是哪个兽族的?难不成是兔族?麋鹿?山羊? 他的毛发触碰到暨柔裸露的脖子,雪白的皮肤立马泛起一阵粉意,还带起一阵颤栗。 那是害怕引起的。 暨柔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还想杀了自己吗? 可是她不是没有伤害他吗?而且他还听得懂自己说的话,现在还帮他处理了伤口,难道他要恩将仇报........ 胡思乱想中,暨柔倏地听见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语调像是古老的咒语,晦涩的音符。 可是,暨柔却听懂了。 他说:“你叫什么?是哪个部落的?” 暨柔眨了眨眼睛,才确定声音是由这头狼发出的。 也是,这里是兽人大陆,他能听懂自己的话,会说话是很正常的。 对上他冷漠而幽深的眼眸,暨柔张了张嘴,如实告诉他:“我叫暨柔,是,是人类。” “柔?”乌莫模仿着她的语调。 暨柔点头。 “人?”他再一次发出相似的语调。 暨柔再一次点头。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兽族的,应该就是猿?猴?或者......吗喽? 乌莫幽蓝色的瞳孔泛起丝丝涟漪,他确定了眼前的小雌性并不是兽人,从她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兽人族的特征,也就意味着她并不能切换成兽态。 也是,兽人从没有皮肤这么白的种族,乌黑的毛发看不到一丝杂色,身上没有任何兽人的特征,身上还带着如此浓郁芳香,娇小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狼族的幼崽。 乌莫看得出这只叫柔的小雌性很害怕自己,睁得大大的眸子里泛着惊恐,像极了那些被自己捕捉,即将被杀死的兽人,临死前瞪大的眼睛。 只是,这只小雌性的眼睛更好看,乌黑透亮,像是他在部落房屋里放置的那块黑色宝石。 他身躯动了动,往后撤回恢复了原来的距离,但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角度。 暨柔只能仰着头看着他尖尖下嘴颌,鼓起勇气问:“你叫什么?” 听到她的话,狼王微微低下头颅,瞥了她一眼。 “乌莫。” “乌莫?”暨柔学着他的语调模仿了一声,发现有些拗口,她又重复了几遍,念起来才有些顺口了。 乌莫低低地嗯了声,耳尖有些痒。 暨柔上前两步,捏了捏自己的包看着他问:“那我叫你乌莫可以吗?” 乌莫:“可以。” 除了他去世的父母,其他族人都是叫他首领,其他部落的兽人也是叫他乌莫首领,只有眼前这只小雌性似乎不知道他的身份,胆子大得要唤他的名字。 不过,乌莫并不在意。 他看了眼天色,四周逐渐昏暗,想来是太阳逐渐落山了,夜晚要来临了,而远处的山林里变得躁动,时不时有野兽的吼叫和其他动物的逃窜声。 夜晚的森林很危险,这里待的够久了,再呆下去已经不安全了,极有可能会引来野兽和其他兽人的注意。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处山洞,然后养伤。 他起身,修长矫健的四肢着地,往前迈去,走了两步他扭头看向身后。 “跟上。” 第226章 炮灰纯人类3 暨柔愣了愣,看了眼四周才确定他是在叫自己。 她捡起地上的布包,连忙跟了上去。 她虽然不知道乌莫要去哪里,但是目前来看,只有跟着他自己才能避免很多危险,毕竟她对这儿一点都不熟悉。 暨柔将小布包挎在自己身上,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和灰尘,迈着步子跟在乌莫身后。 乌莫的身形很庞大,体型是暨柔以前在动物园见过的狼的好几倍,身上的毛发和样貌都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因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的狼。 乌莫穿过丛林,慢慢往前走去,四肢踩在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他头颅微挺,昏暗中泛着冷光的眼眸望着前方,但他没有忘记身后跟着的暨柔,时不时余光注意着她的动静。 作为狼族首领,乌莫时刻都保持着警惕,察觉周围的丝毫动静,蓦地身后传来一小声惊呼,让他停下了脚步。 暨柔走得异常艰难,因为这儿的树木草丛实在是茂盛,植物都非常高大,就像是在肥沃的土地上野蛮生长出来的,这是现代社会的森林所没有的状况,恐怕只有鲜少有人涉足,充满未知的原始森林能比得上。 尽管有乌莫在前面开路,她依旧走得磕磕绊绊,时不时被旁边的灌木丛或者树枝藤蔓绊一下,好几次都差点摔跤。 直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吼叫,让暨柔浑身一颤,没注意地上长出来的树根,重重地绊了她一下,整个人往前趴去,一头撞在了乌莫的后腿上。 腿上的撞击让乌莫驻足,他扭头看向狼狈的小雌性,心底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无奈。 因为他已经将速度放到了最慢,以往这个时间他早就走出了这个地方。 如果是他的族人,不管雄性还是雌性,前行是这样的速度,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更是会被其他族人耻笑,因为强者才能服众,不论雄雌。 所以他的部落从没有弱者,即便是幼崽,也只是尚在成长中的强者。 然而如果就这样丢下这只小雌性,他能确定,没过多久她就会成为这森林里其他野兽的晚餐,骨头都不剩。 想到自己身上的伤是她治疗的,加上他对她身上的秘密感到好奇,思考之余,乌莫弯下了前肢。 “上来。” 暨柔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就听到这句话。 看见他微微下倾的身躯,暨柔小跑了过去,一双眼睛亮晶晶,语气不确定问:“乌莫,你是要背我吗?” “嗯。”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间传来。 说完他又加了句,语气带着不耐烦,“快点,再晚下去就要被其他野兽包围了,到时我不会管你。” 听到这话,暨柔来连忙双手攀附他长长的毛发,手脚用力想要爬上去。 可惜失败了。 又尝试了一次依旧如此,因为乌莫身躯太高了,就算他弯下了身体,也比暨柔高。 暨柔有些无措,语气中饱含愧疚,“对不起,我上不去。” 乌莫沉默了片刻,最终前肢匍匐在地上,弯下了头颅。 这次暨柔很快就爬到了他身上,双手抱住了他的脖颈,趴在了他背上,微微喘着气,“谢谢你乌莫。” 乌莫没有说话,不知是对她刚才没有的行为感到烦躁,还是对自己的妥协感到羞恼。 他想,仅此一次。 见他不说话,暨柔看出来乌莫应该不爱说话,也有可能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等她坐好了,乌莫支起身子,继续前行,速度已经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在他们走后不久,原地出现了几个兽人,见到地上的血迹辨别了许久,最后朝着一个方向前去。 暨柔坐在乌莫的身上,双手揪住他的脖颈上蓝灰色的毛发,长长的,有些扎人,和他腹部的软毛相比,坚硬了许多,在傍晚的微弱光线下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怕自己太用力把他揪疼,暨柔只微微用了一点力气。 然而山林间的晚风有些大,加上乌莫的速度越来越快,暨柔整个人被颠簸地差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 “抓稳。”乌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暨柔只好整个人埋进他的毛发里,脸蛋被扎得有些人痒痒,手上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毛发。 乌莫感受到背上传来的热意,速度稍稍放慢了一些,选择了障碍更少的路径,虽然会更远一些。 等暨柔适应了这样的速度和姿势,她微微抬起头问:“乌莫,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她的嗓音清脆,因为是南方人,所以她习惯于说一些语气词,说出的语气带着一股甜意。 乌莫:“找个休息的地方。” 暨柔心想这儿都是森林,休息的地方恐怕只有山洞了,不然露宿野外很有可能睡梦中就被野兽吃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更是抱紧了乌莫。 “乌莫,小心你身上的伤,别裂开了。”暨柔想起他腹部的伤口不免有些担心。 “知道。”乌莫觉得这个小雌性有些啰嗦,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下自己。 暨柔看了眼四周的环境,“乌莫,这里是哪里啊?” 乌莫眸光一顿,开口:“无尽森林。” 这是所有兽族都知道的地方,森林绵延不尽,但因为常年有猛兽出没,那是些没有开化,未生出灵智,只知道进食的生物,所以很少有兽人会轻易踏足这片森林,但是这个小雌性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 无尽森林。 暨柔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脑海里搜刮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森林。 突然间晚风变小了,隐隐有月光倾泻而下,透过树枝间隙落在乌莫身上。 暨柔借着月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显示晚上七点多了,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问:“我看到月亮了,我们是快要出去了吗?” “嗯。” “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快了。” 暨柔看着乌莫的头颅,突然小声问:“乌莫,你.......会杀了我,或者吃了我吗?” 这是她很在意的问题,也是她一直很担心的问题. 乌莫脚下顿了顿,随后继续前行,“再多说一句,我会把你甩下去。” 这话带着一丝凶意。 话落,暨柔不敢再说了。 乌莫觉得这只小雌性当真是不知好歹,要是他会杀了她,就不会大费周章地带她离开了,直接将她丢在那儿自生自灭。 一路上,暨柔坐在高大乌莫身驱上,月光下她隐隐看见了一些隐藏在暗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瞳孔。 那是猛兽的眼睛,正蓄意待发地等待着猎物,不过它们并没有主动攻击她和乌莫。 而乌莫似乎也对这些猛兽毫不在意,因为它们根本不敢靠近他,那是属于王者的威压。 第227章 炮灰纯人类4 在月亮高悬于空之时,乌莫停在了一处山洞口,这是他很久以前发现的。 曾经他还未成年时,误入无尽森林,遇到了这个山洞的主人,一头健壮的成年狮虎兽,两相争斗,打了一架后他将狮虎兽杀了,这处洞穴也成了他的一处避难所。 周围不仅有很久以前狮虎兽的气息,更有他的气息,因而没有猛兽敢轻易靠近。 “我们到了吗?”感受到他停下来了,暨柔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揉了揉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脸颊。 这里的夜晚实在有些冷,幸好穿的是长袖,加上一路上有乌莫的毛发遮挡,取暖,这才好受了许多。 乌莫低低嗯了一声,没有主动将她摔下来。 实话说,他并不喜欢身上背着人的感觉,也没有人敢让他背在身上,即便是受伤的族人,部下,即便是瘸着腿,也能咬牙跟上他的步伐。 不过这只小雌性的重量实在轻,一路上除了靠近脖颈处的温热,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分量。 暨柔听到后慢慢地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然后站在地上,发现两条腿都已经麻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乌莫回头看着她,一双宝石般深蓝的眸子在夜晚散发着清透的幽光,这是属于狼族独有的瞳光。 如果是在现代,暨柔恐怕要被吓得大惊失色,不过经过和乌莫几个小时的相处,暨柔已经没有一开始怕他了。 她弯下腰,敲了敲大腿说:“腿,腿麻了。” 等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再敲腿了,乌莫迈开腿往洞穴里面走去,暨柔不敢在外逗留太久,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洞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暨柔是个普通的人类,视力一般,进去后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不能视物的感觉让人有些心生恐惧,暨柔走在乌莫旁边不自觉伸出手抓住他的毛发。 “乌莫,我看不见。” 乌莫头也没有回,冷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一直走,你前面没有东西。” 听他这么说,暨柔才稍稍放心,然后边走边嘟囔了一句,“要是有火就好了。” “火?”乌莫脚步顿了顿,“这里没有火弓。” 火一向珍贵,不管是在哪个部落,他们狼族如今一般用的是火弓,一种用来辅助快速钻木取火的东西,数量不多,只有在部落里才有。 至于在野外,他们一般会选择就地取材,钻木取火,如果条件苛刻,实在饥饿,他们也会选择生食猎物。 “火弓?” 暨柔这才想起来,火是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不断演进的,她曾经在书上和纪录片里见过。 不过说到火弓,她倒是想起了火石,一种可以生火的石头,也可以叫打火石或者燧石。 她记得她小时候就玩过,在很多地方随处可见,长大后她当了一名田园风博主后也尝试过用燧石生火,最后成功了,所以她现在也想试一试。 “乌莫,这里有石头吗?” “有,在你右前方脚下有一堆。” 暨柔根据他的描述,慢吞吞挪到那个地方,脚下果然触及到一堆石头一样的东西。 她当即蹲下来,手上摸索着一块又一块,然后拿起来在鼻子闻了闻,又拿起两块石头相互敲了敲。 黑暗中,乌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她的动作乃至表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毕竟黑夜对他造不成影响,依旧视物如白日,甚至五感比白天会更加清晰警觉。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 乌莫没有打扰她,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个怪异的雌性想做什么。 暨柔想找燧石,不过遗憾的是她翻遍了这一堆石头,也没有找到。 看见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乌莫迈步来到她身边,“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种石头,可以生火。” 听到生火,乌莫眼睛里的瞳光愈亮,他看了眼洞口说:“跟我来。” 听到他的话,暨柔知道他有办法,连忙跟了上去,于是在洞口她找到了几块石灰岩。 暨柔一喜,石灰岩里通常都有燧石存在,周围肯定有碎石掉落,她扒开草丛找了找,果然被她找到几块有贝壳状断口的石头。 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硝石味,她顿时眼睛一亮,“找到啦!” 随后她又在周围找了些枯树叶草絮用作起火以及树枝进了山洞。 一切准备就绪,暨柔根据以前的记忆将两块石头相互敲击,果不其然立马起了火花。 暨柔又连续敲击了多次,不断有溅起的火花落在草絮上,慢慢地火花蔓延,逐渐点燃了这堆草絮。 暨柔又小心地添加了枯树叶,将火彻底点燃,在火势变旺后,她有用树枝架了起来,形成了最容易形成火堆的样子。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将燧石敲击,点燃草絮生出火苗时,一旁的乌莫眼中同样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从不知,石块竟然也能生出火,并且速度比火弓快,也更方便携带。 他似乎,低估了这只小雌性。 她虽然很弱,不管是身体的强壮程度,还是躲避危险生存的能力都比不上很多部落的幼崽。 可是,她很聪明。 懂得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譬如用石块生火,至少身为强大狼族首领的乌莫,从未听过其他部落掌握了这项技术。 加上她不同于常人的模样,乌莫不得不怀疑她根本不是这片土地上的种族! 难道她是来自其他土地上的种族?可是又会是哪里呢?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她也似乎没有隐藏自己能力的意思。 暨柔的确不打算隐藏自己的不同,因为不说她根本没法兽化这一条就已经和兽人大不一样了,这是她没法改变的事实。 因而隐藏自己的一些从现代社会学到的技能也没有必要了,毕竟在生产力落后的兽人大陆,她知道的东西是对他们有帮助的。 火生好了,暨柔终于能看清楚洞内的环境了。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穴,看起来荒废很久,不远处的长形石块上还铺着一块兽皮,像是老虎或者狮子的。 第228章 炮灰纯人类5 暨柔稍微环视了一圈就收回了视线,转身时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深邃冷傲的兽瞳。 面对乌莫的打量,暨柔目光坦然,任由他打量。 这里的夜晚实在是冷,昼夜温差大,和白天的气温简直是天壤之别,洞口一阵寒风吹进,暨柔身上感到一阵透骨的寒冷,她连忙靠近了火堆取暖。 好在她身上穿着长袖长裤,外加一件淡绿色外套能抵御寒冷。 等身上多了些暖意,暨柔这才有空闲将身上的小挎包解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现有的东西。 除去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她的小挎包里还剩半瓶止血药,快见底的一瓶水,两包压缩饼干,一把小匕首和一把小铲子以及几株有些焉焉的草药,这是她在自家后山上找到的,当时上山就是就想拍一期视频,刚好她记得山上就有这种草药。 暨柔清点好东西,将几株草药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回了包里,随后看到地上生完火后被她随意丢在地上的两块燧石,也将它们放进了包里。 “那是什么石头?为何能生火?”冷不丁的,乌莫突然出声,他瞳眸盯着暨柔手上的东西。 暨柔晃了晃手上的石头,“你说这个吗?” “它们叫燧石,在很多地方都有,能生火是因为它们里面含有容易燃烧的物质,相碰后会迸发出火花,如果有棉絮或者碳布就好了,会更容易点燃。” “而且它们边缘一般比较锋利,还可以用来处理食材。”她说着用了两片叶子包裹住燧石,怕它们把自己的包给割烂了。 听完她的解释,乌莫眼中闪烁着光芒,语气越发笃定,“你不是这里的人。” 暨柔一愣,随后点头,“对,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至于我从哪里来,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远很远,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醒来就在那片森林里了........” 说着她脸上有些难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大陆,按照梦境中的结果,她和乌莫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死了的。 可是他们都活下来了,她心底隐隐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了,这让她无比难过。 瞥见她脸上的悲伤,乌莫跳下石块,踱步来到她面前,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双狼眸炯炯有神。 按理来说狼应该很惧怕火,但是乌莫面对火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他对暨柔淡淡开口:“这里很危险,不适合你。” 听到他的话,暨柔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她微微一动,泪水就像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恐怕我以后都回不去了.......”在现代她其实没什么亲人了,唯一和她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是她的奶奶,但是在暨柔刚上大学后就去世了,只留给她一栋在老家的小房子和一些田地。 后来暨柔暑假无意中发布了一条在老家的视频,结果爆火,之后她便回到老家将自家房子和前后院子整理出来,不断拍摄一些传统美食和古法技术,成了一名网络博主。 可是却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光是短短几个小时所遇到的场景就已经是她这二十年来遇到过的最恐怖的危险。 暨柔越想越伤心,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遭遇,她就应该把卡里的那些存款都花光,而不是白白留在银行,也不知道最后会被怎么处理........ 想到这,暨柔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坐在地上,双腿屈起,下巴靠在膝盖上,一滴滴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印迹。 她的发圈不知道哪里去了,一头乌黑茂密带着微卷的头发散落在双肩上,脸颊上,衬得一张白到发光的脸更加娇小,精致的五官如画,一双流泪的眼睛像被水洗过,清亮如琉璃。 乌莫不知为何看得有些饥渴,一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油然而生。 明明她看起来很是悲伤,像极了失去家园父母的幼崽,无家可归只能无助地流泪,哭泣,可是乌莫却觉得她看起来很香。 是的,很香。 光是这样看着,就能引起他的饿意和躁动,令他四肢蠢蠢欲动,很想将她扑在身下,想将她脸上的污渍舔舐干净,想尝尝她的泪珠是什么味道,乌莫从没有如此强烈的饥饿感。 对于自己不受控制的欲望乌莫有些不满,他死死地压制住内心的渴望,嘴上却脱口而出: “如果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可以跟我回部落,做我的.......配偶。” 配偶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因为这是乌莫第一次对一个雌性说出这种话,这种在所有兽人求爱时说的话。 但是说出来后,似乎心中畅快了不少。 暨柔愣了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忘了哭了,心底的悲伤都被驱散了一些,呆呆地看着他,“你,你在说什么啊?” 配偶两个字是她听错了吧? 乌莫瞳眸垂了垂,双眸间拧起了一座小山丘,似乎对于她的反应有些不满。 他说:“如果你成为我的配偶,你将会是整个狼族部落里最尊贵的雌性,我的族人只会拥戴你,至于其他部落,他们也不敢肆意欺负你。” “我是狼族的首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可以很好地在这里生存下去。” “还是说你不想成为我的配偶?为什么?” 乌莫有些不理解,兽人之间一向简单直接,对于自己喜欢的雌性都是直接示爱,然后带回家。 他认为自己已经很含蓄了。 难道这个小雌性已经有配偶了? 想到这种可能,乌莫心中头一次出现了烦闷的情绪,动了想把这个雌性直接抢回部落的念头。 被他身上的气势骇住,暨柔连忙抹了把眼泪,“不,不是。” “不是,我们物,种族不同啊.........” 第一次被一头狼示爱,暨柔懵圈的同时,心中浮现了大大的荒唐。 第229章 炮灰纯人类6 听到她的话,乌莫垂首看了眼自己,嗓音沉沉,“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变成人形。” 他之所以化为兽形只是因为受伤了,兽形能帮他更好的疗愈伤口,速度和力量也是人形的几倍,最适合在野外。 暨柔挠了挠头,有些头疼,“你是狼族首领,你的配.....妻子也应该是你们族人,而我是人类,和你不合适,而且你的族人也会对你有意见的。” 她以前看过狼族的一些片段描写,狼族最是团结,对于首领有绝对的忠诚,她不认为乌莫的族人能接受她一个纯人类。 而且不会有物种生殖隔离吗? 想起梦中那个叫白萱的女孩,最后.......似乎的确没有生殖隔离? “妻子?”乌莫被这个奇怪的叫法吸引,眸子里划过一道疑惑。 暨柔向他解释:“就是配偶的意思,在我们那边叫妻子。” 乌莫:“那我呢?妻子的配偶怎么称呼?” “丈夫。” 乌莫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倒是觉得有几分好听。 随后他望着暨柔,认真回答的她的顾虑:“你刚才的那些担心只存在于弱者身上,而在我的部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也不允许。 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乌莫需要绝对的忠诚和臣服,也是这样,他才会带领部落走向强大。 终有一日,他会让他们狼族成为所有部落里最强大的存在,而他只需要他们的忠诚。 “何况光是你知道用石生火的方法就已经能给狼族部落带来巨大的利益,他们只会尊敬你,不会欺负你。” “如果是因为燧石生火的方法,我可以跟你回去,我也可以将这些告诉你们,但是我不想成为你的......妻子。” “.......哦。”乌莫喉间发出没有情绪的单个音。 他被拒绝了。 这个事实让乌莫有些不悦,虽然他想带她回去的确有这个原因,但是...... 他看着面前这个抱着膝盖身形愈发娇小的雌性,高高的头颅昂起,幽蓝色的兽瞳恢复了冷酷。 “如果你是害羞,我可以给你点时间考虑。” 说完他撇过头不再看她,修长的四肢从她身边迈过,向着洞口迈去。 “乌莫你去哪里?”见他要出去,暨柔有些着急,他要丢下她离开吗? 闻言乌莫头也没有回,发出沉闷的气声,“与你无关。” “在我们狼族,只有妻子才能知道丈夫的行踪。”他的声音有些冷寂,当然,没有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乌莫生气了? 因为自己拒绝了他? 暨柔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不确定乌莫会不会丢下自己,连忙来到了洞口,却被外面的寒风差点吹倒,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没有了乌莫的踪迹,只有隐隐的月光,暨柔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敢出去,只好返回了洞中。 对于乌莫丢下自己,暨柔有些失落,于是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带着沉沉的困意睡了过去。 - 等乌莫处理完周围窥探的东西,给族人传去信号后,回来时明月已经高高悬挂于空。 想到洞内的娇弱小雌性,他去了附近的河流里清洗了一番,将身上的沾染的血液清洗干净,然后回到了洞中。 盈盈火光下,他看见铺着兽皮的长形石块上蜷缩着一个小人,浑身有些颤抖,似乎很难受。 走近后,乌莫看见她发白的小脸,显然是冷极了。 他迟疑片刻,整个兽躯躺在了她的旁边,将洞口吹进来的寒风挡住。 睡梦中,感受到温暖的热源,暨柔不自觉地靠了过去,等整个身子被毛茸茸的温暖感包裹住她才安心地再次沉睡过去。 乌莫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靠近自己,最后缩在了自己怀里取暖的小雌性,想把她推出去,毕竟她说了不想当自己的妻子。 “乌莫.......”睡梦中的暨柔感觉到自己被长长的毛发包裹,潜意识里起了乌莫,不由得喊出了声。 乌莫抬起的前肢最终落下,将人扒了扒,圈进了自己怀里,于是鼻息间闻到了来自小雌性身上浓郁的清香。 算了,就这一次。 他垂眸看着睡得安详的暨柔,双眸落在她沾染泪珠和灰尘的脸颊上,忍了忍还是低下了头颅。 暨柔迷迷糊糊地感觉脸颊有些痒痒的,湿漉漉的,但是浑身又实在疲倦,她嘤咛了一声,将脸埋了起来。 - 第二天暨柔是被洞外照射进来的光线亮醒的,她揉了揉眼睛,随后感受到身下的硬邦邦,想起自己还在山洞里,立马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地上已经熄灭的火堆,山洞内的布置和昨晚她借着火光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没有了乌莫的身影。 想到昨晚已经离开的乌莫,暨柔叹了口气。 突然洞口出现一道修长的影子,接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 背着光,暨柔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出于小心,她已经攥紧了包里的匕首,警惕地看向来人。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令暨柔一怔,随后她看见了一张异常俊美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冷硬深邃的五官,一双眸子是幽蓝色,头发茂密带着蓝灰色。 他长得很高,看起来近两米,身材健壮结实,露出的皮肤是小麦色,薄薄兽皮穿在他身上也遮挡不住浑身蓬勃的肌肉,浑身散发着野性和力量感。 暨柔目光注意到他腰间缠着的白色绷带,脸上露出了惊喜。 “你是乌莫?”她语气肯定道。 乌莫嗯了声,来到她面前。 暨柔坐在石块上,看着面前站在地上仍旧比她高的男人,眨了眨眼睛问:“乌莫你昨晚不是走了吗?” 乌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板着脸:“谁说我走了?我要是走了你早就被其他野兽吃了。” “我只是去外面转了圈。” 不说野兽,如果不是他,光是寒冷就能把她冻僵,今天就见不到升起的金乌了。 暨柔自然不知道她昨晚在人家怀里窝了一整夜,看着出现的乌莫还是很高兴。 “乌莫你的伤怎么样了?”她看着他的腰间问道。 乌莫摸了摸腰上,“快好了。” 实际上今早上他的伤口就已经愈合了,毕竟他恢复力一向强悍,不过他没有把腰上的绷带扯下来,因为这是小雌性的东西,给了他就是他的了。 第230章 炮灰纯人类7 “如何?你考虑好了吗?”乌莫眸色沉沉地看着到他胸口的暨柔,心底起了另外的打算。 如果她不跟自己回去,那他就将人扛回去,反正昨晚他们已经睡在一起了。 暨柔仰着头看着他突出的喉结,好像比她以往见过的男性都要明显。 “一定要当你的妻子才能跟你回部落吗?” 她声音轻轻的,落在乌莫耳中莫名一哽,看出她的松动,他冷哼了一声,“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我乌莫从不做强迫人的事!” 尽管在他们观念里,只要喜欢的,看上的雌性直接抢回部落就好了,等她生了自己的崽子,难道还怕她离开吗? 但是乌莫一向不喜欢这种行为,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被他父亲抢回部落的,因此幼年时他的母亲一直不喜欢自己,直到去世。 想到自己也动了这样的念头,乌莫脸色有些不好看。 暨柔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于是问道:“那你怎么跟你族人解释我的身份啊?”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暨柔哦了声。 见她不说话了,乌莫催促:“快点,我的部下还在外面,我们要赶在日落之前赶回去,可没有时间给你浪费。” 乌莫语气生硬,可是心却不由得提了起来。 话落外面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首领!快看我新捕到的猎物!” 接着洞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是一个年轻的兽人,他手上正提着一只耷拉着脖子,已经失去了生命力的野兽,鲜血滴落在地上。 他正想向首领展示他的猎物,好得到一番夸奖,结果就看到了和乌莫呆在一起,正坐在石块上的暨柔。 好,好漂亮的雌性! 他的眼睛顿时更亮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暨柔,有些粗犷的面容罕见地出现了羞涩。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看到男人手上提着的血淋淋的猎物,一大早就见到这番场景的暨柔面色白了白。 尤其是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的兽皮仅仅遮住了一些重点部位,露出了大片的胸肌和皮肤,看得暨柔愣了愣。 注意到她的目光,乌莫冷冷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兽人阿木,厉声喝斥:“滚出去!穿好衣服!” 阿木想说自己不是一向这么穿的吗?以前也没见首领有什么意见啊? 突然瞥见有些发窘的暨柔,他顿时明白了。 原来首领是不想让这个白白嫩嫩的像雪花一样的雌性看到别的雄性的身体。 意识到首领的意图,阿木连忙提着沉重的猎物滚了出去。 “我跟你回去!”阿木走后,暨柔开口对乌莫说。 闻言乌莫面容舒展,“这是你自己决定的,我可没有逼迫你。” 暨柔点点头,好奇询问:“刚才那个是你的部下吗?” 他刚才说话的语调和乌莫似乎也有些不同,而且语速很快,暨柔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能看出他很兴奋。 乌莫:“他叫阿木,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而且他已经有喜欢的雌性了。” 暨柔眨了眨眼睛,没有再问了。 既然要赶路,她也收拾了一番,不过本来她身上的东西也不过,都已经在她的小挎包里了。 看着她奇特怪异的着装,乌莫没有说什么,而是在一旁等着她。 等暨柔跟着他从山洞出来后,发现太阳已经高高在空,气温也很暖和,完全没有夜晚那般寒冷如霜。 而在洞口外面站了十几个兽人男子,装束看起来应该就是乌莫的部下。 看到她,兽人们纷纷目露惊艳。 实际上暨柔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加上没有洗澡的条件,现在可以算得上是灰头土脸,但是在兽人眼中依旧非常美丽! 海藻一样的头发,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身上没有任何种族的特征,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不同。 只是看起来有些弱,站在他们首领身边显得更娇小了。 暨柔看着他们,惊叹于他们的身形,各个都很高大,身形粗犷,肤色较深,但是面容都看起来精神奕奕,一双双眸色各异的眼睛亮的惊人。 “首领,她是谁?”为首的兽人看向乌莫询问道,嗓音有些粗犷。 乌莫神色郑重:“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柔。” “以及我未来的配偶。” 听到救命恩人,十几个兽人纷纷肃然起敬,表情比刚才相比少了几分打量,多了几分尊敬,因为他们都知道首领被人偷袭受了伤。 他们首领的救命恩人就是他们狼族的救命恩人。 狼族一向团结忠诚,不过是忠于强者,而乌莫不仅是上一任狼族首领的儿子,也是他们狼族最出色勇猛的雄性。 在老首领死后,带领狼族成为了这里最强大的部落,因此效忠他的部下无数。 只是听到配偶,还是未来的,兽人们目光有些微妙,不知道是出于对暨柔的好奇,还是对他们首领的决定。 暨柔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冲他们开口:“你们好,我叫暨柔,你们可以叫我柔。” 暨柔简单说了几句,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见到她的笑容,十几个兽人汉子有些躁动,心想她可真好看啊。 而且她的声音真好听,比会唱歌的鸟雀一族人的声音似乎还要动听。 面对这群人直白的目光,乌莫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身上的威压不自觉流露,部下们连阿芒那个低下了头颅。 暨柔毫无所觉,反而是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乌莫让他们原地整顿一番,待会就出发,随后让人将食物送了过来,是一大块肉干。 暨柔拿着这块肉干,有些沉默。 不过她知道食物很珍贵,这是乌莫和他的族人的好意,所以收了起来。 乌莫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不是饿吗?为什么不吃?” “咬,咬不动。”说着暨柔拿起肉干用力咬了一口,上面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足以见得这块肉干到底有多硬。 闻言乌莫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暨柔被迫张开了嘴。 看见她洁白的小米牙齿,整整齐齐的,连颗犬牙都没有,乌莫眉头微皱,陷入了沉默。 然后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利器,看起来像是被打磨过的石头,边缘有些豁口,开始削肉干。 削成薄薄的一片,递到暨柔嘴边,“吃。” 暨柔将小小的肉片吃了,发现除了有点腥以及味道很淡之外,口感还不错,有点像是牛肉干。 看着并不好用,甚至有些钝的工具,暨柔用包里掏了掏,将小匕首给他,“乌莫,用这个吧。” 第231章 炮灰纯人类8 乌莫拿起匕首在手中翻来翻去查看,“这是什么材质?” 暨柔将肉干片吞下后说:“铁。” 准确来说应该是不锈钢?不过这种合成物说出来乌莫应该也难以理解,暨柔就干脆说是铁了。 乌莫心想,又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 看出他的神情,暨柔主动解释:“一般铁矿石里有大量的铁元素,然后经过高温冶炼可以提取出来,制作成不同的工具。” 乌莫神色微动,“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柔。” 暨柔摇了摇头,她也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至于之后是否是否能找到铁矿石,是否真的能冶炼出铁,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等暨柔吃饱后,肉干还剩一大块,乌莫将一部分削下来后用一片干净的叶子包裹让她拿好,剩下的他塞进嘴里,没几下就嚼烂吞进了肚子里。 这把匕首的手感的确很好,是乌莫用过最轻便锋利地工具,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握了握,然后将它还给了暨柔。 “把它收好,别丢了。”小小的一把,很适合她用来防身。 既然小雌性说了铁矿石可以炼铁,他心中也有了很多关于炼铁的计划,如果可以,他也想利用这种东西制作工具武器,壮大他的部落。 乌莫将这些心思收起,随后发号施令,所有人整装待发。 出发之前,有兽人将摘到的野果给了暨柔,看起来像苹果又像梨,不大甜,但是水分充足,可以解渴。 等暨柔的挎包塞得满满当当后,乌莫的部下也准备好了。 他们本来就是出来寻找乌莫,昨夜收到他的讯号后就匆匆赶了过来,正好趁此机会也狩猎了不少猎物,准备带回部落。 不过要说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这两块石头,据说是可以生火的石头,火的重要性他们都清楚。 虽然他们很疑惑石头怎么能生火呢?而且据说是这个叫柔的雌性告诉首领的。 但是出于对首领的信任,他们还是将两块巨石带上了。 “其实很多地方都可以找到含有燧石的岩石的。”所以其实不需要搬回去,而且那么重。 暨柔凑近乌莫,小声对他说。 乌莫看了眼看着两块石头像看宝藏一样的部下,“他们愿意就让他们搬,反正也不费什么力气。” “而且你也无法确定回到部落能否再找到这样的石头。” 暨柔觉得也有些道理,毕竟她也不清楚乌莫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什么地形。 直到看到一个兽人轻轻松松将两块石头扛起来时她才再次认识到兽人的强悍。 为了赶时间,他们都变回了兽形,浩浩荡荡地奔驰在荒野上。 暨柔坐在乌莫身上,双手抓住他的毛发。 “乌莫,谢谢你。” 乌莫的喉咙间发出一声嗯声,望着前方继续驰骋,身后跟着其他兽人,都是化作了狼形,但是没有一头的外形能比得上乌莫。 距离部落有几十个公里,穿过森林,跨过每一条河流,暨柔全程都坐在乌莫身上,看到了许多她不曾见过的风景,未经过开发的自然风景,带着原始的荒芜感和神秘感,就连空气都无比清新。 暨柔心里有些遗憾,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可以把这些风景拍下来。 头顶的太阳在空中悬挂,阳光不算热辣,暖洋洋的,有种秋冬的感觉。 暨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趴在乌莫背上有些昏昏欲睡了,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感觉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 闻言暨柔直起身子,抬头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是用巨石砌成的像城门一样的庞然大物,城门上有守望的兽人,见到乌莫他们高声呼唤:“首领回来了!” “首领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用木头做成的大门大开,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在进门之前,乌莫他们已经化成了人形,带着许多东西进入了城。 是的,在暨柔看来,这完全像是一座小城,前有河流,后有巨山,简直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 而城内房屋主要以木头和巨石堆砌而成,一小座一小座的,整齐的排列着,还有烟火冒着。 难怪狼族能成为最强大的部落,进而在乌莫死后被其他部落围攻,驱逐,占领了这块地方。 听到首领回来了,正在忙活的族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出来迎接首领。 见到乌莫,他们都很激动,脸上洋溢着喜悦。 “首领!” “首领!” “首领您终于回来了!” “........” 早就想过乌莫很受爱戴,没想到他的族人如此热情。 道路两旁围着许多的兽人,男的高大,身形健壮,女的也高挑,身材健美,五官大多偏硬朗,深邃立体,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 而且他们基本上都是人形,只有一些幼崽还没有发育完全,身上还带着兽形,例如尖尖的耳朵,或者蓬松的尾巴,看起来可爱极了。 除此之外,暨柔还看到长相和狼族不大一样的兽人,不知是什么种族。 他们此刻都好奇地看着首领乌莫旁边的她。 乌莫看着这些族人,脸上的表情缓和,用狼族特有的密语向他们介绍暨柔道:“她叫柔,是我的救命恩人,希望你们能像对待我一样尊敬她。” 闻言狼族看着暨柔的眼神变得尊敬,齐齐弯腰恭敬回复:“首领的恩人,自然是吾等的恩人。” 暨柔这次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隐隐感觉到他们的友善,也朝他们笑了笑。 等人群散去后,乌莫带着暨柔来到了他的居所,是一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石屋,靠近河流,体积容量比其他人的都要大。 “乌莫,你和他们说了什么呀?”暨柔好奇地问他。 见她这个样子,乌莫起了坏心思,“我说你是我的妻子,他们同意了。” 暨柔瞪着眼睛,“乌莫!” 乌莫很高,即便暨柔在现代不算矮,站在乌莫面前依旧只到他胸口。 见她生气了,脸颊红红的,乌莫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手感非常好,滑滑的。 “骗你的,笨!”说完这句话,他就进了石屋。 第232章 炮灰纯人类9 当晚暨柔正式在部落住了下来,住在乌莫的屋子里,因为据说部落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屋子可以给她住,就算有也是四面漏风的小木屋。 暨柔自然不想住在四面漏风的木屋,因为她怕自己抗不过晚上的寒冷。 晚餐暨柔喝的是野粟粥,加一些野果,其他的烤肉因为太难咬加上味道又腥又淡她就没吃,所以都进了乌莫的肚子里。 由于一身狼狈,吃完后暨柔向乌莫提出了要洗澡的要求。 有了乌莫的命令,很快就有人将热水准备好了,倒进了乌莫屋子里的一个石砌成的小池子里。 等暨柔洗完澡和头出来时,正看见乌莫躺在铺着一层兽皮的硕大石床上,他那带着湿润水汽的浓密头发看得出来他也洗了澡。 “乌莫,我的床在哪里啊?”长发冒着热气,洗完澡后浑身舒服的暨柔穿着兽皮,在火堆前将头发差不多烤干了后站在床边问他。 左瞧右瞧也没有见到她可以睡的地方。 兽皮有些宽大,腰间被暨柔用一根桑麻系住,显得腰肌纤细无比,兽皮的颜色是灰褐色,在一旁的火光下衬得她的皮肤更是白到发光。 乌莫蓝色的眸子有一瞬间化作了兽瞳,深邃不已,他伸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这儿。” 见她瞪大了眼睛,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上说着:“这儿没有多余的床,如果你不想睡就只能睡地上了。” 睡地上是不可能睡的,暨柔想到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必要想太多了,她双手双脚爬上了石床。 石床很大,两人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只是—— “没有盖的被子吗?”暨柔看着屋顶,身上感到有些冷。 乌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何物?我们狼族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说的被子就是多此一举。” 他们向来不畏寒,加上身上有自己的毛发,可抵御数倍的寒冷,被子对他们来说就是种束缚。 想到什么,他眸光闪烁道:“如果你冷,我有一个办法。” 暨柔侧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乌莫:“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搂着你睡。” 看到她震惊的眼神,他冷哼了声,“毕竟你昨夜在山洞不也是这样睡的,你忘了吗?” 暨柔还真忘了,准确来说是不知道,难怪她昨晚明明一开始睡着感觉格外冷,后来就变得非常暖和了。 脑海里一闪而过是他的蓝灰色的毛发,她说:“那你变成狼形。” 乌莫没有拒绝她,下一秒整个人成了狼形。 变成狼形的乌莫体型巨大,原本偌大的石床瞬间变得狭小。 暨柔被他压在怀里,浑身被毛茸茸包裹,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温暖,她舒服地滚了滚。 “好暖好舒服........” 不知道撞到了他哪里,头顶传来一道闷哼。 暨柔连忙抬头,“对不起,我踢到你了吗?” 乌莫咬了咬牙说没事。 看不出他的表情,暨柔也没再纠结,对于是狼形的他少了几分害羞,看着他发亮的皮毛试探道:“乌莫,我可以摸摸你的毛吗?” 她早就眼馋乌莫的这一身毛发了,蓝灰色,没有一根杂毛,油光发亮的,似乎还不掉毛,身上又很暖和,看起来就很好摸。 曾经是毛绒控喜欢猫猫狗狗,但是因为过敏而不敢多加接触猫狗的暨柔发现自己接触乌莫好像不会再过敏了,也不知道乌莫会不会答应她这个无礼的请求。 对于她的想法,乌莫懒懒地嗯了声,算是答应了,于是他就感觉胸前腹部有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不停地摸。 “之前我就发现了,你肚子上的毛更柔软,没有背上的扎人,颜色也没有那么深。”暨柔无比羡慕地说。 乌莫被她触摸地浑身僵硬,有些不敢动,尤其是她时不时触碰到一些不该碰的部位,她还不自知。 乌莫突然后悔答应了她这个请求。 暨柔摸着叹了口气,“要是我也有皮毛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怕冷了,也能更好地适应这里吧。 闻言乌莫低头看了眼她白白净净,就连绒毛都几乎看不见的脸蛋,语气笃定,“你这样就很好。” “真的吗?”暨柔抬起头,随着她的动作,满头乌黑柔顺的发丝散乱,铺在石床上像极了一幅画,她的整张脸也露了出来,一双乌黑的星眸湿漉漉地看着他。 “嗯。”乌莫低低地发出声音。 狼爪触摸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滑溜溜的,鼻子里全是她身上的香味,他心想,今晚恐怕又睡不着了。 - 第二天,暨柔醒来后乌莫已经不在了,她身上被裹着一块厚厚的兽皮,听说乌莫已经带着族人已经去了狩猎,这是他们一贯的行动。 乌莫作为首领,旁边住的是他父母留下的人,原本是用来服侍他的,但是他一向喜欢自己动手,因此服侍的人就没有用上。 现在暨柔来了,为了让她更好地适应,一早就有人将吃的和用的送了过来。 吃完早饭后,有人来了找暨柔,是几个兽人女子。 她们看着娇小白皙的暨柔,突然有些不敢上前,两两相望一时踌躇。 暨柔面容柔和地看着她们,率先开口:“你们好,你们可以叫柔,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的话,一个脸有些圆圆的女人上前,“柔你好,我叫朵兰,她们分别叫阿布,阿麦,我们是首领吩咐过来问问你缺什么东西的。” 她介绍完另外几人,说了她们来的目的。 叫阿布的女人比朵兰高一些,她点头,“对,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们。” 暨柔不知道乌莫还吩咐了这些事,想了想说:“我需要针线......就是可以缝补衣服的东西你们有吗?我的衣服有个地方破了我想把它补好。” 说着她把那件破了的兽皮衣服拿了出来,这是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的,腰部那里突然裂开了。 “有有,骨针和丝麻可以吗?”朵兰询问。 “可以的。” 第233章 炮灰纯人类10 很快,朵兰就把骨针和丝麻线拿了过来,四个女人聚在了一起,其中朵兰和阿麦还是未婚,阿布年龄稍大些,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朵兰看着低头穿线,认真缝制衣服的暨柔,觉得她漂亮极了,于是忍不住开口问:“柔你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会来到我们部落?而且你长得和我见过的雌性都不一样,你的族人都长这样吗?” 暨柔边穿针边回答:“我是人族的,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发生了意外,醒来后就来到了这里,之后遇见了乌.....你们的首领,然后他就把我带回来了。” “我的族人.....长的差不多吧。” “首领说是你救了他,是真的吗?”阿布问道。 暨柔微微点头,“嗯,他当时受了伤,我用药给他处理了伤口。” “药?”阿麦惊呼,“柔你还会用药吗?难道你是巫医?” 暨柔不太明白巫医是什么,朵兰解释给她听:“巫医是我们部落很受人尊敬的一个阿婆,我们生病受伤了都是去找她。” 那应该就是大夫一样的存在,暨柔摇摇头说:“我不是巫医,但是我能认识一些草药。” 她曾经有段时间对中药很感兴趣,也研究过一些传统古方,因此对于一些中草药以及它们的功效自己是认识的,不然她也不会独自一人上山了。 “柔你好厉害!”在朵兰看来,能识草药救人就很厉害了,因此不吝啬于自己的夸赞。 暨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顿时看呆了几个人。 “咦?”阿布看着暨柔手上的成果有些惊讶,“你补的衣服好像和我们补的不太一样,看起来更结实,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暨柔递给她们看,其实自己的针法都比较寻常,只是多了几个步骤,针脚密集,因此让兽皮看不出原先裂开的痕迹,她顺便还在旁边绣了一朵花。 摸着上面那朵花,朵兰惊呼:“天呐!真好看!” “柔你好厉害!你可以教我吗?我也想缝这种花。” 想到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这是你们族人的秘密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暨柔朝她们摇了摇头,“没事,这叫刺绣,很简单的,我教你们。” 随后暨柔将这些方法告诉了她们,也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针织手工的经验和知识告诉了她们,希望能对她们有用。 阿布看着面容柔和,声音清甜,神态认真教她们的暨柔,明白首领为什么对这个雌性特别了。 她外表看起来或许柔弱,比不上她们高大健康,但是却自带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和她相处轻松极了。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朵兰她们几个人都很喜欢暨柔,约好下次再来找她。 只是想到娅,她们又有些惆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为难柔。 - 当天下午,暨柔在河边采花时碰上了一个身材高挑,健美丰满的女人。 她束着高马尾,鬓角处有两股小辫子,目测身高有近一米八,露出的腰腹间带着迷人的马甲线,从远处走过来时叫住了暨柔。 她看着蹲在河边采着花的暨柔,眉梢上挑,“你就是乌莫带回来的柔?” 暨柔将摘下来的野花放进自己编的小挎篮里,起身看着她,面露疑惑,“我是,请问你是?” 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肩膀,身形单薄瘦弱,皮肤白嫩,身上没有一丝肌肉的雌性,女人一愣。 见她不说话,暨柔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着她。 “我叫娅,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名叫娅的女人语气有些冷漠。 “啊?”暨柔有些懵,看着她陌生的面容,眼里露出了抱歉,“不好意思,我昨天才刚来,还没有听过你。” 娅心中一恼,以为她是故意这么说,随后又见她眼神清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中积攒的恼火又散了。 她抿了抿嘴开口:“我喜欢乌莫。” “但是他喜欢你。” 她说话直接又直白,听得暨柔心生恐慌,她是来质问自己或者驱赶自己的吗? “那,那怎么办?”难道要她离开吗? 娅抱胸冷冷看着她说:“你会什么?我可以跟你比试!” 她原本是想来找人比试一场,狩猎,摔跤,打架,速度,力量.....不管是什么她都可以奉陪,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她未成年的妹妹强壮的柔,顿时缄默了。 她要是提那些,似乎有些欺负人? 暨柔捏了捏衣角,“我,我其实什么都不会。” 娅换了个姿势,抱胸沉默。 “娅?”暨柔试探地喊了声,见她眉头拧起,连忙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随便你。” 想了想,暨柔还是说:“那我叫你阿娅吧?” 娅没说话,默认。 暨柔:“其实我觉得你喜欢乌莫的话,你应该是找他。” 娅脸色一僵,随后说:“找过,但是被他拒绝了,所以我想看看他喜欢的雌性是什么样。” 她去年成年后就找过乌莫,因为她觉得她要找配偶的话,应该像乌莫这样的,不过她刚开口被他拒绝了,当时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直到今天听到有人议论纷纷,把她和这个乌莫带回来的雌性做对比,心里不忿极了。 本来她并不想找过来的,但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如果不发泄她今晚都睡不着,于是她就过来了。 “那你看得还,还满意吗?”暨柔试探问。 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卷翘的睫毛,红唇乌发,长相精致得不似真人。 娅收回视线,“听说你会用石生火?还救过乌莫?会刺.....绣?缝东西?” 她将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说了出来。 暨柔点头,“会一点,你也想学吗?” “不学。”娅蹙眉,果断拒绝了,因为她没那个耐心,也学不会。 她最喜欢的就是和雄性一样上山狩猎,去争夺地盘,物资,这让她很有成就感,而不是呆在部落里带孩子,但是她父亲希望她赶紧找个雄性嫁了,然后生个狼崽。 想到这儿,她目光暗了下来,下巴微抬问暨柔:“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暨柔不太懂她的意思,轻声说:“你,你很漂亮?” 娅的确很漂亮,五官有点像欧美人,深邃立体又精致,肤色微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蓬勃向上的健康力量感,很美。 “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也会狩猎吗?”暨柔注意到她手心虎口处的粗糙和伤疤,忍不住问。 第234章 炮灰纯人类11 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疤,不以为意道:“小意思罢了,以前虎族来侵扰我狼族的时候,我也一同上战场打退了他们。” 暨柔听完哇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星星,“那你像个女将军诶!” “什么是女将军?”娅第一次听这个说法。 暨柔:“就是那种和雄性一样勇猛无畏,一点儿都不输给他们,可以带人击退敌人打胜仗的雌性。” 娅被她说得一愣,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 很快又压了下去,“你别以为夸了我,我就会认可你。” “可我说的是实话呀。”暨柔羡慕地看着她身上迷人的线条,“我也想拥有像你一样的体魄,不过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第一次被雌性夸,被她羡慕自己的身材,还是原本要被她寻麻烦的雌性,娅有些别扭地看了她一眼后说:“你这样就挺好。” 暨柔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娅:“你俩挺相配的,乌莫......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气简直臭的要命,反正我是受不了他的脾气,我俩可能会打起来,不过他很厉害,我要找配偶就只找他那种。” 娅的父亲是乌莫父亲的忠实部下,她和乌莫年龄相仿,因此小时候常常能遇见。 “不过你放心,他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再凑上去的。”娅坦然道她原本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来看看被别人称赞的柔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结果就是和她想象中天差地别,完全不一样,但的确很特别,性子惹人喜爱,软绵绵的笑起来很好看,说话也好听,难怪那些雌性很喜欢她。 如果是她突然被人挑衅,此刻她早已和人打了一架,她一定会把那人痛揍一顿。 她的视线注意到暨柔身上篮子里的东西,有些好奇,“你采这个做什么?” 暨柔把里面的花拿了出来,上面绑着一根野草,看起来是一束很清新漂亮的花,“它们很好看,拿个东西装起来,放在屋子里,看了会让人心情变好。” 这是她在河边发现的,被风吹得快要断了,索性暨柔就把它们摘下来了,并且用树枝编了一个小篮子。 听到她说能让人心情变好,娅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暨柔点点头,“你要试试吗?” 娅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暨柔直接将花束递给了她,“喏,这束花送给你。” “在我们那边,给喜欢的人就会送花。” 所以她是喜欢自己?娅有些怔怔,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暨柔又掏出了一个东西,“这个花环你要吗?我刚用枝条做的。” “要!” “那你蹲下来点,我给你戴上。” 给娅戴上了花环,暨柔夸了她一句好看,娅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低头到河边,看了眼河水里倒映的自己,似乎的确蛮好看的。 暨柔的小篮子像个百宝箱,她从底下抓出了几株草塞给娅,指了指她手上的伤口说:“这个也给你,是我刚好采到的草药,对伤口很有用,捣碎后直接敷在伤口上就行。” “算了,这个也给你。”说着她将身上的枝条挎篮也塞了给娅。 “多,多谢。”娅抓着手里的东西道谢,一时有些懵,头脑有些晕乎乎。 她看了眼天色,犹豫了一下问暨柔:“我下次可以来找你吗?” 她还挺喜欢这个叫柔的小雌性。 手上已经空无一物的暨柔小手一背点头,“当然可以呀!” 娅张了张嘴说:“那我下次也送你东西。” 说完她就抱着一堆东西离开了,路上遇到了不少族人,好奇地看着她怀里的东西,娅感觉有些新奇,告诉他们这是柔送给她的。 最后还遇到了外出归来的乌莫,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抱着东西特意给他看,指着手上的花对他说:“喏,这是柔送给我的花,她说这是他们那边的习俗,送花代表喜欢对方。” 又指了指其他东西,“这也是她亲手做的,还有这个,这个,都是她送给我的。” 说完后娅看着乌莫有些黑沉沉的脸色,语气中带着炫耀,“乌莫,你有吗?” 乌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后走了。 - 石屋里,暨柔坐在石凳上托腮思考着今晚吃什么,虽然也没有什么可以供她选择。 暨柔想吃肉,她今天还在河里看到几条鱼,可惜这儿没什么佐料,不好处理荤腥,她也就歇了这个念头。 正惆怅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乌莫回来了! “乌莫!”暨柔坐在凳子上朝他挥手。 乌莫看到小小一个的雌性坐在家里的石凳上,乖乖冲他挥手,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暨柔跑了过去。 “他们说你带人去了狩猎,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乌莫将身上的尘土拍了拍说:“今天狩了几头鹿,之后就去找燧石和铁矿了。” 暨柔:“怎么样?找到了吗?” 乌莫点头,“在河对岸的深山里找到几块大燧石,已经叫人搬回来了,至于铁矿,可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才能找到。” 根据暨柔给的一些提示,他们找遍了整座山,终于找到了燧石,不过都是裸露在地表外面的,至于铁矿,他已经安排人去别的地方找了。 “这些我在外面找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都给你。”说着他将地上的包裹打开展示给她看。 暨柔一看,很大的一张兽皮里包裹着一大堆东西,有野果有野草,有贝壳,好看的石头,除此之外暨柔还发现有一小包嫩叶,看上去是茶树嫩蕊,也就是原始茶叶! “这些都是山上的吗?” 乌莫点头,“对,山上还有很多,你喜欢下次我带你去。” 暨柔对这里的山上充满了好奇,看来山林真的是宝藏,也动了要去探索的念头。 她打开两个小陶罐,眼睛都直了,惊喜无比道:“这是盐?还有蜂蜜?你哪里来的?” 只见两个简陋的陶罐里分别装着有些粗黄的颗粒和浓郁粘稠的黄色液体。 乌莫:“盐是跟狐族部落交换的,至于这个.......” 他指着蜂蜜略微思考说:“这是别人送的。” 第235章 炮灰纯人类12 与其说是送的,不如说是乌莫抢的,上山时遇到了一头黑熊,怀里抱着一罐东西,他心觉是好东西,亲自尝了尝后发现甜滋滋的,心想小雌性应该会喜欢,就抢了过来。 但是他不能给小雌性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盐是很久之前海边的一些部落弄出来的,之后各部落之间交换,慢慢地流传开来,会将其加在一些食物里。 不过因为成本高,所以很少有兽人家庭会特意去交换,他想小雌性应该也会喜欢,就让人弄了些过来。 贝壳也是,许多爱美的雌性会把它们串成项链戴在身上,他想戴在小雌性身上肯定是最美的。 想到不久前娅对他的炫耀,乌莫眉眼有些耷拉。 “你喜欢这些吗?”他盯着暨柔,神色很在意。 暨柔重重点头,“喜欢呀,我太喜欢啦!” 她眼神崇拜地看着他,“乌莫你真是太厉害了!” 被夸了,乌莫胸口又热又躁动,“下次我再给你找。” 只要是小雌性喜欢的,他都会竭力找回来,然后都给她。 至于她给娅送的那些花花草草又算什么?小雌性最喜欢他送的东西。 暨柔自然不知道男人心里的胜负欲,她当即将乌莫带回来的猎物用盐和蜂蜜处理了一遍,然后架在火上烤。 等烤熟之后,香味传遍了周围,把其他兽人馋坏了,纷纷按耐不住围了过来。 好在暨柔做的也多,给他们都分了一些,也将法子一并告诉了他们。 人群之中,火堆之外,暨柔被他们围在中间,各自用着不同的语调说着话,聊着不同的话题。 她的身边堆满了族人主动送过来的各种东西,娇小的整个人仿佛被人簇拥着,爱戴着,笑容灿烂,笑声悦耳,看呆了众多人。 坐在外围石头上的乌莫听到身边的部下阿木感叹:“首领,柔她可真美。” 人美,心也美。 乌莫睨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还用你说? 阿木鬼差神使说:“所以首领,你还没有把人拿下吗?” 乌莫:........ - 第二天,乌莫出去后,暨柔打算去山上,昨天听乌莫将山上的时候她就动了这个念头。 狼族部落背靠一座大山,外圈基本上成了狼族的地盘,不会有野兽和其他兽人出现,因此暨柔准备了一番之后就背着包上山了。 和乌莫他们说得差不多,山林里物种很多,相比起危险的无尽森林,这座山海拔更低,树木更稀疏一些,因此危险程度也更低。 走在小路上,突然出现一道细簌声,暨柔回头看了眼,发现空无一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在灌木丛里,暨柔发现了一株车前草,具有清热解毒,清肝明目的效果,她当即弯下腰,拿出自己的小铁铲开始动手挖。 只是—— 望着地上硕大扭曲的影子,暨柔心跳漏了一拍,脸色发白。 是什么东西?! 暨柔不敢回头,她攥紧了手中的工具。 下一秒一股力道盘在她腰上,冰冷刺骨,嘶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接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出现。 蛇! 一条巨大的黑蛇!吐着猩红的蛇信! 暨柔吓得大惊失色,差点要晕过去,手中的铁铲下意识地就敲了过去。 砰得一声,毫无防备的黑蛇被敲了一头,发出了闷哼。 听到人声,暨柔愣住。 “你竟敢打我?”黑蛇甩了甩脑袋,发出冰冷阴鸷的声音。 确实声音是这条黑蛇发出的,暨柔心中稍安。 想到这个世界的特性,她想这条蛇应该也是兽人,而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虽然也很吓人。 “你,你是谁?”她紧紧地盯着吐着蛇信子的黑蛇,心里依旧很紧张。 黑蛇张口吐了吐蛇信,扬了扬头,“我叫穆亚,是蛇族。” 他说话时并没有把缠在暨柔腰间的蛇身松开,暨柔只感到一阵冰凉,湿滑,让她毛骨悚然。 她动都不敢动,声音带着哭腔:“你可以先把我放开吗?” “不放。”穆亚的声音很嚣张,“你刚才伤了我,你得负责。” 他蛇身足有三四米,浑身黑色,鳞片光滑,蛇尾处落在地上,半截蛇身缠在暨柔腿上,腰上,狭长阴冷的眸子泛着红光。 他倏地头颅靠近暨柔,在她脖颈处闻了闻,声音带着迷恋,“你身上好香啊,你是哪个族的?” 冰冷的蛇信在脖子上划过,惹得暨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我是狼族的!你头离我远点!” 她越说,穆亚越和她唱反调,靠得更近了,整条蛇身又缠了一圈。 他蛇瞳里闪过一道光,“你就是前几天乌莫带回来的雌性?叫——柔?” 窥见她瞳孔里的害怕,穆亚来了兴趣,他靠她靠的越发近,整颗头都要靠在暨柔肩膀上了,不怀好意道:“你怕蛇?” 这还用说吗? 暨柔抬了抬下巴,不想去看他,要不是知道这是兽人,她真的快要吓晕过去了。 白嫩的皮肤,浓郁的芳香,刺激着穆亚的感官,他有些变态地在她锁骨上舔了一口,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安慰她:“放心,我不会吃人,我对人不感兴趣。” 暨柔心里一松,随后又听他说:“你离开乌莫,跟我好不好?做我的配偶。” “我虽然被蛇族驱赶出来了,但是我保证不会让你饿肚子,别的雌性有的你也有,别的雌性没有的我也会给你带回来。” “我会对你好的。” 阴恻恻的声音在暨柔耳朵响起,连带着嘶嘶的蛇信子吐露的声音,冰冷的鳞片贴在皮肤上,暨柔终于忍不住腿软摔在地上,眼泪从眼眶里夺目而出。 “你走开好不好?” “你们兽人怎么回事呀?”怎么天天让人做他的配偶? 穆亚愣了一瞬,“别哭呀。”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过脸颊,滴在穆亚泛着冷光的鳞片上,他忍不住伸长信子在她脸上舔了舔,“嘶嘶,咸的。” 暨柔眼泪流得更多了,一双美目通红,卷翘鸦黑的睫毛颤颤,穆亚那颗冰冷的心也跟着发颤,瞳孔竖了起来。 她真美呀。 哭起来也好美。 第236章 炮灰纯人类13 穆亚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吓她的,可是怎么办呢?她这副样子让自己更想欺负了。 穆亚换了个方向,语气稍稍柔和下来,“我真的很喜欢你,第一眼见了你就很喜欢,想和你生崽子。” 他的蛇尾尖尖抬起,试探地戳了戳暨柔的腰肢,“我会让你感到快乐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兽身,我也可以变成人形。” 说完他蛇身微微松开了她,下一秒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 变成人形的穆亚一身黑色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布料,松松垮垮的,胸前领口很大,露出了大片肌肤,整个人身形修长,乌黑长发,容貌和狼族相比少了几分野性和硬朗,多了几分精致和妖冶,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泛红,竟是一个美男子。 只是现在他额角处有一块红肿,是暨柔刚才砸的。 他将暨柔从地上抱了起来,抵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问:“怎么样?喜欢我的样子吗?是不是比乌莫那个糙汉子好看多了?” 蛇是冷血动物,穆亚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体温,冰冰凉的掌心和暨柔的温热绵软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挥开穆亚的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鼻音,“你认识乌莫?” “咦?”穆亚发出了疑惑的一声。 “我没有跟你说吗?被蛇族赶出来后我现在帮乌莫做事,住在他的部落。” 他想了想,目光微微闪烁,“如果你不想离开乌莫也行,你把我也收了,你只要给我留个位置就好,绝不会干涉你和乌莫。” 他们蛇族本就繁殖力极强,生性凉薄,种族极多,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处,因此并没有固定的部落地盘。 而他穆亚,曾是黑蛇一族族长的小儿子,但并不是纯黑蛇一族,而是他和赤蛇蛇女勾结生下的孩子,因此他是黑鳞赤眼。 黑蛇族长儿子众多,由于他不小心害死了他的大儿子,因此差点被处死,后来逃了出来,遇到了当时路过的乌莫,救了他一命,于是他留在了狼族,这辈子都要给乌莫卖命。 想到这穆亚啧了声,也不知道乌莫知道自己觊觎他的小雌性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或者杀了他? 穆亚更兴奋了,想上前抱住暨柔被她推开,“走开!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尽管她已经见识到了兽人的直白,还是不免有些羞恼。 穆亚被她推开有些伤心,眼尾处泛着红意,声音有些可怜兮兮,在她耳边低语:“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和乌莫谁更厉害呢?” 话说的越来越露骨,暨柔脑海里也不由得浮现一些不健康的东西,她突然想起有人说蛇有两根,她控制不住眼睛往下看了他一眼。 脸上一红,暨柔瞪了他一眼,“你们蛇族都像你这么淫.......涩涩吗?” 暨柔想起来以前看科普时说蛇本性淫,难道这是真的吗? 穆亚竖瞳微散,透着一丝光亮,闻言靠近她,“你放心,我还是干净的,可没有像其他蛇族一样乱交哦~” “打住!”暨柔捂住他胡说八道的嘴,“不要再说了!” 再说就不礼貌了! 谁想穆亚根本不听,吐出蛇信子故意在她手心舔了一口,气得暨柔想拿起铁铲再敲他一下,最好把他敲晕! 许是意识到她恼了,穆亚很有眼色地不再逗她,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暨柔看了眼天色,转身不再理会他往里面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他拦住了。 他说:“前面是深山了,不再属于狼族的地盘了,你最好还是不要进去。” 暨柔顿住了脚步,看了眼前方说:“很危险吗?” 穆亚耸耸肩:“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危险,但是对于你来说嘛,那可就说不定了。” 遇到危险他可以跑,但是面前的小柔雌性嘛,就很难说了。 话落,暨柔正想说什么,就见他神色凌厉,眼睛倏地变成竖瞳,化成原形速度很快地朝着远处一个隐蔽的草丛钻去。 “你去哪里?!”暨柔蹙眉喊了声。 过了一会儿就见穆亚手上提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兽类。 “竟然是头虎崽子。”他边走边说,手上被他提着的白虎奄奄一息地挣扎着,虎掌上的利爪凶狠地攻击穆亚的身体,但都被他躲过了。 穆亚将满身是血,白色的皮毛没有一处是好的白虎崽子往地上一扔,语气凶狠:“小崽子,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狼族的地盘?” 被他丢到地上的白虎顿时化成了人形,是一个看上去是十七八岁,面庞有些稚嫩的白发少年。 少年看了眼不远处的暨柔愣了下,随后目光警惕地看着穆亚说:“我叫雷柏,是虎族首领的小儿子。” 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希望穆亚能顾忌他的身份,最好别乱来。 穆亚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正想开口嘲讽两句,一旁的暨柔上前,看到雷柏血肉模糊的右腿目光染上担忧,“他腿受伤了。” 闻言,穆亚看向雷柏流血的腿,冷笑:“流这么多血,看来要废了,虎族的瘸腿小王子?” 听到瘸腿,雷柏眼里闪过一丝痛意和恨意,他跟着部下出来为部落狩猎,顺便打探其他部落的消息,没想到落单后会被狮族围攻,情急之下他闯进了狼族的地盘,保住一条命。 暨柔看着雷柏年轻的面容和血肉模糊的腿,有些动容。 瞥见她的神情,穆亚想起她救过乌莫,不由得开口:“你想救他?” “不能救吗?”暨柔反问,难道白虎族是狼族的敌人?她现在是狼族的人,不能救敌族的人? 穆亚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救不好恐怕会惹上麻烦,毕竟听说虎族首领最喜欢他的小儿子了。” “万一到时候他反咬一口,可就说不清了。” 话落,暨柔若有所思。 雷柏看着身穿狼族服饰,容貌美丽的女孩,突然道:“你是救了狼族首领的那个人?” 暨柔听到他的话一顿,随后点头。 雷柏抿了抿嘴说:“那你试试吧,如果救不回,我不会怪你的,我阿父也不会怪你的。” 第237章 炮灰纯人类14 他今天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在外原本身受重伤的狼族首领遇到了一个容貌绝美的异族雌性,并且被她所救。 之后狼族首领把她带回了部落,那名雌性为狼族部落带去了火石和针织技术,以及改良食物口味的方法。 一开始他还不大信,直到看到暨柔他突然明白或许传言是真的了。 暨柔看了下他身上的伤,其他都是皮肉伤,只有大腿上的最严重,被撕下了一块肉,看上去可怖极了。 她用树枝固定住他的腿,然后挑出有用的草药捣碎了,在敷上去之前对雷柏说:“有点痛,你忍着点。” 雷柏微不可见点头,“好。” 他被人撕咬下一块血肉的痛他都受了,其他的痛他还是能忍受的。 一团黏糊糊的草药里,暨柔倒了点自己的药粉混合在里面,然后将雷柏的伤口清理干净,随后小心地将药敷了上去。 “唔......” 药性入肉的疼痛让雷柏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好在他最后忍住了,只是额头上冒了一层汗,是被疼出来的。 暨柔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汗水要滴进眼睛里了,便抬手替他擦了擦。 她的袖子上带着她身上的香气,雷柏嗅觉灵敏,瞬间红了耳朵。 他才成年不久,和雌性接触的机会不多,更别说这种近距离接触,他悄悄看了眼面前为自己治伤,神情认真的暨柔,每一处都好看极了,想到不久前阿父告诉他该选配偶繁衍子嗣了,一时间雷柏有些心猿意马。 穆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赤瞳竖起。 暨柔没注意他们的情况,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块麻布,这是娅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她以前在别的部落里得到的,可以做衣服,但是触感她不喜欢就一直留在家里,索性就给了暨柔。 这是一块用天然麻做成的,手法比较粗糙,暨柔收到后用水煮了很多遍,才让它变软了,现在手上的这一块就是边角料。 她把麻布包在雷柏的腿上,让草药不会掉下来,然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后,她也出了一身汗,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 雷柏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除了还很疼之外,已经没有再流血了,不由得看着暨柔惊叹;“你好厉害,你叫什么?” 暨柔也看到了,她松了口气说:“我叫柔,我现在只是帮你止血,其他的你最好还是得去找巫医,因为我也不能保证你的腿完全能好。” 雷柏自然明白,他乖巧地点点头问:“那我可以叫你柔姐姐吗?” 暨柔看了看他,猜测了下年龄,随机点头,“......可以。” 雷柏眼睛有些亮,他正想喊一声,结果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暨柔立马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他的头顶,有些惊讶,“你的耳朵和尾巴.........” 闻言雷柏浑身僵硬,“对不起,我失血过多有些体力不支,所以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柔姐姐?”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的兽耳和尾巴都冒了出来。 “没有,很可爱。”暨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毛茸茸的白虎耳朵,目光灼灼,看起来好好摸啊。 注意到她的眼神,雷柏有些羞涩地小声问:“那柔姐姐你想摸摸吗?” 暨柔有些激动:“可以吗?!” “当然!” 得到他同意,暨柔当即伸手去摸,却在下一秒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覆盖。 她看向罪魁祸首,“你干嘛?” 穆亚有些嫉妒地说:“你要想摸也可以摸我的啊?我的尾巴比他的手感好多了,他一个刚成年的虎崽子有什么好摸的?” 暨柔瞪他一眼,想起他的蛇身就发麻,“我才不要,你的尾巴冰冰凉凉,鳞片还刮手!而且你刚才还吓到我了!” 她可没有忘记这人刚才故意用兽身吓唬自己。 被她这么说,穆亚羞恼地冷哼一声,“不识货!” 暨柔没在理他,最终还是如愿地摸到了雷柏的耳朵,毛发有些短,软乎乎的,和乌莫的手感不太一样。 还有尾巴,薄薄的一层毛发,手感有些硬。 她摸得沉迷,很高兴,没有注意到雷柏通红的脖子一瞬间变化的瞳孔。 穆亚看得有些眼热,不想看她沉迷别的雄性的躯体,撇开了视线,却对上了雷柏无辜的眼神。 他磨了磨后牙,心想一口咬死这个虎崽子,将毒液注入他的体内。 “差不多行了,天快黑了,我们还得赶回去。”他拉起暨柔指着天空说。 暨柔看了眼天色,太阳要落山了,他们该回去了。 见他们要走,雷柏连忙开口:“我可以跟你们回去吗?柔姐姐?” “我阿父认识狼族老首领,以前他们还一起去狩过猎,所以不会有问题的,明天我阿父应该就会知道我的消息了,他会派人来接我,不会麻烦你们太久。” 不等暨柔开口,穆亚冷嗤一声,“那就赶紧跟上!难道还要我们亲自动手把你扛回去?” 暨柔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在她心里雷柏就像个弟弟,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模样,不知道穆亚怎么对人家态度这么差? 她找了根比较直的树枝递给雷柏,“雷柏,你用这根树枝扶着吧?” 雷柏接过树枝道了声谢。 - 回到部落时,他们正好遇上召集人准备来找暨柔的乌莫。 见到她顿时把人拉进了怀里,见她毫发无伤心里松了口气,让人散了。 暨柔将下午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了他,包括山上找到的一些草药和雷柏的事情。 乌莫幽深的蓝瞳扫了眼心虚的穆亚,随后落在了一身狼狈的少年雷柏身上,看了眼他的腿,让人给他安排地方住下,又让人天一亮把消息送去虎族部落。 晚上,暨柔照旧趴在兽形的乌莫怀里,和他说了山上物种丰富她找到很多有用的植物,告诉他穆亚吓唬自己以及雷柏的耳朵尾巴很好摸之类的一些琐事,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乌莫压在了身下。 第238章 炮灰纯人类15 乌莫的前肢撑在暨柔的肩头旁,整个狼身匍匐在她身上,而她平躺在石床上,身下是铺着厚厚的兽皮。 不知为何,暨柔感到了未知的危险,这让她心慌慌。 “乌莫——唔。”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下一瞬声音化为呜咽,纤长的细颈被迫弯曲,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被乌莫舔了! 厚重湿热的舌头重重地舔了她的脖子一口,舌头上带着细细的肉刺,像一把刷子一样轻轻刮着暨柔的脖子,带起阵阵酥麻。 暨柔惊呼:“乌莫你在干嘛?” 乌莫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脖子上,下巴上,锁骨上一下又一下地舔舐。 这几处都是暨柔的敏感区,她浑身泛起颤栗和难以言说的感觉,柔软的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乌莫头颅上的毛发,耳朵。 “乌莫你快停下!好奇怪.........” 暨柔挣扎着,脸色绯红,被他压在身下的双腿胡乱蹬着,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头顶的乌莫发出了闷哼声。 接着就是暨柔宽大的衣服领口松开,滑落双肩,露出了莹白如玉的大片肌肤,以及半颗浑圆。 暨柔惊呼了一声,连忙抬手去遮,然而欲掩未掩的姿态最是惹人心动,这一刻乌莫的幽蓝的瞳眸化为浓墨,气息愈发粗重。 “别遮,好看。” 说而他低下头颅推开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俯首埋在了她的柔软的明月处,贪婪般地舔弄。 “乌莫,乌莫........” 暨柔既难受又有难以言说的快感,她脑袋晕乎乎,手脚下意识推搡,但是她的力气对乌莫来说如同挠痒痒般,反而听到她口中喊着自己的名字,更是卖力地抚弄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暨柔眼神涣散地盯着屋顶,浑身泛起了粉意,娇嫩的红唇微张,小小的喘着气。 “舒服吗?”乌莫抬起硕大的头颅,将舌头上的湿漉吞入腹中,埋首在她的颈窝处,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 暨柔虚弱地屈起了腿,想要蹬他一脚却被他的后肢压住,长长的毛发和坚实的腹部压在她的身上,一阵阵温暖传递而来。 “乌莫,你个混蛋.......”暨柔嗔怒,想要骂他,说出的话却带着软绵绵和一股娇意。 他怎么能舔.........暨柔脸颊爆红,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一想到浑身都被他舔了个干净,暨柔就想把他踹下去。 对于她的怒骂,乌莫毫不在意,下一秒变成了人身,胸膛裸露,肌肉蓬勃,俊美冷硬的脸上满是餍足,眉宇间带着笑意。 他低头在暨柔耳边轻声道:“我可以让你舒服,不会伤到你,那些毛头小子可不一定,对吧?” “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为你做,我也可以让你舒服。” 说着他搭在暨柔腰间的大掌一下又一下的摩挲,带着粗糙的指腹划在娇嫩的肌肤上,给人强烈的身体感触,尤其是在现在。 他的兽形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尖尖的狼耳和毛绒蓬松的尾巴,乌莫抓起她的手往自己头上放,语气柔和:“柔,摸摸我的耳朵和尾巴,你也会喜欢的。” 他什么目的暨柔会不知道吗?她拍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不摸!” “真的不摸吗?你会喜欢的。”乌莫低声轻哄着。 “不摸不摸!” 乌莫有些伤心,语气低落,“柔,你这样我会伤心的,你都摸了那虎崽子的,为什么不摸摸我的?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暨柔瞪大了眼睛,“乌莫你无理取闹!” “那你摸摸我?”乌莫得寸进尺道,狼尾轻轻地扫着她的腿。 暨柔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一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一手揪住了他的大尾巴,用力的揉捏了几下,然后丢开,“摸了摸了!这下行了吧?” 乌莫心满意足了,大手一揽将她搂进了怀里,慢慢诱哄道:“柔,当我妻子好不好........?” “我会让你快乐舒服的。” “难道你刚才不舒服吗?” “柔........” 富有磁性而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暨柔将整颗头埋了起来不再理他。 “闭嘴!” 他们兽人太色情了! 她原以为乌莫是个正经兽,没想到也这么涩! 暨柔不免为未来的日子感到担忧。 - 第二天暨柔醒来时,发现乌莫竟然还躺在自己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外出,但是她现在并不想面对这头大灰狼,于是穿好衣服后从石屋跑了出去。 这时部落的家家户户已经燃起了烟火,家里的健壮青年已经各自外出寻找食物,女人则是有的一起外出,有的在家看顾幼崽,做着其他事情。 见到暨柔,他们都冲她打了招呼,对于他们的发音,暨柔这几天也学习了一些,因此能准确地明白他们的意思,而不是像之前只能懂个大概,甚至她还能说上几句。 可惜,现在还没有纸笔,记录一些东西也以刀刻为主,因此不能大量地记下他们的一些字符。 “柔,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巫医,你们知道怎么走吗?” “从这儿一直走,在尽头你就能看到巫医阿婆的家了。” “谢谢!” “你太客气了柔,这是我阿父昨天带回来的野果,听说你喜欢吃,都给你吧!” 他们虽然已经是人,具有自我意识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狼的血性,因此相对于藜粟,野果这种食物,他们其实更喜欢荤食。 可惜他们也不能只吃荤食,因为数量不够,需要留着过冬,并且野果和藜粟能够给他们的身体提供所需要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柔说那叫维生素,他们也听不懂,不过先人的经验告诉他们是这样,如果只吃肉食他们的身体会慢慢衰败,无法变得健康强壮。 暨柔只好接下他们的野果,各自拿了几个放在篮子里,然后根据他们的提示找到了传说中巫医的家。 第239章 炮灰纯人类16 意外的,巫医家中还有另外两个人,穆亚和雷柏。 “柔姐姐!”见到她,躺在木床上的雷柏微微有些人激动地爬起来。 穆亚一把把他摁下去,让他丝纹不动,“别浪费阿婆和柔的药。” 说完他环胸看向暨柔,“你怎么来了?” 暨柔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看了眼屋内说:“我来找巫医的。” 穆亚耸耸肩:“阿婆在里面给他熬药,现在应该没空。” 暨柔点点头,原来一进门闻到药是巫医在熬制,于是她来到雷柏身前,好奇地看着他腿上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草药问:“雷柏,你的伤怎么样了?” 见她关心自己,雷柏挥开穆亚的手半起身,朝她一笑,面容坚强道:“我没事了,巫医说换好药之后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她说幸亏昨天及时处理了,不然我的腿真的就要废了。” “所以昨天还是要多谢柔姐姐。”他说的是真心话,也为自己赌对而高兴,毕竟他也不想成为一个腿瘸的人。 暨柔摇头说不用谢,语气温柔:“没事就好,那你要好好养伤,别落下后遗症了。” “我会听话的,柔姐姐!”十七八岁模样的雷柏看上去天真单纯,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倒映出暨柔的身影。 一旁的穆亚翻了个白眼。 雷柏没注意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理会的,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阿父说要过几天等我的腿好了再让人来接我,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我这段时间住在穆亚哥的家里,所以恐怕要打扰穆亚哥了,希望你不要嫌我麻烦。”他朝穆亚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穆亚扯了扯嘴角,懒懒地回了声随便。 雷柏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听说你们吃的一种叫烤肉的东西是柔姐姐你做出来的,特别好吃,是真的吗?” 他看上去有些渴望,像是贪嘴的少年弟弟,暨柔对他有些心软。 她问:“你现在不能吃,等你伤好了我做给你吃怎么样?” 雷柏目光一亮:“好啊!” 穆亚气得脸色铁青,这虎崽子算什么东西?!柔还要亲手做给他吃? “你找我这个老婆子?”这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接着出来了一个头上顶着鹿角的老妪。 见到她,暨柔上前将放在一旁的篮子递给她:“巫医阿婆你好,我听说您医术很好,特意过来给你送点东西,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老妪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有些迟疑:“这是.......?” 暨柔朝她笑了笑说:“这是一些我在山上找到的我认识的草药,止血的,治病的,化瘀的.......” 老妪一愣,有些震惊:“你......不留着给自己吗?”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她竟然都要给自己? 暨柔摇了摇头,“我只是认识一些草药,会处理一些伤口,并不会治病,所以留在我那儿可能会浪费,我听说阿婆你医术精湛,或许用得上。” 她只留了些自己用得上的,能自己处理后磨成药粉的,其他多余的就当时搞好人际关系啦,毕竟她以后还要后这些人相处很久。 老妪感激地接过,苍老的双手带着龟裂,她认真地看着暨柔,“谢谢......” “你真是个好孩子。” 阿婆并没有名字,大家只知道她其实是鹿族,还是鹿族族内巫医的女儿,后来鹿族遭难,阿婆流落四方,差点沦为野兽的盘中餐,是上一任狼族首领的妻子,也就是乌莫的母亲救了,之后就留在了狼族。 按理来说,狼是鹿的天敌,阿婆在狼族应该过得不好,好在阿婆继承了她父亲的巫医术,加上她天赋异禀,能处理一些疾病伤口,因此在狼族受人尊敬。 暨柔也是发现了,阿婆虽然被成为巫医,但却并不是靠着祭祀,祈祷等那些迷信的原始方法,而是会根据不同症状用药,但是她认识的药也有限,仅仅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因此针对简单不严重的伤病有用,其他的复杂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暨柔不会看病,所以她将一些自己多余的草药给了阿婆,毕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嘛! 阿婆接过了她的药,记下了她说的这些草药的药性,心中对暨柔的那一丝芥蒂消散了。 她这几天听说了柔的事情,也知道她会治伤用药,顿时有了危机感,原以为这人会取代她成为部落的巫医,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把珍贵的草药送给自己,还告诉自己药效,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是她太小气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恶意揣测人家。 她握住暨柔的手真挚道:“谢谢你柔,部落有你真是......幸运。” 两人说了几句话,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乌莫一身利落的打扮,身形高大地出现在狭小的门口外,身后跟着两三个部下。 “你怎么来了?”暨柔诧异地看着他,脸上还有些不自然。 乌莫朝阿婆点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淡淡地扫了眼暨柔身后的穆亚和雷柏后收回了眼,对她说:“你不是想去探索山林吗?我带你去。” “现在?”暨柔看了眼时间,大概上午十点多。 乌莫点头,“晚了就太迟了。” “那我回去收拾下东西。”说着暨柔要绕过乌莫回家,经过他时却被握住了胳膊 “不用了,我帮你收拾好了,喏。”他从身后拿出了暨柔的小布包,挎在了她身上。 暨柔还没开口,身后的穆亚来了兴趣,“探索山林?我也去!” 没想乌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问:“狮族那边有什么动静?昨天伤了虎族的小儿子不会没有动作吧?” 言外之意他不去查探情况,耗在这里干什么?还想去探索山林? 穆亚扯了扯嘴角,“呵呵,我去看看。” 不想他去就直说,搞这一套,乌莫竟然也搞起了小心思。 阴险、狡诈。 可是,越不让他靠近柔,他就越想靠近,他能得到她就好了。 香香软软白嫩的柔.......穆亚压抑不住体内的躁动,一瞬间竖瞳出现。 第240章 炮灰纯人类17 乌莫带暨柔去的是一片陌生的山林,需要跨过一条河流和翻越一座小山。 暨柔稳稳地坐在乌莫脊背上,看着一路的景色,目露惊叹。 而后面跟着的几个部下同样惊叹于首领对柔的纵容,竟然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坐骑,毕竟在他们看来,只有心爱之人才能让雄性兽人如此对待。 他们相视一眼,不出意外,柔就是他们的女主人了吧? 在这片山林,暨柔见到了许多在现代都不曾见过的植物,也见到了许多熟悉的植物草本,还找到了一些开花结果后落在四周的种子。 乌莫见她感兴趣,都让人将其采集起来,带回部落。 一番采集后已经到了下午,见采集地差不多了,乌莫让部下四处散开,顺便猎一些食物回去,而他已经带着暨柔来到了一片花地。 这是一片平整的草地,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颜色的花草,绚丽夺目。 暨柔从乌莫身上下来,忍不住跑了过去,“好美啊!乌莫这是你发现的吗?” 乌莫轻轻嗯了一声,其实是他昨天遇到一只胆小的兔族兽人,用几根野菜和他交换的信息。 他看着蹲在地上闻花香的暨柔,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来,“喜欢吗?喜欢的话就都采回去。” 在他看来,既然喜欢,都摘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暨柔重重点头,眼里的欢喜掩藏不住,“喜欢!太漂亮了!” “但是我只摘几朵就行了,剩下的就让它们好好长在这里吧!” 她想过将这些花移栽回去,但是考虑到如今的天气,万一这些花不适应那就是浪费了,还不如让它们好好地呆在这儿,等明年春天再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了。 乌莫:“你喜欢就好,我让人把这个地方圈起来了,没有人和兽敢闯进来。” 话落,他倏地眼神一凛,视线射向远处的一个地方。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异样,暨柔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哀嚎声,惊起树林里的鸟儿飞窜。 不一会儿,一名叫阿金的部下押着一个兽人前来。 “首领!”他将人提到乌莫面前,嗓音粗犷道:“这是我在丛林里发现的狮族人,他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他的话,暨柔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发现他鬓角下巴毛发旺盛,的确很像狮子。 对上她的目光,狮族人目光中闪过贪婪痴迷,他刚才跟踪时就注意到这名雌性了,看上去很是美味。 被他看得生理性不适,暨柔往乌莫身后躲了躲。 乌莫在思考该用什么方法将他的眼睛挖了才不会吓到柔? 阿金一脚将人踹倒,怒声:问“说!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狮族人被踹地吐了一口鲜血,顿时求饶:“饶命饶命!我是偶尔路过的,并没有跟踪你们!” “不是跟踪?”阿金冷笑一声,扯开他的衣服,露出了赤裸裸的胸膛。 乌莫连忙将暨柔的眼睛捂住,不让她看这种人的肉体。 阿金盯着他胸口的图案问:“那你胸前的狮族标记是什么?!难道你不是狮族的人?不是你们首领让你来跟踪我们首领的?” “我,我.......”狮族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见他这副样子,阿金脾气上来了,伸手挥拳揍了他几拳,由于力道没掌握好,咔嚓一声,那人哀嚎大叫一声后,他的胳膊断了。 这时乌莫来到他跟前,抬腿将那人的踩在脚下,脖颈被碾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回去告诉你们首领,我乌莫不是好惹的。” 说完松开了腿,让那人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乌莫将暨柔搂进怀里问:“吓到你了?” 乌莫的体型是在高大,一手扣住她的腰肌,让暨柔没法挣脱,在他怀里像极了娇小的白瓷娃娃,她只好仰头看着他的下巴问:“乌莫你好像很讨厌狮族?” 不等乌莫开口,一旁的阿金目光熠熠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柔你还不知道吧?上次首领外出身受重伤就是狮族的人派人埋伏,他们最是阴险狡诈,喜欢干这种事情。” 他这么一说,暨柔也想起来了,“雷柏也跟我说了,他的腿就是狮族的人咬伤的。” 乌莫:“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告诉白虎一族了,想必那崽子他爹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暨柔眨了眨眼说:“那就这样放那个人离开?” 闻言乌莫笑了笑说:“不用担心,他走不远的。” 的确走不远。 还没走出多远的狮族人就被狼族兽人拦下了,接着还不等他开口,就被踹倒了,瞪大的眼睛被扑面而来的尖锐物刺破,发出了惨叫声,随后又被揍了一顿。 眼睛被刺瞎,四肢折断的狮族人痛苦不已,他走不出这丛林,等待夜幕降临,迎接他的又是一番折磨。 暨柔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没想到当天晚上回到部落后,乌莫就带着精锐的部下偷袭了狮族部落,因为傍晚穆亚回来说,狮族今晚正要举行祈祷仪式,仪式结束后,全族都在狂欢,正是他们松懈的时候。 乌莫从不会无缘无故攻打一个部落,但是一旦惹怒了他,即便对方也是同样强大的部落,他也不会害怕退缩。 也正是因为他的勇猛和头脑,因此在狼族人心中威望极高,比他父亲还要更胜一筹。 在他被埋伏说了重伤回到部落后,就已经让穆亚时刻关注着狮族的情况,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面对突如其来的狼族,狮族部落防不胜防,很快溃不成军,尤其是他们的首领狮聂被活擒。 不过乌莫并没有将人直接杀了,而是让人将狮族的粮仓搬空了,因为他敏锐地注意到最近天气的变化,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忧。 “首领,他们怎么办?”狼族兽人押着一群狮族部下来询问乌莫。 乌莫扫了一眼,看了眼外面说:“将人交给白虎一族吧。” 正姗姗来迟的白虎族刚踏进狮族部落的地盘,就被丢来了一堆俘虏,为首的正是弄伤他小儿子腿的狮族的首领。 第241章 炮灰纯人类18 狼族部下:“我们首领说,作为交换,狮族部落的里的东西都归我们。” 随后他们指着狮族部下说:“他们就交给你们虎族随意处置。” 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白虎族首领能说什么?他们原想也来分点东西,但是看狼族这架势,似乎没有他们的份了。 白虎族部下有些不满,但看到狼族这些人凶残的模样,以及他们的装备,想了想还是退缩了。 算了,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两天后乌莫凯旋而归,带着众多的物资回来,受到了全部落的欢呼。 同时前往寻找铁矿铜矿等金属矿的兽人也有了消息,他们按照暨柔给的讯息,的确找到了几处山头。 但是冶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首先持续的高温煅烧进行碳化就很难做到,其次在铁水凝为固态时需要经过锻打提纯,从而打造成所需要的器具。 暨柔将方法告诉乌莫后,让他吩咐人进行制造条件,毕竟他们对火的使用已经比其他部落更为先进了,并且经过这些天暨柔的琢磨,她已经成功复刻出了火折子。 尽管火折子的保存时间还比不上后世,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很持久了,竹筒里的燃料可以保持一天,对于兽人野外生存来说极其方便。 不过暨柔也提醒他们不要随意使用,否则引发山火就不妙了。 随着暨柔在部落待的时间越长,她明显感受到这儿的白天也越来越冷,而部落的族人也忙碌了起来,在准备着食物,她寻思着应该是冬天要来临了。 蓦地,脑海中闪过什么,暨柔面色有些凝重,她连忙去了找乌莫,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他。 乌莫同样神色微沉,“最近气候的确变化无常,比往年要冷得快。” 以往这个时候并没有现在这么冷,这也是乌莫近来担心的事情,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个时候偷袭狮族,再拖下去,天气变冷,对他们不利。 暨柔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在梦中这个时候乌莫是已经死了,而其他部落已经趁机联合起来正在攻打狼族。 尽管狼族骁勇善战,青年精锐众多,但是突然之间失去了首领,部落里也为下一个首领的选取产生了分歧,因此面对来势汹汹的以狮族为首的其他强大部落的攻打,狼族最终没能坚持住,落败后被驱逐去了雪山。 然而,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漫长,下了两场暴风雪,到达雪山定居下来的狼族由于食物贫瘠,御寒物稀少,最终活下来的族人少之又少,差点灭绝。 与此同时,其他部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原先忙着攻打狼族,根本无暇顾及天气的变化。 在把狼族驱赶出去后,他们占据了这片富饶的土地,又因为几个部落之间互不服气,相互争斗,以至于寒冬降临,各族里食物准备不够,抵御外寒的东西也不够,因此一度相互之间发生争抢,那些弱小的部落全部被驱赶。 直到来年冰雪融化,春季到来,他们才结束斗争,相互牵制。 而那个叫白萱的女孩子出现,再一次打破了这份平静,成为各部落争夺的对象。 想到不久后暴风雪带来的灾难,兽人数量锐减,各部落遭受沉重打击,暨柔面色顿时严肃。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暨柔已经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族人淳朴,勤劳,对待她很友善,知道她很喜欢各种各样的花草布料野果香料后,只要是外出遇到了他们都会给她带来,因此即便这里条件艰苦,暨柔过得还是很安稳舒心,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因此也没有吝啬于将自己的技能传授他们,所以她不希望这份安稳的日子被打破。 她看向乌莫问:“乌莫,你相信我吗?” 乌莫点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暨柔看向屋外的风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今年冬天会格外寒冷,会有两场暴风雪,气候比以往都要恶劣,所以我觉得大家要多准备食物和衣物,不然恐怕很难扛过这个冬季。” “关于食物的保存和御寒的方法,我会告诉你们,需要一些人手配合。” 乌莫能想到今年冬季会比往年寒冷,但没有想到会有两场暴风雪,这意味着不仅仅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恶劣艰难了。 他还记得年幼时遇见过一场暴风雪,当时压倒了许多族人的房子,让他们无家可归,加上寒冷和食物匮乏,不只是他们狼族,其他族群也遭受了巨大的灾难,作为族群希望的幼崽更是夭折无数。 他当即正色,郑重开口:“好,没有问题,你可以直接使唤阿金阿木他们。” “谢谢你,柔。” 乌莫不知道暨柔来自哪里,因为她身上的每一样东西,以及她知道的东西都不是他们这里所知道的。 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 他没有怀疑过暨柔这些判断的可信度,因为他知道暨柔没有必要欺骗他,何况他作为狼族首领,对于部落的发展,族人的安全具有首当其冲的责任,因此他不会拿着他们的生命去赌。 他看的出来柔并不适应这里的生存,但她却一直在努力适应,如同他们狼族传说里的神女,降临人间,洒下爱意与温暖。 乌莫不知道柔的生活的地方是怎样的,但是他会努力将部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建设下去,努力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好地生活。 狼族部落最近有些躁动,因为他们首领得到可靠消息,今年将会迎来暴风雪,会是近百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这让族人有些焦躁。 他们不清楚会有多冷,但是他们敏锐地感觉到最近天气的异常变化,白天变得以往更短暂,也更冷。 同时冬季是他们最难受难熬的时期,不仅很难吃到新鲜的食物,就连他们自身的皮毛也难以抵御寒冷。 成年兽人如此,更别说幼崽了,往常在冬天出生的幼崽很难活到来年春季。 他们没有怀疑首领消息的真实性,面对乌莫,他们可以选择无条件信任和服从,因为他们知道乌莫不会害他们。 狼族的行动很迅速,吩咐下去,青壮年以及像娅一样的女人选择外出寻找食物,不过他们大多是寻找能做成肉干的野物。 暨柔觉得还不够,因此叫他们将能食用的野果和野草也采摘回来,并且教了他们如何保存。 同时她还让人挖了地窖,虽然是简易版的,但胜过没有,将能吃的野菜野果和肉干保存起来。 暨柔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囤积物资准备过冬的仓鼠,将一切有用的东西都往回搬。 听到她的形容,一旁正在围观人挖洞的穆亚轻笑一声,“你知道鼠类一族的天敌是谁吗?” 第242章 炮灰纯人类19 “猫?” 穆亚摇头,“不是,是蛇族。” 看着她惊讶的脸庞,穆亚起了坏心思,故意说:“蛇族最喜欢生吞鼠类了,然后将他们的巢穴占领,进行冬眠,一旦有东西闯入,也将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说完他挑眉看向暨柔:“所以你要是仓鼠,那我是不是可以将你吃了?” 他说的暧昧又亲近,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的气息,胸口处的衣领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开,直接露出他那结实起伏的腹肌。 他这个样子吓得周围几个鼠类的兽人顿时战战兢兢,生怕他兽性大发,把他们当成盘中餐。 虽然兽人之间不会相食,但是谁知道呢? 暨柔根本没有领悟他的意思,对于他类似发情的气息更是没有任何感觉,她皱眉看着穆亚,表情一言难尽。 “你竟然喜欢生吃鼠类?你好恶心。”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见她嫌弃的表情,穆亚连忙解释:“不是,我当然不喜欢了,我要是饿了会自己狩猎,可不喜欢生吃!至于鼠类,那是别的蛇喜欢吃的,和我没有关系!” “真的!我从来没有生吃过鼠类!” 闻言暨柔半信半疑:“那你刚才还说我要是仓鼠,就要吃了我?” 穆亚有些泄气:“我只是说说而已........” 早知道会被她误会,就不跟她开这个玩笑了,穆亚无奈。 见状,暨柔眼底划过一道笑意。 在地窖挖好后,暨柔又指挥他们在另一块空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很浅很小。 穆亚有些不解:“你还要再挖一个......地窖?” 暨柔蹦进小土坑里踩了踩,听到他的话摇头:“不是,这个另外有用,我等下用来做木炭。” “木炭?那是什么东西?”穆亚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不免有些好奇。 暨柔想了想后向他简单解释:“木炭就是一种经过处理后的燃料,冬天放在屋内的火盆里点燃后用来取暖,一小盆木炭可以烧很久,上面还可以摆上炉子烧水或者烤肉。” 想到什么她又加了句:“不过这儿没有铁盆,陶罐石碗也行。” 尽管穆亚不知道木炭到底为何物,但也被她所描述后脑海里大概有个概念,不经有些惊奇:“你还会做这些?” 暨柔恩哼一声,有些小骄傲,“我以前试过,成功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只要是一些古代传统的技术,几乎都被她复刻过,一次不成功她就尝试多次,总结经验,加上她一向很有耐心,因此基本上最后复刻的成品都很成功。 暨柔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成为了一个博主,对这些古法技艺很感兴趣,否则她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寸步难行。 穆亚看着她在小土坑里蹦跶,然后吩咐人将一些大小长短相似的树枝搬过来,准备做她口中的木炭。 他想到今年异常的气候,抬头看了眼当空的日光,眼底隐隐有些担忧,“今年冬季真的会很冷吗?” 暨柔点头,“对。” 瞥见他不同平常的神色,想到这些天乌莫已经将这个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大概所有部落都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 只有穆亚似乎没有通知自己族人的意思,不由得问道:“所以你不去通知你的族人为冬季做准备吗?还是说你们蛇族根本不怕冷?到时候直接进入冬眠?” 穆亚:“谁说我们不怕人?我们也是兽人好吗?冬季找的巢穴都是温暖避寒的,并且冬眠也不是一整个冬季,只是睡眠时间会比其他时候更漫长罢了。” “至于通知?”他冷嘲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都已经被赶出来无家可归了不是吗?” 当初要不是乌莫,他现在恐怕早就是一抔黄土,无影无踪。 蛇族一向冷血无情,加上繁衍能力强,因此对于血脉混淆的子嗣几乎不会多加关注,就像他的黑蛇一族族长的父亲一样,只在乎同样和黑蛇女相配剩下的儿女,自己在他眼里恐怕比不上普通的黑蛇族人。 “谁说你无家可归了?这儿不是你的家吗?”察觉到他身上的悲凉气息和不高兴的情绪,暨柔不赞同道。 部落里有不少是别族的兽人,他们依附狼族生存,彼此之间关系算不上亲密无间,但也算融洽,至少狼族不会随便驱赶他们,这也是暨柔很喜欢狼族的原因。 听到她安慰的话,穆亚收敛起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而问她:“听说你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所以你会想念你的族人吗?” “会,不过我的至亲都已经去世了,我在那边也只是一个人生活。”暨柔眼底一闪而过一道惆怅,很快消失,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她说:“不过我很喜欢这里,就算不能回去我也会在这里努力地生存下去!” 穆亚微微一怔,她曾经也是孤身一人,和自己一样。 也不知她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想来一定很安全,至少比这儿安全。 穆亚突然庆幸她来到这儿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乌莫,不然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人,尤其是雄性,包括他,恐怕早就将她捆回家当自己的小伴侣了。 同时他还是不免遗憾,怎么当初柔先遇上的不是自己呢? 他阴暗地思索着,突然听到暨柔好奇地看着自己问:“所以冬季来临你也会进入冬眠天天在家睡觉吗?” 穆亚凑上前去,语气带着蛊惑,“怎么?你要陪我一起睡吗?” 沉闷地气氛一扫而空,两人间回到了平时的氛围。 暨柔向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才不要!我要和乌莫一起睡!他身上暖呼呼的,哪里像你一样冰冰凉?”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暨柔已经彻底没了当初和乌莫一起睡时心中的那点子小别扭了,因为乌莫的兽身实在是太太太暖和又舒服了! 当然,如果这头狼不要那么涩就好了。 又被嫌弃了,穆亚冷哼一声,“等天气热起来你想和我睡我都不让呢!” 暨柔哼了一声,“谁要和你睡了!” “天天在家睡大觉的懒蛇!” 穆亚心口一堵,作势要去抓她,被暨柔躲开,看到不远处的乌莫眼睛一亮,跑了过去。 第243章 炮灰纯人类20 “乌莫!” 乌莫伸出手将她接住,按在怀里摸了摸她的脸颊问:“他欺负你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穆亚,眸子里情绪淡淡。 刚才他们之间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要说没有难受是不可能,但是他看到柔很开心,他不想打断她的开心,便没有过去。 暨柔埋在他怀里嘿嘿一笑,“没有,我们闹着玩呢!” 乌莫没有说什么,他伸手将一个花环递给她。 暨柔眼睛一亮,“这是给我的?” 乌莫点头,手指翻转将花环放在她手心,“现在已经没有花束了,只找到这些小花。” 暨柔将这个由五颜六色的小花朵点缀的花环放到头上,笑着问他:“好看吗?” 暨柔今天扎了两股辫子,松松垮垮的,头上戴着花环,阳光之下,面容白皙,笑容灿烂。 乌莫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看到的美丽,只能干巴巴地说:“好看。” 这儿没有镜子吗,暨柔也想看看自己的样子,于是让乌莫弯腰低头,随后注视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现在样子。 幽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的身影,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声心跳声都能听见。 乌莫凸出的喉结滚动,想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呼吸加重,要不是现在场所不对,他真想对眼前撩人的小雌性兽性大发。 从自家过来,准备帮忙的兽人们看着首领和柔亲密的样子,都偷偷笑了。 只有穆亚站在小土坑边上不耐烦地喊了句:“你还要不要做你的木炭了?!”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兽人们纷纷瞪了穆亚一眼,这条没有眼色的蛇! 看到围观的兽人,暨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和暨柔平日里比较熟的阿朵笑着说:“听说你在做新奇的东西,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其他人也纷纷呢开口:“是啊,柔,我们用了你教的方法处理食材,味道都更好了!” “你说的那些风干食物的方法我们都用了,准备趁着风雪来临之前,把更多的食物准备好!” “柔,谢谢你!” “谢谢你!柔!” “..........” 他们真挚的表情和感谢令暨柔动容,她朝他们露出了笑容,“你们太客气了,你们平时也对我很好,能帮上你们就好。” 乌莫看着远处的土坑,问她:“你准备做什么?” “做木炭。”暨柔又将刚才向穆亚解释的话跟他们说了一遍,所有人眼底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是木炭,但是听柔的形容就知道又是什么新奇又有用的东西,因为每次柔都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乌莫没有多问,他直接挽起袖子上前,“我帮你。” 听到首领这么说,其他兽人也纷纷上前,“柔,我们也来帮你!” “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们!” 暨柔脸上笑意不断,“好呀~” “正好你们也记下步骤,回去后按照步骤进行操作,就可以烧制木炭了,即便寒冬风雪来临,你们也能靠着木炭取暖。” 听到她的话,兽人们纷纷躁动,按耐不住高兴的心情。 除去狼族之外,前来的还有其他族的兽人,他们混在人群中也想学习一番,发现并没有人驱赶他们,心中安定不少。 暨柔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让他们把手腕粗大小,长度适中的树枝竖着围摆成一堆,立在土坑里,然后将干草围在木堆周围,中间也塞满干草,随后将水和黄泥和成的泥浆附在干草上,做成一个土堆,上方留出气孔。 这些做好之后,前期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她让人将点燃的干草塞进气孔里,并且等待着烧制一个小时。 在此期间,兽人们都在按照她说的进行操作,不需要帮忙的兽人也站在一旁观摩,记下了这些步骤。 在等候的一个多小时里,也没有兽人离去,而是相互之间聊着天,深肤色的脸上映着轻松的笑容。 若是以前,得知不久后将迎来暴风雪,他们脸上必定是愁容满面,为未来的生存感到担忧,但是自从柔来了,他们的生活似乎变得越来越好了。 他们狼族一向崇拜强者,不仅仅指的是武力上的强者,还有智慧上的强者,不然他们也不会同样友善地对待身外外族的巫医阿婆。 同时他们也是向来懂得感恩,身上所拥有的狼族血脉,天性,使得他们不屑于干出恩将仇报的事。 当然,曾经也有心怀不轨的族人背叛狼族,最后被驱逐出部落,任由其在外自生自灭了。 一个多小时后,里面的干草烧尽,外面的黄泥水分减少,变得干硬,上面留出的气孔里冒出大量的浓烟,暨柔让人用泥浆封孔隔离氧气。 直到气孔封上,不再冒烟,有人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土堆问:“柔,这样就好了吗?” 暨柔摇头,“还没有,需要等上一个晚上,明天才能看到成果。” 第二天清晨,暨柔刚收拾完出来准备去看木炭烧制得怎么样了,发现黄土堆周围聚了不少兽人。 见到她,他们纷纷打招呼,还将家里的一些新奇小东西带了过来,送给了暨柔。 东西很杂,都是他们自家在外收集到的,例如好看的石头,干花,干果之类,其中还有一些种子,暨柔看着眼熟,有点像谷子,应该是野稻。 暨柔没有推拒,将其收了下来,准备明年春天天气暖和起来琢磨一番,毕竟她也不想天天吃野菜野果荤肉和野粟,尽管都很天然安全。 放置一夜后,暨柔让人将黄泥和里面没有被烧干净的干草扒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兽人们好奇地凑上前去看,想看那个叫木炭的东西。 这时候里面的木枝已经烧焦成炭,漆黑一片,敲打后木枝成块,露出了里面的漆黑焦脆, 见状,暨柔露出了笑容,这意味着这次的木炭很成功,可以立马使用了。 看到他们兴致勃勃地神色,暨柔也当即让人将几块木炭放入火盆里,加了些草絮引燃,很快木炭点燃,发出了灼热的红光和温度。 第244章 炮灰纯人类21 兽人们发出惊呼:“天哪!好神奇!” “和火不一样,它没有火焰却很烫!” “可是它们不是已经烧过了吗?为什么还能继续用?” “柔,这就是木炭吗?”有人问道。 “.........” 面对他们奇奇怪怪的问题,暨柔耐心性子和他们解释,并且告诉了他们烧制木炭时的注意事项以及使用方法。 想到什么,她严肃地告诉他们:“你们在屋内使用时必须要开窗通风,不然会导致中毒,这点你们必须记住!” “中毒?!” 兽人们一愣,“木炭还有毒吗?” 暨柔:“木炭没有什么毒,但是这些浓烟太多聚在屋内散不出,就会像出现大火时,因为吸入过多浓烟导致呼吸困难而死。” 她没有跟他们解释什么一氧化碳中毒,而是用最浅显的例子告诉他们中毒的症状和后果。 “所以你们记住开窗通风,不然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兽人们正色起来,听到她的话纷纷点头,将暨柔说的都记了下来,准备回去自己也尝试一番。 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寒冬不再像从前那么惧怕,部落里的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当天有行动力的兽人不论男女都出去狩猎,采集树枝,食材,晚上太阳落山前回到部落,又送了许多东西给暨柔。 也有喜欢热闹的兽人在空旷的平地上架起了篝火,准备了新鲜的肉和其他食物准备庆祝一番,还邀请了暨柔和首领乌莫。 暨柔对他们的篝火感兴趣,拉着乌莫一起去了,发现他们正围着火堆唱起了歌谣。 那是用狼族独有的语言,语调发音都很奇特,暨柔听不懂意思,但是能听得出来他们很喜悦,曲调带着一番独特的异域之感,令人沉醉。 “他们在唱狼族祖先带领族人走出雪山,建立部落,走向强大的历程。”一旁的乌莫突然出声,向她解释。 暨柔微微惊讶,“你们也会把祖先的故事记录下来吗?” 乌莫点点头,“口口相传,代代传颂,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而且狼族,尤其是纯血狼族兽人生下来多多少少会带着些传承,并不是指记忆之类,而是血脉里所带有的天性,例如密语。 狼族人生来便会,因为他们的身体构造,尤其是兽形的发声和人不大一样,对于暨柔来说他们的一些发音很难学,他们却是生来就会。 狼族子嗣繁衍不算繁盛,并且对伴侣极其忠诚,认定后,直到死亡一般来说都不会变,这也是狼族团结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 暨柔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于是转头问意兴阑珊的穆亚,“你们蛇也有吗?” 闻言穆亚打了个浅浅的呵欠,语气不屑:“蛇的种族太多,祖先也很多,谁也说不清自己的祖先是谁,而且都是分地而居,谁闲着没事去记祖先的事?” 暨柔摇摇头,啧了声,“说白了还是你们太喜欢乱搞了。” 穆亚抬手撑头的手一僵,顿时反驳:“那是他们,与我无关,你可不许将这些扣到我头上!” 暨柔正想说什么,前方的已经结束了歌谣的兽人起身冲暨柔招手,“柔,你会唱歌吗?你要来唱一首吗?” 其他人期待地看向暨柔。 暨柔内心一动,腼腆一笑,想了想说:“我会一点,不过不好听。” 兽人摇摇头,“没关系,柔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不会难听到哪里去!” 暨柔受他们气氛感染,于是开口唱了一首现代的歌曲,曲调舒缓,歌词优美,正适合现在的场景。 歌声悠悠,曲调悦耳,在寂静的夜晚,陌生的土地上飘荡,传遍了整个部落。 从专业角度,暨柔唱得不算完美,但是她声音很好听,感情到位,因此打动人心。 夜光之下,清冷如霜的光芒落在暨柔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精致如画的容颜愈发动人,温柔清甜的声音仿佛具有强大的力量,穿透进每一个在场的兽人心中,不论男女。 受歌感染,他们目光灼灼地望着人群之中的暨柔。 柔是珍宝,而他们要共同守护她。 这是此刻他们共同的念头。 有了多项技能,狼族部落正在暨柔的指导和乌莫和穆亚的协助下有条不紊地为大寒冬做着准备。 为了防止未知的暴风雪将房屋压垮,他们还特地检查和加固了各自的屋子,并且根据暨柔的方法对屋顶进行枯草遮盖,防寒御冷,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房屋被雪压倒的概率。 此时消息并不灵通,但是经过有心传播,几天后,大寒冬即将到来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所有部落。 其中弱小部落,以及依附于狼族部落,受其庇护的部落也做起了准备,因为他们觉得强大的狼族根本没有必要欺骗他们。 然而同样实力不弱,身为猛兽的狮豹熊之类的部落,则是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狼族的阴谋,并且身为同样强大的种族,他们不屑于听信狼族的话,根据他们的指令行事。 因此只有白虎一族相信这个判言,并且派了人前来请教木炭,地窖之类的方法,而前来的人正是雷柏。 他在狼族部落里呆了一个多礼拜后才返回自己的部落,并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自己的族人,并且开始效仿狼族做起了准备。 在大寒冬来临前的半个多月,就连山林里的野兽动物也开始躁动不已,似乎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半个月后,一场暴风雪突如其来,对于暨柔和部落里的人来说则是如期将至。 凛冽的寒风席卷大地,狂风怒吼,气温骤降,尖锐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太阳被乌云遮蔽,雪花飘荡,随着狂风飘洒大地,覆盖在万物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没过几个小时,到处一片冰天雪地,而风雪还在持续,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躲在自家屋内,开着小窗,烧着木炭取暖的兽人看着窗外的风雪纷纷感叹:“下雪了!” 第245章 炮灰纯人类22 “真的下雪了!” “暴风雪真的来临了!首领没有说错!” “首领说这是柔告诉他的,所以柔没有说错!” “幸好我们听了首领和柔的话!不然照这样的天气下去,我们恐怕很快就没有食物了!” “等风雪停了,我们去感谢柔吧?” “好!” “.........” 经过改造后更加宽敞温馨的石屋内,火盆里的炭火滋滋地燃烧着,为屋内提供温暖。 偌大的石床上铺满了兽皮,柔软温暖又舒适,中间微微陷落,娇小的身影在其中,正不胜其烦地推搡着身上的人。 “乌莫,别闹........”暨柔感到身上不断的酥痒,躲开罪魁祸首的舔舐。 乌莫带着倒刺的的舌头在她脖颈到处舔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暨柔的皮肤上,屋内的气温逐渐上升。 “暖和吗?”乌莫将人扣在怀里,一只大掌按在她的脊背上,相互紧贴的身躯给彼此间传递着热度。 暨柔面色泛红,感受着浑身的暖洋洋,羞赧地点头。 谁想这个男人听到她的话更激动了,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暨柔瞪大了眼睛,用无力的脚去踹他,回应她的是新一轮的热潮。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热火朝天,娇喝不断。 - 有了先前的准备,此次暴风雪的到来,几乎没有给狼族部落造成什么影响。 房屋坚固,食物足够,屋子温暖,如果不是外面的雪厚厚一层了,还在不停下,调皮好玩的幼崽们恐怕已经跑了出去,变成兽形在雪地上打滚。 各家各户已经没有先前紧张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面对暴风雪竟然能如此安逸地度过,简直不可思议。 狼族部落里一片祥和,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几个部落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以狮族为首的几个没有听信大寒冬降临消息的部落如今后悔无比,蜷缩在冰冷破败的屋子里相互挤成一团汲取温暖。 尤其是狮族部落,原本就被乌莫偷袭,将粮仓洗劫一空,后来首领狮聂又被白虎一族打断了双腿,至今未痊愈,无法站立,因此成为新首领的是他的儿子。 即便是首领的屋宅,也并没有比其他普通族人的好到哪里去,眼见屋内漏风,整个人快要冻僵,他果断让人把依附他们的弱小外族家洗劫一空。 以往他们庇护这些弱小的种族如此之久,现在是时候回报他们了,狮族人心狠地想。 这样的情景同样发生在其他几个部落,由大寒冬所带来的灾难,给无数兽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而距离狮族部落不远的虎族则是相对安和,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腿脚已经完全痊愈的雷柏冒着风雪从外面回来,“阿父,狮、豹、熊、鬣狗几个部落已经乱起来了。” 中年的白虎首领沉声:“不用管他们,告诉族人,时刻保持警惕就是。” “我们不参与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闹起来。” 部落的强大和延续,往往需要更有远见的首领,而不是像狮、豹那几个高傲的种族。 - 第一场暴风雪最终在三日后结束,放眼望去,满地冰霜,房屋上堆积了厚厚的积雪,地面上的积雪一脚踩下去也到了小腿。 暨柔浑身裹着厚厚的兽皮大衣,脚上踩着手巧的族人做的皮靴,头上戴着小毡帽,浑身暖和极了。 她推开门往外一站,寒风吹进脖子里,打在脸上,泛起一阵刺痛。 “太冷了,你出去干什么?”乌莫在她身后问。 “我去外面走走,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乌莫的部下前来,脸色有些凝重,说外面有情况,需要去处理。 暨柔朝他挥挥手:“乌莫你去吧,我自己去外面溜达溜达,不会走远,也不会有危险的!” 出门后,外面有兽人在处理房屋和地面上的积雪,天空依旧是阴沉沉一片,不见日光,也不知道风雪何时还会再来。 暨柔转了一圈,原想直接回去,但是突然想起了很久都没有见到的穆亚,于是转了个方向去了穆亚的房子。 穆亚的房子在部落东南一角,是一座小石屋,那边靠近后山,相对安静和隐蔽,适合蛇族的生活习性。 而此时这座小石屋几乎被白雪覆盖,门口更是堆满了积雪,看起来主人从来没有出过门一样。 暨柔用力推开门,里面燃烧的炭火已经熄灭,而石床之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黑蛇,正是穆亚的兽形。 尽管见过穆亚的蛇身,暨柔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靠近后,发现他一动不动,蛇身盘成圈,头颅搭在床头,瞳眸紧闭,看上去在冬眠。 屋内有些冷,暨柔将带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随后将他熄灭的炭火重新点燃,动作没有刻意放轻,甚至有些吵,然而沉睡的穆亚依旧毫无所动。 “穆亚?穆亚?” 见他没有反应,暨柔伸出手指在他鼻尖试了试,发现判断不出什么,顿时起了坏心思。 她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作装饰的干花干草,编织成一个花环放在他脑袋上,又将里面的干果拿出来摆在他盘成圈的身躯周围。 这样他一饿了就可以闻到食物的味道然后闭着眼睛就能吃到吧? 暨柔心想自己真是聪明!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离开,然而刚转身身后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干完坏事就想跑?” 接着粗大的蛇尾卷住她的腰,将人带到了石床之上。 穆亚此时睁开了血红的瞳眸,尾巴轻扫,将上面的干果扫到一旁,给暨柔空出了位置,随后两米长的蛇身一圈圈环绕暨柔,将其禁锢在自己身边。 暨柔冷哼一声,“我哪有干坏事?我可是专门来看看你,免得你万一一睡不醒呢?” 穆亚顶着头顶的花环,冷哼一声,“那这是什么?” 说着将花环送到暨柔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未进食的原因,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虚弱,倦怠。 第246章 炮灰纯人类23 暨柔推了推他,“穆亚,要不你变成人形?你这样太重了,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不变。” 穆亚故意将头颅靠在她肩膀上,暨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蛇鳞,发现依旧冰凉。 果然是冷血动物啊。 柔软温暖的触感透过坚硬的蛇鳞传至体内,穆亚有些舒服,心中喟叹一声。 可惜他现在身上不得劲儿,不然非逗逗她不可。 这么想着,穆亚的呼吸逐渐平稳,压在暨柔肩膀上的力道加重。 感受到他不如平时精神的状态,暨柔微微扭头小声喊了一句:“穆亚?” “嗯?”懒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穆亚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发出气音。 “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鹿阿婆来给你看看?”见他这副样子,暨柔不免有些担忧。 听到她的话,穆亚喉咙间发出丝丝闷笑,搭在暨柔肩膀上的头颅轻轻摇了摇,“不用,习惯了,我们蛇族冬季一向如此,不用担心。”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是之前,这个时候他早就陷入沉睡了,乌莫知晓他们的天性,也不会让人来打扰他,因此以往他的小屋子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已经被冰雪覆盖,毫无人迹。 也就只有她,竟然会冒着寒冷来给他送吃的,担心他出事。 真是笨。 暨柔扫了眼空荡荡的的屋子,微微皱眉,“那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不饿吗?” 闻言穆亚眼眸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尾巴尖尖动了动,戳戳她的腰,“饿,所以你可以喂我吗?” 暨柔想想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这条蛇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她叹了一口气,动了动身子说:“那你把我松开,不然等下你又陷入沉睡不省人事了把我捆在这儿出不去怎么办?” 穆亚听说将她放开了,暨柔把她带来的食物拿过来,基本上是肉干,上面有一股烟熏味和淡淡的药材味,是用草药处理后用火烤的,很香。 递到嘴边的食物,穆亚想也没想张开口,蛇信一卷将肉干卷进嘴里,还故意舔了暨柔的手心一下,然后嚼吧嚼吧把肉干吞了。 等吃完所有的肉干之后,穆亚空空的腹中也不再感到饥饿,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穆亚,你要睡多久啊?”暨柔说着,边将手上被他舔舐的液体偷偷擦到他身上。 “过了冬季就好了。” 暨柔还想问什么,就听穆亚喊了她一声。 “柔。” “嗯?”她应了声 “别吵,乖。” “........哦。” 暨柔没有再说话,她呆了一会儿发现穆亚真的又睡过去了后便离开了。 走之前她把头上的花环重新放到了穆亚头上,又用厚厚的兽皮盖在了他身上。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被冻坏了吧? 从穆亚家里出来后,暨柔明显感觉到外面多了不少人,应该是暴风雪停下后在家憋久了出来活动的兽人。 “柔!”远处的兽人阿木见到暨柔喊了一声,然后踩着厚厚的积雪有些笨拙地跑了过来。 见他气喘吁吁的,暨柔连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阿木:“部落大门前来了很多人,说是被其他部落赶出来的,想要投奔我们部落,首领正在处理,让我叫你过去商量一起处理!” 听完后,暨柔立马跟他过去了。 坚固的部落大门外,皑皑白雪的地面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兽人,身形纤瘦,不算强壮,还有不少是老人幼崽,看起来是不同的种族。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看上去非常难受痛苦,衣衫褴褛,面色枯黄,挤在狭小的角落里躲着寒风,相互抱成一团取暖。 “阿母,我们是要死了吗?”被一位兽人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半兽人模样的孩子声音虚弱。 她的母亲用力地把她搂在怀里,声音疲倦又温柔:“不会的不会的,阿母的好孩子......我们不会死的,不会的。” 尽管她嘴上这么安慰她的孩子,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在寒风中泛起无比的刺痛。 幼崽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她母亲的脸,“可是阿母,我好冷好饿啊.......” “是阿父没用,保不住我们的家......”一旁的青年兽人自责不已,掩面流泪。 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其他兽人也一时悲恸不已,开始呜咽痛哭。 “要怪就怪那些可恶的猛兽族!竟然抢走了我们的家和食物,还把我们赶了出来!”有人愤怒地说。 也有人担心不已,“你们说狼族会收留我们吗?会像狮、豹族一样对待我们吗?” “听说他们是被上天眷顾的部落,很早就知道了大寒冬的消息,就连从上天降落的神女,也在狼族部落........” “希望上天保佑我们吧........” “........” 暨柔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情况,眉心紧拧,“天气这么冷,他们怎么会聚集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情况很糟糕。 底下起码有一百多个兽人,躲在门外的凹处,因为这里能挡住寒风,比其他地方暖和,像极了一群逃难的灾民。 乌莫脸色同样凝重,向她解释:“他们都是狮、豹等一些部落依附者,原本生活在他们部落附近,后来直接被纳为那些部落的管理范围,听后他们的命令。” “如今因为前几天的暴风雪,狮豹部落的族人自己的没有充足的食物衣物,干脆直接将那些没有什么武力的族群赶了出来。” “或许是听说了我们部落准备充分,没有受到什么暴风雪的影响,所以前来投奔。”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阿木咒骂了一句,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想想这的确是那些部落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几个部落一直就不服狼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一直想要将他们赶出这片土地,自己占领这个地方。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这本就是他们狼族靠自己的实力夺下的土地,凭什么要让给他们? “所以,我们要把他们放进来吗?”有人问出了心里话。 第247章 炮灰纯人类24 一个中年兽人,也就是娅的父亲开口:“首领,如果把他们放进来万一对我们部落不利怎么办?而且我们恐怕没有多余的房子给这些人住。” 相比起这些外族人的安危,他更关注自己族内人的状况,毕竟这些人的遭遇又不是他们所造成的。 看着底下状况极其糟糕,无比虚弱的兽人,站在父亲旁边的娅立马反驳:“但是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待下去吧?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熬不过今晚,明天这就是一地尸体。” 被自己的女儿质疑,娅地父亲有些不悦,他正想开口,为首的乌莫问暨柔:“柔,你怎么想的?” 话落,娅也开口询问:“对,柔你的想法是什么?我们部落之所以能应付这次暴风雪,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暨柔看着这些逃难过来的兽人,眼中浮现悲色,听到他们询问自己的想法,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些人要救,但是不能白救。” “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今晚的一顿晚餐和住所,等明天他们状态更好了,有精神了就得自己建房子,并且把地上的,屋顶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救助食物。” 暨柔知道直接让部落开门,救助这些受灾难的兽人不现实。 毕竟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救助难民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同样存在种族、国籍之类的隔阂,更何况是类似于原始社会的兽人大陆。 但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管怎样都是一百多条性命。 娅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给我们干活,我们提供食物让他们撑过这段时间?” 暨柔点头:“对,眼下当务之急是保住他们的命,度过危险关头,至于之后他们怎么安排,就看你们的处理办法和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第一场暴风雪已经结束,看样子第二场也快要来了,他们还能趁机建房屋,食物囤积,刚好开春后我们也需要人手建造高温炉不是吗?” “而且我听说一些族群虽然武力不高,但是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例如狐族喜欢走商,将东西带到各处做交换,羊族的手一向灵巧.......他们或许都能成为我们部落各种人才。” “我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背叛我们不是吗?” 她的一番话让原本不赞同的狼族部下陷入沉思,虽然他们不想浪费食物和住所救人,但是柔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于是他们一致看向首领乌莫。 “好,就按你说的做。” 乌莫很快做出了决定,他一开始的想法也是救人,但是考虑到部下的意见,因此没有开口。 而暨柔的一番话让他有了更深的思考。 乌莫的野心并不仅仅止于统领狼族,他有更宏大的目标,如果可以他更想统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部落,让他们臣服于狼族的统治。 当然,前提是狼族足够强大,他也足够有能力带领狼族走向强大,并且强大到令所有种族闻之色变,愿意忠诚于狼族。 而要做到这一点,仅仅是武力上的强大和令人害怕还不够,还要人心上的向拢,在他们心中有足够的威望。 如今,倒是有一个机会。 他看望底下受难的兽人,眸光平静。 有了乌莫的命令,部落的门打开,惊动了陷入绝望受难兽人们。 开门的人挥手招呼他们过来,中气十足道:“我们首领说了,部落可以暂时收留你们,但是你们也不能白吃白住,需要干活,你们能接受吗?” 听到他的话,蜷缩的兽人们露出了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真的吗?” 守门人扬声,“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给你们开门?” 这个消息令这一百多个人激动不已,“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我们不用饿死冻死了!我们有救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首领!” 明明肚子里已经饿得焦灼,身上的冷得像一块冰,可是此时他们却看到了生的希望,喜极而泣,相互拥抱。 蓦地,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是神女为我们说话了吗?” 神女? 所有人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是一个身形瘦小,面色苍白的雌性。 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她缩了缩肩膀,有些怯懦的解释:“就是刚才站在上面,皮肤很白很美的人,是她为我们说话了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高高的瞭望塔上,刚才她避风得位置刚好能看见那里。 她看见有人将狼族的首领叫去,还有同样是狼族的人,他们都看着大门这边,并没有开门的意思,直到一个皮肤很白,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得出来很美的雌性出现,她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悲悯。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最后所有人的脸色都轻松了起来。 然后,就有人过来给他们开门了。 “是,那是柔,一个伟大又厉害的人,我们都叫她柔,她非常非常好,以后你们见到她不许有任何的冒犯,否则我们会把你们赶出部落!”说到最后,守门人脸色严肃,语气含着警告。 兽人们连连摇头保证,“不会的不会的!她是我们恩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 “进来吧。” 进了狼族部落后,似乎寒风都没有外面凛冽,家家户户,石屋木屋的窗户,屋顶冒着烟,还有浓郁的香味传出,显然是有人在做饭,还不是一家。 就连在雪地上玩耍的幼崽都是精力充沛,脸上不见一丝消瘦。 这些场景令刚经历过被人抢夺食物,从自己家被赶出来后被迫流浪,差点在路上死去的兽人们无比艳羡。 他们大多都是弱小没有什么武力的族群,根本不敢反抗那些猛兽族群,因为反抗者都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向来寻求的是安稳的生活,就像狼族部落的族人一样。 见到这些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受难兽人,部落里的人也只是惊讶不已,没有任何的敌视和排斥,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其他部落的人竟然过得这么惨,还被人驱赶了出来。 相比之下,他们的生活简直是太棒了,因此心里对暨柔的崇敬之情更浓厚了。 第248章 炮灰纯人类25 经过几天的修整,加上部落里狼族人的援助,逃难的兽人已经有了住的地方,尽管比不上其他人的,但也比露宿野外来得强,而各家各户也各自分了些食物和木炭出来。 受难的兽人感动不已,他们大多是性情温和的食草性族群,对于狼族部落里兽人的馈赠铭记于心,同时他们发现这里没有人会驱赶、欺负他们,不像他们原来的部落那样压迫他们这些弱小的族群,这让他们放松下来。 渐渐地,也和部落里的其他人有了来往,相处逐渐融洽。 为了回报狼族,受难的兽人们努力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和种族优势,帮他们清理积雪,寻找东西,照顾幼崽....... 知道这些人安分守己,都是些老实人,没有什么心思不正的动作,于是乌莫让人不用再多加关注了。 半个月后,第二场暴风雪降临,风势和雪势甚至比第一场暴风雪来得猛烈,整整下了一个礼拜,风雪才有渐渐变小的趋势。 幸好部落里每天及时清理积雪,检查房屋,否则真的不一定能挺过去。 与此同时,部落里也迎来了几个小幼崽的降生,幸运的是,这些幼崽即便是在严寒中降生,身体也很健康,在族人的呵护下茁壮成长。 也有雌性在这期间怀孕,等到来年春天就可以降生了。 听到幼崽出生,暨柔还饶有兴趣地去看望了几次,发现是一头头毛发稀疏的小狼崽子。 每次见到暨柔都非常活泼,各个爬出狼窝来亲近她,赖在她的怀里不肯离去,惹人怜爱极了。 每当这时候,乌莫就会眼神莫名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肚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被他盯得发毛,暨柔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乌莫也不会每天晚上这么卖力了,把她折腾个死去活来。 但是,生崽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他俩生出来的是什么啊?小狼崽还是小人崽? 一想到那个场景,暨柔就吓得起了鸡皮疙瘩,怕他拉着自己又干些不正经的事,她连忙跑了出去。 暨柔提着食物照例先去了穆亚家,然后放下东西,出来后看到部落的雪地上有一群玩耍的小幼崽,他们正在打雪仗。 蓦地,一颗圆圆的雪球砸到了她的脚下,远处的狼崽子朝她挥手:“柔姐姐!你要来一起玩儿吗?” 暨柔目光一亮,“好呀!” 当即暨柔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和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滑雪坡,玩得可疯了,满头大汗的,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二十几岁的大人了。 乌莫站在窗户边,看着笑容灿烂的暨柔,无奈笑笑。 他在想什么呢?明明她自己还是个幼崽样。 狼族部落一片勃勃生机,这两场暴风雪给他们带来的损伤小之又小,更是没有一个族人受伤或者死亡,弱小的幼崽也是,没有一个夭折。 相比之下,远在百里之外的几个部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除去白虎一族,和狼族交好,获得了各种技能的帮助,损伤较小,狮、豹之类的几个部落可谓是损失惨重。 两场暴风雪之后,他们房屋倒塌,族人被压在底下,没有及时得到救助,死的死,伤的伤,就连食物都不够,饿了也只能啃草皮,或者运气好能去周围山林里找到点吃的。 总之灾难之后,一片哀嚎。 这时他们的不禁怨恨起自己的首领了,为什么要和狼族交恶,为什么不愿听信狼族透露的消息,为什么不通知他们提前准备更多的食物........ 一桩桩一件件彻底让族人满腔怒火,如果不是他们没用,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族人落到这个境地呢? 无奈之下,几个部落的首领只好相聚起来,谋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一致将目光放在了隔壁距离较近的白虎族身上,心想他们已经走上绝路了,凭什么隔壁的白虎族可以安然无恙的过下去呢? 他们必须聚集起来围攻白虎部落,将他们的部落占领,食物抢过来给自己的族人。 就在他们一锤定音之际,一道阴沉苍老的声音响起。 “既然要抢,为什么不直接抢最富有的那一个呢?” 所有人纷纷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面容苍老带着伤疤的狼族。 “你是说......狼族?”豹族首领思考后问。 伤疤狼点头,“听说他们在风雪来临之前就已经备好了足够的食物和那什么木炭,足够他们使用很久,要是我们抢了过来,那不是真个冬季都不用忧愁了?” “等到来年天气暖和,我们休养好了,直接将这些部落一举拿下不是更好?” 他的语气里饱含着恨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听到他的计划,豹族首领目光惊异,“你可真狠心,我记得那里的人曾经可都是你的族人。” “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狼族人,要不是你勇猛,之前帮过我,我早就将你赶出去了。” 伤疤狼冷笑一声,脸上满是阴鸷的神情,“你也说了是曾经,在他们把我赶出来之后,我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你们不愿意听我也没办法,反正与我无关,大不了我自己离开就是。” 他不就是杀了一家羊族人,并且将他们生吃了泄愤,凭什么乌莫就要把他赶出来? 羊族本就是作为他们的食物而存在,狼吃羊,这在他们进化成兽人之前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凭什么兽人之间不能相食? 那些弱小的种族本就是劣等种族,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他们压迫,生死由他们说了算。 想到什么,他眸光闪烁:“而且,狼族部落里流传出来的神女传说去,难道你们就不心动吗?” 闻言,其他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神女传说。 听说就是因为神女的存在,所以狼族可以躲过这次灾难,可以制造出那么多东西,就连和他们交好的虎族也受益了,所以假如神女在他们部落呢? 第249章 炮灰纯人类26 这天暨柔照常出门溜达,外面依旧很冷,但是乌云之中隐隐透露出了日光,想来再过不久应该就会出太阳了。 不过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看来还要等到冬季过去,气候才会回暖起来。 与这儿相比,暨柔倒是觉得现代的冬天不过如此了,尽管零下十几度,似乎也比不上这里的一场暴风雪来的冷。 来到穆亚家里时,发现上次送来的食物已经吃完了,而那条黑蛇—— 咦? 那是什么? 暨柔走近一看,发现石床上是一对白色透明薄如蝉翼的东西,而穆亚已经不知所踪。 暨柔碰了碰那堆东西,发现竟然是蛇蜕皮? 穆亚蜕皮了? “穆亚!穆亚!” 暨柔喊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回应,猜测应该是穆亚醒了,不知道跑去哪儿了,于是关好门便出去了。 她走后,穆亚从屋子后面出来,手上正捏着一条翠绿色的蛇,此时他修长的手指正紧紧地捏住了它的七寸,稍微用点力手里的这条蛇就会一命呜呼。 翠蛇感受到生命的威胁连忙开口:“穆亚!你快放手!族长要是知道你杀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他的威胁,穆亚冷哼一声,手中的力道越发大,眼里的竖瞳出现,神色狠厉。 “不会放过我又怎样?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翠蛇:“我是奉族长之命,来抓刚才那个雌性的.......” 咔嚓一声,话还没说完,翠绿色的蛇脖子一歪,断了。 穆亚确定他死了随后将其扔出了窗外,顺便洗了下手。 没过一会儿,窗外死去的翠蛇被冰雪覆盖,了无踪迹。 而暨柔明显感觉到这几天似乎总是有东西在跟着她,尤其是她单独一个人走时,可是当她回头去看时,又没有任何不对劲。 “柔,下午好。”路上遇到了认识的狼族,主动朝暨柔打招呼。 “下午好。” 兽人:“你这是要去哪儿?需要我帮忙吗?” 暨柔笑着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暨柔继续往前走,只是没走多久,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刚才的兽人。 “我说了我自己就行,不需要——”她回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陌生的面孔,“你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那人身形瘦小,听到她的话挠了挠头,脸上浮现愧疚:“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说完他连忙解释:“是首领让我来找你的,他说有族人在后山发现了新东西,希望你可以过去看看。” “后山?”暨柔狐疑道。 “可是后山不是在大雪后被封起来了吗?怎么会有族人进去?” 自从下了大雪之后,后山就不让人进去了,因为太过危险,加上山路都被积雪覆盖了,容易迷路,不安全。 闻言瘦小的人一愣,随后语气含糊:“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他上前抓住了暨柔的胳膊,看上去很急切地拽着她往外走,力道大得惊人。 暨柔被他拽得踉跄几步,手上挣扎着,“你不是我们部落的人!你是谁?” 前面过的人没有说话,一股脑地往前走,看起来一定要把她带去后山一样。 而如今这儿离部落族人聚集的地方有些远,暨柔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声喊了一句。 “乌莫!” 那人一听,连忙松开了她。 暨柔抓住机会反方向跑去。 瘦小的人环顾一圈,见到四下无人,就知道自己被骗了,羞恼一闪而过,下一秒化作了原形。 竟然是一只灰鼠! 灰鼠速度很快,蹿到前面拦下了暨柔的路。 然而就在他有所行动时,一道速度比他更快的身影出现,一爪子将他拍在脚下。 狼身是灰鼠的几百倍,狼爪自然也比灰鼠的身躯更加庞大,不过轻轻用力,那只灰鼠就死了,不堪一击。 乌莫见他死了,来到暨柔面前,“柔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疑惑不已:“我没事,只是这里怎么会有灰鼠?” 暨柔记得他们部落也有鼠类,但从没有灰鼠,都是些花栗鼠之类的兽人。 而且她记得灰鼠一族一向是独来独往,希望生活在阴沟沟,并且因为天性狡诈阴险,从而被其他族群排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狼族?看样子还想要把她带去后山? 乌莫想起部下告诉他的消息,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瞒着她,“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两天我的部下来说狮豹几族不安分,蠢蠢欲动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现在看来是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 他刚才也是听到了后山竟然出现了灰鼠族的踪迹,并且出现次数频繁,所以不放心柔,便出来了找她,没想到就遇上了卑劣的灰鼠想要对柔动手。 怒火涌上心头,直接一爪子将人拍死了。 “所以他们是准备一起攻打我们吗?”暨柔想起了梦中多个部落联合起来一起攻打狼族的事情,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发生了。 只是时间推后了,情况也截然不同。 乌莫抬头看了眼后山的方向,点点头,语气冷静:“很有可能,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在这次大寒冬里损失惨重,实力大跌,即便是几个部落联合起来,也不一定能攻破我们的门。” 暨柔也听说了这几个部落的首领不相信大寒冬的消息,因此没有及时准备物资,如今两场风雪过后,已经要撑不下去了,难怪打起了别的主意。 因为灰鼠的出现,并且妄想抓走暨柔的消息在部落里一经传开,顿时点燃了族人的怒火,对于出现在部落,以及部落周围的陌生面孔,族群更是保持了警惕,一有异动,就告诉了部落的守卫。 三天后,因为损失了好几个得力助手也没有把神女带回来的狮豹部落,终于按耐不住集结了族人,浩浩荡荡地趁着夜晚来到了狼族部落大门前,准备攻打。 面对他们的攻势,狼族人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即通知了其他人。 第250章 炮灰纯人类27 部落的青壮年几乎都去了抵抗狮豹的进攻,留在部落里的大多是武力值不高的妇孺儿童,同时还有守在各个重要地方的守卫。 暨柔没有跟着出去,因为就凭她的小身板,出去了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她安心地待在石屋内,等着乌莫的好消息。 门口留了两个守卫,专门来保护她,毕竟有前车之鉴,狮豹几个部落的目的不仅仅是狼族部落的物资,还有暨柔。 深夜,暨柔躺在石床上,偶尔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哀嚎声,脑子一片清醒,没有丝毫困意。 倏地,一阵细碎的簌簌声让她顿时警惕,让她想起了老鼠的声音。 念头刚起,外面就响起了打斗声,她连忙起身,来到门口。 “出什么事了?” 门外守卫一边处理偷袭的灰鼠,一边回复:“有十几只灰鼠闯进来,想要偷走我们的粮食!” 听到这话,暨柔紧张起来:“粮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粮食没事吧?” 守卫:“粮仓没事,首领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派了很多人去那边把守。” 在知道灰鼠竟然敢闯进部落想要抓走暨柔的那一刻,乌莫就下令在粮仓周围派了很多部下,同时也时刻警惕着后山的情况。 后山范围太大了,他们不可能深入探查,所以在每个关口都让人看着。 果不其然,今晚就有大量灰鼠出现,想要趁机偷走粮仓里的食物。 听见没事,暨柔就放心了,“那就行。” 话落,守卫看向她的身后,“柔小心!” 听到惊呼,暨柔下意识地侧身躲了过去,身后偷袭她的人扑了个空。 她一看,竟然又是灰鼠族,心中不由得生气。 果然,老鼠这种东西不管在什么时代都非常地惹人讨厌! 幸好她自从来到这里后,就感觉自己身体素质强了不少,加上时不时跟着兽人爬山下河,荒郊野外满世界地跑,身手早就不知道矫健了多少。 这只灰鼠眼见失败了赶紧想逃,却被守卫暨柔的人踹了一脚,瞬间被制服。 与此同时,从周围角落里出现了更多的灰鼠,都是从粮仓那边逃过来的。 他们已经得了命令,要是搞不定粮仓,就必须把这个叫柔的雌性抓回去,否则两手空空没法交差,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杀。 灰鼠一族生来不受待见,因为他们擅长投机取巧,最喜欢偷窃别人的食物给自己过冬。 尽管他们天性狡诈,但那是在强大的种族面前,依旧是被使唤一方,因为他们打不过。 如果逃命的话,只能钻进洞里,并且祈祷一辈子不出来,不会遇到那些种族。 灰鼠太多了,他们在见到暨柔的那一刻都变成了人形,身形瘦小,伸手去抓她。 狼族的两个守卫见状化为了兽形,身躯庞大,俯首一冲,就将几个鼠族人撞飞,哀嚎声一片。 听到这边的动静,躲在家里的狼族女人也纷纷出来了,见到这种情况后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去抓这些四处逃窜的灰鼠。 真是可恶!她们虽然不像雄性一样上战场,但是也不是好惹的,区区灰鼠竟然就欺负到她们头上了? “柔姐姐!我们保护你!” “我也保护你!” “我也是!” 一群七八岁的狼幼崽围在暨柔身边,呈现保护状态。 暨柔摸摸他们的头,语气温柔:“谢谢你们!等把他们赶跑后,姐姐给你们做糖吃。” “好~~” 不愧是最强大的部落,即便是半人半兽的幼崽,面对敌人也丝毫不逊,小小的身躯动作迅速,身手敏捷,将灰鼠拍死在雪地上。 暨柔看的咂舌,可能这就是种族优势吧? 有了他们的保护,暨柔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最后,关键时刻,许久不见人影的穆亚出现,硕大的蛇身一动,将鼠族人扫落,统统撞在地上,口吐鲜血。 见状,狼族趁机将人制服,挣扎反抗的直接解决,其余的拖去了小黑屋。 那是一间石屋砌成的房子,没有窗户没有光线,正适合用来关押这些灰鼠。 “穆亚,你回来了!”见到从蛇形化为人形的穆亚,暨柔有些激动。 自从上次在穆亚家只见到一堆蛇皮,没有见到他人后,暨柔就再没有见过他了。 起先还担心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困难,是不是被人抓走了,还是乌莫说他应该是回蛇族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一转眼就是快一个月过去了,见久了他的黑色蛇身,再见到穆亚的人形她还有些不习惯。 穆亚依旧是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衣服,露出大片肌肤,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冷。 他脸上挂着淡笑,懒懒地嗯了声,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暨柔看着走近的穆亚,仔细地打量了他的脸后,“你这是蜕皮成功了吗?看起来皮肤更好了呢。” 现在是寒冬,天气干燥又冷,她看好多兽人脸上都干燥起皮,粗糙了不少,乍一看毫无脱皮痕迹的穆亚,有些惊奇。 闻言穆亚眉头一挑,语气暧昧:“要摸摸吗?” 暨柔脸黑,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口不择言,大庭广众之下就说什么摸摸。 见她不上手摸自己,穆亚有些遗憾。 “乌莫说你回了蛇族,你没出什么事吧?” 其实暨柔更想问的是他没被揍吧?毕竟当初他可是差点被蛇族打死。 穆亚耸耸肩:“我能出什么事呢?只是回去揍了几个人,心中解了气,不过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无家可归的人而已。” 毕竟他揍得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他的亲兄弟和爹,他们想利用自己打探狼族消息,好和狮豹他们分得一杯羹,却也不看看穆亚答不答应。 在将那条想要对暨柔不利的翠蛇捏死后,穆亚就打算先发制人,回去了蛇族,并且将蛇族搅得一团糟之后脱身离开。 想到他的身世,暨柔软下语气安慰他:“那你就呆在这儿呗,反正你也待了这么久了?” “那当然。” 说完他扫了眼周围,瞳孔在深夜中泛着光,随后吩咐道:“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去帮你家乌莫看看别的地方。” 第251章 炮灰纯人类·完 直到天亮时,终于传来好消息。 狮豹等族不敌狼族,他们的首领已经带着剩余的部下逃了回去。 乌莫让人追了一段路后就没有再追了,俗话说穷寇莫追,这还是柔教他的。 注意到狼族终于没有再追来了,狮豹的残余部下心里松了一口气,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他们准备回到部落再重新整顿一番。 殊不知,回到部落后等待他们的是另一番景象。 不论是曾经被他们虎视眈眈的白虎族,还是被他们压迫驱赶的其他部落,都已经准备好等着他们的归来,因为他们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狮豹族已经惨败了。 这正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机会,要是还不紧紧抓住,他们就别想再翻身了。 - 狼族部落,乌莫外面回来,兽形威风凛凛,蓝灰的毛发在风中飘扬,狼身庞大,头颅高昂,像极了凯旋而归的将军,身后跟着精锐的部下。 “乌莫!” 见到他,暨柔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原本还是无比高冷的狼王,瞬间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 “上来。” 暨柔立马三两下跨上了他的脊背,揪住了他脖颈处的毛发,这些动作她已经无比熟练了。 坐在乌莫脊背上,暨柔的视野更开阔了,同时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乌莫你受伤了吗?” “没有,那那是沾染了别人的血。” “好像要出太阳了,我带你去看日出。” “好呀~” 部落的兽人看着他们首领和柔之间腻歪的气氛,都很识相地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虽然赢了,但是部落里却因为灰鼠的捣乱,不少东西都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不过好在家家户户以及粮仓里的东西没有少。 天亮了,他们也该清扫部落咯。 乌莫带着暨柔来到了一片荒野,这儿具有看日出的最佳视野。 许久不见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逐渐驱散了清晨的迷雾,暨柔坐在乌莫的脊背上,身上穿着厚厚的皮毛衣服,看着正前方升起的太阳心中一片舒畅。 “乌莫,下次我要看日落。”暨柔稳稳地坐在乌莫的身上,趴在他的耳边说道。 乌莫动了动耳尖,“好。” “我还想去海边看潮汐潮落。” “好。” “我想走遍这片土地。” “好。” “只要你想,以后我都带你去。” - 几天后,等部落整顿完后,有消息传来。 原来那些逃回部落的狮豹族发现,自己的部落已经被人占领了! 留在族内的都是些年迈或者幼小的幼崽,已经被以白虎族为首的部落控制起来了,要求他们退出这片土地,否则他们只能用武力制裁他们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狼狈地离开了自己的部落,去了遥远的地方,退回了条件恶劣的山林。 白虎族的出现自然不是巧合,这是他们和狼族的约定,狼族这边消耗他们的主战力,白虎一族彻底驱赶他们,为他们解决这些一直不安分的邻居。 恰巧狼族的部落和他们之间相距遥远,对狮豹族的部落地盘不感兴趣,毕竟他们已经占据了这片土地最佳的地理位置,因此便答应了。 作为条件,白虎一族自然以狼族为首,听从狼族的命令,从此以后相互之间友好往来。 狮豹两族集结其他部落一起攻打狼族反而败落,最终退回深山的事情没过多久传遍了整片大陆,就连遥远的海边部落也有所耳闻。 一之间所有大大小小的部落都知道了位于大陆中央的狼族是一个强盛的部落,他们有实力雄厚,有充足的食物,有各种各样的技术和工具,令人心生向往。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狼族刻意的宣传。 来年开春,那些受到压迫侵扰,实力较弱的族群不断向狼族部落靠拢,他们虽然不能加入狼族,但是能在他们周围建立大大小小的部落,共同拥护狼族的同时,也受到他们的庇护,这也是乌莫想要的效果。 气候逐渐回暖,与此同时,铁矿、铜矿、金矿等各种矿石的寻找也有了线索,与之相对应的各种生产条件也在逐渐制造出来,用于部落发展的各个方面。 暨柔也建议部落发布寻求各种技术人才的消息,只要是品行端正,身上拥有技能的都可以来狼族部落,能够定居并且获得丰厚的报酬。 消息一经散播,听到消息的人有许多都有意前往,共同奉献自己的技能和智慧。 随着周边聚集的人口越来越多,狼族部落也在不断扩建和改进,原先的原始风的部落逐渐发展成一座城,拥有坚固的城墙,先进的防御设施,已经城内较为完善的基建系统。 并且当贵重的金属和矿石发掘出来后,逐渐取代了原始的物物交换和贝壳,逐渐以稀有的矿石作为交换媒介。 在暨柔的影响下,那些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逐渐出现,并且不断得到改进。 兽人的智慧也是无穷的,尤其是一些武力值低的种族,他们更加注重这方面的锻炼,在衣食住行各方面开始研究新东西。 即便速度相当缓慢,但是在时代的进程中,与同时期的其他地方相比,已经是飞速了。 狼族部落逐渐从城发展成国,狼族人与有荣焉,乌莫在他们心目中早就是最伟大的首领的存在,而暨柔,在他们,乃至于其他种族的心目中更是神的存在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大寒冬结束后的来年春季,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狼族人也在暨柔的带领下开始大面积种植食物,其中大多是些从山林里收刮来的,还未进行驯化的种子。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种植这一项技术,总是要有人开始的,反正他们也不会将食物来源的希望寄托于种植。 与此同时,在山林里狩猎的兽人,遇见了一个着装奇怪的女人。 为首的头领看着这个女人,眉头一皱。 “可疑的雌性,带回去!” 白萱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奇怪的大陆,发现这里竟然是小说中才会存在的兽人大陆时心里一喜,正准备大展身手一番时,发现她仅仅会的几项技能在这里早就存在了,这让她挫败不已。 并且她的白皮肤和黑头发,姣好的外貌外形被没有在这里得到什么优待,兽人们对待她也和普通的女人差不多,这让她更是失望。 说好的你争我抢?左拥右抱呢? 第252章 炮灰遗孀1 江南淮州,卫宅。 被高墙围起的三进院落,匾额上,梁柱上,门栓上挂满了白色绸布,宅院里下人脸上映着哀戚之色,昭示着主人家有人亡故,正在办丧事。 主院内,院内的花草许久未打理,已有衰败的倾向,行色匆匆的婢女身着浅色衣着,腰间缠着白布,听到屋内无动静连忙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安神的熏香正在缓缓燃烧,烟缕袅袅,婢女小桃掀开珠帘,越过屏风,进入内室,见到床上还在沉睡的主子心中安定。 “夫人,醒醒,我们该去灵堂了。”她撩起纱幔,见到陷入噩梦中,满头大汗的女子,眼里划过一道心疼,连忙拿了干净柔软的帕子替女子细心擦着汗。 听到她的呼喊,感受到脸上的轻抚,暨柔艰难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的双眸里满是惊慌,被衾之下的素手下意识覆在小腹之上。 待看到床沿边熟悉的脸后,她眼中的惊惧之色才褪去了不少,想起方才那只是一个梦。 “夫人,灵堂来了不少人,正在大人.....棺前吊唁,您要过去吗?”小桃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听到她的话,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缟素,暨柔心口处一阵钝痛,微微红肿的眼眶湿润。 因为这些再一次提醒她,她的丈夫卫荀死了,她又失去了自己的亲近之人,再一次孑然一身。 想到这,暨柔呼吸一滞,眼中悲痛难捱,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和丈夫卫荀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成亲两年,丈夫身体一向不算好,却也过得去,直到上个月突然昏迷后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咯血不止,即便是上好的药和大夫也没有让他的身体有所好转,最后天气骤冷,一场风寒之后,丈夫卫荀彻底撒手人寰。 如今已经是丈夫去世后第六天,出殡前一天的辞灵日,各位亲朋好友前来吊唁。 尽管这段时间来暨柔精神恍惚,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但作为死者的妻子,这座府邸的女主人,暨柔还是要前往。 她低声吩咐小桃准备好东西,等她洗漱收拾好就去灵堂。 小桃得到吩咐,下去让人将热水衣服准备好。 暨柔起身,掀开被衾正要下来,却想起什么身子一顿,低头垂眸看着掌心下的小腹,微微失神。 这里,真的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自从丈夫病重后的这一个月来,暨柔度日如年,每日细心伺候他,焦心于他的病情,从未注意过自己的身子,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月事是否已经许久未曾来过了。 要说她如此猜测,也是因为前不久做的梦,准确来说是一个寓意不好的噩梦。 梦中丈夫卫荀死后,暨柔成了孤苦无依的寡妇,原以为往后余生她就这样呆在这座宅子后,守着丈夫的遗物过完下半生,万万没想到丧事结束不久后,丈夫的那些亲戚就开始争夺家产,之后更是拿着地契,带人来到卫宅,扬言要将她赶出府邸。 暨柔从未设想过这种情况,自她成亲后从未见过卫家的人,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丈夫也从未向她提起关于卫家的事情。 因而在与卫家人争执间,暨柔被人推倒在地,倒在地上的她顿时感到腹中剧痛,身下流血不止,大夫来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怀了孩子,然而月份尚浅,并未保住,她的身子骨也留下了病根。 小产后的暨柔还是被赶出了卫宅,只能靠着手上不多的积蓄租了间小院子,却时常受到地痞流氓的骚扰。 报官无人理会,街坊邻居也不想惹上麻烦,无人帮助下暨柔身体每况愈下,在一次驱赶醉酒的地痞之时,失手将人打死,万念俱灰之下,她也自尽了。 在梦中,暨柔才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不重要,她的死也并没有引起什么的波澜,甚至于她丈夫的死也只是为了引出一桩贪污案。 因为她的丈夫卫荀的结拜义弟,是当今天子跟前红人,掌管黑甲卫的谢临! 谢临从北地匆忙赶来江南除却是想见义兄卫荀最后一面外,更是来调查一桩江南贪污案。 在丧事了结,贪污案水落石出后,谢临更是风头无俩,回京述职后受到帝王嘉赏无数,封官加爵,青云之路一生顺遂。 暨柔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她也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冥冥中她却觉得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并且是未来即将发生的。 并且......她知道谢临。 丈夫在世时曾经提过这位义弟,尽管谢临声名狼藉,谢督军的身份更是令无数人惧怕忌惮,毕竟在所有人心目中,他是天子手中的利剑,出手即见血,说的难听点,就是天子走狗,因此他的那些文臣政敌私下亦然戏称他为谢狗。 可就是这样一位的存在,卫荀每每提起都是眼带笑意,无比欣赏,言语间俱是夸赞,就连卫荀每每调养身体的珍贵药材,有许多都是远在京城的谢临托人从全国各地搜寻过来的,可见其二人的确是结拜兄弟。 只是暨柔以前从未在意过此人,如今.......却不得不在意了。 暨柔低垂着眼眸,睫羽轻颤,柔软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如果她果真怀了孩子,面对豺狼虎豹一样的卫家人,想要保全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靠无父无母的自己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如今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谢临。 那位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谢督军。 可是要获得这样一个冷酷的人的庇佑谈何容易? 凭暨柔她现在义兄亡故后遗孀的身份,自然能寻得他的一时庇佑,可是这份庇佑又有多久呢? 谢临他终有一日要回京,而暨柔想要的是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生活。 淮州位处江南,距离京城遥远,届时时间久了,卫家那群人寻得机会同样会再次出现,到时她们孤儿寡母的又如何抵挡地住? 所以,还是要徐徐谋划......... 打定主意,暨柔慢慢地平复心绪,唤来婢女,洗漱后换上一身新的缟素,缓缓去往灵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谢临今天会出现在灵堂。 第253章 炮灰遗孀2 灵堂,宽大的堂门上挂满了白布,正中央放着一口黑色沉木棺椁,棺椁前方跪满了人,都是前来吊唁的亲眷,也是暨柔并不熟悉的人。 穿过跪在地上的人,暨柔来到了最前方,如前几日一样跪在蒲团上,默不作声。 望着前方的棺椁,痛失所爱的难过再次涌上心头,谁能想到不久前还陪她一起侍弄花草,弹琴抚弦,说好忙完这阵子就要带她去寺庙祈愿的人就这么没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 顾忌到腹中的胎儿,暨柔跪着的姿势不敢太大幅,只好重心微微后倾,脊背微微挺直,以免压到小腹。 很奇怪,明明还是个未知数,可暨柔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一团有生命的血肉,孕育在她的腹中。 可惜,即便是真的,孩子的父亲却没法知道了。 见到她,身后哭丧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她,天煞孤星,卫荀就是娶了她才去的这么早。” “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又来克丈夫,果然是不祥之人,卫荀那孩子真是可怜........” “成婚两年也没给卫家留下半个子嗣,往后的日子,苦了哦.......” “也不知道卫荀那孩子看上了她什么,难道就是一张好看的脸?” “.........” 对于她们的叽叽喳喳自以为小声,实则满屋子的人都能听见的议论,暨柔低垂着目光默默垂泪,对周遭充耳不闻。 一旁跪在她身后的小桃看不过去,对她们充满恶意的言语愤怒不已,起身冷声斥责:“你们要是不想我家大人的鬼魂半夜去找你们,你们最好还是闭上嘴!” 在场的都是自诩有身份的人,被一个小小的婢女斥责顿觉脸上无光,正要发作,“你——” 原本对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中年人瞪了她们一眼,“行了,你们别说了,积点口德吧,人卫荀那孩子还尸骨未寒呢!” 见他发话,那些多舌之人只好噤声,渐渐的身后的议论声小了些。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晌午一过,外头的日光越发炙热,灵堂中渐渐没了哭声,取而代之的是不间断的躁动,只有为首的暨柔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夫人,时间到了,我们先去用膳吧?”小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目光担忧地看着暨柔。 暨柔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她微微沙哑的声音,“你们先去吧。” 小桃眼中担忧愈盛,“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想必大人在天之灵见了也会心疼的。” 听到她提起亡夫,暨柔如一潭死水的眸光微动,她抬起下颌,身子渐渐起身,缓缓向外走去,“........走吧。” 话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约有十几人,声音整齐,像是经过了统一训练。 众人好奇望去,想知道这个点了还会有谁出现,然而等看见来人的着装后,个个顿时脸色煞白。 黑甲卫! 来的十几个人正是令人闻风丧胆,传闻中个个都能以一敌百,一出现必见血的黑甲卫! 十几个人身穿黑色玄甲,腰间别着传闻中削铁如泥的玄铁剑,身姿挺拔,五官俊毅,神色冰冷肃穆,眉目间俱是肃杀之气 为首的那人更是身姿高大英武,气势刚健而威严,一双利眸如鬼魅般骇人,凛然森寒,让人内心发怵,腰间的那把黑铁剑更是昭示了他的身份—— 黑甲卫统领,谢临谢督军! 及至灵堂门口,黑甲卫呈一字排开,矗立在两边,等候听令。 灵堂里的人哪里见过这等仗势,纷纷吓得龟缩在一旁不敢出声,在场辈分最高的那个中年人同样被吓了一大跳,一双时刻冒着精光的绿豆眼霎时睁大。 “这位大人.........” 话刚出口,小桃一声惊呼,“夫人!” 只见门口身形单薄,摇摇欲坠的暨柔毫无征兆地往前倒去,距她几步之远的小桃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袂。 听到这声称呼,刚迈进灵堂门槛的谢临只觉眼前一晃,下意识伸手,揽上了一具软绵绵的身躯。 见状,旁人倒吸一口气,有人甚至掩面,生怕见到血溅当场的画面。 见到夫人被人接住,小桃心里松了一口气后连忙上前,又被谢临惊吓不敢靠近,只能强忍着心里惧意开口:“这,这位大人,多谢您救了我家夫人,还,还请您将夫人还于奴婢。” 说着她伸出双手,希望谢临能将夫人还给她。 谢临垂眸,冷峻的视线落在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红肿的眼周,蹙起的细眉,以及婢女对她的称呼,无不显示着这位就是他那位义兄两年前娶得妻子。 他的......嫂嫂。 谢临两年前被派去了北地,半年前才被召回京,因此并未见过义兄卫荀的妻子,没想到第一次见竟是在义兄的葬礼上。 微微敛眸,谢临单手将人放到了小桃怀里,让人护送回去。 - 暨柔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屋内点燃了烛火。 见她醒来,身旁伺候的婢女纷纷恭喜她,小桃更是笑容满面,“夫人,大夫说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闻言暨柔眸光微亮,素手反射性搭在小腹上,同时心中有什么在此刻尘埃落定。 回神过来她抓住小桃的衣袖,憔悴的脸上透着不可思议,轻柔的嗓音更是微微颤抖,“你是说......我有了孩子?有了夫君的孩子?” 小桃重重点头,蹲在床沿边,“是啊夫人,这是同善堂的大夫亲口说的,您有孩子了!大人有后了!咱们再也不用遭受他们的白眼了!” 她越说越激动,实在是这两年因为暨柔肚子没有动静,一直遭受着旁人的嘲笑,但这又不是她家夫人能决定的。 想到大夫皱巴巴的脸色和嘱咐,小桃叹了口气,“但是大夫说您是思虑过重,操劳过度才昏倒的,所以嘱咐奴婢照顾好您,让您不可过于劳累,才能养好胎。” “夫人,我知道您和大人情深意重,但是大人已经去世了,人死不能复生,加上您腹中还有小少爷小小姐,往后日子还很长,您得保重自己的身体为先。”她是夫人外出时,心善救下的人,因而在小桃心目中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意思暨柔自然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小桃,我明白的,谢谢你。” 见她脸色稍缓,小桃心中安定,“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暨柔一手抚着肚子,目光微闪,“我昏倒之后发生了何事?当时我好像见到了其他人?” 第254章 炮灰遗孀3 说起这个,小桃的话滔滔如江水:“您当时可吓坏奴婢了,幸好一位大人将您接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也是那位大人吩咐手下找来郎中和护送我们回来的.........” 她慢慢叙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从她的语言中暨柔可以确定,将她接住的人百分百就是从京城匆匆赶来的谢临。 小桃:“夫人,那位大人来头很大,身边跟着黑甲卫,我们需要备一份礼送去吗?” 大晋百姓都听过黑甲卫的名号,那是隶属于皇家,只听命于天子的存在,尤其是近年来黑甲卫的名号越来越响,成了天子手中的最强武器,令无数人,尤其是世家忌惮的存在。 但是对于像小桃这样的平民百姓来说,也只是听说过黑甲卫的凶名,这也是她第一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黑甲卫。 暨柔摇摇头,“不必,他是夫君的结拜义弟,谢临谢督军。” 小桃眼瞪如铜铃:“谢、谢督军?就是那位一言不合就杀人,手上性命无数的谢督军?!” 暨柔颔首。 小桃瞠目结舌:.......... - 晚膳过后,小桃想让暨柔休息,却还是拗不过她陪她来了灵堂。 此时已经是月上树梢,星辰出没,灵堂里已经点燃了成排的蜡烛,这正厅里一片通明,然而中间的那口棺木以及梁上的白布却无端透着几分可怖。 尽管明白里面的是自家大人的尸身,小桃还是露了几分怯。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她咽了咽唾沫小声说。 暨柔停在门口,回头嗓音低落:“小桃,明日便是夫君的出殡日,按礼法我是不能前去的,所以我想最后一晚和夫君说说话。” 小桃见不得夫人这个样子,只好点点头:“那奴婢去廊亭那边等您,您有什么事直接喊奴婢一声便是。” “但是夫人,夜晚寒凉,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还请您莫要过于伤心,也莫要久待。” 暨柔微微颔首,表示她知道。 小桃走后,暨柔跨进门槛,来到卫荀的棺前驻足,灵台上的烛火火苗兴旺,将里面照的一览无余。 高高的梁上,石柱上挂满了白绸布,在烛火的照映下投射出阴影,同时也将暨柔的影子拉得很长。 暨柔洁白柔软的素手抚上黑漆漆的棺木,一时情难自禁,眼泪如珍珠般落下。 “夫君,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大夫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惜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不然就能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 话一旦出口,情绪就再难控制,暨柔忍不住哭出了声:“夫君,我本来想等你丧事了却,就去找你,反正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挂念的人了,可是现在老天却给了我一个孩子.......” “夫君你就是个大骗子......说好要同我白头偕老的,如今却狠心抛下我,抛下我和孩子........” 要说暨柔不怨是不可能的,两人情投意合,说好要相伴此生,结果卫荀却突然撒手人寰,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不久后还要面对卫府主家人的诘难。 若说暨柔是否想过卫荀死后也同他一样去了,那倒是不曾的,即便她爱卫荀,也没有想过要付出自己这条命,因为她最爱的只有自己。 只是此情此景,人已经不在了,腹中的孩子也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因此说说也无妨,不算骗人。 “夫君.....知远......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去祈愿,不去逛庙会,不去踏青......只要你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夫君........” 一声又一声的倾诉,随着她的眼泪流出,明明平日里是娴静温婉的人,如今面对咫尺天涯的丈夫却只能隔着厚重的沉木,在寂静无声的灵堂里诉说情意。 说着说着暨柔身形摇晃,单薄如纸的身子似风中摇摇欲坠,石柱后的一片阴影微动。 再也支撑不住,暨柔顺势趴在黑色棺木上,脸埋在衣袖里,一声声呜咽从喉间溢出,悲凄哀婉,犹如杜鹃啼血般哀鸣,一下又一下砸在人心上。 她只是一个年纪轻轻刚失去丈夫,又被得知腹中有了孩子的妇人啊。 她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如此不公,非要让伉俪情深的有情人阴阳两隔? 或许是过于悲伤,加上身子虚弱,暨柔大脑逐渐昏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乱,身子逐渐滑落,跌在柔软的蒲团上,靠着棺木沉沉睡去。 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暨柔心念:夫君,若是你爱我,就保佑她和孩子今后平安无虞,一生顺遂。 保佑她,赌赢了...... 不知过了多久,堂内烛火依旧明亮,能藏下两人的石柱后出现一片衣角,接着一道欣长的身影显露,身影的主人眸色沉凝地望着趴在蒲团上睡着的那一团素色。 堂外一阵冷风吹来,那团素色身影微微瑟缩,谢临三两步来到她跟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随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了她身上。 门外隐在暗处的何通无所事事,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月光,直到门口出现谢凛的身影,连忙回神上前喊了声。 “督军。” 他视线落在谢临怀里的女人脸上,目光微讶:“这位是......卫夫人?” 见暨柔脸色微白,他又问:“卫夫人这是怎么了?” 谢临低头看了眼,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两行清泪上,随后撇开了眼,“思念亡夫,过于悲伤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何通就是下午护送她回去,请来大夫的人,自然知道这位卫夫人怀了卫大人的遗腹子,没想到两人如此情深,如今不顾身子也要守在亡夫身边,心中既惋惜又羡慕。 瞥见他脸上的神色,谢临睨了他一眼,“有事吗?没事滚蛋。” 何通莫名奇妙被叫滚,有些委屈:“督军,属下没惹着您吧?” 第255章 炮灰遗孀4 谢临抬腿一脚踹过去,“叫你看个门都看不好,老子留你有何用?” 叫这人守在外边别放人进来,结果他就是这么守的? 何通嘿嘿一声,没有躲开受了这一脚,“属下这刚好不是出恭去了吗?” 心里嘀咕着,明明督军也是世家出身,怎么一点文人气质都没学到,一口一口老子、滚蛋的,满口粗话,难道是在北地呆久了,人也变得粗犷了? 他寻思着幸好谢老爷不在,不然又要嚷着和督军断绝父子关系了。 眼前一晃,谢临已经走出去一段了,何通连忙跟上去,“督军您这是要去哪儿?” “把人送回去。” 听到他要把卫夫人送回去,何通停下了脚步,“兄弟们已经把宅院收拾好了,问您何时回去?” “再说。” 见他远处的背影,何通点点头,没有再跟上去。 夜晚的卫宅安静地出奇,尤其是最近处于特殊时期,更不会有人到处乱跑。 谢临抱着人,姿态轻松,大步朝着外面走出。 廊亭里正站着静静等候夫人出来的小桃在原地打着转,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寻思着自己要不要过去看看夫人。 思索中前方出现人影,她抬头望去,蓦地一僵,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谢督军怎么在这儿? 接着她视线落在谢督军手上抱着的人上,正是她家夫人。 “督、督军大人,我,我家夫人怎么样了?”她按捺住心里的忐忑,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无事。”谢临目不斜视淡淡回了声,路过时见她还站在原地,薄唇微动。 “跟上。” 小桃连忙跟了上去。 “夫君,夫君,别离开我.......”睡梦中的暨柔并不安稳,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坠落,落在了谢临黑色的衣袖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谢临停下了脚步,浓眉拧起看着怀中的女人,整个人轻飘飘地像根羽毛,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两条细细的弯眉,樱唇翘鼻,此刻眼下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周围泛起红晕。 的确很美,尽管谢凛见过无数美人,各种各样的类型,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位嫂嫂美得很独特,难怪卫兄信里每次都会提及这位妻子,言语间俱是欢心喜爱。 暨柔似乎被梦魇所困,她听见丈夫卫荀在和她分别,温柔的嘱咐她要好好活下去,将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他不争气无法继续陪着她,就让孩子陪她吧。 暨柔想睁开眼见丈夫最后一面,想要开口让他别走,却怎么也睁不开,她努力地挣扎着,最后才睁开一条缝隙,意识迷蒙中她看见半张脸,她以为是丈夫卫荀,情难自禁地喊了声。 “夫君........” 谢临一怔,随后抬腿继续往前走。 他不说话,暨柔抬起手抚摸在他的下颌,嘴里呢喃:“夫君,别丢下我.......” “我害怕.......” 脸上冰冷而柔软的触感令谢临一顿,他垂眸看着再次睡过去的妇人,一张小脸埋进了自己怀里,柔荑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呈现出一副依赖的模样,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丈夫。 身后低着头小心翼翼跟着的小桃更是将头埋进了胸前。 - 转眼间到了出殡日,暨柔是女眷,又无所出,这些事情自然不由她操办,而是由卫府主家的人负责,尽管卫荀在世时,和主家的人并没有什么往来,但依旧还有一层血缘在。 出殡联连同之后的事情也有卫府主家的人一手操办,暨柔呆在她和卫荀生活的院宅内,每日除了用膳喝药,其余时间都是呆在屋内,翻看着卫荀留下的遗物,时不时落泪。 有时候洒扫院落的下人都能看见窗边夫人拿着卫大人在世时写的字画黯然神伤,睹物思人。 若不是小桃怕她熬坏了身子,不论如何都要让夫人用膳喝药,恐怕夫人早就茶饭不思,跟着大人去了。 尽管如此,几天下来,暨柔整个人还是消瘦了一大圈,令人心疼极了。 淮州,一处清静华贵的宅院内,亭台楼阁、水榭廊桥无数,看得出宅院的主人身份显贵,出身不凡。 然而如此宽敞的府邸内却不见几个人,唯有几个洒扫的下人也是战战兢兢,低垂着头安分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东侧的书房内,前往查探的下属回来,向谢临汇报着打探到的关于贪污案的最新消息。 “另外,卫大人在世时就已经对这桩案子起了疑心,暗地里在查找线索,这是属下在卫大人书房找到的东西。”黑甲卫下属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谢临,看样子是几封书信。 谢临接过后大致浏览了一遍,眉目微动,“卫兄的病情查的怎么样了?” 黑甲卫下属:“属下问过大夫,也查探过卫大人这些年的诊脉记录,没有什么问题,卫大人的身体状况的确已然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这些年也是靠着各种珍贵的药材保养着身体,所以才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病发之前卫大人就已经咯血了,只是怕卫夫人担心,所以卫大人一直隐瞒着,直到突然晕倒才是在瞒不下去了,一病不起,直到离世。” 谢临:“与此案可有关?” 闻言下属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卫大人的确是时运不济,这些年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查到些有用的东西,却在这个关头病发去世了。 原本他们也以为卫大人的死没那么简单,可实际上就是如此巧。 只能说卫大人运气不好,下属在心底稍稍惋惜。 谢临望着窗外的竹林,目光沉沉如水,他同卫荀是在十年前京城学堂里认识的。 两人年龄相仿,那时候卫荀便时常生病,谢临询问后才知道他打小在娘胎里便身体尚弱,出生后也是磕磕绊绊,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病,好在他都挺了过来。 明明性格出身相差甚远的两人,关系却一直不错,直到后来有一次,卫荀无意中救下了差点被人打晕带走的谢临,两人才结拜为义兄弟。 第256章 炮灰遗孀5 科考后,卫荀留在京城任职了几年后便来了淮州,这一待就是五六年,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由于政路不同,谢临公事繁忙,守在天子身边不得空,后又被调去了北地任职,因此即便是卫荀娶妻时,谢临也没法抽空赶来,只好送了一份贺礼过来。 虽然卫荀多次在心里调侃自己时日不多,谢临还是从未想过他会就这么走了,以至于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让他心中泛起遗憾。 可是人已经逝去,想再多也没用,谢临收起心中繁杂的心绪,声音淡淡问:“卫宅那边怎么样了?” “您说的是卫夫人?”话刚出口下属就见他微微点头,于是连忙回复:“听守在那边的兄弟和卫宅的下人说,卫夫人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每日将自己关在屋内,对着卫大人留下的遗物睹物思人。” 说起这个下属不由得想到这几天查到的东西,顿时有些感慨:“卫大人夫妇当真恩爱两不疑,听说是卫大人对卫夫人一见钟情,将差点被人骗进花楼的卫夫人救下,之后两人吐露心意后结为连理。” 卫家的人原本不同意这门亲事,但他们也管不了太多,毕竟他们也没有资格管束卫大人。 “成婚后两人一直深居简出,恩爱异常,羡煞淮州无数人,卫夫人原先是秀才之女,后家境落魄,父母双亡,孝期过后原想来淮州投奔亲戚,却没想被这边亲戚坑骗,差点拐进了花楼,好在遇上了卫大人。” 下属将两人的事情以及暨柔的身世细细说来,说完后静静等候着主子的吩咐。 听完后谢临神色淡淡,过了一会儿他出声,“大夫怎么说?” 下属:“大夫说卫夫人伤心过度,思虑过重,胎相不大好,再这样下去恐怕很难保住孩子,卫夫人也会升起轻生的念头。” 轻生。 谢临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在灵堂里偷听到的倾诉,如果不是发现有了孩子,她恐怕也会随着心爱之人离去。 回想起那晚被迫听到的心声,谢临眉宇间无端染上几分烦躁。 有情饮水饱。 他突然想起这句文邹邹在他看来毫无厘头的话,不禁想情爱果真如此吗? 他虽出身于世家,父亲是当朝重臣,母亲也出身不凡,但正因如此,他们之间是寻常的世家联姻,夫妻之间感情平平,育有几个孩子,他父亲也少不了有几房妾室,生了几个庶出子女。 他谢临只是所有子女中的一个,但他生性叛逆,年少时性子桀骜,讨厌世家这些条条框框,礼法约束,因而不顾家人反对,跑去当了黑甲卫。 之后在当今圣上多次遇难时挺身而出,不惧生死,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最终年纪轻轻成了天子心腹,掌管黑甲卫,令无数人忌惮。 那些不满他的人骂他狼子野心,趋名逐利,有辱门风,对此,谢临也只是嗤之以鼻,随后举起他身上的那把黑铁剑,毫不留情地砍下了那些人的脑袋。 在世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死后也只有一抔黄土,毫无价值。 谢临眉头微拧,感觉更棘手了。 此前他不曾见过更不曾接触过这位嫂嫂,不知她秉性如何,因此在他原先的安排里,卫兄死后他是打算让人照看好他的妻子,待江南事情结束后便赶回京城复命,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能如此草草了事了。 毕竟两人之间的感情作不得假,卫兄生前恐怕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他这位年轻柔弱的妻子了。 谢临揉了揉眉心,只觉果真麻烦,因而语气不算很好地吩咐:“找上好的郎中,务必调养好嫂嫂的身体,保住这个孩子。” 这是卫兄唯一的子嗣,尽管他不看重什么香火继承,后人血脉,但他也清楚,这个孩子是那个女人活下去的动力。 “属下明白。” 下属得令正要退下去,就见谢临转身从书桌旁的卷缸里抽出一幅字画交给他。 “将这份卷轴送过去,就说我这儿还有一些卫兄早年的字画放在京城,让她珍重身体,莫要郁结于心,待我回京后便将卫兄的字画寄予她。” “另外叫人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如有不对及时来报。” “是。”下属明白,有时候人活下去需要更多的念想,他小心收好卷轴,恭敬地退出去了。 转眼间十天一晃而过,或许是暨柔想通了,也或许是谢临让人交给她的东西和吩咐的话起了作用,她的状况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整天将自己关在房屋内,三餐正常,也会在院中走走,侍弄花草,偶尔看书写字。 如此一来,暨柔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是苍白无力,脸颊多了几分血色,面对下人时也会露出淡淡的笑意,大夫几次过来都是满脸欣慰,称她腹中胎儿正常,一切良好。 这也让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夫人出了意外的小桃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夫人走出来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暨柔走出来了吗? 是也不是,这段时间表露出来的状态半真半假,悲伤自然是有的,只是内心并没有外人传的那么夸张,不过是她刻意让人知道的罢了。 至于她的身体,她自己还是有几分清楚的,虽然虚弱,腹中胎儿却是安好,偶尔她也能感受到母体与胎儿间微妙的联系。 这是个坚强乖巧的孩子,暨柔心想。 她做这些的目的自然很简单,就是让外人以及那人知晓她对丈夫卫荀的情深意重,世人都叹有情人少。 有什么比得上一个父母双亡,鹣鲽情深的丈夫也离去,留下自己一人在世上的女子更令人动容怜惜呢? 何况那女子和丈夫的感情浓厚,一直是淮州城的一段佳话,尽管不少人嘲讽女子出身低微落魄,实则打心底里艳羡的人不在少数。 谁不想自己的丈夫后宅干净,心里只有自己一人,就算几年无所出,也不曾纳妾幸婢,可惜就是死得早。 事实证明,她这些天的表现的确有用,至少一直在关注她,生怕她出事不是吗? 暨柔纤纤素指捏着汤勺,慢慢地搅拌着白玉碗内的上好补品,敛下了眼中的情绪。 “夫人怎么了?这次燕窝不好吃吗?”小桃见她迟迟不动,有些纳闷,以为是谢督军让人送来的燕窝口感不行,夫人不喜欢。 暨柔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第257章 炮灰遗孀6 谢临长身玉立,一袭黑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掌宽的墨玉腰封,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下属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当听到卫夫人不再沉溺于悲痛中,身子与腹中胎儿一切安好时,眸色微动,眉宇间稍稍舒缓。 下属仔细注意着主子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吩咐时准备将案子的最新进度说与他听,这时门外却传来何通急促的脚步声。 “督军!”他喘了一口气,神色看起来有些焦急。 “卫宅的人来报,卫府的人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去了卫宅,听说要把卫夫人赶出去!” 闻言谢临神色冷了下来,“备马,去看看。” 卫宅。 前院厅堂,此刻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片人,其中以身穿蓝色锦服,身形中等的中年男人为首,一双小眼睛冒着精光。 一位面容普通,身穿青色衣衫的男子神情有些忐忑,踌躇片刻后开口:“叔公,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毕竟卫荀那孩子才刚走不久,我们就要........” 他话还没说完,被他称为叔公的中年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道德?这座宅子本来就是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回来有什么错吗?” 话落,就有人开始应和:“就是啊,叔公说的没多,何况卫荀那小媳妇这么多年了也没生出个孩子,她只是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占据这么一大座宅子?” “反正她就一个人,哪里用得上这么大的宅子,还不如让给我们住!” 青色衣衫身边的男子似是而非道:“二弟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干脆现在就走好了,反正到时候分到的东西你一份也别想得到。” 听到他这么说,被他叫做二弟的青色衣衫男人脸上划过一抹迟疑,还是他身边的妻子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在场的这么多人,多他们一家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光他们欺负人。 正说着,门口出现了暨柔的身影。 虽然卫荀的丧事已经结束,但她依然穿着素净,鬓发间一朵白花,身形瘦削,体态袅袅动人。 她的出现顿时让原本嘈杂的厅堂安静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迟迟移不开,如针扎般令人难受。 暨柔视若无睹,目光看向为首的中年男人,淡淡地喊了声,“叔公。” “侄媳妇来了。”中年男人嘴角扬起了一抹和善的笑,随后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既然大家都在,我也话不多说,直接说明来意。”他看着暨柔笑意盈盈,眼里的算计却难以掩盖。 “不知道侄媳妇可有听知远那孩子提过,这座宅子是归属于主家的。” “什,什么?”暨柔眼中一道光一闪而过,她冷白色肌肤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惑,她茫然地看向中年男人。 “叔公您这话是何意?”语气中夹杂着不解,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她的反应令中年男人满意,他长叹一口气,抚了抚下巴的胡子沉吟片刻道:“说来也惭愧,我原本不想提这件事的,但无奈此事已经令大家不满了,只能寻了今天的日子摊开说明,希望侄媳妇不要怪罪我这个老头。”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愧疚,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不忍,暨柔微微垂眸,敛下眼中的嘲讽。 戏台子都搭好了,就等着他们唱了。 中年男人:“当年知远那孩子意气用事,脱离主家,扬言和我卫府断绝关系后离开了淮州,按理来说这座宅子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只是后来他科考及第,从京城回到淮州任职后,我们寻思着终究是打断根骨连着筋的血亲,便将这座宅子给了他居住。” “可惜如今他命薄早早离世,而侄媳妇你又未曾诞下他的孩子,延续香火,因此很遗憾,这座宅子只能归还主家。” 说完他很抱歉地看着暨柔,旁边的人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冷漠,甚至有看好戏一样盯着暨柔的人。 他们在等待这位年纪轻轻的新寡妇面对即将被赶出去的结果会有何反应? 这一幕和梦境中如出一辙,就连中年男人说出的措辞都一模一样。 暨柔眼中浮现不可思议和慌乱,怔怔地看向主事的中年男人,嗓音中透着微微颤抖:“所以叔公的意思是?” “希望侄媳妇尽早离开这座宅子。”他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似乎怕她不信,他又从袖中掏出了一纸契文,摊开给她看。 “很抱歉,虽然这不是叔公我所愿,但这是大家一致的决定,如果你不信,我手上这张契文是这座宅子的地契和房契,上面的归属人皆是主家,而非卫荀。” 中年男人今日敢坦然地过来,自然是有所依仗,他手上的这份地契就是最好的证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暨柔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脸色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愿般变得难看,无措。 见状,有男人不怀好意开口:“弟妹年轻貌美,当年便能引得知远独娶你一人,想必过不了多久也能另嫁他人,毕竟这年头寡妇可不好当。” 他话一出,惹得其他人哄笑,暨柔身后的小桃脸色难看。 出乎意料的,暨柔目光宁静地望着中年男人:“叔公,我冒昧问一句,事实真如您所说吗?” 莫名的,中年男人心头一跳,随后露出不悦,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这是自然,难道我身为长辈,还能骗你不成?” 原本前几日他还因为谢督军的出现而惴惴不安,可是过去这么久,也就那天辞灵日谢督军祭拜了卫荀,其余时候他的线人都未曾在这宅子里见过谢督军。 并且他也查到卫荀那小子不过是十年前在京城结识了谢督军,此后两人见面甚少,而他也得知这次谢督军来江南主要是来处理公事,为圣上办事,想来出现在灵堂也只是巧合罢了,谁让卫荀死得那么巧呢? 相识之人来烧柱香,这很正常。 何况这十来天也没见谢督军插手过卫家的事,更别说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友人妻子撑腰了。 这样想着,中年男人心中微微提起的心稍安,看向暨柔的眼神越发不屑。 暨柔扫了眼在场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第258章 炮灰遗孀7 她不疾不徐开口:“可是夫君曾与我说过,他父亲,也就是家公是当年是卫家家主原配正妻所生,奈何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另娶她人,而这座宅子本就是家公所物,谁想家公去世后主家便将夫君以及家婆赶出了卫府,以至于那些年夫君和家婆二人颠沛流离。” “直到家婆去世前,说出了自己的遗愿是同家公合葬,因而夫君才回到淮州任职,寻求主家要将家婆的坟迁于祖坟同家公葬在一起,谁想你们竟以这座宅子为交换,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而这座宅子,本就是家公之物,但是迫于你们的威胁,夫君才将它抵给了你们,为的不过是让父母合葬,让去世的母亲安心。” “所以,归根结底,自始至终都是你们这群人心肠歹毒,十几年前将孤儿寡母赶出家门,吞了属于自家兄弟的财产,如今又想故伎重演,要将侄儿的妻子赶出家门。” “事实不堪,可到了你们口中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卫家,果真是烂到了根子里,令人作呕。” 她清凌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眼中含着冰冷厌恶,说出的话更是直白而尖锐,一句句如同冰锥扎进他们的心中,尤其是主事的中年男人。 “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中年男人万万没想到她早就事实真相,却在一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地陪他们演戏,如同耍猴一样看着他们。 暨柔唇角微微勾起,抚了抚鬓角的绢花,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是不是胡说八道叔公心里如明镜般清楚,在座的各位也心知肚明。”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有一瞬间的沉默,避开了她的目光一致地看向叔公,明显这与他们事先说好的不太一样。 中年男人怒而甩袖,中气十足道:“你这小娘们,我看你可怜,所以才好声好气在这跟你说,如今你却无凭无证倒打一耙,当真是白眼狼!” “我不与你多说废话,这座宅子的地契房契在我手上,署名也不是卫荀,所以你最好还是识相尽快搬走!” 暨柔双手交扣护在腹前,闻言上前两步,目光带着挑衅:“如果我不走呢?” “不走?”中年男人似乎没想到她竟然突然换了副面孔,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狠,“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给我把她赶出去!” 话落,跟着他们过来的仆人将人围住,想要上手去扯她。 小桃连忙护在暨柔身前,瞪着他们:“你们谁敢?我们家夫人是可是卫大人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面对想要上前的下人用力推开他们,“你们走开!走开!” “不许动我家夫人!” “我家夫人可是怀着身孕!怀的可是我家大人的孩子!那可是我家大人唯一的血脉!” 闻言中年男人更是眼中狠厉乍现,挥挥手不耐烦:“快点!把她们主仆二人给我赶出去!” 得到催促有人顾忌着不敢上前,也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就要去抓暨柔。 见状暨柔后退躲开,并且盘算了下时间顺势往一旁倒去。 小桃似有所感,目眦欲裂的同时急忙往地上趴去,成功垫在了暨柔身下,将她护住。 在人眼里,就是电光火石间,怀着身孕的女子被人推搡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幸得忠仆护主才没有摔在地上。 当谢临到达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脸色乍然一变,右手抽出腰间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进了试图靠近暨柔的下人胸口。 鲜血迸溅,腥甜温热的液体洒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他一摸,看着猩红的血液,面容顿时扭曲。 这一情况来得突然,回神过来后有人尖叫一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煞白,一时间抱头乱窜。 “杀人啦!” “杀人啦!” “闭嘴!”如鬼魅般出现的谢临冷冷地喝叱一声,脸上乌云密布地扫了一眼吩咐:“何通,将这里统统包围,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反抗者,杀无赦。” “是!属下领命!”何通领命,抬手示意跟来的黑甲卫将厅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个个神色肃冷,杀气十足,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卫家人吓得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被抹了脖子。 “谢谢谢....谢督军,您,您怎么来了?”中年男人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看着那个气势骇人的男人忐忑不已。 然而没人理会他,他一说话脖子上更是架着一把剑,寒光逼人。 暨柔无暇顾及其他,她看着不远处地上死去的人以及刺眼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掩嘴想呕。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没事吧夫人?”小桃扶着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焦急问道。 暨柔护着肚子,眼睛不再看地上,平息下喉间的不适朝她摇摇头,“我没事。” 见状谢临递了个眼神给下属,“去请大夫。” 说完将自己的剑从那人身上拔出,交给了一旁的下属,同时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也被人处理。 他们已经做惯了这种事情,因此不过几息,地上血迹就被人清理干净,就连空气中都少了腥味。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暨柔抬头看着眼前的气质森冷强势的男人,“你,你是......?” 她似乎知道了他是谁,但眼中语气中依然带了几分不确定,因为她从未亲眼见过这个男人。 谢凛蹲下,和她平视,少了几分压迫感,嗓音冷凝:“我是知远兄的义弟谢临,按礼,我该称呼你一声....嫂嫂。” “原来是谢大人,我听夫君提起过你。”暨柔望着眼前面容深邃刚毅的男子,神色似惊讶又似寻常,她还想说什么,谢临已经打断了她。 “莫要说话了,你身体感觉如何?”谢临视线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嘴唇失了血色,身上的宽大的缟素,鬓角上的白色绢花,令她整个人透着几分脆弱,仿佛一件精致的白玉瓷器,果真应了那句话。 想要俏,一身孝。 第259章 炮灰遗孀8 谢临蓦地想起这几日下属的来报,说她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气色红润,如今看来哪里有半分好转? “我还好.......”暨柔由着小桃将自己扶起来坐在一旁的凳椅上,朝他淡淡一笑。 谢临微微蹙眉,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令暨柔下意识挣扎,却得了他一声喝斥。 “别动。” 暨柔身形微微僵硬,不敢乱动,眼眸低垂,由着他为自己把脉。 稍稍片刻,谢临便将她的手腕松开,眉头松展,同时指腹间的柔腻冰凉触感随之消散。 确定她的身体无碍,谢临起身将目光投向一旁状如鹌鹑的一群人身上,冷冽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 卫家人低着头,试图要把头埋进胸前,听到他的质问更是浑身一颤抖,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回话。 谢临也不指望这些人说什么,他早就习惯了自己在外的那些名声,心中毫无波动。 因而他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暨柔身边空余的木椅上,目光询问她,“我来时便听闻有人上门扬言要将嫂嫂赶出去,让嫂嫂受委屈了。” “前几日事务繁忙,未曾过来拜访嫂嫂,我与知远兄关系甚好,如今他去了我自然会照看好嫂嫂,所以嫂嫂有何委屈尽管同谢某说,谢某发誓,决不让嫂嫂受半分委屈。” 听到他这番话的卫家人心底坠入冰窖,心底不祥的预感更甚。 暨柔则是红了半分眼,指尖稍稍捏紧帕子,清盈盈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水雾,显然是被他这番话说的动容 谢临见状,眸底的阴霾无端加重,心底升起了几分戾气。 “小桃,你同大人说说吧。”暨柔抬起手中的帕子,虚虚按了按眼角,示意身边的小桃。 小桃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怒火了,如今得了主子的吩咐,立马绘声绘色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描述了出来。 “大人,事情就是如此,他们卫家的人不仅要将我们夫人赶出去,在听到夫人怀了身孕后也毫不留情,更是颠倒是非,明明是他们不仁不义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光是谢临,就连在场的黑甲卫听了都心中泛起不忍,同时对卫家人鄙夷,极为不耻。 何通更是伸腿将脚下的卫家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在他发出惨叫时卸了他的下巴。 他呸了一声,“真是一群畜生,一帮子大男人欺负侄儿兄弟的妻子,脸都不要了!” “还世家,老子都替你们臊得慌,干脆把这张脸皮给掀了,反正你们都不要脸!” 何通的一番嘲讽瞬间让卫家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惊慌。 他想爬上前却被脖子上的刀剑吓住了,只好跪在原地哀嚎,“谢,谢督军,您不能听信无知妇人的一面之词呐!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请容小的——”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中年男人瞬间哑声,不敢再说话了。 “再多说一句,老子砍了你的头喂狗。”何通啐了他一声。 话落,有淅沥的声音响起,接着一股腥臊味传来,差点让暨柔再次反胃。 何通使了个眼色,就有黑甲卫单手将人拖走,那人想高喊求饶,下一秒就被卸了下巴,瞳孔睁大着被拖了出去,留下地上的痕迹,很快有人清理干净。 这幅场景令剩余的卫家人心中再度浇了个透心凉,因为他们知道被拖走的人就算不死,最后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时间心中被恐惧笼罩,同时还有对中年男人的怨恨。 如果不是他撺掇他们来逼迫一个新寡妇人,他们也不至于得罪了谢督军,沦落到这个下场。 人群中中的青衫男子目光呆愣地看着身边一开始还与他呛声的堂弟狼狈地被人拖走,心中凄凄。 这群人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想污蔑她家夫人,小桃愤怒不已。 暨柔同样面色带着愠怒,呼吸发促,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她一手抚着胸口,眉目低垂着,通过余光若有若无地观察着谢临的神情。 见他面色发紧,周身的气息冷凝,心底稍稍放松。 “大人。”她轻轻地唤了一声,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份状纸递给他。 “这是我前几日从夫君书房中收拾出来的,上面记录了这座宅子原先就是家公的遗产,后给了夫君,只是后来被叔公他们威胁,这才逼不得已用这宅子做了交易,转让给了他们,所以根本不是叔公所说的那样,他们只不过是想侵占夫君的东西罢了。” 她说着将这几份状纸摊开,指尖抚平边角上的折痕。 谢临伸手接过随意扫了几眼,或许是这几张纸曾经被暨柔捏在手里,后来又呆在她衣袖里许久,竟然染上了淡淡的清香。 “我自是相信知远兄和嫂嫂的,这座宅子自然也是属于嫂嫂和你腹中孩子的,所以对于这些人,嫂嫂想怎么处理?”他并没有细看,因为不论事实如何,他也只站在暨柔这边,出现在这儿也是为了给她撑腰,至于眼前这些人,是死是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谢临倒是觉得眼前这些人都敢做出这种欺负女人的事来,想来平日里也没少干一些奸恶之事,不如直接杀了,省得留着祸害别人。 不过一想到这位小嫂嫂性子柔婉,还怀着孩子,一点点血迹就能让她吓白了脸,谢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暨柔微微启唇,看着一开始还气焰嚣张如今却只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声音,只敢时不时抬头向她投来乞求目光的一群人,顿时失声。 她收回了视线,看了眼谢临后微微垂眸,眸光黯淡,语气低落,“我不知道。” “他们都是夫君的亲眷,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是啊,这些都是夫家的亲眷,是一群吃人不吐骨的豺狼,同她这个无父无母,幸得被人救下,一同成婚的孤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从来不是果断干脆,性子狠辣的人,何况还怀着孕,心肠总是柔软的不是吗? 谢临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于是点点头说:“既然不知道,那嫂嫂便交由我处理如何?或者等嫂嫂想好处理的法子再与我说?” 暨柔抬眸,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瞳孔,微微点头,“........好。” 得到她的首肯,谢临开口,声音冷酷:“何通,将这些人绑了丢去大牢,没本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何通低头应是,其他黑甲卫动作利落,打晕了他们拖了出去,免得又丑态百出,扰了督军和卫夫人的清静。 第260章 炮灰遗孀9 这边事了,已经出来一上午的暨柔也开始精神不济,有些倦乏了,唇角掩着帕子浅浅打了个哈欠。 见状,小桃心疼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暨柔点点头,起身朝谢凛欠了欠身,“方才多谢大人了。” “上次昏倒也是多谢大人您,否则我恐怕就.......”她低头抚了抚小腹,面上一阵害怕。 “嫂嫂不必客气,唤我怀诚便可。” “怀诚?”暨柔轻轻唤了声。 谢临耳尖动了动,随后又听她问:“心怀赤诚之意?” 他微微颔首,“嫂嫂可是觉得讽刺?” 他这样一个声名狼藉,杀人不眨眼的人,竟然拥有这样的字。 “怎会?”她摇了摇头,怕他觉得自己敷衍,又柔声安慰:“心中无愧亦怀赤诚之心,是为人父母之愿,岂是他人能随意置喙的?我虽然对大......怀诚不算熟悉,但却听过夫君提起怀诚少年时在京城惩治恶人,相助他人之事。” “我想,夫君秉性纯良,最是嫉恶如仇,想来能被夫君称赞结拜的义弟,绝不是那等恶人,人言可畏,怀诚莫要放在心上便是。” 轻声细语的一番话,明明与自己不相熟,明明不久前还被自己杀人吓到了,如今却要温声安慰自己,怕自己难过。 谢临突然明白了为何知远兄以及其他人皆说这位夫人虽身世凄苦,却性子极好,待人柔善。 谢临心想,也正因如此,那些人才敢光明正大地闯进她家,高声逼迫她,要赶她走了。 这样的性子,若没有人看护,今后孤儿寡母的,又能在这世上过活多久呢? 谢临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知远兄已然离世,亲眷又不善,于情于理,他都该尽心照顾他留下的妻儿,否则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兄弟情义? 想通后,心中也不再纠结了,谢临起身开口:“嫂嫂说的极是,我送嫂嫂回去吧。” 暨柔点点头,没说什么。 行至半路,望着院内景色,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暨柔面容不由得有些怅惘,以至于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子,脚下踉跄。 “嫂嫂小心。”一只大掌落在纤细的腰间,稳当当地将人扶住。 暨柔回神过来,揉了揉眉心,“多谢,是我分神了。” 谢临收回掌心侧目,瞥见她眉宇间的恍惚,出声道:“嫂嫂心里有事?” 暨柔也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很容易被人一眼望穿,索性停下了脚步,站在凭栏处,望着一池的湖水,怔怔道:“只是看着这些衰败的景色,我想起了夫君在世时的模样。” “那时候这一池湖水上还是满目碧绿,盛开着的荷叶与荷花亭亭玉立,如今不过过去一月多,竟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谢临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些残根烂叶。 “嫂嫂喜欢荷花?” 暨柔一愣,轻轻嗯了声,“喜欢。” 谢临拧眉,努力回想起荷花盛开的样子,似乎仅有的一点印象只有六月时在皇宫御花园中太湖池里的瞥过的一眼。 他点点头附和她:“荷花是挺好看的。”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荷叶烧鸡,京城明味楼的烧鸡名满天下,滋味也一绝,前两年他呆在北地时,倒是想念的紧,也不知这位小嫂嫂是否喜欢吃。 如是想着,他也直接问了:“嫂嫂可喜欢吃烧鸡?” “什么?”暨柔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滑过一丝茫然。 谢临坦言:“烧鸡,京城明味楼的荷叶烧鸡知远兄也甚是喜欢,不知嫂嫂可有吃过?” 暨柔摇摇头,“我不曾去过京城,幼年时倒是吃过一次我爹爹从酒楼买回来的,味道......的确很好,只是后来爹娘去世,就不曾吃过了。” 谢临不由想起她早年是秀才之女,后来父亲重病去世,及笄不久后母亲也猝然长逝,徒留下她一人,还差点被人卖进了花楼,幸得卫荀相救。 “怀诚怎得想起了烧鸡?”暨柔的确好奇,她听闻这位谢督军出身世家,可是说话行事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谢临看了眼湖面,“听嫂嫂说起荷花荷叶便想起了,让嫂嫂见笑了。” 暨柔掩唇忍不住轻笑,一双秋水剪瞳此时笑意盈盈,似月牙般皎洁明媚,令人晃神。 谢临几次相见,倒是第一次见她的笑容,竟然比先前白着一张脸更是好看。 暨柔不知他心中所想,待笑意消散后问道:“怀诚,你上次说你那还有夫君年轻时的字画,可是真的?” 谢临颔首,“自然,我不诓骗嫂嫂。” 暨柔眸光微亮,“我听夫君说起过他在京城求学任职的往事,他说他住的小院,门前有一颗很大的桃树,每年三四月便开了满树的桃花,美极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有机会,我也想去京城瞧瞧........” 说话间,她藏于袖中的手微动,蓦地脸色煞白,双手放下捂住肚子在原地有些摇摇欲坠。 “怎么了?”最先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的谢凛扶住她的肩膀。 “夫人!”小桃也上前喊了声,紧张不已。 暨柔捂住小腹,“疼........” 话不多说,谢临果断将人横抱起来,步子迈得极大,脸色凝重地朝着她的院子去。 大夫诊断施针后,从屋内出来,谢临迎了上去,他看了眼屋内问:“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更清晰了,他看着眼前气势不凡的男子语语气无奈:“还是那句话,心病,忧思过滤,受到惊吓,心绪起伏,本来刚调养好的身子又变差了,再这样下去,就是大罗神仙都难保住这个孩子咯!” 谢临面色发紧,语气沉沉:“那该如何?” “我知卫夫人是新寡,卫大人去世不久,早就听闻去世前两人感情极好,恩爱异常。” 谢临颔首,“的确。” 老大夫收拾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回答:“那就是了,老朽是建议卫夫人换个地方安心养胎,她的身心需得静养,不能受气不能过于悲伤,需好生养着,心情舒畅愉悦了心肝脏腑自然就好了。” “换个陌生的地方,免得在这偌大的宅子里触景生情,谁知哪天就陷入悲痛中了,着实不利于她的身体恢复。” 第261章 炮灰遗孀10 换个地方? 谢临抬眸,透过外帘恰好能看见床幔之后,陷在枕头里虚弱的小脸,眸色微沉,当即下令。 “何通。” “去将宅子收拾出一间院子,购些女子和孕......算了,将卫夫人用得上的东西都买回去。” 何通:“丫鬟老嬷嬷要吗?” “你说呢?”谢临递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何通脖子一缩,心下明白后下去安排了。 - 转眼间已过去半个多月,暨柔已经这座精致的小院子呆了小半旬。 自从听完大夫的建议后,谢临就命人在自己的宅院里收拾出了这处小院子给暨柔住,并且安排了照顾孕妇经验十足的嬷嬷和一些手脚麻利的婢女伺候暨柔。 除此之外,院子的布置风格和卫宅的截然不同,不同于卫宅的清新雅致,她现在住的小院处处透着财大气粗的气息,仿佛要如大夫所言,让暨柔减少触景生情的几率。 “夫人,卫府的人又来了,说是给您送了些珍贵的补品,并且想要见您一面。”唯一留在暨柔身边的婢女小桃在外听了人递过来的消息,沉着一张脸进来告诉暨柔。 此时美人榻上的妇人神色慵懒,粉面桃腮,蛾眉鸦羽,翘鼻樱唇,听到她的声音,浓密的睫毛轻颤,睁开了一双杏眼,清润晶莹,如云如雾,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般朦胧。 她从榻上起身,随着她的动作,只用了一根簪子挽住的青丝顺势滑落,垂在胸前,鬓角的素花颤颤,给人徒增了几分娇艳。 小桃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自从搬过来这里后,经过调养夫人的气色更好了,身子康健,容貌也更甚从前,脸颊也多了几分饱满,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个怀有近三个月身孕的妇人。 听到她的话,暨柔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厌烦,抬手浅浅打了个哈欠,“又是来为叔公他们求情的?” 小桃点点头。 自从那些为难暨柔的人被谢临关进地牢后,卫府的人就几次三番想找到暨柔,请求她让谢临松口,将那些人放了。 为此,他们费了不少精力搜寻了许多奇珍异宝以及天材地宝想要送给暨柔,并且还主动把那座宅子的地契改了,归属人写着暨柔的名字,以此示好。 可惜这半个月来,谢临早出晚归,时常见不到人,就连暨柔也一直呆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卫府的人也只能收买一两个下人给暨柔递话,不过效果不甚好。 想起那些人的嘴脸,暨柔兴致缺缺:“让他们回去吧,就说此事不由我做主,如果他们担心叔公,那就去求谢督军。” 他们想要和自己示好,暨柔却不想接受,即便他们将那座宅子给了她又如何?这里是卫家的本家,旁支直系无数,谢临就算要为她出气,也不可能将所有卫家人杀了。 如果她接受了卫府的示好,重新回到那座宅子生活,待谢临回到京城,谁能保证几年之后谢临还能分心照顾她们孤儿寡母?谁能保证卫家人不会寻机报复? 所以,暨柔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让自己在谢临心中的分量更重! 暨柔垂眸,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想最好是能将她们带去京城........ 如今谢临能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宅院内,说明他已经开始把她以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至少不再是仅仅让人随意安排她的去向。 说明,她赌赢了第一步。 暨柔眸光微闪,吩咐道:“小桃,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小桃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同时有些担心:“夫人您明日真的要去祭拜大人吗?大夫说您现在的身子最好是哪儿也别去,静养为主。” “我心里有分寸。”暨柔神色平淡,她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前几次的昏倒也不过是半真半假,她知道大夫一向喜欢夸大了说,毕竟万一出了什么事,他的责难也能少去大半,或者说与他无关。 不过去不去还得看谢临的态度,因而她又问:“谢督军今日回来了吗?” 她仔细盘算着,谢临最近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想来是案子已经到了关键节点,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何通,有时饭后散步时遇上他的时候都是一脸严肃。 暨柔回想起梦境倒是能记起一些有关贪污案的线索,不过她并不打算贸然透露给谢临,毕竟卷入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引来谢临的怀疑。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暨柔不想干,何况以谢临的能力,他查清这桩案子是迟早的事,因为这于他今后的人生经历而言,不过是一段插曲。 小桃:“奴婢方才去厨房时听到前院有些动静,想来是督军回来了。” 暨柔微微点头,起身来到梳妆台:“替我梳妆,我去前院一趟。” 前院。 和后院不同,前院周围守卫都是一身戎装的黑甲卫,将整个前院围的如铁桶般,门口两个神色肃穆的黑甲卫,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令人望而却步。 只是同平日里相比,此刻前院似乎多了几分凝重紧张,来往的人更是行色匆匆,仿佛出了什么事情。 “卫夫人。”守卫见到暨柔,上前恭敬地唤了声。 暨柔声音轻柔:“我有事来找怀......你家督军,可以麻烦你进去说一声吗?” 守卫迟疑了一秒,随后点头进去了一会儿,很快他就出来了,将暨柔放了进去。 院内有人上前,领着暨柔去了内室厅堂,同时让人备好了点心热茶。 下属:“卫夫人,请您在此等侯一番,我家督军稍后就出来。” 暨柔点点头,稍稍打量了几眼,蹙眉问:“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是谁受伤了吗?” 见他有些犹豫,暨柔解释:“抱歉,是我i唐突了人,只是如今对气味有些敏感。” 她的语气轻柔,如沐春风,同时一手掩了掩唇,捱了捱胸口,看上去有些难受。 下属想起她的情况,微微点头:“是我家督军受伤了。” 话落厅廊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随意披了件外衣,唇色有些淡的谢临。 第262章 炮灰遗孀11 “嫂嫂怎么过来了?” 暨柔起身循声望去,眼眸微微睁大,接着立马撇头转过了身,语气有些不自然:“大人还是将衣裳穿好。” 谢临低头看了眼微微袒露的胸口,再见她耳尖发红,眉目微挑将领口拉紧了,“抱歉,听闻嫂嫂来寻我,出来时急促了些。” 听到布料整理的声音,暨柔隔了一会儿才转身,见他衣服已经摆弄好了,耳尖的滚烫才逐渐散去。 “嫂嫂还是唤我怀诚罢。”谢临身上穿着闲适的衣裳,姿态慵懒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怀诚。”暨柔唤了声,眼睛里含着担忧,“听闻你受伤了?是伤着哪里了?可有大碍?” 谢临:“胳膊被砍了一刀,已经无大碍了,嫂嫂不必担心。” 见她视线落在自己的胳膊上,谢临索性掀起了衣袖,露出了缠着布条包扎好还隐隐有丝血迹的伤口。 暨柔红唇微张,眼中担忧更甚了,“这看起来......很严重,真的没事吗?” 谢临放下袖子不以为意,“大夫已经看过了,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过几日便好了。” 听到只是皮肉伤没有危险暨柔稍稍松了口气,“那便好。” 他要是出事了自己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想到这儿她不免蹙眉:“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自己的身体最是重要,我知怀诚很厉害,但.....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危为先,否则旁人也会担心。” 说完后她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顿时有些后悔,神色变得踌躇,随即道歉:“抱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唐突了。” “嫂嫂说的旁人是指谁?”谢临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一双漆黑的眸子凝望着她。 对上他的视线,暨柔一怔,随后嘴唇动了动:“自然是怀诚的父母亲人,他们定也是挂心着你。” 谢临:“嫂嫂也会担心我吗?” 暨柔一愣,脸上划过一道茫然:“自然,你是夫君的义弟,也是我的恩人。” 义弟、恩人。 谢临浓眉微微拧起,莫名有些不满,至于不满什么,他下意识忽略了。 “嫂嫂今日来找我是有何事?”他问。 说到正事,暨柔神色恢复如常,“我明日打算去祭拜一下夫君,所以来和你说一声,顺便问一下院内的马车可否借我一用,若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无妨,嫂嫂想用便用,只是大夫曾说嫂嫂应当安心养胎,这时候......”他脸上写着不赞同,显然是觉得她的这个决定不甚恰当。 暨柔朝他微微一笑:“没事的,我如今身子大好,孩子.....他也很乖。” 她低头抚了抚肚子,神情温柔恬静,宽大而素净的衣裳包裹住她单薄的身躯,腰间盈盈一握,提到孩子整个人萦绕着丝丝不一样的光芒,仿佛鲜亮了不少。 脸颊饱满,莹白如玉,气色同之前相比好了许多,谢临看得出来她身体的确是好了很多。 “当真想去?”他问。 暨柔点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我昨夜梦见夫君得知我们有孩子了,很是欢喜,所以我想去祭拜他,同他说说话........” 提到亡夫,她的脸上也洋溢着诧异欣喜,显然也是已经接受了丈夫去世的结果,不再向之前那般哀伤心碎。 谢临稍稍放心,随即想到近日不算太平,思考片刻后开口:“罢了,明日我陪你去。” 暨柔愣怔,“可是怀诚你的伤.......” 谢临:“无碍,影响不了什么,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知远兄,就当是散心养伤了。” “可是........”暨柔还想说什么,瞥见他的神色,最后还是点头,“那好吧,就这么定了。” 谢临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很快又转移,问道:“孩子怎么样了?他可有闹你?” 话落,他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怪异,但还没想明白哪里怪异,就听暨柔扑哧一声。 她笑着说:“哪有这么快?大夫说要到了四五月份才有胎动。” 谢临神色悻悻。 暨柔眉眼弯弯:“不过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现在孩子就还是一团血肉,还未成型呢,不过他很乖,嬷嬷说应该是个乖宝宝,会心疼的母亲的那种。” “我也觉得他很乖,先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对,让他受苦了。” “当然也要多些怀诚了。” 她语气温柔轻缓,声音动听悦耳。 望着她白玉般的侧脸,谢临心头微动。 - 当晚,用膳期间,谢临收到了厨房送来的补品,说是卫夫人特意让人吩咐的,问过大夫说是对受伤的人伤口恢复有好处。 望着白瓷汤盅里炖的黏稠软烂的食材,谢临端起碗喝了口,浓郁的药材滋味有些难闻。 “督军,汤好喝吗?”何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见到桌上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汤眼睛一亮。 “我看里面都是大补之物,您要是不想喝给我呗?” 谢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蛋。” 说完他一饮而尽,将碗里的食材统统吞入了腹中。 啧,牛嚼牡丹。 何通满脸可惜,要他说就是卫夫人过于紧张了,就凭他家督军强健的体魄,哪里用得着这些补品? 谢临睨着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杵在这儿做什么?” 何通嘿嘿一声,连忙说正事:“今日上午时卫家的人来了,应该是想要找卫夫人求情,还送来了两大箱子大人小孩用的东西,属下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他们来过好几次了,都是趁您不在时来的,想来也是怕您一怒之下砍了他们的脑袋,不过卫夫人一次都没有见。” 谢临将白瓷碗放下,冷嗤一声:“那群人有什么好见的?万一又气着小嫂嫂了十条命都不够还的。” “那督军,要让人杀了他们吗?” 谢临的确行将他们说了一了百了,不过—— “世人都说要积善德,如今小嫂嫂怀着孕,就别整这些血腥之事冲撞了她和孩子。” 说完谢临沉吟片刻后开口,“卫家作为当地大族,想来底蕴丰厚,也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花钱赎人了。” 见状何通眼睛一亮,“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谢临:“至于其他人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别让那些人再去打扰小嫂嫂。” 何通点头称是,退下时脚步一顿,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 “督军。” “嗯?” “属下建议您说话还是文雅些,不然要是被卫夫人听见了,岂不是要吓到人家?”何通边说边跑,说完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谢临:.......... 第263章 炮灰遗孀12 隔日清晨,谢临出现在暨柔的清幽小院,院内的下人见到他神色有些惶惶,不敢有阻拦,连忙将人带去了厅堂。 下人说孕妇嗜睡,暨柔此刻还未起床,他便在庭院中转悠,四下打量着这儿的布置。 庭院不算大,院内种了一棵桃树,树下放着一张躺椅和茶几,想来是暨柔偶尔小憩的地方,墙角有几簇花草,长势甚好,给这院子添了几分生机。 谢临之前不曾来过,就算是送东西也是命人送过来的,如今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小院。 宁静清幽,清晨的日光还未出现,水雾弥漫在空中,时不时还有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和他的住的院子的大不相同。 站在青色石阶上,不一会儿何通穿过回廊,从圆形小拱门进来,见到谢临,脚步加快了过来。 “督军,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吩咐我的事情也已经在实行了,现在要去喊卫夫人吗?”何通站在石阶下对他说。 谢临收回视线,语气淡淡:“不急,小嫂嫂还未醒来。” 何通点点头,心想卫夫人还是除圣上外,第一个让督军甘愿等候的人。 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饥饿,他抱拳开口:“那属下先下去——咦?” 他说到一半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视线落在一个地方。 谢临循着他的视线随意望去,瞳孔一缩顿时暴喝如雷,伸腿踹了他一脚,“滚下去!” 何通眼前一花,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心下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他家督军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只好捂着屁股下去了。 小院内房屋建筑构造独特,内室有一扇窗,敞开后正好能看见寝卧。 暨柔自怀孕后对气味敏感,偶尔会感到胸闷,因此平时喜欢叫人将窗子敞开,夜晚就寝时关上。 平日里小院没有外人,做事的下人都是婢女,心性安分,不会乱瞧,因而一到暨柔清晨醒来,便会有下人及时将窗子打开,正如此时。 稍稍的动静被何通率先捕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自家上司赶走了,徒留谢临正好将内室寝榻一览无余。 得知主子醒来,小桃将床幔掀开挂起,露出了微微有些凌乱的床榻。 小桃弯腰轻轻唤道:“夫人,时辰到了您快些起来吧,谢督军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埋在被子里的人儿动了动,过了一会儿传来微微沙哑的声音:“小桃,把水拿来。” 在小桃去端热茶时,一双柔荑从精致华丽的锦被里伸出,白皙细腻,分外夺目。 暨柔一手撑起,兀自起身,宽大洁白的亵衣经过一晚的睡眠领口已经微微散开,露出一片肌肤,随着她的动作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垂下来,没入领口,接着露出了一张惺忪柔媚的小脸。 “夫人,水来了。”小桃将装着温热茶水的白玉茶杯递给她,顺势替她整理了衣服。 “咳——”暨柔浅浅抿了一口,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等嗓子湿润了些后一口饮尽,然而由于喝太快嗓子急了眼,暨柔没忍住咳出了声,顿时脸颊肌肤一片绯红。 “您慢些,小心些。”小桃连忙拿过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暨柔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自己按了按嘴角,舒缓着嗓子里难受,随着她的动作,刚刚整理好的领口再次松开,甚至比原先更敞开了些,隐隐有起伏。 四下无人,又是在自己的寝卧,加上谢临还在等她,暨柔也没再管,而是吩咐小桃:“把我的衣服拿来,动作快些。” 小桃领了吩咐,去吩咐人将热水送进来。 当暨洗漱完出来见到谢临时,见他似乎在出神,脖颈处甚至透着几分薄红,她唤了两声,他才回神。 “抱歉,让怀诚等久了。”暨柔眸中含着歉意,她的确没有想到谢临会亲自过来。 听到下人说在她醒来前他已经等了半个钟头时,暨柔也是惊讶的。 因着要出门,暨柔今日换了身花纹较为繁杂的素衣,发饰简单,乌黑的发间上一根木钗,两朵拇指大的绢花作点缀,面上略施粉黛,清丽淡雅。 “不打紧,是我来早了。”谢临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瞥见她纤细白皙的颈脖,目光一顿,很快移开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望见的那一幕。 他的视力一向极好,加上他站的位置,较为特殊,不过抬眼,就能将方才的画面收入眼底。 白净的肌肤,泛红的双颊,起伏的胸脯...... 谢临气息有一瞬间凝滞,胸口处的传来一丝躁动,幽森在眸中划过,他微微收紧藏于袖中的掌心,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抛却。 注意到他的异样,暨柔眸光微动。 她的视线落在他昨日受伤的胳膊上,语气担忧:“你的伤如何了?” 谢临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胳膊,“今日上过药了,问题不大。” 暨柔点点头,正巧下人将早膳送来,她便主动开口:“怀诚可有用早膳?若是没有,可要一同食用?” 对上她澄澈如水,关切温柔的目光,谢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那就叨扰嫂嫂了。” 说完他大步往前,率先朝向了厅堂。 身后,暨柔望着他颇有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浮现一丝疑惑,她回头望了眼,看着半扇窗子,目光微闪。 因为谢临的到来,今日早膳比之前多了两道菜,其中有一道是瘦肉粥。暨柔待腹中微微饱食后也盛了一碗,然而不过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吐。 身旁伺候的嬷嬷熟练地顺了顺她的脊背,顺便将瘦肉粥拿开。 “不舒服?”谢临放下筷子,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揪起。 嬷嬷回话:“回督军,夫人这是早期孕吐,闻不得荤腥,否则便会难受反胃。” 闻言谢临拧眉,“任何荤腥都碰不得?” 嬷嬷点头,“大部分是,每个怀孕女子的体质不同,对气味的接受程度也不同,有些就连素食闻到也会呕吐,夫人这算是很好了。” 这算很好了? 谢临目光落在暨柔恹恹的脸色上,经过这么一出,她方才红润的面庞已经消失殆尽,就连口脂都无法掩盖她眉宇间的难受。 谢临心头沉沉,莫名跟着难受。 暨柔身上的难受劲儿缓和后,总觉得身上衣服沾染了污渍,于是朝谢临歉然一笑:“抱歉怀诚,我先去换身衣服。” 谢临颔首。 暨柔走后,谢临随意吃了两口桌上的早膳,兴致缺缺。 一旁的嬷嬷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脸色微微紧绷,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目光中隐隐含着担忧,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迟疑片刻还是上前小声问道:“督军可是担心夫人?” 第264章 炮灰遗孀13 谢临斟酌片刻,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女子怀胎十月,如今不到三月就如此,难道今后七个月嫂嫂都碰不得半点荤腥?”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他只听过女子怀胎不易,但从不知竟是口腹之欲都难以满足?胎儿需吸收母体养分长大,那这样下去,身为母亲的女子身体如何受得了? 听到他的话,嬷嬷心中稍稍安定,她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强行食用只会适得其反,将吃下去的东西也吐了个干净,夫人身子会更加受不住。” 谢临想起暨柔纤弱的身躯,蓦地又想到了那些孩子出生平安,母亲却难产而亡的例子。 当真如此艰难? 而接下来嬷嬷的话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所以女子怀胎不易,不仅仅是那十个月,生产时更是鬼门关走一趟,母子平安已是幸事,生产后若是没坐好月子也是大事一件,轻则今后小病不断,重则身子虚空,一两年便去了。” 嬷嬷说着一阵唏嘘,见督军似乎听进去了,便开口建议:“大人若是担心卫夫人,倒是可是请擅长这方面的大夫为夫人开些方子调养,或是多寻来些夫人爱吃的或是爱玩的,孕妇心情好了,胃口便也会变得更好。” 说完她倏地感受到脊背发凉,抬头对上督军冷峻的目光,心中大震,连忙跪下求饶:“督军饶命,是老奴多嘴了!” 她向来会察言观色,也正因如此她觉得督军似乎卫夫人过于照顾了,面对卫夫人时脾性温和,似乎夹杂了其他情愫,所以想要试探一二,然而却忘了这位督军的真正面目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她如今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督军又怎会察觉不出? 嬷嬷再次后悔方才大胆的行径了,夫人好说话,不代表谢督军就好说话了。 嬷嬷跪在地板上,匍匐在地,后背发寒,语气忐忑地解释:“老奴曾经伺候过许多怀孕女子,看过不少悲事,因此担心卫夫人也——” “不会!”嬷嬷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谢临语气坚定:“嫂嫂是有福之人,何况有本军在,不会让嫂嫂步其他女子的后尘。” 他收回目光,瞥见屋外换了身衣裳缓缓走来的暨柔,语气淡淡:“起来吧,再同本军说说其他事。” 嬷嬷咽了咽唾沫,擦去额头的冷汗,起身应是。 - 马车上,暨柔坐在厚厚的软垫上,对面是一身墨衣,姿态慵懒的谢临,车外是驾车的黑甲卫和提着祭品的小桃。 马车内宽敞精致,空间极大,一旁的茶几上摆着两盘茶点和一本书,坐在里面,车身平稳,竟感觉不到一丝颠簸,舒适的很。 路过集市时,外面的吆喝声传来,看起来热闹非凡,暨柔倚靠在软垫上有些安静。 蓦地,她听见谢临出声让下属停车,方才还在闭目养神的人,起身下了车。 她掀起帘子,只看到他进了一家铺子,再出来时手上提了两包东西。 当谢临将上车后将手中的东西塞给暨柔时,她愣了愣,“给我的?” 谢临微微点头,“我问过老板,怀孕女子最适合吃这几种,不会伤身,多吃些也无妨。” “早上你吃的都吐了,还有一段路程,吃点裹腹吧。” 暨柔拆开油纸,看到里面包裹着几种果干蜜饯,另外一包里面是两种糕点,半点没有被压坏,看起来精致美味。 “多谢怀诚!”她眼睛一亮,当即道谢,随后从中拿了一块小咬了一口,脸上的神情更明显了。 “如何?”谢临随口一问。 暨柔点头,眉眼弯弯:“好吃,我很喜欢。” 之后她将油纸包里的东西每种都吃了一点,还递了一块给小桃。 抬眼间见谢临望着自己,她口中的糕点还未咽下去,因此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俏皮灵动。 不便说话,暨柔只好捏着一块糕点递到了他嘴边,示意他吃。 谢临一顿,目光凝视着她不说话。 暨柔眼中划过一丝茫然,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他其实不想吃,于是打算将手伸回来。 半晌,一只掌心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将她手指间捻着的糕点夺了过去,随后扔进了口中。 暨柔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浮现温柔笑意,“好吃吗?” 谢临压下口中的甜腻,说了违心话,“......好吃。”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郊外卫氏坟边上。 卫荀墓前,小桃将祭品摆好,将蒲团铺在地上后便退到马车旁边了,不打扰夫人和大人说话。 暨柔跪在蒲团上,望着石碑上的卫荀二字,怔怔出神,开始向他说着近来发生的一些琐事。 远处,谢临一身黑衣,倚靠在马车上,望着远处一身白衣,跪在地上的女人。 从这个角度和距离,他只看见她的半张侧脸,嘴唇微动一时说着什么,偶尔低头将纸钱放入火盆中,不时带起一阵烟灰,让她掩唇咳嗽。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已经过去半个钟头,谢临隐隐瞥见她脸上似乎有泪光乍现,终究是不放心,迈步走了过去。 “大人,有情况。”驾车的下属不知从哪里出现低声道,神色凝重。 谢临脚步一顿,微微侧首,“通知何通,做好万全准备,必要时——” 他语气顿了顿,视线落在远处的暨柔身上,继续道:“不必管我,保护夫人为先。” 下属一怔,望着他的背影,对卫夫人在督军心目中的重要性有了重新认识。 “夫君,若是可以,请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和孩子健康安好,平安无虞。”暨柔双手合十,闭眼祈愿。 谢临走近时,恰好听见了这句,正要开口时,蓦地又听见她下一句:“谢大人是个很好的人,若不是他,我和孩子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所以恳请夫君,也保佑谢大人一生安康,仕途顺遂。”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真诚,虔诚万分。 谢临脚步顿住,目光复杂。 第265章 炮灰遗孀14 好人? 这世上之人都说他不是好人。 他是好人吗? 谢临扪心自问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敢说自己先前从未想过照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嫂,更未曾想过自己会亲自将人接回自己的宅院,为的就是怕她出事。 再进一步说,其实他并未费任何心思,不过是他的几句话而已,只要他一声令下,自然有人替他鞍前马后处理这些事情。 但这仅有的一点心思,在她看来似乎成了莫大的恩情。 谢临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脚下的枯树枝发出一点声响,暨柔似有所感回头,看到谢临时朝他轻轻一笑,脸颊上残留的两道泪痕还未拭干,眼眶一圈泛红,泪水打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欲落未落,动人心弦。 “怀诚,你来了。”她说话时带着丝鼻音,语气熟稔地说着他的名字,别有一番动听。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暨柔从蒲团上起身,却因为跪久了腿部发麻,差点摔倒,幸好谢临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胳膊,但同时也因为用力胳膊上的伤口裂开了,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捕捉到他的异样,暨柔立马想起了他这只手的伤,顿时紧张:“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不等谢临开口,她已经抓起他的袖子往上翻,果不其然看到白色的包扎布上已经有丝丝血迹渗出,这让暨柔两条细细的峨眉凝起,眼中泛着愧疚。 谢临放下胳膊,衣袖重新遮住了他的胳膊,“不打紧,回去再上点药就好了。” 暨柔点头:“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耽搁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看了眼卫荀的墓碑,回头望着谢临,犹豫片刻后问:“怀诚要和夫君说话吗?” 谢临目光落在石碑上用魏体镌刻的几个字上,深沉如水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上前两步,站在墓碑前承诺:“知远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嫂嫂,护她和腹中孩子一世周全。” 说完,他伸手将袖中的酒瓶露出,拔开酒塞缓缓地倒在了卫荀的墓前。 - 回去的路上,马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暨柔坐在稳当舒适的软垫上,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外面的景色眼里闪过疑惑。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她问谢临。 谢临嗯了声向她解释:“换了条路,那条路不安全。” 话落,车子猛地停下,传来一阵震动和颠簸,暨柔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了车厢木板上,还是谢临动作迅速,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接着躲过了外面射来的冷箭。 “督军,有人拦车,属下去解决。”驾车的黑甲卫说完后提着剑下去了,而外面的小桃也下了车躲进了安全的车底下。 “怎,怎么回事?”被谢临护在角落里的暨柔有些不明状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了。 谢临单手将车板上的箭矢拔下,扔在了一旁,听到她的话,低声解释:“有人要追杀我,抱歉让嫂嫂受惊了。” “追杀?”暨柔一怔,脸上的惊慌更深了,“你胳膊上的上也是因为有人要追杀你吗?” 谢临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抹讽刺:“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只是很抱歉将嫂嫂牵扯了进来。” 低头望着她害怕惊慌的小脸,谢临心中的歉意更甚。 这些公事他不会说与暨柔听,但她终究是受自己连累,谢临自然会将她护好。 毕竟,他不久前才在知远兄墓前许下承诺。 想到那些狗急跳墙的人,谢临眸中寒光乍现。 暨柔注意到他眼中的寒意,尽管很害怕扯了扯他的衣角朝他摇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些要杀你的人的错。” “你要出去帮他们吗?” 想到什么,她挣扎着想要掀开帘子,谢临急忙按下,免得她瞧见了血腥的场面。 暨柔眼中含着泪水和惊忧,“小桃还在外面,她会有危险吗?” “不用担心,他们会处理完,你的婢女也不会有事。”他的语气坚定,仿佛胜券在握。 见状,暨柔心中稍安,明白这一切或许是计中计了。 也是,谢临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被一场刺杀惊扰,凭他让人换了一条路就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刀剑声,暨柔心中思索着什么。 由于情况紧急,谢临将她揽进怀里后便没有再松开,以至于暨柔身后便是软垫,身前就是他的胸膛。 如今暨柔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前,两人身子紧贴,甚至能听见他胸腔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但是这个姿势并不好受,暨柔裙下的双腿压在他的衣摆上,不过一会儿身上就有些难受了,让她不得不动了动。 然而她刚动,脊背上的那只大掌力道加重,暨柔下巴撞在他的肩膀上,腰间也有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别动,也别说话。” “好.......” 谢临此刻并不好受,由于外面形势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因此他有大半的心神落在身前的暨柔身上。 触手可及的柔软,鼻间溢满的馨香,无不是在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不属于他的柔软,膝盖顶在她的腰腹间,谢临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那儿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 谢临的眼眶有些发红,深邃的眼底有着克制,最终他闭了闭眸,将所有的欲念压下心底。 一刻钟后,外面的厮杀声消失,局势已经明朗。 谢临睁开眼睛,缓缓将暨柔松开,低声问她怎么样,却见她脸颊通红,眼眶里满是泪水,气息紊乱。 谢临手心抚在她的侧脸,发现她的脸颊滚烫,心中揪起,“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 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急了,“难道是受伤了?说话,暨柔。” 这还是谢临第一次喊出暨柔的名字,而不是以嫂嫂,或者卫夫人相称。 等他说完才发现暨柔是憋着眼泪和气息,以至于整张脸都红了,说不出话,这让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接着谢临一手按在暨柔的脊背上,往下替她顺气,“呼吸,莫要憋着。” 第266章 炮灰遗孀15 “跟着我的节奏,吐气,吸气........” 等暨柔呼吸顺畅后,谢临又替她把了脉,语气紧张地询问:“肚子疼不疼?其他地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想吐?或是其他感觉?” 暨柔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顿时明白刚才自己的状况可能是吓到他了,于是摇摇头。 当何通提着刺客的脑袋过来,一把掀开车帘时,就见到他家督军正忙着给人顺气,担心地像个老妈子,身后跟着他过来的黑甲卫也一时茫然无措,面面相觑。 突然觉得督军这样子有些没眼看呢。 暨柔瞥见何通手中滴着血液的头颅时脸色煞白,眼眶里的泪珠霎时如雨般落下,然后一头扎进了谢临的怀里。 于是何通和黑甲卫们顶着主子阴恻恻的眼神赶紧溜了。 即便暨柔说自己没事,身上没有不舒服,到了城内,谢临还是让人驾车去了医馆。 精致的马车后跟着两排煞气逼人的黑甲卫,他们身上甚至沾染着成片的血迹,散发着血腥味,这一看就是不久前杀过人的样子,吓得城内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让路,不敢靠近,生怕一一不留神招来了黑甲卫的注意,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毕竟,这淮州城内谁人不知,前不久黑甲卫谢督军一来到这儿就已经把卫家的一批人抓进了地牢,昨日更是直接闯入郡守大人家中,抓走了一些人,至今生死未知。 医馆内,经过大夫诊断,确定暨柔身体没事后,谢临才命人驱车回了家。 谢临将人送回了小院子,临走时暨柔喊住了他,接着从袖中掏出一瓶药递给他。 “这是我让大夫拿的,大夫说伤口裂开用这种药最好,成效很快,正好适合怀诚。” “你的伤耽搁了这么久,还是要尽早处理,这两日就不要沾水,也不要用力了,免得又将伤口扯开。”暨柔按照大夫的吩咐嘱托他。 谢临接过她手中的小瓷瓶,上面还残留着暨柔手心的余温,他握在手心里嘴角微微上扬,“.......好,我会用的。” “时辰不早了,嫂嫂用过晚膳后早些睡吧。” 暨柔点点头,眼中含笑,“好。” 第二日,谢临又让人送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其中多以食材为主,还有不少怀孕女子能吃的零嘴。 小桃将东西整理出来时,看着花册感慨不已,“夫人,谢督军对您可真上心,这些可都是稀罕物儿。” 她跟在暨柔身边,成为她的贴身婢女后也算是见识了不少珍贵东西,尤其是卫荀每日都要喝药,来自同僚以及其他人的珍贵药材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一看她还是孤陋寡闻了,因为谢督军让人送来的东西里还有不少是传说中只有皇宫里才有,只有宫里高位嫔妃才用得上的滋补品。 “小桃,你觉得谢督军是缘何对我如此上心?” “不是因为大人吗?他是大人的结拜义弟,这些年未能前来淮州,就连大人生前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想来是心中愧疚,只能照看好大人的结发妻子夫人您了,后来又多次遇上您被人欺负,想来也是心中愧疚难当,对您起了恻隐之心。”小桃皱着一张脸细细分析道。 说完后她见夫人既没有露出赞同的神色,也没有否认,这让小桃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暨柔但笑不语。 小桃不大明白夫人是何意,索性便说起了卫家的事情。 “夫人您有所不知,谢督军发话,可以将那些卫家人放了,但是得用东西交换。”她表情神秘道。 “什么东西?” “黄金!”小桃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除卫叔公之外,其他人需得以至少一千两黄金赎人,而且是一千两黄金赎一个人!还限三日之内,否则过时不候!” 闻言暨柔有些惊讶。 小桃继续说:“谢督军当时抓了那么多人,一个人一千两黄金,这样下来,岂不是得有数万两黄金,卫家拿的出来吗?” 暨柔轻笑一声:“自然拿的出来,只是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拿出来了。” 卫家作为当地的世家,虽然早已落魄,但世家底蕴已经在,何况这些年肯定没少干缺德事,数万两黄金虽然多,却也并非拿不出来,再不济也有宅院相抵,只是这一回,卫家恐怕要大出血了。 不仅家产难保,各房之间恐怕也会闹得不消停。 “那叔公呢?”暨柔问道。 小桃:“谢督军没有说,不过想来是不打算将人放人了?” 当初就是那老贼不要脸,还想强制将夫人赶出去,小桃撇撇嘴,觉得谢督军的做法就是对的,不该就这么放过那老贼。 - 当天下午,天还未黑下来,淮州城内街市上就已经见不到几个人了,百姓人心惶惶,早早归家,门窗紧闭。 无他,只因黑甲卫今日竟然包围了郡守府,并且已经杀了一批人,就连郡守大人都被抓了,如今郡守府内是一片狼藉,地上血迹斑斑,百姓们也害怕不已,不敢出门。 谢临回到家时天色已晚,衣裳上带着血迹,周身的肃杀之气仍在。 他进了屋子,将身上的外衣脱下,随手换上了干净的外衣,同时随口问:“夫人今日如何?” 他准备换上干净的衣裳就过去瞧瞧。 不知为何,明明不过一日未见,他却总是惦念着她,甚至在处理郡守府那些人,看到妇孺孩童时竟有一瞬间心软,想起了还在家中静养的小嫂嫂。 一旁的何通见状欲言又止。 瞥见他这副样子,谢临冷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何通稍稍远离了他一些,吞了吞唾沫试探问:“督,督军,您不觉得您对卫夫人太过关心了吗?” 谢临白了他一眼,语气坦然:“她是知远兄遗孀,是我的嫂嫂,我为何不能关心?” 何通:“可您,真的是因为这个才对卫夫人如此上心吗?” 话落,四下一片寂静。 第267章 炮灰遗孀16 何通悄悄瞄了眼谢临微微呆滞的脸色,小声嘀咕:“身世凄凉,受人欺负的女子也不是没有,也没见您对人家上什么心啊?” 这些年督军到处奔走,为圣上处理各种事情,不乏有地方官员给主子送女人,各种各样的类型,企图用美人计蛊惑主子,然而从未得逞,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主子毫不留情的斩杀。 若说只是因为卫大人的缘故,那也没见主子对自家已逝亲兄长的妻子,他的寡嫂有多上心啊? 如今却为了卫夫人忙前忙后,处理卫家人,接到自己府中,陪同祭奠亡夫,每日过问身体情况.......一大堆补品和奇珍异宝更是如流水般送到卫夫人那儿,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关照啊? 更别说这段时间一回府就跑去卫夫人那,每次去时还要换衣服,生怕身上沾染了血迹吓到人家,他就没见过督军这么顾及过别人的感受。 “您要是喜欢卫夫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今人家夫君才刚走不久,您好歹收敛些吧?毕竟这可是违背礼法的事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夫人是您的妻子,肚子里怀的是您的孩子呢.......”何通细思极恐,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谢临心头一跳,冷冷的喝斥:“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滚下去。” “把公文拿上来送到书房!” 说完他直接将脏袍子扔在地上,跨过后迈向门外,同时强压下心底的乱糟糟。 “那您不去看卫夫人了?”何通被他吼的忍不住发颤,感觉督军有种心思被人拆穿的恼羞成怒。 谢临回头瞥了他一眼,咬牙:“何通,再多说一句,老子砍了你的头。” 自作聪明,胡说八道的玩意儿,下次就把他扔去北地! 另一边,直到晚膳结束暨柔也不见谢临的影子,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便让人去问。 很快,小桃回来:“夫人,刚刚奴婢去打听了,说是谢督军回来后便去了书房,至今未出来,就连晚膳都不曾用。” 暨柔面色讶然:“可有发生其他事情?” 小桃仔细想了想便摇摇头:“似乎....并没有,奴婢也不好多过问便没有继续问了,免得惹人怀疑。” 前院是谢督军和黑甲卫的地盘,其中肯定有机要之事,多加打听只会惹来不必要的怀疑,给夫人添麻烦,这点小桃还是清楚的。 “或许是谢督军公事繁忙,无暇过来吧?”她猜测道。 暨柔却不这样想,以她对谢临的了解,即便是再繁忙,也不会无缘无故失约,再不济也会托人来说一声。 如今这种情况,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谢临改变了念头,并且还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暨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索性便放到一边了。 她神情恢复如常,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今晚让厨房准备些粥食送去书房吧。” “明日开始,就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莫要再去探听前院的消息。” 她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是时候看看成效了。 暨柔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眸中平淡如水。 谢临,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 书房内,荧荧的烛火和夜明珠的光芒交辉相映,将室内的情景投射出大片阴影。 “啪”的一声,公文被搁在了书桌的一角,巨大的震动令桌上的烛盏轻晃,火苗轻颤。 谢临将一本公文扔在了一旁,接着又拿起另一册,翻开后看着上面的长篇大论,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般,反复重现何通方才说过的话。 ——督军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卫夫人如此上心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夫人是您的妻子,怀的是您的孩子呢? ——您不会是喜欢上卫夫人了吧? ........ 过于上心? 他对暨柔过于上心了吗? 细细回想了自从他来到淮州后做的一切,谢临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是插手了许多她的事情。 可那不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无人看顾吗? 若是他不出手,不帮她,恐怕过不了多久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就会被卫家那群吃人不吐骨的东西欺负死,抑或是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届时不仅孩子保不住,就连她也将香消玉殒......... 若是寻常女子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可是谁让她是卫荀的妻子呢? 他若是放任不管,岂不是有悖于他和卫荀的兄弟情义?岂不是毫无人性了? 谢临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卫荀,他那个早亡的义兄。 生前他没能为他做什么,死后他替他照顾无所依的妻子和腹中孩儿不是应该的吗? 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问心无愧! 也就何通那龌龊小子喜欢东想西想,说话夸张! 至于喜欢....... 脑海中浮现那张巧笑倩兮的脸,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淡淡地望着自己,嘴里喊着自己怀诚......谢临心头一烫,眼前的折子更是看不进去。 他猛地起身,梨花木椅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由于他动作幅度大,砰的一声椅子往后倒去,落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听得门口的守卫心头一颤。 两人面面相觑,俱从中看到了不解,心想又有谁惹督军不高兴了? 谢临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躁动,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以及守卫的禀报声:“督军,卫夫人见您今日未过去便托人问了缘由,听闻您一直呆在书房到现在还未曾用膳,便命人送了些吃食过来,属下要送进来吗?” 小嫂嫂让人给他送了吃的? 谢临心头微动,接着又想起什么,于是咬牙道:“拿下去!” 守卫应声,便准备将东西送回去。 下一秒书房门打开,就见他家主子伸出手板着一张脸,“算了,给我。” 守卫乖乖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谢临,随后就听他又问:“她还说了什么?” 守卫:“卫夫人说身体为紧,您整日操劳,即便再忙也不该忘了用膳。” 谢临哦了声,接着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书房内,谢临将倒下的梨花木椅扶起,坐在书桌后看着眼前的食盒,最终伸手将所有公文折子推开,有些掉在了地上也不在意。 打开食盒,里面装着一碗荤粥,旁边还有一碟小菜,看上去分外可口。 这是嫂嫂让人为他特意准备的,还是他爱吃的牛肉粥。 谢临盯着桌上食盒里的粥食和小菜,最终操起碗碟宛若牛饮般几口便吃完了。 第268章 炮灰遗孀17 接下来的日子如常进行,每隔几日便会有专门的大夫为暨柔诊脉,药膳补品也没有断过。 在精心照顾下,暨柔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越发健康,面色红润,体态也相较之前丰腴了两分,整个人犹如一朵被人精心养护,含苞绽放的花朵,几次过来大夫都是一脸欣慰。 只是从那日之后,暨柔再未见过谢临,听说他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日不在府内,似乎真的很忙碌。 期间暨柔也会过问一两句,知道谢临事务繁忙后也不再过问,以免打扰他了。 偶尔从小桃口中听到几句关于外面的消息,暨柔也只是挑眉不言语,每日安心养胎,闲时看书写字,逛逛宅院看看风景,或是晒晒太阳,拿出绣棚做女红....... 渐渐地,时间如指间的沙砾,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整座宅子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异的气氛。 暨柔的小院子一如既往清静,随着深秋结束,初冬将至,庭院里的树木花草逐渐枯黄落叶,下人们不敢怠慢,每日都定期打扫。 暨柔待人温和,从不打骂苛待下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也是品行端正之人,因而这座精致的小宅院里不管是贴身伺候的婢女、嬷嬷还是洒扫、跑腿的下人,亦或是小厨房的仆人,个个过得舒心滋润,想尽了办法让主子开心养胎。 没有他人打扰,暨柔过得也越发舒坦,前两日更是收到了谢临让人送来的黄金和房契,以及其他珠宝,全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些都是卫家为了赎人用来做交换的东西,黄金不够,他们便用房契地契其他珠宝作为替代品,细数下来,这里几乎是整个卫家,几房加起来的三分之二的家产了,如今谢临都让人给了暨柔。 说是卫家的东西,合该她收着。 暨柔推脱了两回,便‘被迫’收下了。 同时暨柔也听小桃说谢临的确如约将人放了,不过都是面青鼻肿,手断腿瘸地被人抬着回家的,至于卫叔公,则是至今还蹲在地牢里,生死不明。 相比于暨柔院子的岁月静好,前院就显得人心惶惶了,尤其是近几日,谢临格外暴躁,而暴躁的结果自然就是别人惨了。 “何通!滚进来!”屋内传来一阵暴喝。 何通进去后麻木且面无表情地喊了声。“督军。” 谢临将账目砸到了他脚下,一张脸阴沉如水:“让你们查清楚账目你们就给老子看这个?!” 何通低着头不敢说话,其他黑甲卫也惴惴不安,主要是这几日主子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有时候不点就自爆。 首当其冲的就是何通了,其他人都怀疑是不是何通惹了主子不高兴,然而每次去向这人打探消息,这人就一脸神秘,一个字不透露,忒让人火大。 活该! 定是何通这张臭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怒了主子! 主子心情不好,手下和伺候的人自然跟着受罪,与此同时,还有牵涉进这桩贪污案的官员。 谢临已经在江南呆了一个多月,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都调查出不少阴私,案子的真相也已经浮出水面,牵涉甚广。 若是其他官员,或许早就在一开始接触这桩案子到达淮州或是在来的路上就被人灭了口,但是谢临不仅是天子亲卫,手中更是掌管着黑甲卫,他出了事就是在打天子的脸面!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种怒火不是某个官员和家族能够承受的,因此那些人只能暗中使绊。 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住谢临和黑甲卫的查案能力,早在清算淮州郡守时他就已经将言明事实真相的密折传到京中,交到圣上手中了。 天子震怒,因此下令给予了他生杀予夺的权力,因而从那开始,谢临早出晚归的确是因为事务繁忙,每天杀了不少人,审讯了不少人,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的鲜血。 以前不曾觉得,但现在日日望着手上被溅洒的热血,鼻尖闻着散不去的血腥味,耳边听着囚徒一声声的咒骂、嘶吼,谢临从未感受到一丝快感,反而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有时打水洗脸时望着这张双目充斥着血丝,神情阴鸷,胡茬乍现的脸,脑海中便会浮现小嫂嫂恬静温柔的面庞,心底会蓦然生出了一丝恐慌。 要是见过他这副样子,她还会温柔地笑着喊他怀诚吗? 谢临不敢保证,不敢确定,更不敢求证,心中憋着一股愤懑,将其发泄在了那些贪污犯和多嘴的何通身上。 “属下去领罚。”何通说完就要退下。 谢临呵斥一声,“滚回来!” “去备马,随我去扬州。” - 扬州太守府。 谢临在这儿呆了三日,将该处理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在此期间,太守府的人个个战战兢兢了三日,不论是主人家还是下人俱是寝食难安,生怕太守府重蹈淮州郡守府的覆辙,眨眼间就被抄了家,关进了大牢。 三日公事处理完后,确定这尊大佛真的没有对太守府下手的意思,扬州太守李大人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松了好大一口气,为此,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为谢临践行。 “督军,这边请。”见到谢临,立马有人上前引路。 设宴的地点是秦淮河两畔的一处画舫,画舫靠岸,场地极大,布置装潢奢华精致,每一处用的都是上好的沉木,花纹图案繁杂,鎏金作绘,旁边岸边种着杨柳,栽着花丛,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如今正值初冬晌午,日光正好,气候舒适,秦淮河两岸已经有丝竹之声,靡靡之音,酒香脂粉香隐隐传出。 谢临到时画舫上已经落座了不少人,都是些受邀前来的官员,其中也有些是当地的富商豪绅。 谢临的出现,令原本言笑声阵阵的宴会霎时间安静,落座的官员纷纷放下酒杯,起身相迎。 “谢督军来了,哈哈。”李太守坐在主位上干笑两声。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话:“下官有失远迎。” “谢督军久仰。” “........” 谢临落座后,立马有人上前倒酒,不过他依旧面色淡淡,抬眸扫了眼神色不安的众人,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各位请便,不用管本军。” “督军说的是。”众人脸色稍安,这才落座。 酒过半巡,其他人见谢临的确是来赴宴,并没有其他打算后提着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相互把酒言欢,畅笑不已。 恰时,一阵击缶声响起,一排舞姬伶人出现,衣着华丽,袅袅舞姿令人惊艳。 第269章 炮灰遗孀18 一曲完毕,跳舞的伶人纷纷来到了各位官员的身边端茶倒酒,面对美色,在场的几乎所有受邀人都难以把持,面色躁动。 就连主持宴会的李太守也禁不住美人的投喂,唯有谢临身旁空无一人,身后静候着面无表情带着刀的何通。 伶人碍于谢临的气势,得知他的身份后更是无人敢靠近,毕竟她们可是听闻曾有舞娘靠近这位主子,不过失手弄脏了他的衣裳便被扭断了脖子,了无声息。 谢临的确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之所以答应来赴宴,也不过是一时踌躇,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小嫂嫂罢了。 杯中的酒清澈见底,甘冽辛辣,谢临举杯一饮而尽,露出刚毅的下颌线和微微耸动的喉结,看得伶人眼馋不已。 若是可以,她们自然更愿意去伺候样貌出众,气质过人的谢督军,而非身旁大腹便便的发福男子。 可惜,她们没这个福分,就是不知道那位能不能俘获谢督军的心了。 正想着,一道妖娆妩媚的嗓音响起,紧接着一阵清香扑鼻,惊动了众人。 “莺莺来迟了,望各位大人恕罪~” “莺莺?”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官员开始躁动,推开了身旁依偎在自己身旁的伶人,甚至探头去看。 “莺莺姑娘?” “李大人竟然请了莺莺姑娘,真是大手笔啊!” “竟然是莺莺姑娘........” “........” 伴随着一声声的惊叹,随之而来的浓郁的芳香萦绕在所有人的鼻尖,不一会儿一道淡黄色的婀娜身影出现。 出现的女子一双妩媚的眼睛里媚意荡漾,眼角微微上扬,颇为勾人,小巧的红唇微张,头上珠钗环绕,鬓角还有一朵姚黄相称,手执团扇,掩面含羞,美貌动人。 她先是弯身行礼,朝众人歉然一笑,目光落在谢临这边时一顿,随后待舞曲响起,便随着音律而舞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思绪被人打断,鼻尖的香味令谢临眉心蹙起,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了不远处舞动的人身上,目光落在她头上时微微一停顿。 “她是谁?” 何通看了眼被舞女簇拥在中央的黄衣女子,低声解释:“她是扬州最有名青楼醉月楼今年的新花魁,名唤莺莺,凭着出色的容貌和一把好嗓子成为花魁,听说邀请她出场一次得花费三千两。” 谢临挑眉:“黄金?” 闻言何通嘴角微抽,“那倒不是,是白银。” 白银,那也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数额,请一个青楼花魁出场花费三千白银,谢临语气意味不明:“看来这扬州果然是‘小国库’,美色,美酒,过得倒是舒坦。” 何通扫了眼在场面色红润,沉浸在温柔乡的官员们,心中嘀咕一声,谁说不是呢? 谢临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很羡慕?” 何通连忙摇头,“那倒不是,属下同督军一样对美人美酒不感兴趣。” 只是有些不忿罢了,他们每日活在刀尖口上,拼死拼活卖命,结果这些人却是纸醉金迷,沉迷酒色美色,妻妾无数。 何通心中冷哼了一声,他都还没有娶媳妇呢。 谁想谢临哼嗤一声:“谁说本军不感兴趣?” 美人、美酒,能与小嫂嫂共饮的酒才算美酒。 若是能和小嫂嫂共饮美酒,那也是那坛酒的福气了。 他见过小嫂嫂红晕染面,美目微朦的模样,此生难忘,也不知饮酒的小嫂嫂今生是否有幸能见到。 想到这,谢临胸口微涨,有种想要马上见到她的冲动。 “好!” 思绪再次被打断,谢临抬眸循声望去,此时那位叫莺莺的黄衣女子一曲舞毕,其他人出声喝彩。 主位上的李太守红光满面,称赞不已:“莺莺姑娘不愧是醉月楼的魁首,容貌出众,舞姿夺目,嗓音如名儿一样动听。” 话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莺莺以团扇遮面,娇羞一笑:“大人谬赞,莺莺在此谢过各位大人~” 说完她微微侧身竟朝向谢临一个欠身,体态袅袅,楚楚动人,扇面之上露出的一双媚眼如丝,望着他的眼神摄人心魄。 她微微启唇,声音娇媚:“听闻谢督军大驾光临,前不久更是查明了一重案,为百姓,为圣上分忧,莺莺早就听过督军大名,如今一见果然风姿绰约,不同凡响。” 她说话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嗓音酥媚,凝望着谢临时脚下缓缓朝他走去。 “只是不知督军觉得莺莺今日的舞姿和扮相如何?可能入您的眼~” 话落,场面安静了一瞬,俱是看向谢临,莺莺姑娘这摆明了今天是冲着谢督军来的,否则寻常时候都要三请四请的花魁,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向听闻谢督军不好女色,只是不知道此次会不会为莺莺姑娘破例了。 众人看好戏地瞧着。 被人提到,谢临懒懒地抬眼,视线落在莺莺脸上,随后又移开落在她鬓发间的花朵上,薄唇微动:“花比人娇。” 闻言,莺莺带着笑意的嘴角僵硬,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 从来形容女子都是人比花娇,如今谢督军却说花比人娇,这不就是直接说她长得不够美吗? 四下传来微微的轻笑声,莺莺站在那儿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心中羞恼十足。 “你鬓间的那朵花倒是好看,何处得来?”谢临不管他人如何作想,视线一直看着她头上的花。 莺莺心中一喜,以为是谢督军想要为她解围,于是将头上的姚黄摘下,捧在手心:“督军说的是这个?” “这叫绒花,是咱们扬州这儿特有的,女子爱美,寻常花朵又容易凋谢枯萎,那些绣娘便想了这法子,如今咱们扬州城的女子可是人都有。” 说完她示意地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伶人,果不其然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两朵绒花,看上去宛如真花,只是没有莺莺手中的那朵精美夺目。 说完莺莺脚步轻挪,来到谢临身旁,将手中的绒花捧上:“大人若是喜欢这绒花,那莺莺便赠予督军了~” 第270章 炮灰遗孀19 “不必,本军对他人之物不感兴趣。”谢临没再看她一眼,声音冷淡。 他之所以多问了两句,也的确是对她头上的绒花感兴趣,精致奇特,相比淮洲城的绢花别有一番滋味。 莺莺一听,脸色有些难堪,但是她不甘心,因为她答应过楼里的妈妈,只要她今天俘获了谢督军,那么三日之后她便不用被送去给别人当九房小妾了。 她身子一晃,想要借势倒进谢临的怀里,“督军——啊!” 下一秒她就摔在了地上,谢临在她即将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起身错开了。 “谢督军——”浑身的骨头钻心疼,莺莺撑起身子还试图去抓他的衣裳。 然而还未触碰到一丝半点,她的手就被一双黑色长皮靴踩住,接着头顶传来谢临冰冷无情的声音:“本军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话落他望向主位上的李太守,“李大人的好意本军心领了,本军尚且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诶——” “谢督军!”李太守起身想要喊住人,发现人已经走远了,无奈地一拍大腿,“哎呀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可惜无人回应,趴在地上的莺莺也面容失色,神情恍惚。 扬州街道上,何通跟在走得极快地谢临后面,“督军,我们回淮州城吗?” 谢临脚步一顿,看了眼四周,“先去绣楼。” 说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何通懵了,“啊啊?” 去绣楼干什么? 主子的心思他们猜不透,也只能跟在其身后。 然而从扬州城最大的绣楼出来谢临又去了珍宝阁、医药堂、绝味楼、绘颜阁...... 等从这些地方出来后,何通以及身后跟随的几个黑甲卫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颜色各异,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滑稽,威严不在。 何通看着前面两手空空的谢临,再看看自己手中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孩子女人用的东西,面色一言难尽。 “督军,您不会当真惦记上了卫夫人吧?别忘了人家可是过世卫大人的妻子!”何通提醒道。 闻言谢临头也没回:“你也说了,卫兄已经过世,如今我照顾嫂嫂是应该的。” 这算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心思,对过世义兄之妻有了不轨之心。 何通面色复杂,“可是卫夫人肚子里还怀着卫大人的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家督军的名声恐怕会更糟糕吧? 届时在杀人如麻,冷血无情之上又加了条:强取寡嫂。 何通心里如一团乱麻,督军的名声不重要,主要是他还没娶妻啊。 对于他的话,谢临嗤之以鼻:“那又如何?我陪同小嫂嫂将孩子生下来,今后陪着她们孤儿寡母一辈子,即便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我照样可以当孩子的爹。” 谢临早就想好了,等小嫂嫂将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女,他都会视如己出。 至于血脉? 谢临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他这个谢家亲生的儿子不也忤逆父母,走上了一条违背家族意愿,被他们认为不耻的路? 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模样,何通微微叹气:“督军您这是罔顾礼法.......” “礼法?”谢临冷笑一声,“什么狗屁东西?” “我谢临做事何曾顾及过礼法?” 何通:..........说的也是。 - 淮州。 一连几天谢临和大部分黑甲卫都不在,整个宅院顿时安静了不少。 午时小憩过后,外间的日光正好,不温不火照在人的身上舒适极了,于是暨柔便让人将东西搬到了院子里,就着午后的日光做女红。 “夫人,该吃药了。”小桃手上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暨柔看了眼示意她放在石桌上,“放一边吧,待会儿我再喝。” 小桃撅嘴:“夫人您可莫要诓奴婢了,昨日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等药都放凉了也没见您喝,嬷嬷差点都要骂奴婢了。” 听到她这么说,暨柔脸上划过一抹心虚,随后停下手中的动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小桃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管到我头上了。” 小桃嘻嘻一笑,坐在一旁,“还不是夫人您惯的?” “行行行,那我现在就喝了,省的你这小丫头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无奈,暨柔只好接过她手中的玉碗,一口气喝完了。 这是大夫开的安胎药,虽然吃一阵子便会停一阵子,但是味道实在苦涩,就连暨柔都受不了。 喝完了药,有下人将东西收拾了下去,小桃坐在暨柔腿边,托腮看着她手中的绣品,感叹一声:“夫人您绣的可真好看。” 一块小小的布料上绣着精致小巧的图案,针脚密集,栩栩如生。 暨柔轻笑一声:“你也可以的。” 小桃猛地摇头:“奴婢不行,奴婢从小手粗,做不来这种细致活,吃得又多,不然也不会被我爹卖了。” 握着绣花针的手一顿,暨柔放下针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夫人......”这话听得小桃眼泪汪汪,忍不住依偎在她身边,“您可真好。” 她垂眸说:“奴婢明白的,奴婢都已经忘了我爹娘的模样了,如今您才是奴婢心中最最重要之人。” “傻子。”暨柔轻骂了声,“最重要的人永远是自己,不是他人。”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触碰到暨柔的手一惊:“夫人您的手好凉,奴婢去给您那件衣服来!” 暨柔点点头,神情有些无奈,“去吧。” 随后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着手中的东西,没有察觉到其他动静。 当谢临踏进院子里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袭浅紫色衣裙,面容恬静淡雅的暨柔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椅上,腿上放着线圈和绣棚,正微微垂头绣着什么。 一头乌黑的青丝挽着简单的发饰,发间插着一根玉簪和两朵淡紫色小绢花,日光下发丝萦绕着光芒,精致如玉的鹅蛋脸上比上次见多了两分圆润,眉眼如画,面色红润,煞是动人。 微风吹拂,她抬手,纤细白皙的指尖抚了抚鬓角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腿上的东西滑落,露出了微微起伏的腰身。 谢临怔怔,眼神痴迷地望着这一幕,生怕惊扰了她。 直到身后有人打了一声通天响的喷嚏,吓得暨柔手一抖,指腹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而是抬头看向院门口,见到一身黑衣的谢临站在那儿,暨柔弯唇一笑。 “怀诚,你回来了?” 第271章 炮灰遗孀20 “怀诚,你回来了?” 无比寻常的一句话却让谢临心头如鼓,砰砰砰的一声声,心跳得极快。 “嗯,我回来了。”他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身体却再也忍不住,抬腿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暨柔正要起身,却见他下一瞬在自己面前半蹲了下来。 “嫂嫂在做什么?”他看着暨柔手中还未完成的东西。 暨柔抬起手中的东西给他看,“闲来无事,给宝宝做了两件衣裳,你瞧——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原来刚才刺破的手指已经渗出血了,几滴血迹沾染在绣棚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谢临瞳孔骤缩,手比意识反应更快将她的手捧起,“这怎么回事?” 暨柔朝他笑笑:“想来是方才不留意扎到了,不碍事。” 谢临一脸不赞同:“怎会不碍事?嫂嫂的手金贵如玉,怎能受伤?” 说着他狠狠地瞪了何通一眼,嫂嫂不说他也知道定是何通那一声喷嚏惹的,后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不是瞧督军发着呆唯唯诺诺不敢上前,所以才那么做的吗? 谢临望着细腻如珍珠,泛着微微粉意的指尖,再次渗出一滴血珠,圆润鲜艳,如同一粒朱砂痣,衬得暨柔的手指愈发白皙纤弱。 喉结滚动,谢临克制住想要将其含入唇间的欲望,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小帕子,轻轻擦拭去那滴小血珠,再将其慢慢缠绕。 “受伤不是小事,何通去喊大夫过——” 话还没说完,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暨柔连忙用手抵在他的唇角打断他的话,同时神情微微无奈:“一点小伤而已,哪里用得着喊大夫?” 她觉得谢临真是小题大做了。 谢临浑身一僵,唇角的触感令他像触电一样,瞳孔微微失神,接着深邃的眸子里乍现亮光。 鼻尖微微有着腥甜味,散发着迷人的味道,她的指腹柔软得像云朵,谢临压根就听不见她说了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摸他了。 嫂嫂摸他了。 “怀诚?怀诚?”见他怔怔的有些不对劲,暨柔唤了他两声。 唇角的触感消失,谢临怅然若失,“嗯?” 暨柔:“我方才说话你听见了吗?” 谢临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抱歉,我——” “唔——”暨柔突然犯呕。 “夫人!”刚去屋子里找来披帛的小桃见状担心地喊了声。 “嫂嫂!”谢临下意识去扶她,却发现自己一靠近她难受得更厉害,顿时不敢靠近。 过了一会儿,暨柔好受了些,她朝谢临歉意地笑笑:“我没事,只是闻到异味反应会大一些,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说完她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怀诚你可是受伤了?我刚才闻到你身上很浓的血腥味,见你衣服上都是血迹。” 这也是她突然孕吐的原因。 谢临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摆上的深色,由于是黑色布料,因此不明显,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周围稍微浅一点的地方上面溅洒着红褐色斑点,正是血迹。 谢临已经习惯了血液的腥锈味,因此对这种气味没有那么敏感。 “不是我的,是别人的。”他简短地解释,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有些怕她会深问。 因为这是从扬州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杂碎,他提刀杀人时,别人的血溅落在他身上。 听到他没有受伤,身上的是别人的血,暨柔放下心来,“不是你的便好。”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关切而信任的话霎时让谢临心口暖烘烘的,脑海里浮起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想要将前因后果告诉她。 “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几个山贼在打劫一对夫妻,其中那丈夫已经死了,那名妻子差点被山贼欺辱,身上还怀着身孕,我听闻他们已经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便让人将他们杀了,免得再祸害其他人。” 行走途中,尤其是较为难走的山路,遇上山贼是较为寻常的事情,有些山贼会将附近这片山路包围下来,清理危险,然后对过路人进行收费,收钱便放人离开,不给钱便让人改道,也不伤人,对于这种行为,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也不是所有的山贼都有良知,其中不泛有像被谢临杀了的那几个一样穷凶极恶的山贼,无恶不作,没有底线。 听完后,暨柔眼中浮现不忍和怒意,“那.....那位妻子如何了?” 谢临:“我已经命人将她送去官府,并且给她留了些银两。” 想到什么,他忍不住问:“嫂嫂可会觉得我过于残忍,将那些山贼杀了?” 即便暨柔未曾见过那名妻子,也不由得对她泛起怜惜同情,听到他这话时眸中的复杂情绪还未消散,朝他摇摇头:“那些山贼心思不正,行事龌龊,明明可以过路费便将人放了,却还要杀人,欺辱女子,想必手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了,送去官府也难逃一死。” “若是.......”她有些犹豫。 谢临:“若是官府不作为,或是受了贿赂,或许那些山贼最后也是毫发无伤,继续行着伤天害理的恶事。” 暨柔眼睛微亮,赞同地点头:“怀诚说的极是,我亦是如此想的。” 谢临却觉得这是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心中欢愉极了。 小桃在他们说话时,将手中拿过来的厚披帛轻轻盖在暨柔身上。 披帛前面是系带,小桃整理好后绕到暨柔身旁,微微侧身弯腰替她系带,两人挨得极近,看得谢临一阵眼热。 他也可以为小嫂嫂披衣裳的,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还是忍住了,起身开口对暨柔说:“嫂嫂可否等我片刻,我先去换一身衣服,我有东西给你,待会儿来找你?” 暨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闻言嘴角噙着笑,朝他微微颔首:“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得到她的首肯,谢临往院门外大步走去,步子迈得极大,转眼便出了门。 门外还在等候,顺便竖着耳朵,眼睛时不时往里面瞟两眼的何通转头便对上了自家主子那张冷脸,吓得一个激灵。 见他步子有些急促,何通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连忙跟了上去,“督军你——” 哪想谢临突然停下,回头斜了他们一眼:“滚回去洗干净!一群浑身臭烘烘的玩意!” 何通:? 其他黑甲卫:? 纷纷低头看了眼身上,不就是沾了些灰尘和血迹吗?他们以前不也是这样? 第272章 炮灰遗孀21 前院。 谢临换下衣物后顺便让人打了一桶水回来,低头望着水面上的自己时一僵。 他就是以这副尊容去见小嫂嫂的? 半个多月的来回奔波,连夜查案,审讯犯人,手刃罪犯,即便谢临样貌底子再好,经过这么一遭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今深邃立体,线条分明的脸上,一双浓墨般漆黑,深不可测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鬼魅般的戾气,下巴上长着青色胡渣,周身的气势阴鸷骇人,活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难怪一路走来,不见一个下人,就连院子里洒扫的下人见到他时也丢了扫把,浑身发抖。 得亏这个鬼样子没有吓到小嫂嫂......... 将一桶冷水浇在了身上,冰冷清澈的井水浇在精悍结实的身体上,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谢临脸色却变都没变一下,相反胸口处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谢临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澡冲了,顺便洗了个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回到暨柔的小院。 踏进院门时刚想开口,就见到正靠在木躺椅上和阖着眼的暨柔,小桃手上正拿着一张蚕丝褥子出来。 “督军。”见到谢临,小桃欠身喊了句。 谢临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褥子,“我来吧。” 将褥子仔细地盖在暨柔身上时,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有些冰凉,谢临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道:“你家夫人午后没有睡吗?” 小桃:“回督军,夫人的确睡了,不过许是怀着身孕,比较嗜睡,所以最近这个点夫人还会小睡一会,前几日问过大夫,大夫说这是正常的,夫人想睡便由着她睡。” 原是如此,谢临眉心舒展,随后又问:“这儿太容易着凉,怎么不去里面睡?” 闻言小桃看了眼他,如实回答:“奴婢方才也劝过,不过夫人说她答应了督军您会在此等您,便不能食言。” 谢临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张睡颜上,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丝上的一片枯黄落叶,最终对小桃说:“去将里间收拾出来。” 说完他弯腰,动作轻柔地将人从躺椅上抱起,朝着屋内走去。 里间的布置清新淡雅,靠窗的这一边放着一张美人榻,午后能晒到日光,暖洋洋的,上面铺好了柔软舒适的被衾,正是暨柔午睡小憩的地方。 暨柔睡得不算熟,身体刚接触软榻就醒了,睁开眼睛时刚好看见谢临正在为自己脱鞋,她眸光微微闪烁。 她闭了闭眸,再睁开时睡眼惺忪,发出一阵嘤咛。 谢临正好帮她将鞋脱了,手掌正捏着她的足心,听到动静侧头朝她笑了笑:“嫂嫂醒了?我想着外面寒凉,容易着凉,便将嫂嫂抱回了房,嫂嫂不会怪我吧?” 经过一番梳洗,他衣裳整洁,俊美的脸庞上不见任何疲惫,精神奕奕。 足背和足心的异感实在难以忽视,即便是隔着一层罗袜,暨柔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掌心的温热。 她不自然地蹬了蹬,很快挣脱了他手中的禁锢,随后迅速地缩回了被衾。 “怀诚一片好意,我怎么会怪你?对不起是我刚才睡着了,麻烦你了。”暨柔垂眸开口,脸颊上还残留着睡觉时的红晕,一头青丝也有些凌乱,一小缕从发髻中散乱下来,垂在脖颈处。 谢临眸色暗了暗,“怎会麻烦,嫂嫂的事便是我的事,能伺候嫂嫂是怀诚的福气。” 他这话说的着实怪异,暨柔抬眸,眼里带着疑惑,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却见他面色如常。 对视片刻,看不出什么,暨柔率先移开视线,另寻其他话题:“你方才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在哪儿呢?” 谢临轻笑一声,“不急,嫂嫂先伸出手。” 暨柔迟疑地伸出手,伸出的恰好就是是那只被针扎过的手,食指上还包着一开始谢临为她包扎的小帕子。 谢临握住她的指根,将上面的小帕子掀了,露出了里面微微红肿的指腹。 毫无阻挡地接触到他身上的温度,暨柔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下一秒却被紧紧攥住。 “莫动,很快就好。” 说完谢临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从里面挖了一点药,仔细地涂抹在暨柔的指腹上。 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刺痛感,暨柔没有再挣扎,由着他为自己上药。 手中女子的手柔软无骨,每一根纤细白嫩,指尖肉肉的带着粉意,谢临一只手便能将其包裹在手心,如果可以他很想像个病态一样握在手里把玩,为她舔舐每一根手指,像犬一样赖在她身边不走。 可是那样的话,会吓到小嫂嫂的........ 谢临敛下眸中的病态和遗憾,手中涂抹完最后一点药,重新为她缠上了帕子,顺便打了个好看的结。 暨柔收回手看着上面包得臃肿的手指,一时有些好笑。 蓦地,眼前洒下一片阴影,暨柔身子微微后仰,正向抬头时头顶传来谢临得声音:“先别动,很快就好。” 下一瞬暨柔感到发间似乎被插入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却刚好和谢临的手相碰。 “你给我戴了什么?”眼前没有镜子,暨柔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能仰头询问谢临。 下颌轻抬,暨柔的整张脸被谢临映入眼帘,精致如画五官,细腻的肌肤在头上发髻间那朵淡紫色绒花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生动,高贵典雅。 谢临眸中闪过一道惊艳,早就觉得扬州的绒花戴在嫂嫂头上肯定很美,却没想如此美,风韵雅致,人比花娇。 谢临压下心底的躁动,将镜子递到她眼前,语气尽量克制:“嫂嫂自己看。” 暨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失神,伸手触碰到头上那朵淡紫色的花,手中带着丝绒感,发现竟然是一朵假花,模样却如此逼真。 “这是.......?”她有些新奇问道。 “扬州的绒花,嫂嫂喜欢吗?”谢临站在她身后,望着镜中的自己,稍稍倾身,这面不大的镜子里便能装下两人,远远看上去有种夫妻同框的意味。 谢临知道她还在为卫荀守丧,因此平日里的衣裳发饰皆是素净款式,就连头上戴的两朵绢花亦是如此,所以他选的绒花也是以精致小巧为主,这样即便暨柔戴出去也不会惹来非议。 虽然他更倾向于将那些胆敢乱嚼舌根的人直接拉出去砍了。 第273章 炮灰遗孀22 当日,谢临是在暨柔的小院用的晚膳,并且约好明日也一同用早膳,理由是她这里的膳食味道更好。 对于这样的理由暨柔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然而等到第二日她吃完早膳,也迟迟不见谢临的身影,直谢临的下属出现,说他家督军生病了。 “生病?”暨柔一愣,“好端端的怎会生病?” 下属如实回答:“督军身体一向强健,的确极少生病,或许是最近公事繁忙,一直忙于查案,处置犯人,所以这半个月来督军没合过几次眼,加上昨日督军一回到院中便冲了个冷水澡,于是感染了风寒。” “这种天气他用冷水冲澡?”暨柔不可思议,觉得谢临疯了吧? 如今已进入冬季,早晚寒凉,需要盖上厚被子,也就下午时有日光才多了几分暖意,但也没有暖到哪里去,谢临他竟然还用冷水? 暨柔想起昨日再次见他时头发还带着湿气,显然是没有擦干便出来了,难怪会着凉染上风寒。 主子的行为自然不是下属能随意议论的,下属神情依旧恭敬,只是此刻多了几分为难:“卫夫人,如今督军不肯让人伺候,也不肯吃药,属下们都被骂了,要不您去看看?” 这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主子不肯吃药,他们自然跟着着急。 暨柔点点头,“走吧。” - 前院,不是值守的黑甲卫,以何通为首都聚集在了院子里,旁边的被他们请来的大夫更是一脸恐惧害怕,不论是谁好端端的被七八个黑甲卫围住也会吓得腿抖。 见到暨柔,聚集的黑甲卫纷纷起身散开,向她作揖:“卫夫人。” 暨柔疑惑:“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怀诚他现在怎么样?” 有黑甲卫开口:“回夫人,大夫为督军把完脉后便被他赶了出来,属下们亦是如此,督军说他不需要人照顾,睡一觉便好了。” “若是夫人进去肯定不会被赶出来,毕竟——”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人就被捂住了嘴,何通瞪了他一眼。 想死可别连累他! 督军都还没有亲自向卫夫人表明心意,要是先一步让他们说出去,让卫夫人知晓了,他们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暨柔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冷冽的空气,以及其中夹杂着微微发苦的药味。 暨柔来到谢临的卧房,穿过屏风进入内室,看见床头的桌几上还放着一碗从未动过的药,一看便知谢临没有喝药。 蓦地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隆起的被子晃动,正是谢临。 暨柔将手中下人重新熬制好,散发着滚烫热气的药搁置在桌几上,掀开床幔坐在床沿边。 入目的是一张俊美又极具气势的脸,即便生病后嘴唇有些发白,但冷硬深邃的五官,雕琢般清晰的轮廓也让他自带生人勿近的气质,眉宇间更是带着几分阴鸷深沉。 暨柔没有出声,她捏着帕子,抬手覆在谢临出汗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虚汗。 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即便是一向身体强悍,意志力坚固如石的谢临也受其影响,浑身燥热乏力,意识不如平日清醒。 他不想让人见到自己这副鬼样子,因而将下属们都赶了出去,不让任何人进来,直到额头传来如羽毛轻拂的感觉,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清香。 谢临一时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香,只知道定是女子身上的香味,身体机能里常年保持的警惕心让他果断出手,精准的擒住了来人的手腕。 明明尚在病中,意识不清,手上的力道依旧大得惊人,让暨柔忍不住发出痛呼。 “疼........” 听到熟悉的声音,躺在床上的人倏地睁开了双眸,见到暨柔时眼中划过一丝惊愕。 见她脸上还带着痛苦神色,谢临立马松开了手,混沌的意识在此刻顿时清晰。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嫂嫂你,我不是故意的。”他连忙道歉,视线落在她那只方才被自己紧紧攥住的手。 “让我看看。” 被他即使松开,手腕上的疼痛感消失,暨柔晃了晃手安慰他:“没事,现在不痛了。” 谢临看着乳白色的肌肤上一圈红红的印子,心中懊悔不已,同时心中又涌现无数阴暗念头,例如亲一亲她的手腕。 如是想着,他也这么干了。 然而当嘴唇刚贴上去,触及到细腻柔软的肌肤时,谢临浑身一震。 他做了心中一直想做的事。 但是此刻他不敢抬头去看暨柔的脸,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 因为他冒犯了她。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果然是烧糊涂了吗?”过看了一会儿,暨柔的声音响起。 她从他手中挣脱开,将自己手收了回来,在她放下手的那一瞬间宽大的衣袖垂了下来,遮住了她手中的红痕,也遮住了上面方才一瞬间的温热感。 随后她抬手在谢临的额头上碰了碰,语气自然:“何通说你不肯让大夫施针又不肯吃药,现在果然烧得厉害。” 闻言谢临眸色一暗,知道暨柔是把他的行为归结为生病后烧糊涂了,他心中不甘,但也只能如此。 “是何通他们叫嫂嫂过来的?”倚靠在枕头上,谢临脸色有些苍白地问道。 暨柔轻轻嗯了声,神情有些不赞同:“他们也是关心你,你就不要再责骂他们了。” “责骂?”谢临眉心一蹙。 “他们这么跟嫂嫂说的?我何时责骂过他们?” 暨柔:“不是他们说的,是我自己猜的,否则他们怎么会不敢进来?定是你责骂了他们,他们才只能去喊我,没想到差点也被你伤了。” 闻言谢临脸上划过一抹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别人。” “以前我受伤昏迷时便会有人趁机要我的命,所以习惯性保持警惕。” 暨柔摇了摇头,“没有怪你的意思,快把药喝了吧,不然凉了又得重新熬。” 说着她从一旁的桌子上将药碗端了过来。 见状谢临抬了抬手,很快又落下,脸上浮现一抹虚弱:“嫂嫂能喂我吗?我如今身上酸痛,使不上力气。” 暨柔眸光清润,对上他的视线看了片刻,随后执其手中的药匙递到她唇边。 谢临心里一喜,装模作样地说了声:“劳烦嫂嫂了。” 随后就着暨柔一勺一勺地喂,终于将一碗苦涩难闻的药喝完了。 谢临心中却如甘如蜜。 吃完药后,谢临又睡了。 有暨柔在,期间大夫进来过一次,为谢临施了针,很快他的烧就退下去了。 呆了片刻,暨柔便也回去了,临走时将一样东西留在了谢临的枕边。 第274章 炮灰遗孀23 当谢临再次醒来时,身上的难受劲儿已经消失了大半,意识也恢复如常异常清晰。 他双手支起身子,蓦地手心传来异物感,碰到了什么。 谢临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墨蓝色的荷包,而布料和上面的图案也很眼熟,正是他昨日在暨柔那里见过吗,因此他有印象。 嫂嫂落下的? 谢临眼中闪过疑惑,修长的手指捏住荷包边缘,拉开,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 将其摊开,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谢临冷凝的眉宇瞬间如冰雪般融化,漆黑幽冷的眸子泛起涟漪。 平安符。 荷包里面是一枚平安符,尤其是上面还写着谢临的字:谢怀诚。 这意味着这枚平安符只是为一个人求的,就是谢临。 也就是说,这荷包,以及里面的平安符都是嫂嫂特意给他的,而非她临走时不小心落下的。 想到这背后的含义,谢临心中一股暖意,他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放回荷包,又将荷包紧紧捏在手心低垂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芒,就连嘴角也挂着一抹笑。 何通进来时入目的就是这一幕,顿时打了个激灵。 督军笑得好可怕。 何通心想道,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边,“督军您醒了?” 目光落在谢临手中的东西时咦了声,有些好奇道:“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谢临摊开手心给他看了眼,神情有些自得,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炫耀:“嫂嫂特意给我的平安符。” “平安符?”何通粗犷的面容浮现恍然大悟,“之前您忙的那段时间卫夫人去过一趟寺庙,属下不放心便让人跟着,原来卫夫人还求了平安符回来啊!” 闻言谢临神情一顿,双眸微眯,语气有些危险:“这事你知道?怎么没听你提过?” 何通耸耸肩:“当时您不是还躲着卫夫人吗?说她有什么吩咐直接照做便是不用向您请示,属下便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说完他明白过来,忍不住开口:“所以督军,当时您躲着卫夫人,所以她求了平安符也不好给您,若不是您这次生病,恐怕也拿不到这枚平安符吧?” 他脸上出现几分揶揄,同时又感叹一声:“求平安符还想着您,卫夫人可真好.......”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股危险气息,如芒在背般,何通立马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午膳和药属下放在桌上了,督军您慢用,属下还有事先下去了。” 说完倏地消失在屋内,谢临冷笑一声。 看来还是太闲了,一个个越来越放肆了。 - 转眼间进入十二月,淮州城也下起了小雪,受初雪影响,天气变得愈发寒冷,家家户户都烧起了炭火。 暨柔的小院早在入住前便安了地暖,一点火通暖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现在这种天气即便是一整天不烧炭火也不会冷。 如今她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早已显怀,圆润如球,早期的孕吐已经消失,逐渐有了其他反应,例如情绪多变,容易多愁善感,又例如偶尔手脚会抽痛,腰会酸痛。 就连食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身上多了几分肉,胜在暨柔骨架小,因而整个人呈现出珠圆玉润的美感。 小院里的人比原先又多了一倍,俱是谢临让人精挑细选进来的,生怕这儿人手不够,对暨柔伺候不周到似的。 眼见暨柔肚子越来越大,更是命人在屋内铺上了地毯,换了一批边角尖锐的家具,换不了的让人包上了丝绒棉絮,以免磕到她。 小桃从外面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嘴里说话时冒着热气:“夫人,督军又让人送来两大箱首饰衣物,说是上次去扬州时带回来的,但是想着您还在丧期,给您送来不恰当便一直留着了。” 如今距离卫荀的丧事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暨柔的百日丧期也已经过去,衣着逐渐恢复成更多款式和颜色,头上的珠钗也多了样式,其中一直戴着的就是谢临送的绒花。 事实证明,每当谢临过来,看到暨柔头上的绒花,或者身上穿的是他挑的衣裙时,心情便会格外舒畅。 暨柔倒是明白,这无非是男人的莫名的占有欲罢了。 “哦对了,卫家也送了一箱补品过来,黑甲卫检查过没有问题,我们要收进库房吗?”小桃突然想起说。 暨柔面色平静:“收着吧。” 至于吃,暨柔是不会吃的,卫家如今几房已经分家,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当初被谢临关进大牢的几个卫家子弟更是留下了残疾,如今不过是看在谢临的面子上给她送礼,心里指不定有多痛恨她。 何况,不是什么补品都需要吃的,吃多了对孩子也不一定好,这个道理暨柔还是懂的。 午间时,谢临有事忙着便没有过来,让人过来向暨柔说了一声。 自从那日谢临从扬州回来,第二日生病后暨柔照顾他时留了一枚平安符后,他在暨柔面前行事越发大胆,只要在府上,每日必会来暨柔的小院。 即便不做什么,他也要陪同在一旁,尤其是暨柔为卫荀守丧期过后,谢临越发得寸进尺,每每暨柔腿脚抽筋,都是他在一旁替她揉捏。 暨柔有时候想将他赶出去,午睡醒来后便看见他在屋外顶着风雪站了不知多久,最后无奈只能放他进来,也没有再赶过他。 对于谢临暗戳戳对自己的觊觎,暨柔无声默许。 两人之间仿佛萦绕着某种气氛,两人之间的关系维持在某个平衡点。 以至于整个宅院的人都察觉到了督军对卫夫人的心思,但是主人家的事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做好本份之事了。 小桃这时从屋外回来:“夫人,奴婢去取膳时刚好碰到了何通他们,听到他们说圣上来旨,谢督军恐怕过几日便要回京城了。” 闻言暨柔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心中细细算着日子,“的确是该回去了。” 按照寻常,谢临早在处理完这桩案子之后就应该赶紧赶回京城复命,如今在这儿留了这么久,无非是因为暨柔。 加上他从扬州一回来便病了,即便这病对他来说不足为惧,但他却有意让圣上知晓了,作为为自己效力的心腹,为朝廷办事的功臣,圣上自然会多加关怀,索性让他养好身子再回京。 后来加上风雪,这一拖再拖,即便是谢临还有其他理由,也不得不走了。 从淮州到京城,即便是快马加鞭,这一来一回也至少需要半个月,这还是在夏日里天气晴朗的时候,如今寒冬之际,起码得近一个月。 太久了。 一个月还是太久了点。 是时候刺激刺激他了。 第275章 炮灰遗孀24 想罢,暨柔望着外面厚厚的白色积雪,开口吩咐:“小桃,去库房将夫君的琴拿出来。” 关于卫荀的遗物大部分都放在卫宅,后来谢临听从大夫的嘱托,直接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宅院内,其中带过来的东西中,只有两本诗集和一把古琴是和卫荀有关,只是之后一直被存放在库房里,暨柔也不曾拿出来。 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小桃不知道夫人想做什么,还是吩咐人去把大人的古琴搬了出来。 另一边,谢临刚忙完手头的公事,出来后便听到几个黑甲卫在窃窃私语。 “听说卫夫人将过世卫大人的古琴搬了出来,正在园中弹奏,卫夫人这是在思念卫大人吗?” 有人啊了声:“思念卫大人?那咱们督军怎么办?我还想看他们二人在一起呢!” “能怎么办?卫夫人和卫大人本就是伉俪情深的夫妇,思念亡夫也是人之常情吧?咱们督军只能算是后来者,这要是传出去,在外界也是会被人议论的。” “督军是卫大人的义弟,这个身份终究不够体面....” 有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只能说,咱们督军真惨,相遇不逢时,活着的人终究比不过死去的人呐.......” “........” 活着的人终究比不过死去的人。 活人比不过死人。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惊雷般在谢临耳边炸开,此时他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 他终究比不过死去的卫荀。 他的眸子突然变得猩红,眼前的白雪皑皑变得刺眼,谢临踹翻了一旁的盆栽,他咬紧后牙关,腮边微微颤动。 巨大的声响之后,众人只见到穿了一件薄薄裘衣的督军独自一人朝着卫夫人的小院去了,雪地上留下一连串深深的脚印。 屋内,地暖通了,整间屋子里都洋溢着暖意,同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截然不同。 暨柔自然不可能真的独坐在院中抚琴怀念亡夫,她正倚靠在暖房的软榻上,旁边开着小窗,一眼能望见院子里的雪景。 软榻旁边摆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把梧桐木制作而成的古琴,琴弦和琴面锃亮,显然是刚被人仔细擦试过,而在古琴周边则是散乱着两本诗集,页角泛皱,明显是被人常常翻看。 暨柔身上披着毡毛,身子陷在柔软的榻上,腿上盖着轻薄但暖和的毯子,圆润的小腹隆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衣裳,头上乌黑的青丝梳拢起,挽了一个简单的轻云髻,发间没有簪花,而是插了一根素净的玉簪。 此刻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两条精致秀的细眉微微蹙起,秋水般的眸子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有化不开的浓愁,垂眸间鸦青色的睫羽轻颤,惹人心醉,看得人心尖发颤。 谢临不知站在门口看了多久,心口处一阵一阵发疼,仿佛有一块巨石将心脏重重压住,上面细碎尖锐的的沙砾咯进血肉里,无数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而开。 她是在思念亡夫吗? 她又在回忆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吗? 她伤心也是因为卫荀吗? .......... 谢临知道自己这样想很丢人,甚至卑劣,因为卫荀是他的义兄,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在,他这辈子或许无法认识暨柔。 而时隔三月多,百日之后,她怀念自己逝去的丈夫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他控制不住,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弥漫着他的胸腔,将他那颗在冷醋里泡的发酸心脏包裹住,他突然尝到了一种又气又酸又嫉妒的滋味。 “督军大人?”小桃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寂静,她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食盘,见到守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高大背影时喊了声。 听到这声称呼谢临背影一顿,这时小桃已经绕到门口不解地看着他问:“您怎么不进去?” 经过多日的相处,跟在暨柔身边的小桃也没有当初那么害怕谢临了,因此面对他时说话都不打颤了。 还不等他开口,暨柔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循声望了过来,四目相对。 小桃哎呀了一声,“夫人您怎么哭了?” 她将手中滚烫的吃食放在一边,连忙走了过去。 谢临自然也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珠,一时踌躇不敢上前,眸色沉沉。 暨柔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神色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和雪景就是突然想哭。” 门口的高大的身影实在显眼,遮住了外面传进来的光,暨柔面带疑惑地看着他:“怀诚?” “门口冷,为何不进来?” 说完又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脸颊有些羞赧地朝他笑了笑:“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见到她的笑意,谢临心中的躁意顿时烟消云散,繁杂的心绪在这一刻突然平静。 他不再想其他,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正好听到小桃向她解释:“大夫说您这是在屋内呆久了,心中闷闷不乐导致的,也有可能是受肚子里的宝宝影响,让您情绪多变,易多愁善感,所以您还是得多走动走动。” 听到这番话,谢临一愣,是他想多了吗?她哭竟是这个原因吗?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暨柔将手伸出窗子外又倏地收回来,面色懒懒:“外面实在是冷,还是算了。” 转头正好对上谢临泛着光的眼睛,暨柔开口:“怀诚,天儿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闻嫂嫂在弹琴,便想来听听。”说着谢临扫了眼四下,视线落在一旁茶几上的古琴上,“这就是知远兄的琴吗?” 暨柔点点头:“这原是夫君的琴,我见着喜欢,夫君便送予了我,只是我不擅抚琴,便很少拿出来。” 原来这是卫荀送给她的琴,谢临心口冒着酸泡泡,但是换句话说。这就是嫂嫂的琴了。 谢临看那把琴时多了几分顺眼。 而一旁的小桃轻笑了两声,打趣道:督军您有所不知,今日夫人原想让腹中孩子听听乐声,便想趁着雪景弹弹琴,但是夫人嫌天冷手冷,便一直搁在这儿没动呢!” “小桃!”被人这么拆穿,暨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为胎儿奏琴,谢临亦是听过的,这段时间来他几乎呆在宅院里,每次大夫为暨柔诊脉他都在一旁,待结束后他也会将大夫留下,询问一些近期注意事项,因而他也知晓如今胎儿已经成型,母亲可以多加走动,或是做些其他事情与腹中孩子互动。 听到这话,谢临心中一片欣喜,顿时自告奋勇:“不如我为嫂嫂抚琴?” 第276章 炮灰遗孀25 说罢,谢临已经来到茶几前落座,双手微微用力按在琴弦上,一副颇有架势的模样。 不就是抚琴,有何难的? 见状,暨柔稍稍起身,坐在软榻上准备洗耳恭听,小桃则是悄悄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二人。 暨柔知晓谢临出身京城谢家,家底丰厚的世家之一,即便如今他是天子近臣,经常干着杀人的活儿,她也没有怀疑过谢临的琴技。 想来即便是不精通,却也是能入耳的。 然而当第一个琴音弹出,暨柔就忍不住蹙起了蛾眉。 随着不成调稀稀拉拉的曲调弹出,她眸中更是闪过了不可思议,双眸微微呆滞。 暨柔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仿佛是在捂住腹中孩子的耳朵,以免对他造成不良影响。 原想开口让谢临停下,但看到他脸上的认真的神色,暨柔微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直到谢临磕磕绊绊将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弹完,他眸光微亮地看向暨柔,仿佛在问:他弹得如何? 尽管暨柔脾性再好,似乎也没法昧着良心说一句好听。 “此曲.......不知叫什么?”暨柔从脑海里搜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能对上号的曲子,心想或许是她不曾听过的曲子吧? 闻言谢临一顿,“.......凤求凰。” 他眼眸微沉,“嫂嫂没有听出来吗?” 凤求凰? 暨柔神色一僵,朝他歉然一笑。 如此名曲暨柔自然听过,不仅听过更是会弹奏,只是这名曲到了谢临这儿,竟是没有一段曲调是对的上的。 见状,谢临低头盯着眼前的古琴,眉头紧皱,果真有如此难听吗? 见他如此神情,暨柔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双明月般的眼睛弯弯,宛若一对皎洁的月牙。 谢临心中的郁气散了散,不再看这把琴一眼,而是起身坐在身旁,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问道:“当真很难听?” 暨柔启唇,吐出一句话:“呕哑嘲哳,犹如拉锯之声。” 这评价可谓是不留情面,说明谢临他弹得属实难听。 谢临面色僵了一瞬,随后有些无奈:“罢了,嫂嫂想笑便笑吧,能让嫂嫂开心也是极好的。” 暨柔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闻言掩唇压了压:“不必懊恼,每个人对音律精通的程度都不一样,你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谢临浓眉上扬:“当真?” 暨柔迟疑了一瞬,随后点头。 谢临眸色微闪,身体稍稍前倾,语气正色道:“那和知远兄相比呢?” 自然是相差甚远。 暨柔心中划过这句话,但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面容上带着不确定,似乎知晓他想说什么,又不愿意知晓,覆在毯子上的双手微微用力,将绣帕收紧。 谢临靠近她,一双如墨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对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闪,不避不让,似乎一定要让她说出心里的答案。 他身形高大,即便他坐的椅凳比软榻稍稍矮了半寸,如今他身形挺直地坐着那儿依旧是比暨柔高出半颗头,周身带着压迫力。 暨柔撇开了头,心觉他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 谢临却不满她的躲避态度,心里起了胜负欲,“嫂嫂为何不回答,是打心底里觉得谢临不如知远兄,还是嫂嫂更喜欢精通音律之人?” “与这有何关系?”他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暨柔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谢临固执地想要她的回答:“怎会没有关系?” 暨柔回头瞪了他一眼,觉得他胡搅蛮缠,“你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的不是嫂嫂吗?你明知我心悦于——” 闻言暨柔心中一跳,打断了他:“谢怀诚!” “我可是你义嫂!”暨柔脸上浮现丝丝怒气,白净的脸颊因为生气染上红晕,一双杏眼微微瞪着,上面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是嫂嫂如今是自由身了不是吗?为知远兄的守丧期也已经过去了不是吗?难不成嫂嫂还要为他守节?”谢临得寸进尺,温热的大掌覆在她揪着帕子的手上。 暨柔瞬间就打掉她的手,冷声道:“有何不可?” 闻言谢临眸中浮现怒火,理智一瞬间就要冲出牢笼,然而当目光瞥见她有些倔强的侧脸时,怒火像是泄气的球,顿时消失殆尽。 他不再将手心覆在她手上,而是直接一手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一手扶在她的肩上,“我知道嫂嫂是在说气话。” “而且嫂嫂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他语气笃定,暨柔正想反驳,就听他说:“不然嫂嫂为何对我如此纵容?为何将我赶出去后见我在屋外淋雪又心软将我放进去?为何在我生病之事前去照顾?为何允许我出现在这儿?” 谢临知道自己卑劣,对义兄之妻起了心思。 在明白自己心思的那一刻,他想过远离,心想着不过是一时好感罢了,过些时日便消散了。 然而谢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嫂嫂在他心中的分量,以至于心中时时刻刻惦记着她,梦中萦绕着她的身影,用膳时会不自觉想知道她今日吃了什么,在外时挂念着她今日如何,身子可有难受?就连审讯犯人时亦会怀疑自己手段是否太过残忍? 同她相处愈久,谢临能感受到她对自己也并非没有感觉,至少她会对自己心软,至少她允许自己靠近。 他原想等他此次回京后回来带来聘书后同她表明心意,可是今日着实刺激到他了,让他不顾一切想要挑明这层感情。 他近一步靠近暨柔,掌心放在她的脸颊,微微用力便让她看着自己,“嫂嫂心中亦有谢临,为何要逃避呢?” “你胡说!”暨柔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整个人已经被他环在怀里,无处可躲。 “我只是..........” 被他步步逼问,暨柔心中慌乱,情绪上来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珍珠一样的泪珠从脸颊滑落,重重地滴落在谢临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谢临幽幽地叹了口气。 “罢了,是我的错,不该逼迫嫂嫂的。”他语气软了下来,终究还是不愿意就此逼迫她给出答案。 “但是就算嫂嫂不承认,谢临也绝不会放手。”谢临说着,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 他的掌心带着茧子,覆在暨柔的半边脸颊上,她微微垂眸,睫羽轻颤,一滴泪珠落下,遮住了眼里的真实情绪。 第277章 炮灰遗孀26 “莫哭了。”这一滴泪落在了谢临的心口上,惹得他心尖发烫。 他起身矗立在软榻边上,长臂一拦,将人纳入自己怀中,另一只覆在她脸上的手五指张开,力道轻柔地在她脸颊上摩挲。 由于常年带刀练武,谢临的掌心,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不同于卫荀常年执笔的手,只有右手中指的骨节上带着薄茧,谢临的手触摸在暨柔毫无瑕疵,细腻如玉的脸上引起一阵难以忽略的刺痛。 暨柔忍不住想要躲开,眼里的泪水更加滚烫了,眼眶通红。 谢临见自己为她擦过眼泪的地方留下了难以忽视的红痕,眉目间泛起一丝懊恼,说了句抱歉吗,随后从她交握的手心里拿过了她的帕子,抬手在她眼角边上轻轻擦拭。 直到暨柔不再流泪,他执起帕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是我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帕子落入别人的怀中,暨柔忍不住出声,伸手就要去夺。 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呢。 然而谢临此刻就像是个无赖,将帕子塞到了里衣,还往里面推了推,在暨柔伸手去抢的时候更是不加以阻拦,任由她将柔软的小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 在触及到一片滚烫肌肤时,暨柔浑身一僵,连忙将手伸出来,下一瞬被人按住。 谢临的大掌按住暨柔想要离开的手,感受到相贴的肌肤,绵软无骨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上,本就躁动的心犹如在火上烤。 “谢临!你放开我!”这已经不知道是暨柔今天第几次直呼他的名字,就连平常一直称呼的怀诚二字都不再说了。 她瞪着他,杏眼微睁,因着怀孕微微圆润的脸颊有些鼓,和男子近距离接触令她脸颊微红,眉眼间自带一股迷人的风情,看得谢临口干舌燥。 生气的小嫂嫂,也美得极致。 一颦一笑都落在了他的心坎里。 随着心中的杂念,谢临的眸子里染上了欲念,深沉如水,瞳孔黑得惊人。 暨柔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气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推开他,往软榻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远离他了。 见到她的动作,谢临轻笑一声,长臂一伸,就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自己则是顺势坐在了暨柔原先坐的位置上。 暨柔身上的薄毯随着两人的动作逐渐滑落,谢临扶在她腰间的掌心贴在了她圆润的小腹上。 宽大的掌心盖在暨柔的肚子上,显得圆圆的肚子也小巧了起来。 谢临将毯子重新盖在她身上,语气柔和:“嫂嫂放心,我还不是禽兽,如今不会对你怎么样。” 至于以后......谢临眸中闪过一道暗色。 被人抱在腿上扣在怀里,即便是卫荀在世时,暨柔也没有同他如此亲密过,因为卫荀身子骨弱,如琉璃一样的人,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人吹倒,暨柔自然不敢胡来。 因此即便是床榻间,卫荀也如他的性子和身体一般,轻缓缓,极有耐性。 谢临的身体就像个火炉,明明身上没有穿多少,被他搂在怀里暨柔还是能感受到身下一阵阵的火热,温热的体感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加上屋内烧着地暖,暨柔脖颈间浮现一层薄薄的细汗,红唇微张,微微吐着气,一副活色生香的美景。 “孩子如何了?他最近可有闹你?”谢临伸手替她拨开脖间的细绒衣领,让她好受了许多。 听到他提起孩子,暨柔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眉宇间浮起细碎的柔意,“没有,他很乖。” 谢临也低头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隆起的肚子上,常年冷寂的眸子闪过一道柔和:“看来是个孝顺的孩子,知道心疼母亲。” 也不枉他当初费尽心思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一开始只是想保住卫荀的孩子,让他在这世间留下条血脉,谢临不在意血脉,但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同时也是想给这位年轻貌美体弱的小嫂嫂留下生的希望。 想到这,谢临心中再次泛酸,他可是没忘记暨柔当初还动了想要轻生随亡夫一同去的念头。 就算活人争不过死人又如何? 小嫂嫂往后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往后余生都会同自己度过,他们有的是时间。 就算忘不了卫荀又如何,往后余生陪她一起度过的人是他,谢临。 思及此,谢临只觉一阵扬眉吐气。 汝妻吾养之。 汝子吾亦养之。 所以知远兄,泉下有灵,便安心投胎去吧。 我与你的兄弟情义,亘古不变。 谢临还想说什么,突然耳边听到暨柔的惊呼声,心下一紧:“怎么了?不舒服了?” 见她不说话,谢临神色着急:“可是肚子疼了?还是孩子闹你了?” 暨柔愣愣地点点头,低头摸了摸肚子说:“他,他动了。” “宝宝他刚才动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议,方才那真真切切的一瞬间痉挛,的确是从肚子里传来的。 “胎动?”谢临脱口而出。 他之前听大夫说女子怀胎五六月,胎儿成型,便会出现胎动现象,这是孩子和父母间的互动,也预示着肚子里的孩子是健康健全的。 暨柔点点头,瞥见他微微兴奋的目光时一愣,犹豫片刻便问:“你要摸摸吗?” 话落谢临眸中乍现光芒,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暨柔,“那我瞧瞧。” 说着他将手心覆盖在暨柔的肚子上,仔细感受着那一抹跳动。 然而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丝毫动静。 谢临摇了摇头,脸上划过一抹失望,正想开口下一秒就怔住了。 手心传来一瞬间轻微的触感,仿佛有一只小脚踢了他一下。 谢临愣怔,有些不可思议,“他....踢我了。” “嫂嫂他踢我了。”回神过来,谢临神色激动不已。 不愧是他谢临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现在还素未谋面,却不妨碍他对这孩子心生喜爱。 暨柔自然也感觉到了,见他如此高兴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谢临却像是初为人父般喜悦,平日里的威严狠辣顷刻间消散,伸手将暨柔护在怀里,嘴里轻喃: “往后我谢临定会护你们周全。” 第278章 炮灰遗孀27 翌日,谢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公事后,准备出门去找暨柔,然而就被下属告知卫夫人已经出门了。 “出门?” 下属:“是的督军,夫人见您忙碌,便让属下不要打扰您。” 谢临眉间舒展:“夫人可有说去了哪里?” 下属:“其他人来报说卫夫人原先去了一趟卫宅,呆了半个多时辰后便出来了,如今正在西街。” “备马!” 淮洲城西街。 前几日下了雪,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今天竟然有了日光,天气晴朗,到处的积雪都化了些,路面上有专门的人清扫积雪,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都重新开业了。 因着是晴天,再过几日又是年底,因此不少人趁着天气好便出来了赶集,购置年货,西街一片热闹。 “夫人,小心些。” 从首饰店铺里出来,小桃扶着暨柔慢慢跨出门槛,往外走出。 一身华贵锦衣的暨柔,头上戴着几支只珠钗,身披大毡衣,隆起的腰身看得出来已经怀孕五六个月,容貌清绝,夭桃秾李,气质清然,令路人驻足。 然而瞧了几眼后边不敢多看了,只因她身边跟着三五个黑甲卫,即便已经作了常服装扮,冰冷凌厉的气势依旧令路人害怕。 “夫人,我们回去吗?”小桃看了眼外面的人,问道。 暨柔摇了摇头,“天色尚早再逛逛吧,何况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把想买的都买齐全了吧。” 前几日一直下雪,天气寒冷,今天气候回暖,暨柔早就想出来了,谢临宅院的风景再美也有看腻的一天,恰好卫宅那边有点小事,暨柔便趁此机会出来了。 暨柔出来这一趟买的东西的确不少,好在带的人也足够多,有些东西也能让人送上府,因此不用太过担心。 听她这么说,小桃便开口建议:“奴婢想起来院子里似乎少了窗花和对联,如今快到年底了,不如我们买些红纸回去,自己剪窗户谢对联?” 说着她越觉得可行,“夫人手巧字好看可以写两幅对联,奴婢小时候学过剪窗花,这活儿便交给奴婢如何?” 闻言暨柔点点头,随后又微微蹙眉:“也行,只是我的字一贯秀气,或许不适合用来写对联.......” 她面色带着犹豫,此时路边支着小摊子的男子突然出声:“这位夫人是要写对联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字正腔圆,嗓音清润,很具有辨识度。 听到他的话,暨柔循声望去,眸光微怔。 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材清瘦,目光清正,书生模样打扮,看起来应该是读书人。 最重的是,他的容貌和气质竟然和卫荀有一两分相似。 见这位貌美的夫人看着自己,书生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是淮洲城下长云村的秀才,姓张单名一个洄字,如今正值年关便想着出来卖一些字画为家里挣点银钱,夫人若是想买对联之类,不妨看看在下的?” 张洄已经在这里摆了一上午的摊子了,原以为自己字画会很好卖,结果却一副都没有卖出去,大多是嫌贵了。 但是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了,因为即便是对联和年画,张洄用的都是上好的松烟墨,没有一丝掺假。 在众人被眼前这位夫人所吸引目光时,他自然也看见了,一时间也被这位容貌出色,气质出尘的夫人吸引了目光。 并且将她和身边婢女的对话听了去,想到自己的字画,这才忍不住开口。 小桃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的容貌,察觉出和过世的卫大人有两份相似,看向夫人时有些担忧:“夫人他——” 暨柔望着眼前的书生,出声道:“你叫张洄?” 她的声音动听悦耳,张洄不敢同她对视,只能低头作揖:“是。” 看不到他那张脸,暨柔便收回了视线,“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字画吗?” 闻言张洄连忙弯腰将自己摊子上的字画递给她,交接时不小心碰到暨柔的指尖令他红了耳朵。 暨柔没有注意到,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对联和年画,语气赞赏:“字倒是写的不错,笔力遒劲,力道适中,字句对仗工整,倒是一副好对联。” “画也是不错。” 被人如此夸赞和认可,张洄有些激动,却还是身形板正,保持着礼貌姿态:“多谢夫人夸赞。” 暨柔看了眼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和衣摆上的几个补丁,开口询问:“你这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张洄面上一喜,随后又有些纠结:“有是有,只是今日并未全带出来,其他留在了家中。” 暨柔颔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那这些我都要了,你家里的那些我也要了,你可否送到我府中去?” 张洄一怔,抬眸见她神色寻常,并无怜悯之色,喉间微微发涩,连忙点头:“若是夫人需要,在下自是会亲自送去。” “那便好,你明日送去——” “夫人!”话刚出口,便被一道急促的声音被打断了。 谢临刚骑马到达西街,入目的就是小嫂嫂正在同一个男子说话,心中危机四伏。 等走近了一看,更是如临大敌。 尽管谢临和卫荀已经多年不见,面容肯定和从前有所变化,但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的一双眼睛和身上的气质却是和记忆中的卫荀极其相似。 和卫荀相似的人,又在和小嫂嫂说话,谢临心中危机十足,这份危机感让他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夫人!”他又喊了一声,并且喊得不是小嫂,而是夫人。 他身上穿的是常服,身上也没有携带关于黑甲卫身份的东西,别人乍一看都默认这位气势不凡的郎君定是那位夫人的夫君。 张洄也是如此认为。 “你怎么来了?”暨柔见到谢临一身黑衣,从骏马上下来,气势惊人。 谢临大步朝向她,神色从容,暨柔身后的黑甲卫躬身。 “迟迟不见夫人归家,我心中担忧,便亲自来寻了。”他语气熟稔,夫人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没有丝毫别扭,仿佛已经被他说过无数遍。 暨柔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谢临挑眉接受。 他视线落在张洄身上,语气冷了下来:“不知这位是?” 第279章 炮灰遗孀28 暨柔向他介绍:“他叫张洄,是一位秀才,我正好想买他的字画。” 听到只是买字画,并非是认识的人,谢临心中稍安,不再看这人一眼了。 但心里还有些不忿,卖字画便卖字画,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做什么?他是卖字画又不是卖名字! “那夫人买好了吗?若是买好了我们便回去,你如今还怀着身孕呢,万一累着了该如何是好?”他身形高大,走在暨柔身旁,一手小心地搀扶着她,旁人看上去都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令人艳羡。 张洄能感觉到夫人的这位夫君似乎不喜自己,便没有再贸然开口说话了。 暨柔示意小桃付钱,并且拿上字画回去。 张洄收到一锭银子,正低头找钱,抬头时发现暨柔已经转身走了,他连忙开口追上去,“夫人您给多了!” 但还没靠近几步,他就被黑甲卫拦下了,暨柔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剩下的就当是预定明日字画的银钱。” 她目光落在张洄的身上,语气轻柔:“早些回去吧,天气寒凉还是要爱护身子,否则得不偿失了。” 说完便走了,留下张洄站在原地有些发怔。 - “嫂嫂关心那个张洄,是因为他长的和知远兄很像吗?”坐在马车里,谢临语气酸溜溜地问。 车外的小桃和黑甲卫不忍直听,纷纷低下了头。 暨柔坐在软垫上,回想二人的容貌,神色怔怔,就在谢临正要开口时她说:“他们不像,夫君是夫君,张洄是张洄。” 非要说像,也就是一身的书生气质和那双清润的眼睛很像,但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暨柔也没有其他意思。 “那嫂嫂方才是对他心软了?” 暨柔没有否认,“生存不易,能帮便帮了,何况他字写得的确不错。” 从张洄的穿着上看得出来他家境不算好,可以说的上是贫寒,否则也不会一介秀才要出来卖字画赚钱了,而且他举止有礼,眉目清正,暨柔倒是欣赏这样的人。 谢临自然知道暨柔不可能对那个书生有什么意思,也知道她一向心肠柔软,让他爱极了。 只是听到她夸别人,心里还是较着劲,嘴上不显道:“是吗?那嫂嫂不如将他的字画全放我那去,我闲暇时也观摩一番,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暨柔语气无奈:“放你那里去我下次还能见到它们的影子吗?” 她敢肯定,张洄的字画放到谢临那里不到半日,就会被他拿去烧了。 谢临冷哼一声。 到了府门口时,驿站送信之人刚好过来,将信件送到了谢临手上。 谢临打开看了两眼便扔给了身后的黑甲卫。 “你要回京了?”身旁的暨柔看见了上面的字迹,询问道。 谢临嗯了声,“最迟后日便要走。” 方才那封信是谢家送来的,写信人是他的母亲,不过是代他父亲来问他何时归京,催促他年底该回家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暨柔望着他墨色的眼睛,没有问出这句话,但是她的眼神却向谢临传递了这个问题。 谢临忍不住将她扣进了怀里,宽大的掌心抚在她的腰肌,眼神中满是眷恋,他的下颌埋在暨柔的后颈处,闻着她身上的芬芳,深吸一口气。 “自然。” “自然会回来。” 这里有她,谢临怎么可能不回来? 实际上,他更想将人带回京城,但是他知道以暨柔现在的身子,冒着风雪,长途跋涉随他去京城根本不现实。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遭罪。 何况,暨柔如今以什么身份随他去京城呢? 谢临眸色沉沉,有些后悔没有在前段时间就早早回一趟京城,将婚书定下来。 “嫂.....阿柔,等我回来好吗?”他头一次在私下没有喊那个带着禁忌的称呼,而是喊了她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暨柔这次不同于平日的好说话,她松开谢临的手,推出他的怀抱,脸色变得冷漠。 她看着谢临的面庞,说出冷酷的话:“不好。” “我不会等你回来,若你不回来,我不会有半分伤心,你我也不会再有瓜葛。” 谢临瞳孔骤缩,她的拒绝如一盆冷水当头而浇,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期待。 为什么? 谢临想问,回神间暨柔却已经走远了,地上留下一串足迹,徒留他一人在寒风中驻足。 小院内,小桃替夫人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来,忍不住担忧道:“夫人,您方才.......为何要拒绝谢督军?” 暨柔神色冷静,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是觉得我不该一口回绝他?应该答应他会等他从京城回来?” 小桃点点头:“奴婢是觉得督军的心思夫人应该明白,夫人拒绝他,督军看起来很伤心。” 临走时小桃回头看了眼孤身一人站在雪地里的督军,看上去的确分外可怜。 暨柔轻笑一声,“伤心便好,没有伤心哪来的刻骨铭心?” “轻易得到的哪有费尽心思求来的显得珍贵?” 京城是什么样的,暨柔不清楚,但她知道定是不亚于龙潭虎穴,她要成为谢督军的夫人,只需要抓住谢临的心。 至于其他,不是暨柔该操心的事情,倘若谢临处理不好,她也该另作打算了。 “可万一.......督军生气了,便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小桃还是有些顾虑。 谢督军脾气不好,万一恼了夫人,一去不回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小桃,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暨柔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如果他当真能做到那样,我方才便不会那样说了。” 暨柔也是心中有把握才如此说的,毕竟一味的顺从只会让男人觉得理所当然,偶尔的逆反才会激起他们心中的征服欲,让他将更多心思放在你身上,即便是远在京城,也能因你的那句话而辗转反侧。 “男人大多如此,不能心疼。” “不过后日还得你替我去送送他。” 闻言,小桃只能在心里为谢督军默哀。 第280章 炮灰遗孀29 接下来的一天里,暨柔都没有去找谢临,即便谢临过来,她也没有让他进来,仿佛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谢临不明白前一日他们还好好的,怎么如今便成了这副模样?他心里没来由的恐慌,可是暨柔又不见他。 倘若他强行闯进去,除了惊吓到她没有其他结果,何况她还怀着身孕,谢临不敢赌。 唯有深夜里在她熟睡后,他才敢翻墙进来,望着她安静的睡容心里才会变得平静。 谢临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因为那一整夜她都是蹙着眉,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 谢临越发心疼了,就连梦中也时不时落泪,嘴里喊着夫君,卫荀,以及他的名字,仿佛陷入了痛苦的梦魇中。 谢临只能一遍遍地替她擦拭泪水,又怕吵醒她,最后只能点了她的睡穴。 第二日,谢临归京。 谢临骑马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暨柔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失落。 正要下令出发时,门口出现一道桃色身影,谢临眸色微动,眸光骤亮,然而在看见是小桃之后又一寸寸地黯淡。 小桃顶着众人的目光来到谢临的骏马前,朝他欠身行礼。 “你家夫人叫你过来的?”谢临骑在高大地骏马上声音冷冽。 小桃点头,“夫人说督军照拂她许多,便让奴婢前来相送,这是夫人早早让奴婢准备的吃食,督军和各位路上可以填填肚子。” 说完她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谢临示意,身后同样骑马的黑甲卫上前接过。 谢临看了眼大门,眸色沉沉,许久后开口:“她为何自己不亲自前来?” “这........”小桃神色为难。 见状,谢临心情跌落谷底,别过头道:“罢了,我也不强求,让她照顾好身子,待我回来接她。” “督军!”见他拉住缰绳扭头便要走,小桃忍不住喊了声。 果然,谢临停下了动作,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在问:还有什么事? 他身上的气势浓厚,给人无形的压迫,小桃迟疑片刻后咬牙开口:“虽然夫人不让奴婢说,但奴婢还是要说。” 说完她停顿了片刻,斟酌了一会儿语句后低头诉说: “督军,夫人并非是想和督军划清界限,只是夫人一向讨厌承诺,当初夫人的爹爹病重时答应夫人在她带回淮州最好的大夫回来之前会撑住,结果夫人带着大夫回去后她爹爹便断气了。” 听到暨柔一向讨厌承诺时,谢临冷峻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似乎有一丝错愕。 “后来夫人投奔亲戚,他们答应只要夫人留下一半嫁妆便收留她,然而那些亲戚却转头就想把夫人买进花楼,幸亏遇到了卫大人.......” 说到这儿小桃语气悲戚又愤怒,没有注意到谢临愠怒的神色。 尽管他早已经让人将暨柔的身世查的一清二楚,但在听到旁人叙述这段经历时依旧心生怒意。 遗憾的是那家人早就被卫荀收拾过,已经没有再收拾的必要了。 小桃继续说:“后来夫人嫁给卫大人,在卫大人病重前他明明还答应夫人会一同去祈福还愿,每想到还没等到那日便等来了大人的病重的噩耗........” “每每有人向夫人许下承诺,似乎最终都没有做到,所以督军您如今归京,却要夫人在此等您回来,您觉得夫人还敢相信吗?” 说到最后她已经泪流满面,抬头看向谢临,无奈他坐在骏马上,逆着光,小桃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明显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冷凝。 她心中惴惴不安,不敢再窥探他的神情,于是低头道:“督军恕罪,奴婢多嘴了。” “你无罪。”头顶传来谢临的声音,他敛眸,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过了一会儿,他从腰间扯下一枚令牌将它交给小桃,“将这枚令牌交给你家夫人,告诉她,谢怀诚不日便来取。” 见状,身后的黑甲卫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俱从中看到了诧异。 那可是圣上特赐给督军的令牌,见令牌如面圣,如今却作为承诺交给了卫夫人,令人咂舌。 小桃不知令牌的含义,但是能明白它的重要性,她低声应是,小心保管。 再抬头时只听到一声喝声,以谢临为首,一行人骑马消失在了街头。 当小桃将令牌交到暨柔手中时,她诧异后便小心地放好了。 谢临虽然回去了京城,但是他也留下了不少黑甲卫,如今都是寻常侍卫打扮,负责暨柔的安全。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暨柔的日子变得平静如水,而谢临也将将到达京城。 回京后谢临第一件事自然是进宫面圣,将在江南查案的经历亲口向圣上阐述一遍,并且将钦赐令牌送出去的事实如实告知。 如此一来,自然免不了一番责罚,不过圣上念在他如实相告毫不隐瞒的份上,只是罚了他一顿不痛不痒的杖责,便让他回去了。 在府上休养了三日,谢临便去了谢府,也就是他的本家。 正值年关,谢府装潢喜庆,处处挂上了吉祥之物,府内也充斥着洋溢的热闹。 然而谢临的到来瞬间令这份热闹沉寂了下来,见到他,不管是府内下人亦或是小孩家眷都是立马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拘谨。 谢临早已习惯了,眉眼微抬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自从他和家里闹翻,成为天子近臣,掌管黑甲卫的督军后,谢府的人就越发害怕恐惧他了,因为他声名狼藉,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浑身上下透着煞气。 谢临的母亲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见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怀诚回来了,你父亲正在书房等你,是要先用膳还是——” 谢临立马拒绝了,“不必,我去找父亲。” 谢母神色讪讪,只好作罢,看着他呆了不到片刻又出去了。 待他出去后,厅堂又热闹了起来。 第281章 炮灰遗孀30 谢府,书房。 谢临刚一踏进,砰的一声,脚下便砸来了一茶杯,四分五裂发出了巨响,里面滚烫的茶水溅落四处。 早在茶杯扔过来之时,谢临便侧身躲开了,如此也无法避免茶水洒在衣摆上,他垂眸扫了眼,眸色渐冷。 “你还知道回来!”谢父冷喝一声,从书桌后起身满脸不悦地盯着他。 看着谢临一身象征黑甲卫督军身份的衣裳时眼里闪过了一丝嫌恶,明显是厌恶极了他如今的差事身份。 谢临早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姿态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姿态随意地坐在了太师椅上,语气懒散道:“不是父亲让我回来的吗?” “你!”谢父一双精锐的眼眸怒瞪,指着他骂了一声,“逆子!” 对于他的指控,谢临不以为意,“我是不是逆子父亲不是很久之前便知晓了吗?” “不孝子!果真没有学到你兄长半分孝顺,要不是你兄长他去世——” 话说到一半,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对于眼前的谢临越发恨铁不成钢了。 若不是他的大儿子死了,他何尝会每日心力交瘁,他们谢家何尝会沦落到如今尴尬的境地? 闻言谢临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尤其是在谢父提起兄长时眼中更是浮现浓浓的厌弃。 看着眼前这个鬓发苍白的中年男人,他敛眸冷冷道:“父亲若是没有什么话,儿子便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谢父立马喝声:“站住!” 眼前的小儿子和死去的大儿子有几分相像,然而气质性格截然不同,谢父看了一眼便扭开了头。 他调整了下心绪,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缓和:“怀诚,你如今也二十有五了,是时候该娶亲了,若是再不娶亲你让其他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谢家?” “你兄长在你这个年纪——”刚开口谢父就察觉到他的不耐,只好连忙住口,“罢了,你也不想自己和谢家被人嘲笑吧?” “父亲是怕同僚嘲笑你自己吧?”谢临轻笑一声,语气冷淡。 “我听说那几位大人如今不同父亲你来往了,怎么?就因为儿子现在还未娶亲吗?还是因为父亲大人左右逢源被人唾弃了?”谢临的语气充斥着嘲讽。 “你!”再次被自己儿子不留情面的话气到,谢父一瞬间仿佛被人戳中痛处般脸部涨红。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谢家!”他咬牙辩解了一句。 他的话得到了谢临的一声冷嗤。 谢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随后看着谢临沉吟道:“罢了,我同你定了一门亲事,是户部侍郎李家的女儿,听说性子娴静,容貌秀丽,品行端庄,同你正正合适,我让你母亲找个时间将两家聚聚,趁机你去见见人家。” 他这话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通知,通知谢临自己为他挑了一门亲事,就差两人见个面便能成亲了。 “不去。”谢临毫不犹豫地拒绝。 “父亲若是看好这门亲事,我母亲也同意,你自己娶了便是,不用知会儿子。” 他的话再次让修养良好的谢父青筋暴起,他一扫桌面上的茶盏,砰砰地落地,语气中满是怒火:“你个孽障!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父亲!你非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父亲?”谢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望向他的目光凉凉,“我是看在你养育我一场的份上喊你父亲,至于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存在和分量,您自己不清楚吗?” “说的难听些,您有尽过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吗?” 谢父面上划过一抹心虚,转瞬即逝。 谢临冷笑一声。 他自出生起便不是个受人欢迎的存在,因为他母亲难产,险些去了半条命,恰巧作为长子的嫡亲兄长染了病,父亲遭遇官场倾轧,仕途不顺,因此自出生以来谢临就是由奶娘带大的。 父母不慈,兄长冷眼旁观,谢临如同宅院内的杂草无人问津,野蛮生长,为了不受人欺负,谢临开始拜师学武。 有了光风霁月的兄长在前,谢父谢母对谢临也是不加管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惹事就好,一心栽培模样才学样样出众的长子,期望其成为撑起谢府门楣的继承人。 然而时运不济,谢临兄长在一次出任途中病疾发作,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不久后撒手人寰,给了谢父谢母沉重的打击。 事实既定,死人无法复活,谢父只能将目光转向多年不闻不问的谢临,严格要求他按照兄长的性情才学,处事方式培养,希望他成为另一个死去的兄长,成为谢家的继承人。 可惜谢临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愿?不仅次次忤逆他们,更是在被关进祠堂时逃了出去,参加了黑甲卫的选拔,多次办事有效,护驾有功,成为圣上的亲封的黑甲卫首领,手上处理了不知多少世家的肮脏事,触及了世家的利益,因此被官僚文臣所不喜。 同时因为谢临如今身份的存在,谢家也陷入了尴尬艰难的处境,曾经较好的同僚世家,如今都是点头之交了,不敢同他们多家往来,生怕惹来了谢临的注意。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终身大事必须由父母亲定。”谢父抿唇不甘道。 “我的事情就不劳烦父亲操心了。”谢临不想再同他在这说些无意义的话了,说完转身便要走。 “你站住!”谢父急了,他一拍书桌,“你的婚事不由我操心,难道就任由你被一个寡妇迷惑了眼吗?!” 谢临脚步一顿,谢父继续说:“你在江南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亏你做得出来!迷恋上一个寡妇就算了,还是你那结拜义兄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死去丈夫的孩子,怎么?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就看的上?你就非要干这种有辱门风的事?!” 他语气中的嫌恶不加遮掩,对于暨柔的嫌弃更是如此。 谢临脸色冷峻,回头眸色阴沉地凝视着他:“你说什么?” 第282章 炮灰遗孀·完 “谁是寡妇?谁不守妇道?” “我喊你一声父亲是出于孝道,不代表我心里就敬重你,认可你。” “她是我喜欢的女子,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怀的是谁的孩子,我今后要娶的也只有她,这些都与谢大人无关。” 他不再喊父亲,而是直接以谢大人相称,深邃冷硬的脸上满是阴鸷深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盯着谢父,冰冷无情,仿佛是在看一具死物。 谢父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久久说不出话来,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你!” “你个罔顾礼法的孽畜!”他语气微虚地怒喊。 谢临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礼法?这些不都是由你们这些人定的吗?怎么?你们就遵守了礼法?那些背地里干的勾当还少吗?” 他这话让谢父心头一跳,不自觉吞了吞唾沫,“我在同你说你和那寡——女子的事,你同我扯其他做什么?” 想起他方才的话,谢父连忙换了个称呼。 “你怎知她不是刻意接近你蛊惑你?我听说她被夫家的人为难是你出手相助,你怎知她不是贪图你的身份地位,贪恋你的权势?” “那又如何?”谢临不以为意,接下来说出的话令谢父瞠目结舌。 “她能看得上我的身份、地位、权势,那也是我的福气,否则有权有势之人如此多,她为何不去贪图他人?不过是心中也有我罢了,这一点便足矣了。” “只要她心中有我,念着我,需要我,我便心满意足。” “你!”谢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吐出四个字: “不可理喻!” 他被谢临的话气得发抖,粗喘着气道:“我绝不同意你娶这样的一个女人,你母亲也不会同意,若是想要她过门,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谢大人时是不是忘了,我是黑甲卫,只听令于圣上指令?你觉得圣上是更希望我娶一个世家女子,还是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谢临语气淡淡道。 谢父都知道的事情圣上又怎会不知呢?恐怕早在几月前就已经知道了,却从未提起过,不过是觉得无关紧要罢了,或者说是有意放任罢了。 否则在他前几日进宫面圣提起此事时,就不会龙颜大怒地骂他胡闹了。 “你想做什么?”谢父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谢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走了。 隔日,谢临进宫面圣,请求圣上下旨赐婚,对方是一个不久前丧夫,孀居在江南的寡妇,朝堂内外掀起轩然大波。 谢临跪在御书房外一整日,圣上不曾面见他。 第二日谢临照常跪在御书房,圣上依旧没有见他。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悬乎,再这样下去谢临就要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失去圣心时,谢临第三日依旧跪在御书房外。 直到除夕夜,朝臣百官参加除夕宫宴,圣上竟然当众同意了谢临的请求,并且颁布了一道赐婚圣旨,其中婚期由谢临自己定。 宫宴散去,谢临拿着圣旨,不顾外面飘落的风雪,翻身上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江南淮州。 正月初十,春节已过去大半,最热闹的那几天也已经过去,淮洲城内外家家户户依旧保留着新年的装束,树梢上,房梁上,屋檐下,门窗上的红灯笼,红对联,窗花剪纸依然新如初。 小院内,只有暨柔一个主子,因此新年时她让想归家的人都回去了,只留下一些自愿在府内的下人以及黑甲卫。 这个年过的不算热闹,倒也算是舒坦。 自从谢临回京后,期间他仿佛生怕暨柔忘了他一般,每隔一两日便能收到黑甲卫送来的信,以及从京城送过来的各种衣裙首饰吃食。 起初暨柔并不想回信,后来实在无奈,只好让他别再送了,否则库房都快要装不下了,谢临这才作罢,然而信中的内容却越来越露骨。 什么我思念嫂嫂,寸心如狂。 什么唯愿得嫂嫂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一堆文邹邹的情话,配上他狂草一般的字迹,暨柔无语凝噎,有时被小桃看见了免不了一番打趣,惹得暨柔羞恼,只好将其收进了妆奁的夹层里。 只是......这几日似乎都没有信笺送来了。 午后,暨柔借着暖阳,靠窗坐在软椅上,手中绣着一双虎头鞋,,旁边的框篮里还放着一顶虎头帽,小衣服,上面绣着的图案精致可爱,栩栩如生,一看便是为还未出生的孩子做的。 小桃从屋外进来,将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夫人,奴婢听闻谢督军因为将令牌给了您被圣上责罚了。” 暨柔捏针的手一顿,“......严重吗?” “奴婢不大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没事吧?而且如今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督军在御书房门外跪了三日,就为求得和您的婚事。”小桃说道。 “跪了三日?”暨柔将手中的针线放下,抬眸问:“结果呢?” “结果是——” 话还未出口屋外传来躁动声,接着砰的一声门口传来巨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撞倒了,主仆二人一同望去,俱是一怔。 小桃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原本应该还在京城的督军出现在了此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谢临脚步匆忙,进来时未曾注意到脚下的花盆,一不留神踢翻了发出了巨大的响动。 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屋里的那个人儿,刚踏进屋内便看见坐在窗边的暨柔,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袄裙,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她的腰际,乌发随意盘绕,不施粉黛的脸庞上清绝柔美,日光下气质浑然天成,美得令人呼吸一滞。 见状,小桃很有眼色地出去了,还小心地关上了门。 暨柔有些出神地望着眼前可以算的上浑身狼狈的人,一时无言。 谢临按耐住心里的躁动,将身上染了风雪的外衣脱了,来到火盆前将身上的寒气去了,才大步流星地走到暨柔身前,将她一把抱住,下颌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香味,喟叹一声。 “嫂嫂.......” “我回来了。” “嫁我可好?”他将怀中的圣旨掏出,摊开给她看,上面写着他们二人的名字。 暨柔张了张口,抬眸对上他期盼的目光,微微点头。 “好........” 谢临欣喜难掩,终于顺从心意抬起她的下颌贴了上去,动作又急又生涩。 - 三个多月后,暨柔诞下一个女孩,取名为明珠,谢临视若珍宝。 又两月后,暨柔终于出了月子,随着谢临一同回京,同时迎来了他们二人的大婚。 洞房花烛夜,谢临心跳如雷,手持玉如意挑起盖头,暨柔微微抬颌露出了一张芙蓉面。 盈盈烛火下,暨柔面如凝脂,一双出尘的水眸莹润凝望着他,娇艳欲滴的檀口轻启,嗓音婉转动听地唤了他一声。 “夫君.......” 谢临心口荡漾,眼眸炙热,再也忍耐不住扑了过去。 红床晃动,床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春意。 第283章 炮灰美人鱼1 皓月当空,细碎的月光洒在广阔无际的海面上,折射出微波粼粼的光芒,浪花拍打,神秘又幽静。 不远处的海面上涌现一座庞然大物,喧闹声从上面传出,微黄明亮的灯光照耀在周围的海面上,打破了这份沉寂。 此刻,这艘的游轮上布置奢华,三层建筑设计,里面娱乐设施齐全,男男女女穿着华贵的衣服着装穿梭在人群中,举着酒杯,你来我往,明显是有钱人开着私人游轮在海上游玩。 甲板上,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模样俊朗的男人手中举着酒杯,倚靠在栏杆处,迎着湿润夹杂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眉间笼罩着微微愁绪。 “怎么?还在担心你舅舅?”另一个穿着黑色衬衫,长相眉眼上挑的男人出现,站在他身边问道。 穿着白衬衫的孟泽一顿,语气自然:“我舅舅好好的,我担心什么?” 闻言贺川嗤笑,“得了吧你,今早上我就听到一些消息说你舅舅失踪了,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倒是信了,要不是你舅舅真出事了,你在这儿喝什么闷酒?” 要不是真出事了他这位好友最近也不会频繁参加这些活动,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最近孟家事情少,得了空出来玩玩。 实际上就是刻意做给外人看的,否则谁家舅舅出事了,自家外甥还能安心地在外玩乐。 只是他这位舅舅身份特殊,分量极重,要是失踪的消息传出去了,对于周孟两家乃至于整个A市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消息。 贺川因为和孟家关系较好,因此知道一两分消息,他看着好友愈发沉重的脸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吧,你舅舅手眼通天本事大着呢,指不定他人早就被手下找到了,只是没有透露出来而已。” “........但愿如此吧。”孟泽松了松眉头,将手中酒杯里的猩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时甲板另一侧猛地响起激烈的音乐又戛然而止,本就心神不宁的他手指微抖,透明的酒杯从手中滑落,掉进海里。 突然一声软软的闷哼声响起,孟泽耳尖微动,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他转头一脸轻松惬意的好友。 贺川不明所以,“什么奇怪的声音?这里不就只有你我两个人吗?” 孟泽眉头微皱,“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肯定是你胡思乱想,出现幻觉了吧?”贺川笃定。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他们,冲他们招手。 贺川看了眼,“孟泽,有人喊我们,应该是牌局开始了,你去玩吗?” “我不去,你去吧。”孟泽摇头。 “那行吧,我走了。” 贺川走后,孟泽放眼望去,入目的是距离甲板好几米的海面,平静幽深,偶尔能看到遥远的灯塔,他收回视线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距离游轮不远处的海面下,暨柔双手捂了捂生疼的额头,一双动人心魄的眸子里溢出了丝丝泪花。 太疼了! 她揉了揉被砸的额头,等痛意舒缓后她才摊开双手,看着手中的作案凶器。 一个平平无奇的透明玻璃酒杯。 就是这个东西突然掉下来将她砸了个正着,而罪魁祸首......... 暨柔摆动鱼尾往上游,在海面上悄悄露出了半颗毛茸茸的头颅,一双星辰般的眼眸看着甲板上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 就是他! 这也是暨柔这次从大老远趁着夜色从另一个海域游过来的目的,就是来见一见这个记忆中自己未来心甘情愿献上人鱼珠,只为救他一命的男人。 借着游轮的灯光和极好的视力,暨柔能清楚地看清那个叫孟泽的男人的面容,眼中顿时闪过失望。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比她见过的人类更好看一些。 暨柔不是人类,而是一条美人鱼,自出生起便生活在遥远又深不可测的海底,她知道海的对面的是陆地,陆地上生活着许多人类,是一个和海底不一样的世界,暨柔心生向往。 但是由于她没有家人,鱼尾也不能化形成双腿,因此她只能一直呆在海洋里,直到前不久觉醒了一段奇怪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她在十八岁成年前的半个月,因为玩耍顺着洋流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遇上了一艘豪华又热闹的人类游轮,正好救了落入海中的人类男子孟泽,对他一见钟情。 然而却因为自己还没有化出双腿,暨柔不敢让孟泽见到自己,只能将他偷偷送到安全的海滩上,结果他被一个人类女孩捡回了家。 醒来后的孟泽以为女孩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心生好感,在两人相处中爱意萌生,互相喜欢,等暨柔高兴地迎来成年之日化出双腿想去找孟泽时,发现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 暨柔做不来破坏别人的感情的事情,只能偷偷地看着他们相恋相爱,心生难过,偷偷掉眼泪。 就在两人决定结婚,暨柔不想再看他们恩爱的样子于是决定回到海洋,再也不来陆地时,她突然得知孟泽遭遇危难命在旦夕! 放不下他的暨柔来到他的病房外,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生不忍,就连自己的血都没法救他,最终她竟然主动献出了自己的人鱼珠,救了孟泽一命。 而暨柔自己却失去生命力,最后化为了泡沫消失。 想起那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美人鱼暨柔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碰到额头上才好的伤又皱起了脸蛋。 笨蛋! 人鱼珠可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藏在心口处,是和人类心脏一样的东西,像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没有了人鱼珠,就相当于没有了生命力,人鱼必死无疑。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竟然会主动给一个人类男子? 暨柔心生怀疑又忍不住好奇,因此根据记忆找到了这片海域,竟然真的遇上了一艘人类游轮,还见到了那个叫孟泽的人类男子! 暨柔悄悄地望着栏杆处的那个男人,努力记住他的面容,打算等她成年之日到来鱼尾能化成双腿后就上岸去人类世界玩一玩,但是一定要避开这个叫孟泽的男人,太危险了! 她是不可能将人鱼珠给他的! 打定主意,暨柔摆动美丽而优雅的银色鱼尾,悄悄潜下水面,看着手中的玻璃酒杯,她脱开手,接着摆动欣长的鱼尾,轻轻一拍将它拍出了水面,朝着游轮飞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乱扔垃圾的坏家伙! 第284章 炮灰美人鱼2 不知是不是孟泽的错觉,他总觉得暗中有什么生物在盯着他,并且还是来自海面。 然而当他抬眸望去,又什么都没有,孟泽蹙了蹙眉准备离开,眼睛突然瞥见什么,瞳孔一缩连忙侧身躲开。 啪的一声,脚边的甲板上砸来一个东西,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东西四分五裂,带着清晰的水痕。 这是—— 孟泽认了出来,这是他刚才失手掉进海里的酒杯! 他猛地看向海面,眼里只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一道银色光芒,像是一条灵活鱼尾,转瞬即逝。 鱼尾? 是海底的鱼将杯子甩上来的吗? 孟泽不确定地想。 既然已经满足了心里的好奇,暨柔准备离开这片海域,回到自己新找的住所去。 她潜入海底,借着海底的发光生物视无障碍,这片海域好像和她以前待的不太一样,有一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海洋生物。 但海水里依旧有一些她不大喜欢的气味,所以暨柔以后不打算来这片海域了。 暨柔伸手碰碰这碰碰那,在珊瑚丛里游来游去,姿态轻灵飘逸,玩得不亦乐乎,因此没有注意到海面上顷刻间变化的天气。 不久前还是星星璀璨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乌云密布,透着雷电。 原本风浪平静的海平面也越发躁动,海水开始汹涌,海浪拍打,变得波谲云诡,神秘幽森。 “不好!暴风雨要来了!”甲板上有负责游轮的水手喊了一声。 玩乐的人听到这句话,疑惑地看向天空,“暴风雨?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 “谁知道啊,海上气候本就变化无常,我们赶紧进船舱吧!” 说话的人看到栏杆处气质斐然的孟泽,连忙开口:“孟少爷我们赶紧进去吧,这里危险!” 话落,整艘游轮开始急剧晃动,不管是还在甲板上的人还是在船舱内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晃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海面,试图掀翻整艘游轮,令人心生恐惧。 “怎么回事?!怎么会晃动这么厉害?!” “不就是暴风雨吗?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喜欢参加游轮活动,自然也遇见过暴风雨,但都没有这次来的凶猛,,让所有人心神不安,何况这片海域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来过。 “那是什么——”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看着前方的景象。 巨大的海浪掀起,宛若一堵十几米的水墙,朝着游轮拍来,下一秒撞击在船身上,海水散落浇在人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冲散人群。 孟泽紧紧地抓住船杆,被猛烈的海水淋湿了全身,整个人撞在栏杆上。 游轮的船长室里,船长满头大汗,努力的操控游轮,头一次遇到这么凶猛诡异的暴风雨,真是怪事。 还在海底的暨柔察觉到海底生物的躁动,一些鱼类成群结队游动,海面之上隐隐传来嚎叫声,像是人类的恐惧声音。 她微微用力,冲出海面,入目的是波涛汹涌的海水,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如一叶扁舟一样摇晃的游轮,上面传来不断的惊喊声。 和游轮上恐惧不已的人不一样,暨柔很平静,因为她以前也遇到过很多次的暴风雨,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这些人类似乎很害怕? 从他们的声音里暨柔能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害怕。 也是,他们好像不会游泳。 暨柔歪头想到,她从海水中探出头,露出了一张美得不似真人,如海妖般绝美的容颜,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胸前,露出的肌肤比月光还要皎洁。 在幽深的海面之下,一条长长的鱼尾在海水中摇曳,银色的鳞片如同无数宝石,在暗淡的月光之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隐隐泛着金光。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双手放在胸口处,微微启唇。 游轮上正沉浸在恐惧之中的男男女女,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天籁般的歌声,带着神秘的音符,空灵而带着蛊惑,令人心中缓缓平静,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歌声若隐若现,夹杂着暴雨声,海浪声,雷鸣声,嘈杂的尖叫声,带着某种穿透力,让一切慢慢开始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海浪以及暴风雨逐渐变小,游轮的船身也不再晃动,恐惧也逐渐从人们心头慢慢褪去....... 骤然,一道惊呼让所有人从失神中恢复过来。 “孟少爷!” 惊恐喊出声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孟家的继承人孟大少爷孟泽被人推下游轮,径直地坠入幽暗危险的海面,消失不见。 刚从诡异的状态中回神过来的孟家保镖目眦欲裂,正要跳下去时却看到海里出现了速度极快朝着游轮游来的海洋生物,海面上露出了令人心惊的鱼背鳍。 “鲨鱼!”有人尖叫了一声。 “那是鲨鱼!” “孟少爷完了!” “不,是我们都要完了........”说话的人喃喃自语。 孟家的继承人死在了这场游轮会上,他们这些组织者也要完蛋了,尤其是万一周家也会追责,他们这些人都要完蛋了! 想到这一点,人人脸色煞白。 “孟泽!” 贺川一出来就看着好友坠入海里,见他要冲上去,身后的保镖连忙拉住了他。 底下有鲨鱼,孟少爷恐怕凶多吉少,他们可不能再让贺少爷出事了。 - 深海之下,暨柔不想引起人类的注意,所以早在暴风雨和海浪渐渐平息时就已经停止了吟唱,回到了海里,这是他们人鱼与生俱来的能力,歌声既能引来暴风雨,也能平息暴风雨。 “小鲨!” 看着从黑暗中游来的生物,暨柔惊喜地喊道,身姿灵活地迎了上去,将它搂进了怀里。 被它叫小鲨的其实是一只海豚,因为长相迥异,像极了鲨鱼,体型又比一般的海豚庞大所以被逐出了豚群,开始在海洋里流浪,后来遇到了暨柔,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小鲨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灵性十足,能够和暨柔互动,明白她说话的意思。 暨柔也能没有想到小鲨竟然能千里迢迢地找过来,因为上次她说要搬离原来那片海域的时候,这家伙不愿意离开家乡跟自己走。 听到伙伴的声音,小鲨巨大的头颅埋在暨柔的怀里,发出宛若撒娇般的声音。 明明外表凶狠,声音却娇弱极了。 第285章 炮灰美人鱼3 “小鲨你要和我一起搬家吗?”暨柔询问。 小鲨点点大脑袋。 暨柔高兴地抱着它游来游去,“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孤独了!” “我前几天已经找到一处环境很好的地方,我们一起住在那里吧!” 小鲨点点头,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她。 等两人说完话,小鲨带着她往不远处的珊瑚礁岛去,那里还放着它刚才带过来的东西。 扒开海草和珊瑚丛,里面东西折射出好看的关泽,正是暨柔从小在海里捡回去藏在住所,准备过几天回去搬过来的宝贝们! 海底是一个宝藏世界,底下埋藏着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前沉落的东西,不过暨柔捡来的大多是一些亮晶晶好看,或者样貌完整的东西,平时她可喜欢它们了。 此刻它们正被水草编织的网包在里面,一件都没有落下。 “小鲨你真好!”暨柔又抱住海豚嬉闹了一番。 嬉闹完,暨柔带着它往自己的新住所游去,小鲨很自觉地用嘴巴叼住了那海草网,拖着东西跟在暨柔身旁。 海里有很多发光的海洋生物,暨柔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蓦地,她咦了一声,游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怎么还是掉了下来了啊?”看着不远处正往海底沉入的身影,暨柔疑惑道。 她刚才不是平息了暴风雨吗?这个叫孟泽的男人怎么还是掉进了海里? 要救吗? 暨柔思考了一下,还是朝着他游了过去。 孟泽被暴风雨和海浪裹挟着狠狠甩到了游轮甲板的角落里,倏地听到一阵不似人类发出的妖异又动听的吟唱声。 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妙又诡异的歌声,如同神话传说中那种遥远的海域里的海妖发出的声音。 明明知道很怪异,他还是忍不住沉浸在了歌声里,直到暴风雨平息,一股强大的冲力将他推进了海里。 孟泽会游泳,他听到隐约传来的惊恐,有人喊着鲨鱼,孟泽拼尽全力往相反的方向游去,然而即便是再强烈的求生欲,体力也有透支的时候。 沉重而猛烈的海浪将他肆意拍打,他挣扎着,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体内,氧气越来越少,呼吸逐渐困难,心肺胀痛的厉害,最终他意识开始模糊,感受到自己逐渐沉入海底........ 他就要死了吗? 孟泽不甘地想,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意识消散之际,他眼底出现一抹银色光芒,以及一张模糊的脸。 暨柔伸手抓住这个男人的衣领,鱼尾轻晃,整个人如同海之精灵般畅游。 在快要抵达海滩时她松开手中的男人,绕到他的另一侧,摆动尾巴用力一拍将人甩出了海面,幸运地落在了细软的沙滩上,脊背上巨大的拍打让他吐出了呛进胸肺里的海水。 海洋已经很幸苦了,还是不要让人类的尸体再污染她了。 做完这一切,暨柔和小鲨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 在天亮之前,他们抵达了另外一片海域。 这里是暨柔最近发现的一片海域,环境优美,海水几乎没有被污染,海底的生物也很健康,很适合她居住。 经过几天观察,暨柔发现这片海域应该是由主人的,因为这片海域很漂亮,但是几乎没有人过来,而且海岸旁边只有一幢很大的房子,每天下午都有人清理海滩,看起来是在保护这片海域。 暨柔的新住所是在这片海域中心的一个小岛之下,那里有一片很美丽的珊瑚礁,范围很广,位置隐秘,很容易隐藏,正适合她居住。 暨柔原先是住在深海之下的,那里海拔极深,没有人类以及人类的机器可以抵达,所以没有人发现美人鱼的存在。 然而不久前有人类往海洋里排入了非常恶心奇怪的东西,原先只是覆盖在海面上,可是慢慢的那些东西逐渐沉入深海,影响了深海里的生物。 就连暨柔原先住的地方也被污染了,周围的植物鱼类都死了,她只好搬家,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 “小鲨,我们快到家咯!”暨柔高兴地摸了摸小鲨滑溜溜的脑袋。 小鲨也很高兴地摆了摆鱼鳍。 “诶?”在快到小岛的时候暨柔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确定地露出水面仔细嗅了嗅,确定是闻到了一阵很浓的血腥味,她以为是有海洋生物受了伤,于是加快了速度。 等凑近一看,看她见了浮在海面上的尸体。 暨柔蹙了蹙眉,脸颊鼓鼓顿时不高兴。 他们人类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总是喜欢把他们的尸体丢进海里啊? 当暨柔伸手触碰到这个人的身体时,发现竟然还有点温度。 他好像还没有死? 暨柔只好将人拖到了小岛边,和小鲨一起把这个人推到了小岛岸上,将他翻转过来时发现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不过再好看也快要死了呢。 心跳微弱,身上好几个地方都有窟窿,上面在缓慢地流血,看起来过不了多久就要死翘翘了。 要不要救呢? 暨柔陷入了纠结。 不知道是不是那段记忆给她带来的影响,暨柔虽然没有接触过人类,但是总觉得人类不能随便救,尤其是男人。 小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游过来用脑袋拱了拱她。 暨柔摸了摸脑袋,最后从海草网兜里的瓶子里倒出了一把珍珠,开始数了起来。 这是她自己的珍珠,暨柔有时候呆在海里感到无聊时她就开始哭珍珠,然后把哭出来的珍珠收集在瓶瓶罐罐里藏起来。 “救,不救,救,不救.........”她一颗一颗地数着,嘴里呢喃着。 数到最后一颗是救! 暨柔将珍珠收起来,然后游到昏迷男人的身边,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上面已经慢慢泛白了。 她从网兜里找出一株海草,这是暨柔外出游玩时在一条海沟的沟底里发现的,那是人类到不了的地方,对她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她将上面的叶子捣碎后又加了一颗她的珍珠碾成粉末,混合起来敷在男人的伤口上。 想了想,她又对着伤口吹了吹。 这是她治疗伤口的方法,小时候和海底的大型鱼类打架受了伤,她只要吹一吹,伤口就好得很快,对小鲨也是。 她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有用就是了。 其实暨柔知道自己的血能让人类的伤口好的更快,但是她才不会割开手用自己宝贵的血来救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人呢! 这是她从那段记忆里学到的东西。 第286章 炮灰美人鱼4 确定把这个人身上的窟窿都填满了药后,暨柔鼓起脸颊又对着伤口吹了吹。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观的话,一定会惊讶地目瞪口呆。 因为男人身上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上面绿幽幽的药被吸收药力后逐渐消失,露出了底下已经结痂的伤疤。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被伤口吸收的药力进入人体快速地修复着男人的的内外伤。 身上的伤痊愈,男人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紧闭的双眼微微滚动。 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她俯身侧耳在男人心口处听了听,发现心跳声比刚才更有力了,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快要天亮了,于是对小鲨说:“我们快把他拖到沙滩上吧?” 小鲨像是听懂了一样,主动将男人驼在背上朝着近海岸去,借着海浪将人送到了沙滩上。 也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人,暨柔想了想又捡起两块石头朝着那栋大房子的门砸去。 咚咚咚几声,房子的大门被人打开,暨柔和小鲨迅速躲在了礁石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 大清早的被砸门声敲醒,别墅的门卫一脸不爽地打开门,发现门口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他喊了两声后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别墅的保镖被他惊动急忙赶了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门卫一脸迷惑:“我也不知道啊,睡梦中就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砸门,打开门什么也没有,只有地上这几块石头。” 保镖捡起地上的石头,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里是周先生的一处住所,安全问题是最重要的。 暨柔见他们围在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沙滩上的人,只好又悄悄扔了几块小石子引起他们注意。 果然警惕心十足的保镖听到动静,循着声音抬头扫了一眼,看到远处沙滩上躺着人,动作迅速地跑了过来,走近后看到地上男人的脸时瞳孔骤缩。 “周先生!” 暨柔在看到他们将人抬进了大房子里后扎入海里回到了自己的新住所。 将自己的宝贝分别藏好后,她从一个白色的贝壳里倒出了一枚鳞片,握在手心。 鳞片通身是黑色,边缘有些锋利,像极了一块黑色宝石,由于年代久远,这块鳞片上的光泽有些黯淡,远远没有暨柔鱼尾上的银色鳞片耀眼。 暨柔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从她出生到现在,她就见过一个族人,还是在她大概八岁的时候,外出游玩时遇到一条黑色鱼尾的雄性人鱼。 他当时刚好成年,已经能化出双腿,准备去陆地闯荡,临走时拔下了一片自己身上的鳞片送给了暨柔,希望等她成年后能去人类世界找他。 但是他也没有说该怎么找到他啊?暨柔只知道他叫辰,就连样貌她都快忘光了。 暨柔趴在由柔软的海草铺成的贝壳床上鱼尾轻晃,双手托腮,有些苦恼。 - A市私人医院,高级病房。 一身蓝色真丝病服,面容俊美的男人半坐在床上听着身边的手下汇报。 肖卓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光是坐在那儿就气场十足的男人,开始说话:“先生,我让人仔细排查过,当时别墅那边并没有人,周围也没有人出现过,监控也只拍到一点模糊的片段,看到那天早上您是被海浪冲上来的,所以没有找到救您的人。” “你是说我是被海浪冲上来的?”周承序掀了掀眼皮子,语气平稳道。 肖卓一顿,随后点头:“监控是这样显示的,但是据别墅的门卫说那天早上有人扔石头砸门,听到动静后才出来,最后发现您躺在沙滩上。” “但是他们仔细查过,那天并没有人出现,所以的确很诡异。” 一开始听别墅的人说当时情况时,肖卓也是不信的,然而求证多次后发现事情的确如此,让人细思极恐。 诡异。 周承序听完后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是清楚地记得自己被人设计追杀后失踪,同人搏斗时身上多处被刀子扎了,逃生中掉进了海里,在昏迷前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原以为这辈子会就此丧生,成为海中鱼类的口粮,但是当他在医院醒来后,却发现身上没有一个窟窿。 这不是现在的医疗技术能达到的水平。 “从您伤口处采集下来的绿色残渣,医院初步断定是一种成效极好的伤药,更多的还需要他们深入检验。”肖卓说完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至于您手中的鳞片,送去检验的机构说确定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鳞片,但是看样子应该是海洋里的某种鱼类,更多的信息他们暂时检验不出,因为基因库里还没有这种生物。” 以周承序的财力,肖卓接触的自然是这方面的顶尖机构,如果他们都检测不出来的话,那的确是很难判定了。 闻言周承序垂眸望着手中的银色鳞片,外形呈现扇形,晶莹剔透,阳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力在律动,似乎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美丽。 先生的心思难猜,肖卓见他没有什么吩咐便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另外,昨晚小孟少爷也出事了,他们出海的游轮遇上了暴风雨,暴风雨停息后小孟少爷被人推下了海,至今还没有消息。” 这舅甥俩先后出事,肖卓能预料到接下来A市不会太平了。 “让底下的人仔细去找,是死是活总要有个结果。”他的语气凉凉。 “是。” “肖卓。”周承序突然出声,肖卓在一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周承序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光,“你说会有人生活在海里吗?” 他的指节在手中的那枚银色鳞片上轻轻摩挲,语气不明。 肖卓脸上罕见地出现了难色,“这.......我听过一些古老奇特的种族是生活在水里,但那是因为陆地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 “下去吧,继续找。” 至于找什么,肖卓心里清楚。 第287章 炮灰美人鱼5 一晃几天过去,暨柔已经把这片海域逛完了,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新找的住所不错,海水清澈干净,人烟稀少。 唯一遗憾的是她不能像在深海里一样自由,因为怕会碰上人类的海底机器发现她的存在,所以她这几天都是呆在小岛周围和海里的鱼类玩耍,有些无聊。 与之相比,小鲨就自由多了,一连好几天不见踪影,因为前两天它出现在近海岸时遇上了巡视的人员,把人家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遇上了鲨鱼,于是它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暨柔掰着手指算着自己成年日,还有好几天呢。 海边的那幢大房子时不时会传来一些食物的香味,是她在海里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这让暨柔对于陆地的世界更加向往了。 这天下午她发现大房子门前出现了好几辆黑色车子,然后从最前面的车子上下来一个男人,暨柔没有看到正脸,但是远远看见大房子里的人都出来迎接他,看上去是个大人物,暨柔猜测他应该是这幢房子的主人。 从车上下来的周承序突然止步,回头看了眼海滩的方向。 身后跟着的肖卓有些疑惑地出声:“先生?怎么了?” 周承序敛眸回头,“没事,进去吧。”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大房子里住进了它的主人,暨柔偶尔过来观察了好几天发现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于是也不担心自己被发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尾巴快要化成双腿了,暨柔这几天总觉得尾巴很痒,有时候还有灼热感觉,即便是呆在水里也不能缓解她的难受,于是在傍晚时找了块隐蔽的地方,藏在礁石后面开始清理自己的尾巴。 她的鱼尾足有两米长,暨柔坐在干净的石块上,她需要弯腰,并且将尾巴微微蜷缩才能一点一滴地清理干净里面夹杂的一些小污渍。 一半的尾巴浸没在海水中,暨柔双手捧起干净的海水浇在自己的身上,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散发着盈盈柔光,海藻般柔顺的长发安静地散乱在身上,直达腰际,露出的皮肤光滑细嫩,像珍珠一样。 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干净柔软的披霞,海面上静悄悄,倒映着美丽的月亮,微风吹拂掀起了丝丝波浪,微波粼粼像极了一捧星辉,偶尔还有一两条鱼跃出水面。 暨柔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玫瑰般娇艳饱满的红唇轻启,美妙的声音传响起。 她的声音不大,哼唱的曲调也没有歌词,像是随性而发出的声音,在傍晚寂静的海边显得有些突兀。 “先生,您当时就是躺在这儿被别墅的保镖发现的,这几天我们加派了人手,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说话的人是别墅的保镖,也是那天在沙滩上认出周承序的人,此刻正对着前面的男人说话,语气夹杂着一些羞愧。 他不知道自己的雇主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在沙滩上,但因为这件事他的职业生涯迎来了重大的转折,从原来的别墅小保镖到现在入了雇主的眼,薪资翻了好几倍。 如今他的雇主周先生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他更是成为了贴身保镖。 然而先生吩咐的事情却迟迟没有进度,甚至不知道那天扔石头的是什么人,这让他很是羞愧。 肖卓扫了眼开阔的海滩,也没有看出什么,于是看向身前的人说:“先生,或许是救您的人并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采取了这样的办法。” 话落他看到男人抬手示意不要说话,过了一会儿听到他问:“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闻言身后的两人一怔,仔细听了一会儿后神色惊异。 “好像.......有人在唱歌?”肖卓不确定地说。 说完他看见周承序已经抬腿循着声音朝着远处海滩的礁石走去,于是他和保镖连忙跟上。 将尾巴清理了大半,心情正好的暨柔并不知道周围有人听到了她的哼唱,直到身后的海滩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碎石被碾压的声音,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她。 动听的歌声戛然而止,周承序身边的保镖神色顿时警惕,已经悄悄伸手摸进了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巨大的能遮挡住人的礁石。 肖卓也警惕地看着那块礁石,生怕后面的人突然出现伤害了先生。 反观只有周承序,神色平静,那张俊朗英挺的面容上看不到丝毫情绪,乌黑深沉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一抹光亮。 似是期许。 海滩上的脚步声消失了,暨柔却心中一颤。 是有人来了吗? 发现她了吗? 暨柔不敢出声,就连浸没在水中的尾巴也不敢动,生怕发出声音引来了注意。 幸好她后面的礁石巨大,可以将她的身形完整地隐藏起来。 暨柔蜷缩着身躯,屏住呼吸等待着来人离开,心里祈祷来人没有发现她。 可惜失败了。 迟迟不见动静,保镖不敢放松警惕,直到看到先生的示意,他冲着礁石那处开口喊:“什么人躲在那里!还不快出来!” 听到这句话暨柔吓了一跳,鱼尾忍不住拍了下水面。 等了一会儿依旧毫无回应,水面的拍打声更是确定了礁石后面有人。 保镖目光一凛,正要上前将躲在那里装神弄鬼的人揪出来,突然扑通一声,海面传来巨响。 三人的目光顿时望去,只看到掀起的巨大浪花,以及一闪而过的银色鱼尾。 肖卓眼神错愕,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鱼的尾巴这么长还这么闪? 他询问周承序:“先生,要让人搜捕吗?” 周承序望着已经游向远方看不见任何踪迹的生物,眼眸微眯。 “不用。” “从今天开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片海域。”他冷声吩咐道。 他有预感,他/她还会出现。 - 逃过一劫,在被人发现前已经潜入海里飞快游走的暨柔,发现没有人跟来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被人看见,不然会被抓起来吧? 暨柔心惊胆战地想。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再靠近这个地方,就连小岛下面的家都没有回,而是来到了一个小海岛。 因为她的尾巴变成双腿了! 第288章 炮灰美人鱼6 在发现自己有了双腿之后,暨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岸! 正值夏日,烈日炎炎的海岛成了热门旅游景天,每天沙滩上都有不少外来游客前来游玩,也有不少的网红前来打卡。 沙滩上,穿着短袖加海滩裤,带着防晒帽和墨镜的旅游博主大石举着自拍杆,摄像头朝着自己正向直播间的粉丝们说着话。 “直播间的家人们,现在我就在网红海岛月亮岛上.........” 作为拥有几十万粉丝的旅游博主,大石自然有过人之处,他絮絮叨叨地向直播间的观众们介绍周围的风景,吐字清晰,语言幽默。 只是评论区似乎的注意力都不在旁边的风景以及主播本人身上,而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快看!有美女!” “大美人啊!虽然一晃而过但还是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很糊但是很美!” “........” 本来兴致平平的观众看到评论区的言论,立马精神了,敲起了键盘。 “哪里哪里?哪里有美女?” “我也想看美女,哪里有美女?” “主播后面!快出镜了!” 看到有人解释,其他观众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原以为是夸张说辞,没想到这一看立马爆出了国粹。 “卧槽看见了!好绝的侧脸!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是我赌一块钱那绝对是个大美人!” “主播快让开!挡着我们看大美人了!” “大石别说啦!我们不想看风景我们想看美女!” “...........” “...........” 美女? 大美人? 主播大石被评论区的弹幕弄得一头雾水,评论区有人仔细解释,大石仔细看完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有美女入了他的镜头,吸引了观众的注意,这时候镜头里已经看不见了。 评论区越来越多的观众刷屏,大石只好满足他们的好奇转身,并且将镜头转了过去。 正准备走过去,就看见那个女孩摔倒了! 正和朋友打打闹闹的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男生一个不注意转身撞到了人,回头开口道歉时却愣住了。 好,好漂亮的女生。 看上去十七八岁,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长发及腰,皮肤白的像雪,因为摔倒在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懵,那双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 主播大石的直播间评论区顿时炸了。 “好绝的一张脸!” “好绝的一张脸+1” “.......” “救命真的好美啊!真的有人长这样吗?” “她这哪里是摔在了地上?明明是摔进了我的心里!” “求问小姐姐信息!” “.........” 美貌是稀缺资源,更何况是如今的流量时代,颜值更是能引来一大波关注。 已经有了腿,正穿着朴素的衣服,穿梭在沙滩人群中捡垃圾的暨柔突然被撞。 才学会走路不久,很难保持平衡的她啪的一下摔在了沙滩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还有些懵懵的。 旁边的人注意到动静的大妈看到暨柔眼睛一亮。 好漂亮水灵的小姑娘! 将人扶起后又看了撞人的男生语气不赞同道:“欸你这小伙子怎么撞了人不道歉呢?” “是啊,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吧?你们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撞了人要道歉吗?”旁边有人附和。 撞人的男生耳朵腾地立马红了,连忙对暨柔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看呆了。 旁边的人也关心暨柔,担心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摔疼吧?” 暨柔被扶了起来站在沙滩上朝他们摇摇头,地上都是细软的啥子,她没有任何问题。 “谢谢你们。” 她一开口,又让人惊呆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丝丝空灵,如同夏日的清风直击人心,清透又干净。 暨柔看着他们看着自己,目光灼灼的让她有些不适应,很想离开。 见她有些害怕,明显不习惯人多的样子,周围人也慢慢地散开了。 暨柔松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瓶子放进脚边的麻袋里。 “你是海洋环保志愿者吗?” 说话的人是刚才撞到人的男生,他看着暨柔身上带着海洋环保几个字的白T恤,又看了眼地上的那个麻袋好奇又羞涩问。 暨柔看了眼衣服上的几个字,迟疑地点点头。 志愿者是什么她不懂,她只是在捡垃圾赚钱。 没错,赚钱。 暨柔尾巴化形成双腿后她就上岸准备闯荡一番,然后就被现实打败了。 因为她没有钱,也没有身份。 陆地上的人类买东西都需要钱,暨柔拿着自己的珍珠想要和人交换食物却被拒绝了,因为他们只收钱。 最后包子店的老板给了她一个包子,然后告诉她哪里可以用珍珠换钱,暨柔兴冲冲跑了过去,结果却说需要出示身份证。 可是暨柔也没有身份证,更没有什么户口本,所以她现在是一条既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的黑户鱼! 这让暨柔很是挫败,觉得鱼生有些艰难。 最后她听到路过的人说小岛沙滩上需要捡垃圾的人,一天可以给两百块钱。 暨柔不清楚两百块钱是多少,但是应该可以买两个包子,于是她按照别人的指示过去了,最后得到了这份赚钱的工作! 一天下来,暨柔的成果非常好,一个硕大的麻袋已经装了半袋的垃圾,里面有不少是塑料瓶,都是沙滩上的游客扔的,也有不少是游客主动给她的。 暨柔正拖着麻袋准备去领钱,就被人撞倒了。 “你,你叫什名字,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帮你一起捡垃圾吗?”男生继续问,看到暨柔那张脸时心跳地极快。 “我——” 话刚出口,暨柔倏地脸色一白。 男生见她脸色不对,正想开口关心,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麻袋。 “送给你了,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男生反应过来,暨柔跌跌撞撞地朝着海岸跑去,脚步踉踉跄跄的,中途差点摔倒,让人心揪,最后消失在遥远的沙滩。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暨柔果断扎进了海里,在触碰到海水的那一刻,那双修长无暇的双腿瞬间化变成了银色鱼尾。 好险。 暨柔呼了一口气,差点就忍不住在人类面前变成鱼尾了。 在暨柔走后,她出现在别人直播间并进行美颜暴击的那一段被人剪辑成视频发到了网上,引起了一波热议。 正在一座小城渔民家浏览外界消息时的青年刚好刷到这个视频,瞳孔收缩。 第289章 炮灰美人鱼7 C市,小渔村,一户渔民家里,高大隽秀的青年正坐在简陋的院子里刷着手机,眉头紧锁。 吱嘎一声,推门而进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面容清丽可爱。 见到坐在小板凳上的高大男人,她眸光微亮,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地喊了声:“孟先生。” 听到她的声音,孟泽抬起头,朝她礼貌地点点头,“江小姐,下午好。” 他的嗓音富有磁性,面容俊朗,说话好听,江心然脸颊微红,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视线落在他手机上一闪而过的视频,她好奇问:“孟先生也喜欢刷视频吗?” 孟泽嗯了声,“打发时间而已,江小姐有什么事吗?” 江心然这才想自己来的目的,连忙将手上提着的篮子里的东西给他,“这是我家新做的鱼,我爸爸让我送来给你尝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孟泽看了眼,是一条红烧的海鱼,正冒着热气,味道很香,他朝她点点头:“谢谢。” 见他不再说话了,江心然有些失望。 半个月前她在海边遇到了昏迷的孟先生,将他捡回了家。 见他模样俊美,气质不凡,江心然忍不住心动了,醒来后孟先生知道是自己救了他,对她的态度更好了,这让她很是高兴。 孟先生举止得体,谈吐不凡,江心然看得出来他肯定家境很好,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昏倒在海边。 几天后有一群穿着西装的人找了过来,说是孟先生的保镖,前来寻找他。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是孟先生的人。 江心然有些遗憾他就要走了,没想到孟先生却选择留了下来,说要在这边休养一段时间再回去,还让人把她家这栋闲置的小楼房租了下来。 江心然不知道孟先生为什么留下来,但是她几乎每天下午都会过来看望他,这是她仅有的一点和他相处的机会。 越和他相处,江心然就越是被孟先生所吸引,可是她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于是陷入了无比矛盾中。 孟泽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如今只想知道视频里这个美得不似真人,像妖精一样的女孩是谁? 但是他搜遍了全网,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女孩的一点信息,就连这个视频都是突然出现,爆火后被无数人转载的。 从被人推下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孟泽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是自己被人救了,还是在沙滩上捡到的自己。 他们都猜测孟泽是被海浪冲上来的,因为那天海上起了暴风雨,所他算是大难不死捡回来一条命。 然而孟泽却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运气好被海浪冲上来的,因为当他在海里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有一双柔软而冰凉的手将他拖住带向了远方。 在他醒来后脑海里总是有一闪而过的银色鳞片以及一张模糊的面容,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他今天无意中刷到了这个视频,孟泽心跳如雷,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 就是她。 那张模糊的面容就是她。 他一定要找到她。 孟泽面容隐隐有些激动,于是拨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的人很快接了电话,喊了声:“小孟总。” “帮我查个人,她.........”孟泽言简意赅地吩咐着,让他务必把女孩的信息查清楚,说完便挂了电话,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站在一边的江心然只隐约听到他似乎在找人,好像还是一个女孩,她的眸光有些黯淡。 - 另一边,从月亮岛到家暨柔平时只需要花费两个小时,但是今天忙了一整天她整条鱼有些疲倦,加上游到一半时突然下起了大雨,海面上刮起了大风,掀起了海浪,阻挡了暨柔的游行速度,直到傍晚了她还没有回到家。 更要命的是,中途暨柔遇到了两头打架的鲨鱼,打得极其凶猛,周围没有鱼类敢靠近。 暨柔也不敢,因为她还小的时候就被鲨鱼追赶过,差点成为它的食物,心里留下了阴影,后来长大后战斗力一般,也打不过这种凶猛的大家伙,因此一般见了都是躲着不招惹。 暨柔躲着这两头打得天昏地暗的鲨鱼,绕了一条更远些的路线,终于抵达了这片海域。 然而今晚的雨下的实在是大,天气着实恶劣,宛若台风级的大风从海上刮来,掀起一阵阵巨大的海浪,拍打声不绝于耳。 暨柔受到影响,速度慢了下来,结果在经过海滩时突如其来的一阵海流,加上海面上大风掀起的巨浪,猝不及防地将她冲到了沙滩。 受到阻力,不一会儿海浪便退了回去,风势也变弱了不少,可是暨柔却被留在了沙滩上。 糟糕! 刚才的海浪实在大,暨柔如今所在的位置距离海岸足有十几米远,身后不远处便是那幢大房子。 暨柔心中默念动了动鱼尾,下一秒神色一怔,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尾巴不能变成双腿了! 她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试了几次,结果都失败了! 难道她要从这里爬到海里吗? 暨柔看着现在的距离,眼里闪过一道茫然。 怎么不能变成双腿了呢?她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暨柔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雨幕仿佛将一切笼罩了起来,就连身后那幢房子也只是院子里有一道微弱的灯光,周围更是没有一个人。 可是暨柔却没由来的心里涌现一阵莫名的慌乱。 她必须尽快离开,暨柔这样想着,尝试着从沙滩上起来,然而腰部稍稍离开地面双手便支撑不住摔了回去,滴滴落下的雨水在沙滩上了聚集成了浅滩,暨柔摔下去溅起了水渍。 “唔.......” 好疼。 不管是尾巴还是身上都撞得生疼,粗糙的沙砾更是将她雪白细腻的胳膊擦出了红印。 暨柔摊开掌心,上面已经出现了几个小伤口,鲜红的血从上面冒了出来,被落下的雨水冲淡了,衬得皮肤娇嫩脆弱,她眼眶一红。 低头一看,暨柔才发现身下的沙滩上有几块碎玻璃,是刚才被海浪一起冲上来的。 真的好疼。 暨柔忍住落泪的冲动,手心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原本还在冒血的伤口渐渐止住了,她还想吹一吹,身后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让她浑身一震。 第290章 炮灰美人鱼8 哗啦啦的雨落下,淅淅沥沥的声音遮掩了四周的沉寂,皮鞋踩在沙滩上,坚硬的鞋底碾压着碎石的声音在雨幕中清晰可见。 暨柔心里涌现一阵恐慌,她知道有人来了,她知道四周毫无遮挡,身后的人一定看见她了。 她想逃,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挪动了一小段距离,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自己。 暨柔不敢回头,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心里被莫大的无助和恐惧包裹。 直到头顶没有雨水落下,眼前落下一道阴影,将她遮住,身前出现一双长腿。 暨柔忍不住抬头,对上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四目相对,沉寂无声。 将别墅的人调走后,人员减少了大半,每天巡逻清理的海域海滩的工人也没有再出现,但是却在没有半点动静了。 就连肖卓都忍不住怀疑‘它’不会出现时,周承序一如既往的神色淡定,没有丝毫焦灼的样子。 直到今夜,暴雨昼夜,许久都没有踏出过别墅的他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站在落地窗前,透过透明的玻璃和雨幕,一眼便捕捉到了雨中那抹一直期待着娇小身影。 受难搁浅在沙滩上的小美人鱼。 抓住你了。 周承序望着她坐在浅滩上无助的背影,在察觉到他的到来时浑身的僵硬以及慌乱地动作,最终将手上的长柄黑伞举到了她头顶。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周承序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沉寂的双眸乍现光亮。 那是一双深邃又清澈如同水晶般晶莹的黑色眼眸眸底隐隐的深蓝色,宛若海洋的颜色,天真而明亮。 她拥有一头如瀑布般流淌又如海藻般柔顺的长发,乌黑绚丽,此刻正散乱在胸前,腰际。 身下的银色鱼尾盘踞在浅滩上,被夹雨水和沙砾打湿,即便如此也遮盖不住它的流光溢彩,每一片鳞片都闪耀着独特的光泽,如同宝石般闪烁,令人惊叹。 而那张精致如画,美如海妖般的容颜上此刻正洋溢着惊慌,如玫瑰一样娇艳的唇瓣被洁白的贝齿轻咬,细腻白皙的皮肤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美,是一种人类所无法拥有的美,是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倘若此刻她面前的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生性贪婪的人,这份美早已被他侵占。 暨柔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她前不久救了后送到沙滩的男人。 而与那天静静地躺在那儿,生命微弱的样子截然不同,如今的他高大极了,周身的气场十足,透着无形的压迫,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没有丝毫惊讶。 暨柔觉得自己要完了,在他朝自己蹲下,伸手时下意识躲开,随着她的动作眼中的泪水滑落眼眶,瞬间变成一颗饱满的珍珠落进怀里。 她眼中有清晰可见的害怕与对自己排斥,周承序手一顿,目光注意到她怀中那颗圆润的珍珠,惊讶转瞬即逝。 相比起她的人鱼身份,其他似乎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周承序望着她开口,声音如同大提琴般沉稳而动听,语气不疾不徐,饱含着直击人心的笃定。 他的话让暨柔瞬间愣怔,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其实一直都在等待着她的出现? 事实的确如此,但也并非如此。 周承序只是隐隐能猜测到能够救自己,还能让伤口痊愈得如此迅速又完好的绝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但会是什么呢? 海洋自古以来便是神秘而危险的,至今人类对于海洋的探索也只是冰山一角,其中隐藏着人类难以窥见的神秘生物。 所以周承序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而他也不曾预料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的存在。 如童话故事一般,虚幻而美丽。 说完他将雨伞搁置在一旁,长臂一揽,将人抱了起来。 温热的手心在触碰到她身下的那条银色鱼尾时,一股柔腻而冰凉的触感弥漫手心,暨柔被他手心的温度一烫,修长的尾巴忍不住动了动。 一个人类将自己抱了起来,暨柔慌张地挣扎着,双手和尾巴不停地摆动,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 然而她的力道对于男人来说就像雨点般,他微微调整姿势就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见他转身朝着别墅走去,暨柔着急地揪住了他的衣服,美丽的眸子仿佛在问: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见她不说话,周承序以为她不会说话,于是解释道:“这几天会有台风,海流变化无常,如果你还是呆在海里,今天的情况很有可能还会发生。” 说完他脚步一停,垂眸望着她语气平静:“难道你还想被其他人发现吗?” 闻言暨柔的挣扎变得微弱,她仰起头看着这个男人,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给她的感觉好像也没有很糟糕,她可以相信他吗? 暨柔心里有些纠结,脸上的情绪不会遮掩,浮现着几分无措。 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周承序眼中划过一道光,继续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恩将仇报,等台风过去我可以送你回去,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 他的语气和声音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脸上的神色也不似作假,暨柔觉得他好像说的有些道理,神色越发动摇。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可以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周承序没有继续走,而是抱着她站在原地,淋着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看起来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暨柔有些动容,她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眼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海浪也越发汹涌的海面。 这里不同于深海,海拔地势较浅,一点天气变化和风浪就能引起海里的巨大变化。 被海浪冲上岸的情况是暨柔第一次遇见,她怕在遇到第二次。 尤其是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尾巴不能变成腿了。 她不能保证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最后暨柔点点头,被他抱回了别墅。 而她不知道人类有个词叫:循循善诱。 第291章 炮灰美人鱼9 暨柔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别墅的主人,他把她放到了楼顶的泳池里。 一碰到水,暨柔身姿灵活,一眨眼就游到了角落里,背对着他,明显是不想靠近他。 周承序见她躲避自己的模样有些好笑,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站在泳池旁。 “我叫周承序。” 周、承、序。 暨柔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但是依旧没有理会他,身下的银色鱼尾轻轻摆动,在水面和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隐隐有金光闪烁。 周承序眼底浮现惊艳,没有在意她的态度,转而告诉她:“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不会有人过来,你可以安心地待在这儿,每天我会给你送食物,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 暨柔想起了月亮岛上的散发着迷人香味的包子,又白又软,里面的馅料十足,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即便是深海里她曾经认为最美味的海草也比不上。 但是她才不会开口告诉他。 她只有一点点相信这个男人,等台风过去了,她就要回到海洋里。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周承序也没有气馁,这在他的预料之内,寻思着到时干脆让厨房多准备一些食物就是。 “你待在这儿,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按这个铃,听到我会过来。”周承序指着泳池旁边的一个响铃,怕她不会用,还示范了一遍。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回荡,暨柔忍不住回头瞄了眼,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睛,她倏地转头,整个人潜入水中。 咕噜噜,水面上冒起了一连串的泡泡。 等周承序走后,暨柔又从水里探出了头,缓慢地来到刚才他站过的地方,趴在瓷砖上,湿漉漉的脑袋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响铃。 那个叫周承序的男人说只要她按下,铃声响起他就会出现,是真的吗? 暨柔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地按了一下。 叮~ 熟悉的声音响起,远比刚才声音更响,暨柔吓了一跳,果断地扎进了水里。 “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周承序的声音,暨柔一抬头就看见他手上正端着什么东西,半蹲在瓷砖上。 清澈的水面映着她洁白无瑕而又美丽的脸庞,乌黑柔顺的长发在水中散乱,像极了中世纪欧洲著名的油画。 周承序心中一动,朝她伸出了手。 哗啦一声,暨柔从水里出来,修长的鱼尾掀起阵阵水花,她不解地看着他,明亮如宝石的眼眸中带着丝丝警惕。 周承序的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微微前倾,指腹触碰到了暨柔的脸颊,一道滑腻柔软的触感。 “嘶。”周承序感到手上一阵刺痛。 对于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暨柔毫不犹豫地张开口咬了上去,刚好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丝丝血腥味弥漫口中,暨柔连忙松口,皱着一张小脸,伸舌舔了舔唇,上面还残留着点点血渍。 她抬头看着周承序血肉模糊的虎口,头一次没有因为自己锋利的牙齿而洋洋得意,反而心中升起莫名的心虚。 周承序看了眼手上整齐的牙印,神色平静,没有在意,而是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干净的瓷砖上,“这是我从厨房拿来的食物,不知道你吃什么就每样拿了点。” “很晚了我去休息了,明天我会过来收拾。” 说完他很快就走了,没有丝毫计较暨柔咬他的事情。 暨柔这次没有再按那个响铃,她凑到托盘面前,看见上面摆着好几个盘子,里面都是些冷食,还有新鲜的鱼。 暨柔闻了闻,顿时失去了兴趣。 没有包子的味道。 泳池外,肖卓在一旁等候,没有先生的吩咐他不能进去,见到周承序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先生——”他目光顿时注意到那抹伤口,焦急地喊了声,“您的手!” 上面是牙印,明显是被人咬的。 肖卓不由得想起里面的那条美人鱼。 他是看见先生抱着一个女人进了游泳池,她身下的修长而美丽的银色鱼尾昭示着她不一般的身份。 美人鱼。 可惜先生并不让人靠近,因为他没有完全目睹美人鱼的面容。 所以先生对人家做了什么,竟然被咬了一口,关键是先生一点也不生气,要是换成别的什么东西,早就被拔了牙齿吧? “我帮您处理一下。”说着肖卓就要去找药箱。 周承序抬手,“不必,将东西拿到我房间我自己处理,你明天去买些和......海洋有关的东西来。” 他略微思索后又说:“另外,家里的也准备一份,将那个湖改造一下,不要让人靠近。” “.......是。”他说的家里自然是指周承序在A市常年居住的宅子,肖卓记下了。 - 一连几天周承序都只有在给她送食物的时候出现,其余时候不会出现,更没有其他人过来,他似乎也没有要她抓去什么地方的意思,好像真的只是在帮她,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渐渐地,暨柔也慢慢放松了心里的警惕,一个人在游泳池里待的很舒适。 不知道周承序做了什么,第二天游泳池里的水就换成了她熟悉的海水,头顶的屋顶也变成了星空顶,还有一些水母在上面飘荡,好看极了。 泳池的水面上还飘着大大小小的塑料玩具,原本是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的一只小黄鸭,暨柔见了很喜欢,于是周承序就让人送了一些来,各种各样的种类,有些还会自己动,实际上都是些哄宝宝洗澡的玩具。 书房里。 周承序一身家居服,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边听着肖卓汇报。 “先生,上次设计您的人已经处理好了,一个都没有落下,老爷子得知您没事,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肖卓瞄了眼监控画面上正在无聊吐泡泡的美人鱼,连忙收回了视线。 “不急,再等等。”周承序看着屏幕里的暨柔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过了一会儿见她已经潜入水底后,他的目光才从屏幕上转移,随口问道:“孟泽找到了吗?” 他如今才惦记起来自己那个被人推进海里的冤种大外甥。 肖卓点头,将收到的消息告诉他:“小孟少爷找到了,他被掉下海里的时候运气好,遇上了海浪,将他冲上了沙滩,被附近的渔民救了。” 第292章 炮灰美人鱼10 肖卓觉得也是蛮巧的,先生被人追杀掉进了海里后被罕见的美人鱼救了,作为外甥的小孟少爷掉进海里幸运地被冲上了海岸,被渔民小姑娘救了。 像极了一个词:命不该绝。 闻言周承序点点头,心里那点子担心也消失了,于是沉吟道:“把人带过去,怎么处理他自己决定,我不插手。” 肖卓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些设计先生的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而那背后的人也被揪了出来,即便他现在跟在先生身边,没有回A市,肖卓也能想象到如今和背后之人扯上关系的人肯定心里惶恐,生怕受了牵连。 毕竟短短半个月,已经有好几家的当家人被送进了监狱,身体差点的要么进了重症病房,要么已经断气了。 老爷子也是怕先生做的太过火,所以才希望他赶紧回去,别中途又出了什么事。 至于推小孟少爷下海的人,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孟家虽然比不上周家,但在别人眼中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家族。 - 游泳池里,原来的自来水已经换成了新鲜的海水,暨柔闲来无事就在水里畅游,身姿灵活,修长的鱼尾将她的婀娜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鱼尾轻甩,水面上的玩具被她拍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抛物线。 啪的一声,塑料小黄鸭刚好打在了周承序干净的衬衣上,暨柔一看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摸摸自己的头发,捏捏手中的小青蛙。 见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周承序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一条天真好奇,有点调皮又很心软的美人鱼。 尽管她不会说话,但是光从她的眼神表情中,周承序就能得到很多信息。 “过来,吃饭。”他朝他招手示意。 听到吃饭,暨柔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再看到他手中冒着热气的食物,暨柔当即来到了他面前,双手扒在泳池边上,眼巴巴地看着今天吃什么。 发现暨柔不喜欢吃鱼,也不喜欢吃冷食后,周承序就让人做了一些普通的热食,确定她会吃后就将菜谱换成了和他的一样。 暨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盘看起来很美味的肉菜,见状周承序用勺子挖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这叫咕噜肉。”周承序向她介绍。 他特意吩咐过,所以厨房里每天做的都是不重复的菜,暨柔每一样都吃得很开心。 暨柔想也没想张开嘴一口咬住,酸酸甜甜又香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瞬间俘获了她的心,一双漂亮的眸子洋溢着惊喜。 吃完后她又指了指旁边的菜,周承序这次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期间还放凉了一会儿。 因为暨柔勺子用的不熟练,筷子更不会用了,第一次吃热食周承序没有吹凉喂给她吃,就让她烫了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变成珍珠劈里啪啦地落在游泳池。 那次之后,周承序都会把饭菜放温再端过来,喂到她嘴边的菜也会放凉一会儿。 暨柔一口吃掉,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人类的食物真好吃,虽然没有包子,但是她很满足了! 暨柔的食量不算大,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差不多,吃饱后还剩一大半。 周承序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拿起旁边的橘子剥了皮喂给她吃。 暨柔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投喂,反正自己也不会用筷子,而周承序似乎也很享受投喂她的过程。 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有肖卓在得知里面那条美人鱼每次都是先生亲自送餐过去,亲自喂饭后脸上难以遮掩的震惊。 他宁可相信先生亲自给人喂的是毒药。 “好吃吗?”周承序低声问道,嗓音中蕴含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暨柔点点头,嘴里还含着一瓣橘子,心情很美好。 周承序眸光微亮,不疾不徐继续道:“我知道上次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如你所见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 暨柔歪了歪头,表情有些疑惑有些迟疑,看起来懵懵的。 手指动了动,周承序克制住摸一摸她的冲动,伸手递到她眼前,“如果你同意,我们就握手。” 听到他的话,暨柔迟疑了一会儿,微微仰头看着他。 周承序没有动,任由她打量,俊美的面容上神情坦然,周身的气势已经被他收敛,整个人显得温和而无害,仿佛一个好人。 周承序知道,眼前的小人鱼不是什么智力低下的生物,而是和他们一样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她虽然没有什么心机,也不会说话,但是却很敏感警惕,能听懂他说的话。 所以周承序知道要想和她拉近关系,只有平等地对待她。 至于那种把她送去研究所的想法,周承序嗤之以鼻,他可以保证只要见过她,就没有人会想要伤害她,除非那是毫无人性的畜生。 而她是他发现的独一无二的珍宝,他只想独自占有。 想到这,周承序眸中划过一道暗光,转瞬即逝,因为他怕吓到这条胆小的美人鱼。 直到手心里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垂眸发现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搭在了自己掌心里。 似乎还有些犹豫,暨柔只是轻轻放在上面,仅仅这个动作就让周承序心跳如鼓,手指收紧将她的小手包裹进手心。 暨柔眨了眨眼,看着交握的双手。 她的手很白,周承序的肤色更深,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虎口处还有一个清晰的疤痕,一个整齐的牙印,是她咬的。 周承序克制住自己想要紧紧握住不放,肆意把玩她的手的欲望,稍稍握了一会儿就放开了,恰到好处。 “那我们是朋友了。” 他张口刚想问她叫什么,瞬间想起她不会说话,于是忍住了。 又想起那天的歌声,也只是美妙的曲调,却没有歌词,想来她只是不会说人话。 不急,他会慢慢教她。 但是周承序没有想到,很快他就失策了。 第293章 炮灰美人鱼11 “大骗子!” 听到响铃,周承序从书房上来,结果一进游泳池迎面而来的就是七八只塑料小玩具,他侧身一躲,小玩具啪啪啪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哔—— 他没有在意,而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轻灵而含着怒气的声音令他一怔,眼中闪过一道惊喜,“你会说话?” 暨柔躲在泳池的角落里,双手环胸哼了声,精致的小脸微抬充斥着骄傲,身下的鱼尾一晃一晃,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大坏蛋!”她又大声骂了他一句。 明明是骂人,却因为她那既清脆又带着丝丝魅惑的嗓音而显得动人心弦,有种娇嗔的意味。 并且带着一丝熟悉,和那天傍晚在海滩上听到的歌声一模一样。 周承序微微挑眉,“为什么骂我?” 他记得他没有招惹她。 听到他的话暨柔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起话来吐字清晰,语速流畅:“说好的台风过去就把我送回去,可是现在外面都出太阳了!” 她伸手指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哪里还有刮台风下大雨的样子? 前两天台风就已经过去了,暨柔几次示意周承序把她送回去,结果他都找借口,还一直用美味的食物转移她的注意力,简直太坏了! 原来是这样。 闻言周承序的神情没有丝毫心虚和愧疚,反而因为她时时刻刻惦记着离开他而划过一道阴沉。 “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他面色如常地看着暨柔,沉稳的嗓音透着富有磁性,成熟而动听。 暨柔哼了声,“我又不是人类,当然要回到大海!” 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双腿一直变不回来,这几天她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所以她觉得以她现在的样子,只有海洋才是最安全的。 听到她没有丝毫留恋的话,周承序心里涌起几分烦躁,面上隐而不发,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腿迈进了泳池。 他身上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近一米九的身高拥有完美的比例,肩宽腿长,像极了行走的有衣架子。 他径直地走进泳池里,直直的站在池底,寻常的水深不过到他腰间,丝毫阻碍不了他的行动。 暨柔愣愣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全然不顾已经湿透的衣服。 “你,你下来干什么?”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心里浮现一丝恐慌。 “你离得太远,又不愿意靠近我,我只能自己走近点了。”周承序边说着脚步没有停下,径直地走向她。 暨柔下意识往后退,直到纤细美妙的腰肢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你走开!不许靠近我!”她潜入水里又出来,鼓鼓的脸颊一扁,滋了他一身水。 周承序没有躲开,清冽的海水经过处理,比海里的原生态海水更加干净,浇在他身上彻底将还没有浸湿的上半身打湿了,隐隐透露出线条起伏的胸肌。 在距离暨柔近一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微微启唇道: “大海有什么好的?处处是危险,海底暗无天日,没有美味的食物,没有好看的电视剧,没有人可以和你说话,到处都是人类的探测仪器,指不定哪天你就被其他人发现了,被送去做研究。” 自从待在这儿后,暨柔不仅爱上了美食,还爱上了看电视,每天都沉迷于观看墙上大屏幕里的狗血肥皂剧。 他的声音醇厚,语气缓缓,在瞥见暨柔眼中的一愣后继续说:“你知道什么是做研究吗?” 暨柔眼中闪过一道迷茫,她只是知道人类对于异类很感兴趣,会抓去做研究,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她也不清楚。 周承序勾唇,语气稍冷:“那些实验室的科研疯子不会把你当人看待,他们会在你身上插满管子,给你注射各种液体,还会用刀子切开你的身体,研究你的身体构造.........” 他语速刻意放慢,吐字清晰,望着暨柔那双清澈纯净的双眸,描述着那种残忍的画面,如果不是身边没有手机,他或许还要将一些影视剧的画面给她看,让她清楚直接地感受。 暨柔听着他的描述,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一些画面,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见状,周承序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我不知道你当初用了什么方法救了我,但是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他们一定会拿你做实验。” “要是被他们知道你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他们就会把你囚禁起来,让你一直哭,别说是回到海洋了,就连他们囚禁你的小屋子都走不出去,更没有人会救你,直到你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他语气笃定,神色严肃,仿佛很认真地告诉暨柔这些后果。 “难道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最后他反问,目光望着她。 果然,暨柔产生了动摇,脸上浮现害怕的表情。 在心机深沉,城府极深,常年和人玩商战的万恶资本家面前,她就如同一张纯洁的白纸,怎么可能是周承序的对手? 周承序:“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肯定是你原来生活的地方发生了变化,所以你不得不出现在人类活动的海域对吗?甚至你原来的家乡已经没了,我说的对吗?” 暨柔瞳孔微缩,撇过头不去看他,藏不住表情的脸上显然昭示了他说对了。 周承序很聪明,这几天光从收集的资料加上心里的一些猜测就断定暨柔以前肯定是生活在一些人类以及机器抵达不到的海域,如今却出现他的私人海域,他大概能猜到原因了。 事实归事实,捕捉到她眼底的落寞时,周承序微微叹气:“如果你留在我身边,我保证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可以相信我不是吗?” 暨柔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为什么?你很厉害吗?” 她只知道这幢别墅是周承序的,她住的那片海也是他的,其余就不清楚了,更不清楚他在人类世界有多厉害。 第294章 炮灰美人鱼12 周承序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安抚她道:“留在我身边以后你不就知道了?” 他神色平淡,却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 “而且我们这些天相处下来,你有感觉到一丝我想害你吗?”他的语气循循善诱。 “没有,对吗?” 暨柔迟疑地点点头,自从遇见了周承序之后,他似乎的确没有伤害过自己。 而且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她还是可以信任他的吧? 等她的腿再次变出来了,她就要去找那个叫辰的族人了。 周承序眼神透着一丝柔和:“所以与其心惊胆战地呆在海域里,不如呆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真的吗?”听到他都可以给自己,暨柔眼睛一亮。 周承序点点头。 见状暨柔不跟他客气了,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我晚上想要吃包子!” 以为她会提什么需求的周承序一怔,随后点头,“可以。” 暨柔:“我想要一个手机!” 每次看周承序拿着叫手机一样的东西点点划划,暨柔就非常心动,也想要一个。 想起人类世界的东西都是需要钱的,她越过周承序从另一边的角落里掏出一只大黄鸭,拔开底下的塞子,倒出了一把珍珠放到他手心:“我可以用这个和你交换。” 周承序看着手心里光泽品相上好的珍珠,知道这是暨柔眼泪化成的,没有拒绝,将它们放进了口袋里。 “可以,等下我让助理送过来。” 暨柔一喜,想到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她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还要想要一个人类的身份!” 周承序拧眉,“为什么?” 她没法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为什么会想要人类身份? 暨柔眨了眨眼睛,然后哼了声:“我就是要!其他你别管!” 她故意凶巴巴的,修长的尾巴一甩拍起阵阵水花,看起来像是发脾气一样。 周承序挑眉,小人鱼还有小秘密了。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还有吗?” 见他没有多问,暨柔松了一口气,努力想了想后摇摇头:“就这些了,其他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肖卓。 先生没有带手机,刚好又是急事,他只好过来了。 不过他依旧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什么事?”周承序听到动静来到门口,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正滴着水落在地板上。 肖卓心想先生这是和那条人鱼一起在玩水吗? 他面上不显,将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先生,清理海滩的工人说这几天一直有一头海豚在海岸边上徘徊,一开始工人以为是鲨鱼,仔细看了后才发现是一头长得和鲨鱼很像的成年海豚。” “工人驱赶了几次,现在那海豚还在海岸边不肯离去,看起来状态有些暴躁。” 话落他正想请示先生该怎么处理,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是小鲨!” 暨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长得像鲨鱼的海豚徘徊在海岸边不肯的离去,她顿时就知道一定是小鲨。 小鲨肯定是回来后一直找不到她,所以知道她在这里后就想来找她。 于是她急忙出了声,来到了靠近门口的池边上看着他们。 肖卓下意识往里看了眼,正好看清了她的面容,心底震撼。 红唇乌发,眉眼昳丽,不过匆匆一扫,肖卓便将她绝美的容貌印在了心底,在这一刻,他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先生一定要找到她了。 换做是他,不,准确来说是换做任何一个人,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被她的美貌深深折服,那是不同于人类的美,纯净而妖冶,没有人不想把她珍藏起来,独自占有。 注意到他的目光,周承序动身挡了挡,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随后问暨柔:“小鲨?” 暨柔点点头,随着她的动作胸前的长发微微颤动,“就是你们说的那只海豚,它叫小鲨,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伤害它。” 她目光中含着担忧:“它肯定是来找我的,应该是很久没有看到我了,所以很担心,它不会伤害人的。” 听她这么说,周承序开口:“你要见见它吗?我可以让人把它带过来。” 他也可以带暨柔过去,但是他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就此消失,让他再也见不到。 虽然他们刚才已经约定好了,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周承序不会冒险。 暨柔刚想答应,想到什么她摇摇头:“还是算了,小鲨喜欢到处玩,它在这儿肯定会不习惯的,你们告诉它我没事,让它不要担心,等我——” 她刚想说等她的腿再次变出来了就去找它,想到周承序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最后忍住了,话锋一转:“等我以后有机会就去看它。” “哦对了,你们把这个给它,”说完她将一片鳞片递给周承序,“它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周承序看着手里的银色鳞片,明显是暨柔尾巴上的鳞片,他蹙眉问:“自己拔下来的?” 他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就为了让外面的那头海豚,她把在自己的鳞片拔了下来? 暨柔察觉到他的不高兴,眼里划过一道茫然:“最近掉的,尾巴痒。” 暨柔喜欢收集东西,不管是自己的变成眼泪的珍珠还是身上的鳞片,只要是亮晶晶好看的她都喜欢收集,所以她每次都会把自己脱落的鳞片收起来。 尾巴痒?掉鳞片? 周承序眉色沉沉,语气低吟:“生病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突然来到暨柔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查看。 见她脸色正常,视线又落在她身下的鱼尾上,光泽依旧,看不出什么。 暨柔弯腰捧住自己的尾巴尖尖给他看:“上面有脏东西,需要仔细清理。” “但是很麻烦,所以我就不管了。” 以前暨柔在深海时,海水污染没有这么严重,鳞片上很少沾染污渍,因此她不需要频繁清理。 但是来了近陆海域,又在好几个海域来回穿梭后,她的尾巴就很容易沾染上污渍。 有一些浮在表面上的冲一冲便没了,但是有一些会进入鳞片交错的缝隙里,很难清洗,也很不舒服。 周承序目光从修长美丽的鱼尾上移开,喉结微微滚动:“我可以帮你,你教我怎么做?” 第295章 炮灰美人鱼13 哗啦一声,被温水包裹全身,暨柔舒服地扭了扭身子,鱼尾轻拍,掀起一道水花,溅在了地上。 答应周承序让他帮自己清理鳞片后,他就把自己抱到了浴室,把她放进了宽敞的浴缸里。 浴缸里有温水,角落里的水龙头正在放水,暨柔伸手碰了碰,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浴缸正对面墙上放了一面镜子,很清晰明亮,暨柔能清楚地从镜子里看见自己。 水汽蒸发,让周围萦绕着一圈雾气,氤氲朦胧。 她对着镜子歪歪头,挥挥手,张张嘴,幼稚又可爱。 直到镜子里出现另一个身影,暨柔回头正好看到周承序从隔间出来,手上拿着几样东西。 他将小板凳放在浴缸边上,抬头就看见小美人鱼趴在浴缸上好奇地盯着自己,一双漂亮深邃的眼睛澄澈明亮。 “这是浴球浴巾,洗澡用的。”他抬了抬手,向她解释,随后又把顺便拿过来的几只塑料小鸭子放进了浴缸,给她玩的。 暨柔抓起一只鸭子,用力捏了一下,发出哔——的一声音,然后看着周承序帮她洗尾巴。 周承序对于她的调皮行为已经习惯了,他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结实强劲的胳膊,微微用力能看见上面勃起的青筋。 坐在小板凳上,他伸手进浴缸里,捞起暨柔半截修长的鱼尾,冰冰凉凉又柔滑的触感和他的掌心截然不同。 暨柔的尾巴很敏感,一触及到他温热干燥又带着微微粗糙的掌心,就忍不住颤了颤,仿佛有一阵细微的电流闯过。 暨柔觉得自己怪怪的。 “别动。”周承序没有让她挣脱,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她的鱼尾。 他抬头抹了把溅到水花的脸,拿起旁边干净的浴球替暨柔轻轻擦拭。 他一碰,暨柔的鱼尾上的银色鳞片就微微张开,可以看见里面粉嫩的软肉和沾染沉积的一些细小污渍。 周承序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只能尽量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轻轻将上面的污渍擦拭,然后用水冲落。 这样一来,就得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了,得每一片鳞片地清理。 暨柔能感觉到他清理过的为地方很舒服,再也没有污渍咯肉,而且比她自己清理的都要干净,清理过的鳞片光泽耀眼,流光溢彩。 暨柔下巴抵在浴缸上,静静地看着神色认真的周承序,觉得这个朋友交对了! 决定以后她的尾巴不舒服了就找周承序,也不知道他乐不乐意。 “舒服吗?”周承序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出声道。 “唔.......舒服。”暨柔鼓了鼓嘴,脑袋有些晕晕的,舒服的想吐泡泡了。 “周承序你人真好!”她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夸了句。 第一次被发好人卡的周承序嘴角上扬,深邃的眼眸中萦绕着丝丝笑意,手下的动作愈发熟练。 暨柔指着洗手台上的瓶子问道:“那个是什么?” 周承序看了一眼,“沐浴露,你要用吗?” 暨柔点头:“想要!” 周承序起身将那瓶沐浴露拿给她,暨柔按了一泵抹在身上,用鼻子闻了闻,一股扑鼻而来的清香。 “好香耶~是什么味道?”暨柔闻着有点像橘子的味道,但是好像又不是。 她伸手凑近周承序,“香香的,你闻闻。” 白皙晶莹的肌肤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纤细的胳膊带起一阵芳香,周承序眸光一顿,随后点头:“嗯,很香,是柠檬味。” “原来是柠檬味,我下次还要用这个。” “好。” 暨柔又挤了一泵抹在身上,沐浴露和温水混合,经过浴球擦拭,全都变成泡沫堆积在浴缸里。 她伸手拍了拍,泡泡飞溅,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周承序的身上,让他干燥的衣服上弄得全是泡泡。 周承序动作一顿,额角狂跳。 暨柔扒在浴缸边上看着他,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的底气不足,明显是知道自己干了坏事,有些心虚。 “这是起清洁作用的,要及时冲洗干净。” 说完不知道他按了哪里,很快鱼缸里的水和泡泡都冲走了,同时换上了干净的温水。 暨柔这次更安分了,手里捏着小鸭子,安静地看着周承序耐心地帮自己清理尾巴。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浴缸里的水源源不断替换,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水温。 当周承序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后发现暨柔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双手交叠,下巴靠在上面,脸颊被挤出一团软肉,蓬松柔软的头发散乱周围,睡姿恬静,毫不设防。 周承序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轻声收拾好东西,将浴缸里的水换了新的,又调了室内的温度,随后出去了。 深夜。 暨柔是被自己下半身强烈的灼热感唤醒的,她微微睁开来眼动了动,察觉到自己被温热的水包裹,意识到自己还在浴缸里。 周围灯光已经调暗了,但她还是能看见周围的一切,当下半身的灼热感逐渐消失,暨柔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的尾巴再次变成了双腿! ! 暨柔意识瞬间清醒,从浴缸里站起来,感受到腿上的压迫感和平衡感,她脸上露出了笑意。 刚想抬腿跨出去,看见镜子里赤裸的自己,暨柔看了眼周围,伸手从架子上拿下那条干净的浴巾包裹在身上。 等双脚踩在地板上,暨柔差点摔了一跤,额头碰到了前面的玻璃,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好在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这里又是周承序的私人空间,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动静。 稳住身形后,暨柔憋回了快要哭出来的眼泪,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推开玻璃门。 外面黑漆漆的,但是走廊上还有灯光,加上暨柔视力很好,因此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只是这里实在是大,她赤着脚转了一圈也没走出去。 暨柔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砰的一声。 楼下传来脚步声,她怕被人发现于是随便找了个房间推门而入。 第296章 炮灰美人鱼14 房间很大,暨柔一进去就闻到了一阵清冽的味道,有点像是草木的清香。 地上铺了地毯,暨柔踩在上面柔软舒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悄悄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面有人在睡觉。 借着窗帘透射进来的月光,暨柔看清楚了。 是周承序。 她想,原来这是他的房间。 暨柔猫手猫脚地走过去,扒在床边看着他睡得很熟毫无所觉的样子。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周承序好像长得还挺好看。 深邃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清俊,鼻梁高耸,因为睡着,他的神色没有白天时那么冷肃,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愈发清晰。 只是,他睡得好熟啊。 她在旁边站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 警惕性太差啦! 暨柔歪歪头,从地上起来,伸出手指试探地碰了碰他的脸。 然而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手腕上传来剧痛,她整个人也被压在了床上。 “痛........”暨柔发出痛呼。 听到她的声音,周承序一顿,低头对上一张熟悉的小脸,有些错愕。 在有人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就醒来了,原本以为又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闯了进来,正想看看他想做什么,于是装作熟睡的样子。 直到来人触碰他的那一刻,他才将人制服。 “周承序!”暨柔喊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周承序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手上攥着她的力道减弱了。 他低头,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周承序凝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有刚才你想对我做什么?”他说着眉眼带着一丝冷意。 周承序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但是从来没有得逞过,而且他一向浅眠,警惕性也强。 话落,因为两人的大幅度动作,暨柔身上的浴巾散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高耸的柔软。 鼻尖萦绕着芳香,周承序眸光一暗,注意到身下的异样。 他穿的是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肌肤相贴,他明显察觉到了她身下的不同。 不是修长冰凉的鱼尾,而是一双腿。 “你,你有腿了?”他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就连声音也带着不自然。 “是呀是呀!”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不一样,有些高兴地动蹬了蹬自己腿,像是想要向他展示自己的双腿,然而却露出了更多的肌肤。 “我的尾巴又可以变成双腿了!”她的语气欢快。 “又?”周承序敏锐地注意到她话中的疑点。 暨柔一僵,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连忙撇开视线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眼神游离。 周承序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想要一个人类身份了。 看来她之前就已经化了双腿,去过陆地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种可能,周承序眼中划过一道冷光。 暨柔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鼓了鼓脸颊解释:“我刚才就是想看你是不是死掉了,我进来你都不知道。” 周承序眼角狂跳,“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话落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保镖说话:“先生,刚才我听到有动静,看监控见有人进了您房间,您没事吧?” 周承序低头看着身下的小人鱼,语气沉静:“我没事,下去吧。” 保镖确定先生没有说暗语,而是真的没事,于是便下去了。 外面没了动静,房间内也静悄悄的,暨柔的双手还被他扣在头顶,有些不舒服她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但周承序却没有松手。 “周承序你怎么了?”暨柔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有些疑惑。 近在咫尺的娇颜姝色,天真单纯的性子,周承序感受到掌心的柔腻,身下的柔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玫瑰般娇艳诱人的唇瓣,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暨柔觉得现在的周承序有点怪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鲨鱼把她吃掉。 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让她瑟缩,身躯扭来扭去,想要从这里离开。 然而随着她的动作,身上本就散乱的浴巾更是摇摇欲坠,周承序看了眼便迅速别开,嗓音低哑地警告她: “别乱动。” 再这样动下去他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惜暨柔浑身的骨头里总有几块是反骨,他凶巴巴地不让自己动,她就偏要动。 “我就不!” 于是她挣扎地更厉害了,刚变成不久的双腿蹬来蹬去。 肌肤相贴,周承序能感受到那不属于自己的柔软滑腻。 他罕见地感到头疼,对上她一副什么也不懂但是格外叛逆的表情,只好松手放开了她,在她起身浴巾掉落的瞬间捞起被子裹住了她。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变成畜生。 偏偏她什么也不懂。 “你为什么要把我裹起来!”被裹住全身只剩下一颗脑袋的暨柔不满道。 “周承序你个大坏蛋!” 被无缘无故骂的周承序揪住被子不让她挣脱,“谁准你不好好穿衣服就出来?” “你又没有给我准备衣服!”暨柔说的理直气壮。 周承序张了张口,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行,我的错。” “那你这么晚了到处跑做什么?” 暨柔撅撅嘴:“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周承序语气软了软:“我去给你拿。” 想到什么他征求她的意见:“你是跟我下去还是待在这儿?” 暨柔眼睛一亮,“我要跟你下去!” 她有了腿自然可以到处跑了。 周承序从衣柜里一套干净的衣服丢给她,“穿上。” 他的衣服对于暨柔来说实在宽大,光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就被她穿出了裙子感觉。 上面的扣子也扣的乱七八糟,周承序只好伸手替她重新扣整齐了。 衣服穿好后,暨柔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门口,宽大的衬衫和短裤下一双纤细笔直又修长的美腿,皮肤光滑白皙,脚背微微隆起,小巧精致的双足上脚趾圆润饱满。 她站在那里冲周承序招手:“快点!我要饿死了!” 周承序敛眸收回思绪,跟了上去。 第297章 炮灰美人鱼15 过了两天,别墅里的人已经知道了暨柔的存在,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异常美貌的女孩,他们不敢多加关注,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 周承序让人送来了很多衣服,都是为暨柔准备的,但是她最近沉迷于手机无法自拔。 “周承序!” 书房门被推开,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她迅速地来到了办公桌后,打断了正在僵持的会议。 参加视频会议的员工、股东一愣,下意识看向屏幕,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冷白皮肤,接着下一秒就只剩下黑屏。 画面没了,娇滴滴的声音却依旧传来。 暨柔没有意识到什么,她现在满脸焦急的捧着手机,凑在周承序身边,一手扯着他的袖子:“周承序你快帮帮我,我的小鸡要被饿死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周承序侧目看见屏幕上幼稚画风的小游戏,简陋的画面上有一只小黄鸡,骨瘦如柴,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气泡,里面显示了一行字:你的小鸡由于长时间没有喂养,快要饿死了呢~ 他看了眼右上角的饲料数值,告诉她:“你没有饲料了。” “那怎么办?”暨柔苦着一张小脸,手指在屏幕上戳戳,小黄鸡更加瘦弱了,头上的对话框变来变去。 你的小鸡被揍了一拳~ 你的小鸡生命力-1~ 你的小鸡生命倒计时开始咯~ ......... 看得暨柔瞪大了眼睛:“怎么办?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小鸡........” “周承序你帮帮我!你帮我你就是我的小鸡的救命恩人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周承序垂眸看了眼被她扯得皱巴巴的袖子,冷冽的眸中闪过一道无奈:“你得通关或者充钱。” “那你帮我充钱吧!”暨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快捷的方法,因为她的小鸡就是她迟迟通不了关,所以花光了金币复活,没有金币给小鸡买饲料了,就连今天观看广告的次数都用没了。 她看着六十秒的倒计时,神情焦急,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化成珍珠哗啦啦地落下:“快快!我的小鸡还有一分钟就要死了!” 周承序接住了她的珍珠眼泪,觉得她的小鸡要是今天死了,她肯定会冲自己发脾气,于是接过她的手机,点开充值按钮,快速地绑定了自己的主卡,首充了六块钱,买了一个大礼包,拯救了她奄奄一息的小鸡。 吃了美味的饲料,屏幕上的小鸡恢复了满满活力,肉眼可见地变得肥硕,头顶的对话框显示一行字。 你的小鸡生命充沛,主人继续加油哦~ 暨柔破涕为笑,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周承序你真好!” 周承序已经习惯了她高兴时的糖衣炮弹,朝她点点头:“玩去吧,我还有事处理。” 暨柔捧着手机正要离开,周承序想起什么把她叫住:“过两天我们要回A市,需要什么告诉肖卓,他会让人准备。” 说完他又忽然拧眉,改口说:“算了,到时候我陪你出去买。” 暨柔听到过两天就要去A市,不由得愣住:“这么快吗?那我现在去看小鲨。” 之前她就听过周承序说要回A市,暨柔也答应了和他一起回去,因为她听说陆地上人类世界很繁华的一个城市,那里什么都有,比这里也更好玩,最适合长见识了。 而暨柔刚好觉得自己需要长见识,并且周承序已经让人把证明她身份的卡准备好了,要不是答应了他不会偷偷跑掉,她早就跑出去了。 见他神色不对,暨柔疑惑:“怎么了?” 周承序掩下眸中的深色,“吃完午饭我陪你去,刚好我也想见见它。” 暨柔没有多想,点点头:“好吧~” 暨柔开心地走后,书房以及视频会议里再次陷入无尽的冷凝和沉默。 参加会议的男男女女听完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听着那个光听声音就惹人心动的女孩直呼先生姓名,要求先生帮她就为了给游戏充钱......... 他们无比想要知道这个非但没有惹恼先生,还让他甘之如饴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个人心里挠心挠肺的,面上却一个赛一个正经严肃,不敢在先生面前失态。 周承序不在意他们在想什么,重新打开画面,抬眸扫了眼,语气凉凉:“会议继续。” 参加会议的人只好压下心底的八卦,注意力回到会议上。 然而之后的半个会议期间,他们时不时地听到先生旁边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 周承序扫了眼。 [短信提示: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88账户于02日10时28分向*****游戏充值人民币6.00元。] [........您尾号8888账户于02日10时35分向*****游戏充值人民币6.00元。] [........您尾号8888账户于02日10时50分向*****游戏充值人民币6.00元。] [.......] 看了圈,全是同一个游戏的充值记录,还都是六块钱。 这在一张黑金卡的无上限消费金额上,显得有些滑稽。 周承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暨柔又在给她的小鸡充钱了,因为刚才他输入密码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她。 他只能将手机关机,眼不见为净。 吃完午饭,周承序跟着暨柔来到了水较深的海岸,见她掏出海螺吹了几下,不一会儿海面上就出现了海豚的背鳍。 灰色的小鲨立马游了过来,一下子涌进了暨柔的怀里,脑袋一拱一拱的,喉咙里发出撒娇一样的声音。 它的背鳍上戴着一根用海草绑住的鳞片,是暨柔上次让人交给它的,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条宝石项链。 暨柔摸摸它的头,将它搂进怀里:“小鲨我没事,对不起之前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变出双腿了!” “以后我可以呆在陆地上了!”她边说边蹦跶了两下,向小鲨炫耀自己灵活的腿脚。 小鲨发出高兴的咕噜声,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又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暨柔听明白了它的意思,朝它点头:“对,他就是当时我们救的人,他叫周承序,是个好人。” 小鲨还记得之前在受伤在海面上漂浮的男人,它虽然不记得周承序长什么样,但是还记得他身上的气息。 “小鲨过两天我得离开这里去一个叫A市的地方,离这儿有些远,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说起这个,暨柔语气有些低落。 “我知道你只喜欢呆在海洋里,但是我不舍得和你分开。” 第298章 炮灰美人鱼16 暨柔从一颗鱼蛋里破壳出生后,就一直呆在海洋里,直到慢慢长大,也只有小鲨一个朋友,小鲨是被海豚族驱赶出来在外流浪的,他们两人就像是相依为命的海洋孤儿。 暨柔一想到以后很难见到小鲨了眼眶就不自觉泛红,一双动人心魄的眸子溢满了泪水,小鲨感受到她的悲伤也发出呜咽,两人抱头痛哭,仿佛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 周承序听不懂小鲨的语言,但从暨柔的话中也能将他们的对话猜个一二。 视线落在她被泪水氤氲的眸子,打湿的睫毛上,既被他们的行为惹得想笑,内心又被打动,泛起涟漪。 “A市也有海,那里有专门的海洋保护机构,海域广阔,海水也很干净,有不少海洋生物,它可以生活在那里。”薄唇轻抿,周承序上前开口。 暨柔今天穿了一条浅色连衣裙,如今蹲在地上和小鲨相拥,裙摆已经浸没水中,一大片都布料都打湿了。 周承序注意到后,伸手帮她拢了起来,拧干了水分。 听到他的话,暨柔止住了眼泪,转头期待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周承序:“而且你可以申请将小鲨认养,即便是它在外无意间被人捕了,也不能伤害它,只能将它放走,不然就会被追责,后果严重。” 实际上认养海洋生物,尤其是一些野生海洋生物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每年需要花费一笔巨额找专门的机构时刻注意它们的状况,相比起圈养的来说更加难以追踪。 不过周承序并不在意这笔钱,毕竟他每年捐给慈善机构的金额就已经高达十几个亿。 周承序将相关情况大致告诉了她,暨柔听完后把他的意思转告给小鲨,询问它的想法。 “所以你要一起去吗?” 小鲨咕噜咕噜的,从它的眼睛里可以看出犹豫。 周承序开口:“不着急,等它想好后再做决定,这里是我的私人海域,现在以后都不会有其他人进入,它呆在这里也是安全的。” 暨柔点头,只好这样,这时小鲨咬住她的裙摆想要将她拖下水,似乎要带她去哪里。 她低头问了一句,不知小鲨说了什么她眼睛一亮,对周承序说了一句她去去就回。 周承序心中微突,刚伸手想阻止她就见她果断扎入了海面,下半身化作银色鱼尾消失,他伸出的手指只碰到一片裙摆。 等肖卓带着人赶来时,就见自家先生脸色阴沉地要滴水,浓墨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愠怒,焦躁和不安,深邃分明的脸部线条此刻紧绷,眉心紧拧,视线望向遥远的海平面。 “先生,要让人搜寻吗?”他出声询问。 周承序望着海面,薄唇轻启:“再等等。” 他尚且没有失去理智,还记得刚才临走时暨柔说的那句去去就回,所以他愿意信她一次。 再等等。 她说了会回来的,周承序你要相信她。 她不会骗你的。 如是想道,周承序周身的气压却愈发低,身后的肖卓和保镖不敢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海面依旧风平浪静,甚至没有丝毫水花,更没有一个人影。 周承序凝望着海面,眸中翻涌着某些情绪,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周承序!” 蓦地,一颗毛茸茸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接着朝岸上矗立的人招手,轻快娇俏的声音穿透无形的空气,传至每个人耳中。 见她终于出现,神色紧绷的肖卓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靠近海岸时,暨柔鱼尾化成双腿,慢慢地游了过来,手上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步伐有些缓慢。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她身上的裙子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将玲珑有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等周承序递眼神,肖卓和身后的保镖就已经低下了头,不敢乱看。 等上了岸,暨柔刚想开口,身上就被裹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我不冷的呀......”她满脸疑惑。 “穿上!”周承序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将她裹上。 暨柔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凶的语气,再看他脸色阴沉,眸若冰寒,很不好惹的样子,她乖乖地套上了外套。 等她穿好外套,就将手里的海草网兜拖了上来。 周承序见她吃力,单手帮她提上来,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等东西提上来后,他看了眼里面的东西,顿了一下又凝眉:“你刚才就是去拿这些东西?” 为了这些东西将他抛下,差点以为她逃走了。 他语气中的嫌弃不加掩饰。 肖卓悄悄看了眼,顿时嘴角抽搐。 这一网兜,不说其他东西,就说那一堆金光闪闪的家伙,就已经要亮瞎了他的狗眼。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占为己有了。 结果现在不仅被这位漂亮的不像话的人鱼小姐用几根海草编制的网兜随意套着,还被他家先生嫌弃,肖卓的心在滴血。 暨柔不满意他的态度,哼了声:“不好看吗?这可都是我攒的宝贝!” 周承序见她这样,突然轻笑:“你这样大剌剌地带出去会被人抢走或者抓起来的。” 不说引来心怀不轨的人,就单是有心人注意到报了警,她都没法解释这一堆金银珠宝的来历。 他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稍稍一想,就知道应该是千百年来沉没在海底,无人打捞的珍宝,然后被这条小美人鱼捡回了家。 不过她眼光倒是好,都是些很值钱的家伙。 周承序倒是没起什么心思,因为他不缺金银珠宝。 真要说起了歹心,也是对眼前这条不谙世事的小美人鱼。 他的眼眸暗沉,阴暗的心思一闪而过。 他想,要是她再不出现,他就要亲自把她抓回来,关在身边。 好在,她自己回来了。 闻言暨柔脸上一片茫然,仿佛在问:那该怎么办? 周承序:“回去让人给你准备一个保险柜,密码只有你自己知道,钥匙你自己保管好。” 暨柔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如同夜晚中璀璨的星空,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呜呜呜周承序你真好!” 周承序眼中的寒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宠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帮她把头顶绿油油的海草拿了下来。 “回去吧,海边凉,别着凉了。” 暨柔点点头,开心地就要跑回去,但是双足一踩到混合着碎石沙砾的海滩,就一阵吃痛。 周承序这才注意到她还赤着脚,鞋子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如今因为沙子咯得疼,白皙娇嫩的脚尖踮起,圆润饱满的脚趾蜷缩,泛红。 他将手中的网兜交给肖卓,长腿微屈,长臂一揽,将她拦腰抱起,一手托着她的脊背,一手拖着她的腿弯。 猝不及防的失衡悬空,暨柔双臂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嘟囔:“你怎么不事先说一声啊?吓到我了.......” 周承序睨了她一眼:“你刚才不也是不说一声就消失?也吓到我了。” 暨柔冷哼一声,才不信呢。 她看了他一眼,晃晃腿说:“那我们扯平了。” 第299章 炮灰美人鱼17 两天后,暨柔跟着周承序乘坐飞机回A市。 听说要坐飞机,暨柔兴奋地一个晚上没有睡着,她是一条鱼,能够潜入最深的海底,但是还没有坐过飞机,享受过在高空的感觉呢! 于是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起来了,精神奕奕地挑选了一套好看的蓝色小裙子,扎了个潦草的丸子头,还从周承序的衣帽间挑了一副墨镜戴上。 只是墨镜太宽大,一戴上就遮住了半张脸,摇摇欲坠的,她就学网上的人把它推到了头顶当装饰。 “周承序!” 打扮完后她兴冲冲地从楼上下来,站在沙发前问:“我这样好看吗?” 周承序眼里闪过一道惊艳,如实点头:“好看。” 小裙子刚过膝盖,露出了纤细白嫩的小腿,腰间做了收腰,衬得腰肢盈盈一握,深蓝色更是显得冷白的皮肤更加光滑细腻。 只是她的扎头发技术不怎么样,乌黑柔顺带着微卷的秀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还有不少碎发落下。 周承序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水晶发夹,替她将碎发抚平夹在了耳后。 暨柔摸了摸发夹,有些惊奇:“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闻言周承序眼中闪过无奈,伸手拉开茶几上的一个抽屉,里面有不少这段时间暨柔落下的小东西。 皮筋、发夹、手链、塑料小鸭........ 暨柔脸颊一热,将东西抓起一把放进他的口袋里,催促他:“我们快走快走!再晚飞机就要飞走了!” 时刻充当隐形人的肖卓就这样看着他家先生被拉走,心想他们坐的是私人飞机,没有等到先生是不会起飞的。 同时心里关于先生对柔小姐的纵容程度再次刷新。 恐怕这次回去,又会掀起不少波澜。 暨柔坐飞机之前有多高兴,飞机起飞后就有多难受。 因为她晕机。 “很难受吗?”周承序摸了摸她的额头问。 机舱内,暨柔如一条奄奄一息的咸鱼瘫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绝美的小脸上面色发白,神色恹恹。 她胡乱地点点头,觉得脑袋晕乎乎,肚子涨涨,浑身都很难受。 摸到她冰凉的手,周承序让人拿了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 按理来说,飞机上是有准备的晕机药,但是他不清楚暨柔的身体状况是否跟人的一样,生怕她吃了会引起不良症状,因此不敢轻易让她吃药。 “再忍忍,就快到了。”周承序看着她精神不济的模样,眼中划过一道心疼。 “实在难受就睡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真的吗?”暨柔耷拉着眼皮子,满脸疲倦,心想坐飞机可太痛苦了,她以后都不想坐了。 周承序嗯了声,替她拢了拢毯子,盖住她的腿:“不骗你。” 本就昏昏欲睡的暨柔,听完他的话,很快睡着。 周承序看着她,抬手将她头上的墨镜拿下来,随后又解开了她后脑勺的丸子头。 蓬松如海藻的头发散乱下来,衬得一张脸愈发精致小巧了。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行驶在平坦宽敞的公路上,穿过树林,一幢古朴大气的庄园引入眼帘,占地上千平,既有中世纪欧式风格又有中式元素,远处望去,更像是一座城堡。 庄园里的佣人提前得知先生的即将回来的消息,每一处都提前打扫到位了,车子平稳地驶进大门,停在主楼的门前。 管家上前开车门,还不等他开口,就听见先生吩咐:“去叫医生。” 他愣了一瞬,看见先生手上抱着的女孩,很快反应过来,去打电话给先生的私人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给暨柔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诊断只是晕机,并没有其他问题,只需要吃点药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周承序这才放心。 恰好暨柔也已经醒了,看着周围一圈的人神色瑟缩,下意识地找周承序。 见状,医生以及其他人都下去了,周承序开口告诉她:“我们已经到了。” 暨柔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还有些呆呆。 周承序坐在床沿,嗓音低沉:“午饭已经做好了,是吃完药继续休息还是起来吃饭?” “吃饭!”一听到吃饭,暨柔立马开口。 她注意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她眨了眨眼问:“这是我的房间吗?” 周承序点头:“嗯,喜欢吗?” 看着以蓝色为主调,简单又不失美感的设计,房间里还有不少和海洋有关的元素,就连枕头,玩偶都是贝壳,海星之类的形状,暨柔很满意地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起来吧。”周承序眉宇舒展, 午饭很丰盛,因为先生回来,听说了话带了一个女孩回来,厨房里的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不少美食出来。 暨柔吃得很满足,上午晕机后的症状彻底消失,恢复了精力充沛的样子。 下午周承序说有要事带着肖卓出门了,让暨柔一个人呆在家,有什么需求就告诉管家。 但是暨柔还不习惯和那么多人呆在一起,于是下午就回了房间,开始抱着自家的手机尽情玩耍。 “叩叩叩。” 一道敲门声响起来,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柔小姐,我给您送水果。” “来啦~”暨柔打开门,将果盘接下,说了句谢谢。 管家面容慈祥:“柔小姐客气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打床头的电话,我会安排人给您送上来。” “好的!”暨柔点头。 说完准备关门,但是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脸上浮现微笑:“先生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您不回他消息,想来是在玩游戏,所以让我上来嘱咐您不要沉迷游戏,不然会收了您的手机。” “!” 暨柔大惊失色,连忙应声:“我知道了,我玩一会儿就去睡觉!” 怕他不信,她斩钉截铁地保证:“真的!” 管家保持微笑:“那就好,祝您下午愉快。” 管家走后,暨柔这才打开小绿标,发现周承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而且是半个小时前了。 暨柔眼里闪过一道心虚,连忙回了几条过去。 过了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复,再次抛之脑后,打开了某短视频软件。 周承序说不能沉迷于游戏,但是她现在发现了更有趣的刷视频,所以她没有不守信用。 她手指一条条地滑过去,其中还刷到了几条自己的视频,是在那天的月亮岛上,她才知道这么多人夸自己的美貌。 看着评论区里的夸赞,暨柔眉眼弯弯,心情极好。 好在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道她的任何信息,这让她放心下来。 刷了几分钟后,暨柔目光一顿。 一个很普通的视频,但是吸引她的不是视频画面,而是背景音乐。 准确来说,是一首人鱼之歌。 第300章 炮灰美人鱼18 歌曲是男声,视频截用了高潮部分,是一段由神秘而古老的音符吟唱而成,曲调悲伤而低沉,又带着强烈的宿命感。 或许在别人听来这只是一段好听美妙的音符,但是暨柔却能听懂。 因为这是他们人鱼特有的字符和音波,用来召唤族人,联系族人的音符。 听完后暨柔目光骤亮,面色隐隐激动,虽然她不记得辰的的长相和声音了,但是她有预感这首歌一定是他唱的,就算不是他唱的吗,也一定和他有关! 可惜这个视频流量不高,她翻了翻评论区,也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是由谁唱的。 她对于搜索引擎使用地也不够熟练,因此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想去找管家。 她的房间在三楼,快到一楼时就听到了楼下的的动静。 暨柔以为是周承序回来了,一下楼就直奔门口,却刚好和来人撞在了一起。 “哎呀!” “我的手机!” 暨柔额头一痛,手上的手机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其他,弯腰正要去捡自己的手机,却有一双手比她更快一步。 “抱歉,我——”来人将手机捡起,正要递给她,却在抬头看清楚她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骤缩,心脏跳得剧烈,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你!”他脱口而出。 暨柔也看清楚了这人的脸,隐隐感觉有些熟悉之后,脑海中立马浮现了一个人名。 孟泽。 那个叫孟泽的男人?! 他怎么在这儿?! 暨柔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一截的男人,眼里的惊讶跃然于眸。 一见到他,她就想起了那段自己自己主动献上人鱼珠的记忆,顿时心中警惕,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戒备,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 她穿着一条宽松舒适的杏色长裙,无袖设计,将她纤细婀娜的身材包裹,脸上不施粉黛,唇红齿白,乌发雪肤,精致的眉眼如画卷,举手投足间带着动人心魄的美感。 孟泽深深地望着她,昏迷前脑海中那抹深刻又模糊的面容在此刻无比清晰,一举一动都是眼前这个女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小舅舅的朋友吗?”他压下心底的狂喜和激动,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不至于吓到了她。 暨柔依旧警惕而奇怪地看着他不说话,孟泽心底隐隐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鲁莽,但也不气馁,依旧语气温和地询问。 “你叫什么?” “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是小舅舅的朋友!” “哦对了我叫孟泽,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暨柔眼睛一亮,捂着额头朝向他身后跑去,语气惊恐。 “周承序!” “这里有坏东西!” 暨柔口中的坏东西自然是孟泽,在她看来这个是很危险的人类,而且自己两次见到他都被伤了额头。 用她最近新学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他会克自己! 周承序刚从集团总部回来,迎面而来就是一颗小炮弹,他下意识张开手接住,揽住怀里的柔软。 他低头看了眼,立马注意到她赤裸的双足,浓眉微皱:“怎么又不穿鞋?” 暨柔自从尾巴化形后,就不爱穿鞋,觉得穿鞋很麻烦,还很束缚,所以经常就是赤着脚跑来跑去。 周承序没办法,只能让人把家里都铺上了地毯。 暨柔脚趾蜷缩,笑了一下:“我刚才以为是你,所以下来的有些急,忘了穿了。” 周承序抱着她去了沙发,这时佣人把暨柔的鞋子拿了下来,他拿过湿毛巾替她搽干净了脚底,穿上了鞋。 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了。 就连一旁的佣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这对于孟泽来说却是一场视觉冲击。 他有些恍惚。 小舅舅他,亲自给人穿鞋? 可是对象是这个美如妖精般的女孩,似乎又让人不觉得稀奇了。 “你怎么在这?”周承序起身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大外甥,见他视线一直看向暨柔,语气带着深冷。 冷沉的声音响起,其他人打了个寒颤,就连孟泽也立马回神过来,只有坐在沙发上的暨柔面色如旧,正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屏幕。 呼~幸好没摔碎。 “小舅舅。”孟泽正色地喊了声。 都说外甥肖舅,仔细看,两人面容的确有两分相似,但是气质截然不同。 仅仅相差四岁,相比起气场十足,成熟稳重,周身带着压迫感的周承序,孟泽稍逊一筹,温和的面庞上带着微微稚嫩,就连说话行事也少了几分老练。 在听到孟泽喊周承序小舅舅时,暨柔就好奇地看着他们。 对上她的目光,孟泽顿了一下,接着对周承序说:“我听李伯说您回来了,就想过来看看您。” “小舅舅您没事吧?”想到周承序失踪的那段日子,他目光中含着担忧。 周承序语气平淡:“我没事,倒是你,我听说你被人推下了海,身体怎么样?” 孟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我身体没事,幸好我命大,被.......被人给救了。” 说话时他看了眼沙发上的暨柔,目光有些灼热。 周承序眸光微闪,正目打量了他一番后颔首:“没事就好。” “还要多谢舅舅帮我把幕后凶手抓出来,让我省了不少事。”说这话时,孟泽目光冷凝,倒是有几分周承序的气质。 “顺手而已。”周承序语气随意,说话时将手上的腕表解下,搁在茶几上。 暨柔见状,把腕表拿了过来,扣在自己的手腕上,无奈她的手腕过于纤细,即便扣到了最后,也显得过于宽松,一抬手,腕表就滑到了胳膊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周承序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不是给你准备了其他吗?怎么不戴?” “你的看起来更好看。”暨柔晃了晃胳膊,黑金色的腕表衬得她的皮肤细白。 孟泽看了眼,认出那是国外某个高奢品牌专门为小舅舅定制的表,独一无二,价值百万。 上百万的腕表在周承序眼中看来没什么不同,他坐在暨柔身边:“你喜欢我下次让人给你定制一个。” 暨柔点头,没觉得他答应自己有什么问题,还提出了要求。 “我想要上面刻一条鱼,和我.......像美人鱼一样。”她看着简洁的表盘说。 “好。” 孟泽看着他们两人肉眼可见的亲昵,相比起心底的震惊,一种酸涩的滋味蔓延心口。 “小舅舅,她是?”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第301章 炮灰美人鱼19 周承序言简意赅道:“我朋友。”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多解释,不管是救命恩人还是其他身份,都不适合告诉别人。 否则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何况周承序也没有向别人解释的必要。 暨柔见他们说起自己,也开口问他:“周承序,他叫你小舅舅,是你的亲人吗?” 她已经知道人类之间的亲缘关系,一双深邃又澄净眼眸在两人之间扫了几眼。 周承序耐心向她解释:“嗯,他是我姐姐的儿子,是我的外甥,叫孟泽。” 说完,他眸色微动:“你刚才说的坏东西是他吗?” “你们认识?”想起方才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眼眸微眯,语气危险:“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说话时他目光已经投向对面穿着白色衬衫,面容俊朗温和的孟泽。 听到他这话,孟泽面色一紧,想要解释,但是暨柔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我当然不认识他了,他刚才撞疼了我,手机还差点摔坏了,我才说他是坏东西.........” 她说着揉了揉额头,上面的红印子已经消失了。 她当初把孟泽带出海里只是顺手,不想让他污染海洋而已,没有想到他真的还活着,而且竟然是周承序的亲外甥。 不过孟泽当时是昏迷的,应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更没有见到自己吧? 暨柔不确实地想,目光带着狐疑看向孟泽。 孟泽对上她的视线,朝她歉然一笑:“抱歉,刚才是我没注意,所以才撞到了她,你额头还好吧?” 暨柔摇摇头:“不疼了。” 说完她语气有些别扭:“我也有错,刚才以为是周承序回来了,所以跑快了,但其实是我先撞到你的。” “所以对不起!” 暨柔很爽快地道歉,她也知道刚才的责任不在孟泽,是她自己没看清来人就跑了过去。 而且她也清楚自己说他坏东西并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但她不能说出来。 孟泽朝她笑笑,觉得她很可爱。 两人之间的对话周承序听得一清二楚,目光平静,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平静的面容之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晚饭好了,要现在吃吗?”管家看了眼时间,适当地出现。 听到晚饭好了,暨柔也坐不住了,将手腕上的表摘下,揣着手机快乐地跑去了餐厅,徒留话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小舅舅,刚好我也饿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这吃个晚饭?”孟泽顶着周承序的颇有压力的眼神开口道。 “随意。”周承序薄唇微动,无喜无怒。 最后,孟泽还是没有吃成这顿饭,在到餐厅门口时他妈打来电话,说是有急事找他,让他赶紧回去。 吃完晚饭后,暨柔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正事没有干! “周承序,你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吗?”她来到书房,将手机递给他,上面正播放着下午的那个视频。 优美而空寂的曲调传出,周承序凝神听了一会了,眸光微动。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闻言暨柔脸上闪过一道失望,原来还有周承序不知道的事情啊。 周承序看在眼里,主动询问:“怎么了?这首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这首歌很好听,所以想知道是谁唱的,听听他的其他歌。”暨柔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小骗子。 半天时间就撒了两个谎了。 周承序心道,面上不送声色:“明天我问问肖卓,或者你可以问问家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指的是佣人,他们之中有年轻的,肯定知道这个歌手。 暨柔一听,就要下去找佣人,周承序拉住她:“现在很晚了,大家都准备睡觉了,明天再问吧。” 暨柔想想也是,只好点头:“好吧。” “那你明天记得提醒我,我记性太差了。”她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记性太差,下午她就已经问清楚了。 周承序轻笑:“鱼脑子。” 暨柔一愣,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周承序放下手中的钢笔,长腿一伸,身躯倚在红木椅上,挑眉告诉她:“有句话叫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说的是你吗?” 暨柔一听,立马不服气:“胡说!才不是呢!我的记忆不只有七秒!而且我又不是普通的鱼!我可是人鱼!” “人鱼你知道吗?!”她觉得自己被嘲笑了,语气加重强调道。 她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裙,胸前有个精致的蝴蝶结,裙子无袖及膝,露出白条条的四肢,全身的皮肤白的发光,生气的样子脸颊鼓鼓,有点像河豚。 周承序神色慵懒,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知道了,小美人鱼。” 他语气松散,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睡衣,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隐隐露出了精壮的身材。 暨柔的眼睛不自觉地黏了上去,眨巴眨巴地看着,一点儿也不害羞。 想摸摸。 她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 下一秒眼睛被一只大掌盖住,耳尖传来周承序的声音:“快去睡吧,小色鱼。” “哦。”暨柔哼了声,捧着手机趿着粉色拖鞋跑了。 他不给看,她还不爱看呢。 她走后,周承序拿出手机给肖卓发了条消息:去查查司辰的身份。 另一边,正准备入睡的肖卓看着这条消息,睡意顿时消散,陷入了沉思。 查司辰? 他没记错的话,司辰现在是国际巨星,红遍海内外的大明星。 十年前凭借着一首歌爆红,拿下无数乐坛奖项,吸粉无数,成为当年炙手可热的歌手,被称为拥有人鱼歌喉的音乐王子。 人鱼歌喉? 肖卓立马发现了华点,心想难道他和柔小姐一样是人鱼? 肖卓能想到的周承序自然也能想到,好端端的暨柔对一首歌的歌手感兴趣,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如此明显,就差写了我在撒谎几个大字。 周承序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还有下午暨柔和孟泽之间的微妙的异样,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不想说,有心想要瞒着自己,他也不会当面多问。 想到什么,他又给肖卓发了条消息。 第302章 炮灰美人鱼20 第二天早上,周承序下楼到餐厅,看见餐桌上空无一人,于是问旁边的管家:“她人呢?” 管家明白先生口中的她是指柔小姐,开口道:“柔小姐一大清早就去了泳池,说是不吃早餐了。” 周承序眉头微皱,“把早餐送到泳池。” 说完抬腿去了泳池,通常暨柔吃饭最积极,这还是第一次吃早饭不见人影。 偌大的泳池内,水面清澈,暨柔下身化作鱼尾,上身趴在干净的瓷砖上,姿态悠闲。 庄园里的泳池比海边别墅里的泳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里面的装饰设计都是按照暨柔的喜好来布置的,泳池水深,底下还有珊瑚礁石,类似于海洋世界。 有周承序的吩咐,庄园里不会有人会靠近这里,所以暨柔不太担心有人闯进来。 她知道花园里有一个湖泊,也很漂亮,但是她怕被人发现,所以还是更喜欢来这里的泳池。 池水很干净,周围由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户,上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在水面上,金色的光斑落在她银色的鱼尾上,及腰的长发上,神秘而梦幻。 司辰。 暨柔已经知道那首歌的演唱者是一个叫司辰的大明星。 司辰和辰,名字如此相似。 加上她已经学会了用搜索软件,将和司辰有关的信息都查了个遍。 一个十年前横空出世爆火的明星,凭借着歌手身份出道,之后进军影视圈、时尚圈从而摘得桂冠无数,红遍海内外的国际巨星。 暨柔已经无比肯定司辰一定就是自己的族人辰! 从那张妖冶精致的脸上,暨柔隐约还能记起当年遇见他时骄傲地说:“等我去了陆地上,一定要成为大明星!” 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看着小暨柔,语气张扬道:“等你长大了,到时候直接上岸来找我!你就是大明星的妹妹了!” 不过,暨柔翻遍了网上也没有找到司辰的住址。 陆地这么大,她该怎么找到他呢? 暨柔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叹什么气?”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承序出现,高大的身影落下一道阴影。 暨柔抬起头,语气欢快:“周承序你来啦?” 她鼻子微动,闻到了香味,眼睛一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厨房做的早餐。” 周承序说着将东西放在她面前,自己顺势坐在了地上,看着她身下的鱼尾问道:“你的尾巴怎么回事?” 暨柔捏起一个精致可爱的贝壳模样的点心咬了一口,口齿含糊:“我也不清楚。” 这两天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化形有些不稳定,必须要每天泡水半个小时以后才能维持一整天,否则就会不受控。 这也是她要找司辰的原因,等找到了司辰,她一定要问问他关于鱼尾化形的规律。 周承序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接着注意到一旁手机,看看了眼手机上的人名信息,眸光一暗。 沉吟半晌,他开口道:“不是一直想去逛逛吗?下午带你去,不过你的尾巴还能变回来吗?” 一听出去玩,暨柔重重点头:“能!” 将最后一口点心吃掉,她迫不及待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周承序抬手将她嘴角的渣子擦掉,“下午就知道了。” 说是下午,实际上还没吃午饭暨柔就吵着要出去了,于是周承序先带她去了一家饭馆。 说是饭馆,实际上更像是一家酒楼,中式庭院风格,开在A市最繁华的地段,门口停着无数豪车。 因为周承序的到来,前来招待的是饭馆的经理。 “周先生。”他态度恭敬地喊了句,目光注意到暨柔时眼中乍现惊艳。 周承序随口道:“老样子。” 经理看了眼连忙收回目光:“是,您的包厢还是在三楼。” 这家酒楼不是周承序的资产,但却因为他在这儿定了长期包厢,因此让这家酒楼赚得盆满钵满,大多都是慕名而来,尽管周承序只是偶尔过来。 到了包厢后,暨柔看着这儿的装潢很惊奇,于是问:“这里的饭很好吃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事。 周承序眉眼浮现笑意:“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比张大厨做的还好吃吗?”暨柔有些期待。 张大厨是原来海边别墅里的厨师之一,因为他做的东西暨柔很喜欢,就把他带来了A市,他在暨柔心里是做饭最好吃的大厨。 周承序:“各有千秋,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他选了几道最有名的菜后,将菜单递给了暨柔。 暨柔还是第一次对着菜单正经点菜,看着上面眼花缭乱的菜名和图片,陷入了纠结。 周承序见状出声:“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暨柔表情更纠结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吗?” 周承序点头,就见她看向一旁的肖卓。 肖卓被两双眼睛看着,开始汗流浃背。 “你为什么不吃?是因为不喜欢吗?”暨柔语气天真,问出了心底话。 她知道肖卓是周承序的助理,只要有什么吩咐他都能做好,并且经常跟在周承序身边,但是一到吃饭的时候他就会消失,暨柔早就想问他了。 肖卓战术性扶了扶眼镜,解释道:“......我还不饿。” 接收到暨柔惊叹的眼神,他微笑道:“先生小姐,我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去吧。”周承序不为难他。 得到同意,肖卓走得很快,生怕慢了暨柔就叫他一起吃了。 暨柔只好精心挑选了几道看起来最好吃的菜,就没有再点了。 “不点了?”周承序询问。 暨柔点头:“只有我们两个人吃,点多了会吃不完的。” 她虽然在人类世界待得不久,但也是知道一些道理的,比如说不能浪费。 她也不觉得他们两个人能吃完,差不多就行啦! 周承序颔首,“是这个道理。” 他一般不会教她一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道理,有他在她更不需要被约束。 但是这条小美人鱼却总是很乖。 周承序还是希望她能任性些。 “那剩下的我下次还可以来吃吗?”暨柔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问。 周承序:“当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暨柔更开心了,在等餐之前闲不住,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一片树林,还能看见底下的假山水榭,漂亮又安静。 而相比起三楼的清净,二楼的包厢就相对喧哗了。 第303章 炮灰美人鱼21 “小孟总,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敬你!”七八个人的包厢里,一个模样端正的年轻男人举杯朝向孟泽。 孟泽抬起眼皮子,手中的酒杯与他相碰了一下,面容温和道:“多谢。” 话落,其他人也说了些祝福的话。 很显然七八个人里,主要以孟泽为首。 等差不多了,一旁的贺川发话:“差不多得了,孟泽好不容易出来,就不提那些扫兴的事情了。” 其他人见孟泽意兴阑珊的样子,也很有眼色,跟着附和:“贺川说的对,都过去了,还是不提那些晦气的事了。” 贺川一肘子捅了旁边的孟泽一下,低语:“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听说孟家已经认可你的能力了,孟叔叔已经决定放手,将集团交给你管理了,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他这个好兄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一回来就拔除了家族的毒瘤,能力卓越,顺势彻底成为接手集团的不二人选。 孟泽敛眸,朝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贺川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了,耸耸肩不在意道:“行吧,你不说我也不多问,不过我听说那个救你的小渔女住在你家?” 说完他挑眉,促狭问:“怎么?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话音刚落,孟泽就狠狠拧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不然是为什么?” 想起江心然,孟泽眉宇间尽是烦躁:“我怎么知道?她不接受金钱报答,说需要一份长期工作,我就让人给她安排,谁知道她说自己学历不高,当一个女佣就行。”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孟泽也不再说什么,总归是帮了他,虽然他心里清楚真正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人是另一个女孩。 但这件事也没有必要跟别人解释,毕竟也难以解释。 想到那个女孩住在小舅舅家,孟泽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找机会去问清楚,无奈最近太忙了。 正想着,刚从外面进来的男人语气有些激动地看向孟泽:“小孟总,我听说你舅舅也来了,去了楼上,身边还带了个女人!” 他仿佛发现什么大事一样,迫不及待地分享。 “你说周先生?带了女人过来吃饭?”离他最近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神色不可思议。 贺川也微微惊讶。 那人点头,看向孟泽:“小孟总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孟泽略微一想就知道是小舅舅带着那个叫柔柔的女孩来了这里吃饭,但是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透露出来,于是瞥了那人一眼:“小舅舅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说完他扫了几个人一眼:“我劝你们安分点,要是惹了小舅舅不高兴,我也帮不了你们。” 听到他这番话,蠢蠢欲动的几个人这才冷静下来。 那可是周先生,他的八卦可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随意打听的,毕竟他们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豪门,但是对于庞然大物一样的周家来说不值一提。 周家,尤其是现在的掌权人周先生,就是A市的一尊大佛,惹怒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周家早年发家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家财万贯,掌握着海上的几条航线,掌控着码头权,当家人一直是商会的会长,同时黑白两道通吃,积累下无数财富。 直到周承序爷爷这一辈,早早瞄准了风向,已经开始金盆洗手,舍弃了这条路子将一半家产捐了出来,让出了港口权,行事开始低调。 到了周承序手上,周家已经彻底洗白了,并且再次壮大,名下涉及产业无数。 如今已经是国内外多个领域的巨头,甚至对作为全球吞吐量数一数二的A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同时又不触碰红线,为A市经济做出无数贡献,因此周承序和普通的资本家不太一样,一直被人尊称为周先生。 周先生的私事的确不是他们能打探的,几个人都纷纷收敛了。 见状,孟泽也不再说什么。 刚好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准备换个地方。 “好不容易大家都有时间,不如去酒庄玩玩?我做东?刚好上周我叔叔的酒庄新进了一批进口红酒,正好一起去尝尝?”有人提议。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可以。” “我没问题。” “都行。” 提议的人看向孟泽:“小孟总你呢?” “我——”孟泽刚想拒绝,贺川就先一步替他答应了。 “他当然可以,出都出来了,就一起去玩玩儿呗!”他眼神示意孟泽。 孟泽无奈,只好点头。 他知道贺川是为他好,这些都是经常往来的一些朋友,家底都不差,多走动些,对他以后真正接手孟家有帮助。 七八个人坐电梯下了楼,到了大厅却看见酒楼经理正在招呼什么人,态度恭敬。 而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女孩,背对着他们,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 “方经理,这位是?”提议去就酒庄的男人上前,看着女孩的背影的目露疑惑。 别看方经理只是一个经理,实际上很少能在酒楼看见他,前来招待的都是经过培训的服务员,而能让方经理亲自招待,态度还如此恭敬的只有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但是他们最近也没听过哪家的大小姐能有这个待遇啊? 见到他们,方经理脸上的神情敛了敛,朝他们微笑:“几位先生好,这位是柔小姐,和周先生一起来的贵客。” 他言简意赅地将暨柔的身份透露出来,也是为了减少麻烦,免得出现意外,这群公子少爷冒犯了人家。 正专注地观察着大厅中央水箱里各种各样鱼类的暨柔,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张美如画的面庞映入所有人眼帘。 惊艳、惊叹跃于脸上,望着暨柔的目光呆滞了一瞬。 纵使他们阅人无数,见过的美女更是不少,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强烈的美貌冲击。 不施粉黛已是绝色的容颜,如妖如仙浑然天成的气质,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胜过万千景色,自成一道风景。 “孟泽?”暨柔眸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看到一身休闲装的孟泽,不由得出声。 第304章 炮灰美人鱼22 轻灵悦耳的声音将几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一同看向孟泽,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量。 “......你和小舅舅来的?”孟泽张了张口,眼底隐隐有激动,又有些克制,最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索性省略了称呼问。 暨柔微微点头,站在水箱旁,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动人。 孟泽上前两步后停下,眼中有些探究:“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舅舅人呢?” “有人找周承序说话,我就跑下来了。”暨柔指了指楼上,神色坦然说。 刚好已经吃饱了,就有人来找周承序,她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自己溜出来了。 在她出来的时候,方经理就得了周承序的吩咐,注意着她。 听到她直呼周先生的姓名,其他人才想起方经理刚才的话,表情更是震惊:“她就是......周先生身边的女孩?她竟然直呼你舅舅的名字?” 她就是刚才被他们讨论的,被周先生带来吃饭的女人? 竟然和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原以为是成熟性感,风情摇曳的女人,可眼下一看,更像是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女孩,看起来也就最多二十岁。 一时间几个人都忘了出声,看向孟泽求证。 孟泽淡淡的嗯了声。 见状,贺川脸上恍然大悟:“原来你俩认识啊,难怪你刚才会那么说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暨柔耳力过人,也听到了,一时目光落在模样和孟泽不相上下的贺川身上。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当时在游轮上和孟泽说话的男人,应该是他的好朋友。 余光捕捉到她的注意力,孟泽开口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 “我知道。”暨柔神色平淡,对上他们隐晦的目光,朝他们莞尔一笑,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纯净又动人。 几个人因她这一笑神色恍惚,心口微跳。 孟泽身形动了动,刚好挡住了暨柔,避开了身后几人的视线。 “我有件事想问你,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他看向暨柔,神色温和。 面对暨柔眼底的疑色,他继续说:“我就是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可以吗?” 暨柔心底隐隐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于是同意了。 见她点头,孟泽心底微松,回头对贺川他们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下去过去。” 见状,贺川满腹疑惑,但还是没问:“那你赶紧过来,可别放我们鸽子!” 说完他们就走了,一旁的方经理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四下无人,暨柔率先开口:“你想说什么?” 孟泽神色迟疑片刻,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后说:“我知道,那天我坠入海里,其实是你救的我对吗?” 他语气带着询问,实际上脸上的神情已经断定了。 暨柔看了两眼后很干脆地承认:“是。” 意外她这么直接的承认,孟泽愣了一瞬后欣喜不已:“真,真的是你!我就知道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天最后看见的就是你!” 闻言暨柔才知道原来他当时还有意识,而不是已经昏过去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在她看来不重要了。 “那天你也在游轮附近对吗?那个掉下去的玻璃酒杯也是你抛上来的对吗?” 孟泽会想起那天的情况,尽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依然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只掉入海底,又被抛上来的酒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酒杯掉下去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道吃痛声,当时只以为是出现了幻听,就连贺川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看来那不是幻听,而是真实的! 听他提起这件事,暨柔摸了摸早就不痛了的额头,“对,因为你乱丢垃圾,还砸到了我。” 闻言孟泽脸上的喜色渐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底下有人,我不是故意的。” 难怪上次在小舅舅家见面时她对自己有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那是不是说明,相比小舅舅,是他先和她认识的? 这个念头一起,孟泽心跳得剧烈。 “我知道,所以我没跟你计较。” 暨柔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于是开口:“所以你问完了吗?” 孟泽见她要走,心里一急:“还有最后一件事!” 对上她纯净的眸子,他将心底的那个猜测说了出来:“你........不是人对吗?” 话刚出口,见她脸色微变,孟泽意识到自己的话里的歧义连忙补充:“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份不是单纯的人类对吗?” 他回想那天的情形,脑海中的那个认知越发清晰。 “我看见那天你有一条很长很漂亮的银色鱼尾,而且那种情况下人类不可能在海里畅游无阻,所以你.........” 他停顿下来,一双狭长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里面的神色不言而喻。 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对吗? 他知道在国外一直有人鱼的传说,但是在国内这更像是一个童话故事,人鱼是一种虚拟的生物。 “你想说什么?!”暨柔警惕地看着他,眼里的防备刺痛了孟泽的心。 他最后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心里已经无比确定了。 心里既有震惊,又有惊喜。 他话锋一转:“我明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所以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又是做朋友? 这对舅甥都喜欢和人做朋友? 暨柔不是很懂。 正想开口,不远处传来周承序的声音,他正喊自己:“柔柔,过来。” “周承序!” 见到他,暨柔浑身的警惕松懈,她看了眼等待自己回复的孟泽,留下一句随便你就跑向了电梯口的周承序。 “你们说完话啦?”她看了眼身后,已经没有那几个中年男人了。 “说完了,我们走吧。”周承序牵着她往门外走去,路过孟泽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舅舅。”孟泽礼貌地喊了声。 周承序朝他点了点头,神色淡淡。 孟泽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有些失落。 第305章 炮灰美人鱼23 车上,周承序看着神色轻松的暨柔,“小泽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小泽?孟泽吗?”暨柔反应过来,见他点头。 暨柔心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把之前无意中救了孟泽一命的事情告诉了他。 根据肖卓调查的结果,周承序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如今有了暨柔的证实,心里没有多大惊讶,不过脸上还是浮现了恰到好处的表情。 “原来我不是柔柔救的第一个人吗?”他眉眼低垂,语气有些难以捉摸。 暨柔清澈的水眸里闪过一丝茫然:“这很重要吗?” 周承序视线落在她洁白无瑕的侧脸上,掌心握住包裹住她的小手,语气沉吟:“重要,我以为我是那个特别的人,只是没想到.......所以只要是个人柔柔都会救吗?” 暨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是,我当时只是不想让孟泽死在海里所以才把他拖出海里,不然我才不会管他呢。”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周承序眸光一暗:“那我呢?也是这个原因吗?” 暨柔眨了眨眼,眼珠子转向一边,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眼见周承序要说什么,她抢先一步开口:“可是我还专门治好了你的伤口啊,还把你送到了海滩上呢,你俩还是不一样的!” 要说起来,她从小到大救过的海洋生物数不胜数,但是人类的确还只有他,至于孟泽,只能算是无意中救了他。 她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要不是周承序太聪明了,他们都还不认识呢! 周承序一噎,头一次吃瘪,又气又无奈,谁让她说的有道理呢? 若不是自己起了怀疑,对她紧追不舍,步步逼近,她又怎么会和自己像现在一样相处融洽呢? 想到孟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暨柔心里不禁担忧。 “万一他说出了怎么办?” 虽然孟泽主动说了不会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可是万一呢? 她还是不喜欢孟泽,因为一见到他就会想起那段记忆里愚蠢的自己,以及自己献出去的宝贵人鱼珠。 周承序对于她对孟泽的戒备很欣慰,“不用担心,他既然答应了不会说出去就会做到。” 对于孟泽的品性,周承序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虽然性子有几分优柔寡断,但是人品清正,没有什么歪心思。 不然就算是这人死了,周承序也不会多眨一下眼,即便这人是他的亲外甥。 周家子嗣不算多,周承序是老来得子,和孟泽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姐姐年纪相差二十岁,往来并不亲密。 周承序性子一向淡漠,从小就是天才般的人物,被家族寄予厚望,肩上承担的责任重大,因此和自己这个年纪相仿的外甥也没有什么往来。 不过孟泽对他一向敬重,周承序对他也比旁的子侄多了两分关注和耐心。 “不过就算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他语气随意,神情却很笃定。 话落,车子已经到了一座大型商场,这里是A市最大的商场,高达十层,占地面积极广,包含了衣食住行吃喝玩乐等绝大部分项目。 周承序想,暨柔应该会喜欢。 暨柔的确很喜欢,她还是除了在月亮岛上以外,第一次来到这么多人的地方。 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她柔美的脸上笑开了花。 “周承序,这里看起来好好玩啊!” 周承序一向不喜人多,不过看她这么高兴,加上现在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人流量还好,不算拥挤,也就没有让人清场了。 但是他们这一对男俊女靓组合,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目。 路人只觉得这两人很养眼,容貌气质不凡,还以为是明星,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拍照。 然而还不等按下快门,就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保镖拦下他们,不允许他们拍照,看起来很不好惹。 路人见状也只好讪讪放下手机。 周承序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路人不认识他很正常,但是对于暨柔,有年轻的女孩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上前。 “请问你是月亮女孩吗?” 暨柔正趴在娃娃机边上,准备买币自己上手抓时,冷不丁听到身后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月亮女孩?”她心里浮现疑惑,回身后入目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正紧张地看着自己。 看清楚她的面容后,女生双眸放亮,语气激动:“真的是你!” 暨柔一头雾水,女生连忙掏出手机把收藏的那个视频给她看,向她解释: “就是这个,之前在月亮岛上被人拍到的绝美女孩,在网上爆火,可惜大家一直没有找到她的信息,所以被称为‘月亮女孩’,没想到我这么幸运能在这里遇见你!” 女生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些,身材皮肤以及五官都顶配的暨柔,心中更加激动了。 她忍不住问:“请问我们可以合个影吗?我很喜欢你,你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比那些明星还漂亮!” 凑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香香的,皮肤白的连毛孔都看不见,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奶油肌,关键是她还是素颜! 暨柔被她夸得晕乎乎的,心里有些害羞,脸上浮现两团红云,听她说要合影也答应了。 远处的保镖想要上前,被周承序拦住了,“她很开心,不用去打扰。” 他的确更想要暨柔待在自己身边,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发现她的美好就足矣。 但显然不是暨柔想要的,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别人觉得很无聊或者习以为常的,她都觉得很新奇,很好玩。 她眼里的光,他不舍得让它消失。 见她答应,女生立马打开手机相机,举起镜头对着两人。 暨柔知道拍照,她很快速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姿势,眉眼弯弯,露出了动人的笑容。 咔嚓一声,瞬间定格。 女生看着原相机里的自己和暨柔,心中感叹,真的太漂亮了,可惜她觉得镜头没有拍出暨柔美貌的十分之一。 “你太美了!”女生感叹,难怪仅仅是一段视频就在上了热搜,收获无数流量。 暨柔也很开心,“谢谢你的喜欢,我叫柔柔。” “柔柔,你的名字也好好听啊!还有你的声音,你唱歌一定会很好听吧?”女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语气笃定,听得暨柔很不好意思,羞涩极了。 “谢谢。”她小声地说了声。 恰巧商场大屏幕换了一个广告,一张过分精致又不失刚毅的脸庞出现在大屏幕,放大好几倍堪称是怼脸拍的镜头也没有暴露他的五官的任何瑕疵,仿佛就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一张脸。 暨柔看着大屏幕里的男人,目露惊讶。 第306章 炮灰美人鱼24 司辰。 她已经知道司辰有多火了,一路上已经看到好多他的海报和广告,如今在商场里再次看到似乎也很正常。 她的表情看在女生眼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她问:“柔柔,你也喜欢司辰吗?” 粉丝? 暨柔愣了下,随后点头。 女生眼睛亮晶晶:“我也是他的粉丝诶!真的太巧了!不过哥哥的粉丝一向多,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哈!” 她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样,又说了一些关于司辰的事情,暨柔在安静地听着。 最后女生叹了一口气,“可惜哥哥这两年都没怎么营业,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了,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暨柔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司辰,附和地点头:“我也想。” 女生啊了声,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柔柔你说什么?” 暨柔:“我说我也想见到他,不知道在哪里才可以见到他。” 原本她想让周承序帮忙,但是他肯定会问自己原因,暨柔觉得最近自己对他撒了太多谎,所以不想骗他,这样一来的话司辰的人鱼身份肯定会暴露。 司辰不是他的朋友,她也不想随意透露了他的身份,于是陷入了纠结。 思索间,暨柔听到女生说:“听说哥哥前段时间出国度假了,最近回国了,没有行程的话应该在家吧?” “我之前在粉丝群里还看到说哥哥住在紫水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开玩笑地说。 暨柔捕捉到这个信息,“紫水湾?” 这个小区她好像听过。 女生点头:“肯定是网上胡编乱造的,柔柔你可不要相信啊。” 说话间她眼尖地看到远处已经排队买好东西的朋友,知道自己差不多要走了,于是对暨柔说:“柔柔,我得走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你快去吧。” 紫水湾。 暨柔记下了这个名字,准备找个时间她就去看看,希望能找到司辰。 在这个网络科技发达的时代,稍微有些动静都会被人拍到网上,随时随地,只要能引起关注,就有流量。 因此一个下午,之前爆火却在网上销声匿迹的月亮女孩又火了一把,不过这次热度一上来就被压下去了,没有给人扩散的余地。 “这个女孩长得是真漂亮啊,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潜力,要是当明星绝对能大火,可惜也没人知道她的信息。” 隐蔽又豪华的别墅内,一个男人瘫在沙发上,正举着手机感叹道。 听到他的话,另一边闭眼休息,长相妖冶精致的男人抬了抬眼皮子,语气慵懒道:“什么女孩,让你这么惋惜?给我看看。” 说话间,他睁开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眸子里水光潋滟,看的他的经纪人心中啧啧感叹。 也不知道他手上这位祖宗怎么长的,十年了也没见他老,反而气质容貌愈盛,不仅男女通吃,更是海内外都找不到他的替身。 凡哥再一次庆幸十年前落魄的自己遇到了司辰,让被人设计打压,抢走手上艺人,差一点就要回老家种田的自己成功翻身,成为业内的王牌经纪人,成功打脸那些卑鄙无耻的狗杂种。 收起心里的思绪,凡哥将手机丢给他:“喏,就是她,被网友称为‘月亮女孩’,在网上出现两次就吸了一波流量,简直天生当明星的料子。” 想起视频上的女孩,阅人无数的凡哥看得出来女孩的美是纯天然的,甚至真人可能会更好看。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背后有人,或者出身不凡,不然热度不会压得这么快。”混娱乐圈这么多年,凡哥早就明白流量的重要性,像现在这种情况,热度能下降得这么快,绝对是有人在压。 至于压热度的人,大概是不需要这些流量,一般都是出身不凡的家庭,不过看女孩的容貌气质,凡哥也觉得应该是豪门出身的女孩。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凡哥,你知道她叫什么吗?还有家在哪里?”司辰一改慵懒的姿态,神色严肃,语气隐隐激动道。 他长腿一伸,从沙发上坐直了,脸色有些急切。 凡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额......你,你什么意思?” 他错愕地看着司辰,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两人共事这么多年,司辰也没有隐瞒他,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她可能是我的妹妹,但是我不确定,因为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却一如既往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司辰想起了十年前成年后遇到的小美人鱼柔柔。 细算下来,她当年八岁,今年刚好是满十八岁成年,可以化出腿上岸了,所以看到这个女孩时,司辰第一时间是想到了她。 “妹妹?亲生的?”经纪人凡哥难以置信,胖胖的脸上惊愕不已。 从他语气里可以听出,他觉得司辰是在开玩笑。 毕竟两人认识十几年了,他也没有听过司辰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啊? 别说妹妹,就连父母都没听过,他一度以为这人是个孤儿,还是从深山老林里的出来的。 司辰点头,脸色肃然:“族亲,唯一的亲人。” 人鱼一族本就稀少,早就在很多年前销声匿迹,司辰一度以为自己是世间唯一一条人鱼,没想到后来遇见了幼年的小柔柔。 他来到陆地除了想成为大明星之外,也是想要找到自己其他的族人,不过很可惜,这么多年了,司辰暗中寻找也没有什么结果。 事实证明,这世间很有可能只有他和柔柔两条人鱼,也就是说,他只有柔柔一个族人。 所以,他必须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司辰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凡哥也看得出来他没有开玩笑,于是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正色道:“我让人去查查,有消息了马上告诉你。” “尽快。” “算来她才刚成年,长得漂亮又为人单纯,我怕她被骗被欺负。”司辰知道这个世界的肮脏,眼中含着担忧。 凡哥点头:“好,有消息了我立马告诉你。” 说完凡哥打开手机,准备给人打电话,结果在看到通话栏时一顿,脸色大变。 第307章 炮灰美人鱼25 “完了,昨天周先生的助理给我打电话,说是周先生想要见你一面,我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一想到自己竟然忘了这么件大事,凡哥就恨不得捶自己两下。 那可是周先生的助理! 一言一行代表着周先生的意思! “周先生?哪个周先生?老子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司辰正在想暨柔的事情,听到他说有人想见自己,以为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由得烦躁。 凡哥大惊失色,“你说哪个周先生?除了那个还有哪个能被称人这么称呼?” 听见他这么不客气的话凡哥差点就上手捂他的嘴了。 司辰回神过来,仔细一想问:“周承序?” 凡哥点头。 司辰脸色莫名:“他见我干什么?我记得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就算和周家有合作,也用不着他亲自找我吧?” 他几年前见过周承序一面,当时是在一个酒会上,前来参加的都是各界的有头有脸的人士,司辰被邀请过去也是因为他在海内外的超高知名度,加上他成名后赚了不少钱,投资创立了一些娱乐公司,如今已经发展地有模有样,也算是跨入了资本家的行列,影响力更胜一筹。 不过他跟周承序没什么交集往来,毕竟那人似乎常年深居简出,城府深得很,不是一般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司辰一向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所以也没有上赶着去巴结。 凡哥摇摇头,有些苦恼:“我不清楚,反正他助理这么说的,让我给个时间,我拿不准主意,就说先等你回来再回复他。” “话说司辰,你该不会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让周先生亲自找上你吧?”想到这种可能,凡哥脸色更苦了。 毕竟从司辰出道开始,就得罪了不少人,不过碍于他的实力,没人敢置喙。 不过要说得罪最多的还是那些豪门权贵,毕竟有不少表面看上去体面,实际上都是人渣的资本家 对于他的猜测,司辰翻了个白眼:“老子前段时间都在国外,每天在沙滩上晒太阳,哪里有空得罪人?” 难不成得罪沙子吗? “既然想不通,那就告诉他助理,说我最近都有时间,就看周先生哪天有时间了。”司辰见他苦巴巴的,给他拿了主意。 凡哥点头:“那行,我现在就回复过去。” 司辰提醒他:“别忘了我妹妹的事,这才是要紧事。” “知道了。” - 暨柔自从听说司辰可能住在紫水湾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刚好今天周承序不在家,一大早去了公司,于是她从床上跃起,换了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打扮,背着一个小挎包准备出门。 碍于怕跟上次一样出门被人认出来,暨柔找了一个可爱的口罩戴上,脚上换了一双小白鞋。 “小姐是要出门?”见她这副打扮,管家微笑着询问。 “嗯!”暨柔点头,活力满满。 管家:“不知小姐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打车。”暨柔想也不想拒绝,反正她身上有钱,而且知道怎么打车了。 闻言管家有些为难:“可是先生吩咐过您出门得带保镖,不然不放心您,毕竟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认识您。” “可是.......”他说得很有道理,暨柔有些犹豫。 想了想她说:“我要去紫水湾找朋友,要不你让司机送我过去就行,不用带保镖,我怕吓到我的朋友了。” 管家犹豫片刻后点头:“那行,祝小姐玩得愉快!” “好哒!” 暨柔走后,管家立马拨通了肖卓的电话。 暨柔坐着家里司机的车来到紫水湾,在小区门口时就让他回去了。 一下车,暨柔就直奔小区,然而还没进去,就被保安拦下了。 保安:“这位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暨柔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 瞥见上面的证件照,保安一愣,随后公事公办地拿出业主名单在上面查看。 过了一会儿后,他语气歉然说:“抱歉,您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不能进。” 暨柔啊了声,“可是我是来找朋友的,我朋友叫司辰,他是住这儿吧?” 保安见她带着口罩,又是才刚成年,以为她是大明星司辰的粉丝,想要来这里找自己偶像。 “我们小区的确有一位叫司辰的业主,不过你知道他的别墅号吗?”他说。 暨柔茫然,她哪里会知道啊? 网上也没说啊? 见她的神情,保安更加确定她是司辰的粉丝了,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偶像的地址,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很抱歉,如果您不知道的话,我们不能放您进去,如果他真是您朋友的话,您可以打电话给司先生。” 电话。 暨柔就更没有了。 于是她只能失落地离开。 不过她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着,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 从小区保安的话中,暨柔可以确定司辰的确是住在这里,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可是她该怎么进去呢? 苦恼间,暨柔听到了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说话声。 她循着声音找到了声源,是在监控盲区的一个围墙角落,灌木丛里正蹲着两个人。 穿着黑色短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肩上还扛着相机,神神秘秘地蹲在草丛里嘀咕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暨柔站在他们身后好一会儿后出声。 正在讨论计划的两个狗仔被吓了一大跳,头碰头地撞在一起,往后摔了一大跤,发出哎哟两声。 “卧,卧槽!” 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他们面前,带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是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格外好看。 见状,两个狗仔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面目凶恶起来,警惕地看着暨柔:“你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后面?!” 暨柔有些无辜:“我是看你们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觉得很可疑才过来的。” 看着他们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一身狼狈的样子,暨柔眼睛一眯:“难不成你们是坏人,躲在这里是想干什么坏事吗?” 第308章 炮灰美人鱼26 这话一出,胖狗仔眼睛一慌,连忙解释:“你,你,小姑娘,小妹妹,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我们的可都是正经人,你可不能随意污蔑我们!” 瘦狗仔更是瞪她一眼:“我们都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说着他们将怀里的相机抱得紧紧。 暨柔哼了声:“我才不信,我去叫保安过来。” 她想,或许保安看在自己抓到两个坏人的份上,会放她进去呢! “诶诶!小姑娘等等!”见她转身是来真的,狗仔更慌了,急忙叫住她。 “小姑娘我看你年龄不大,也不像是这里的业主,该不会是司辰的迷妹,专门来这里找你家哥哥的吧?”他猜测道。 听到司辰的名字,暨柔停下来,狐疑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怎么知道?” 狗仔冷笑一声,她们这种小姑娘他见的多了,一遇上正主就迷了眼,最大梦想就是见到真人正主。 其中更疯狂的就是私生饭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就挺像私生饭了,虽然声音甜甜,露出来的眼睛也很好看,但是戴着口罩不肯露脸的样子,又独自一人来紫水湾,很有可能就是司辰的私生饭。 不过正好,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差不多,都是为了司辰。 两个狗仔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我们当然知道,因为我们也是来找司辰的。” “我们是娱乐记者,就是想来找找你家哥哥司辰的物料,但没想到这里的安保这么严。” “但是你也知道,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只能想办法进去了。”狗仔说着叹息一声,企图引起暨柔的心软。 暨柔不需要混口饭吃,所以她不知道有多不容易,但是她却知道了面前这两人的身份。 “我知道,你们是不是就是那种........狗仔?”暨柔看着这一胖一瘦的两人,戴着鸭舌帽,扛着相机,不就是电视剧里狗仔的样子吗? 两狗仔嘴角抽搐:“呵呵,小妹妹,话不能说这么直接吧?我们明明是记者,娱乐记者!” 暨柔还是一脸不信。 狗仔看时间不早了,也不想继续耽误下去,只好拿出杀手锏。 他说:“我们知道一个进去的办法,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真的?”暨柔眼睛一亮:“你们真的知道怎么进去?” 狗仔语气不屑:“废话,我们好歹是业内精英,干这一行十几年了,而且进去后就是司辰的别墅院子。” “不信你就跟我们来。” 说完他们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扛着相机沿着围墙走去。 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骗人,暨柔挎着小包跟了上去。 大概五分钟后,三人停在了一面比其他地方更矮一点的围墙前。 瘦狗仔指了指围墙,朝暨柔抬抬下巴:“喏,就这了,怎么样?没骗你吧小姑娘?” 暨柔看着除了矮一点外,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的围墙,面色不解:“所以我们怎么进去?这里有隐藏的门吗?” 胖子狗仔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旁边的树:“当然是爬墙啊!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进去就是司辰别墅!这可是我们蹲了一个多月才确定的!” 暨柔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棵不高不矮树,正好挨着围墙,还有树枝伸进去围墙里面去了。 为了向她展示他们办法,瘦子狗仔已经爬上树,然后蹿到了围墙上,扒在墙上偷偷摸摸掏出望远镜,灵活得像猴子。 借助望远镜,他惊呼出声:“我们没白来!我看到司辰了!他今天还在家!” 听到司辰在家,不等他们开口,暨柔也艰难爬上了树,然后过渡到了围墙上,气喘吁吁地坐在上面。 瘦子狗仔语气微扬:“怎么样小妹妹?我们没骗你吧?” “你快进去吧!”他怂恿道,和底下的胖子狗仔对视一眼,均从中看到了算计。 等她进去了,见了司辰本人,肯定会很疯狂,甚至会往上扑,到时候他们就躲在树上把那一幕拍下来,找个时机发出去,标题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肯定能爆火! 私生饭勇闯巨星豪宅,这个消息肯定能成为头条,大赚一笔! 然而,一道堪称惊悚片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小区巡逻的保安接到业主投诉说感觉最近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保安队的人为此加强了安保,每天巡逻的人多了两倍。 今天接到大门处保安的电话说有业主司辰的粉丝小姑娘过来,让他们多注意一下。 没想到,保安一过来,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围墙上,顿时惊了。 狗仔大惊失色:“不好!” “是保安!” 蹲在墙角爬不上墙的胖子狗仔扛起机子就跑了。 见状瘦子狗仔什么也顾不上从围墙上跳了下去,一瘸一拐地跑了,徒留暨柔孤零零地坐在围墙上。 众目睽睽下跑掉,保安队长立马吩咐:“你们去那边,务必要把跑掉的那人抓住!” 吩咐完后他看着在墙上坐立不安的暨柔,应该就是那个业主司辰的粉丝,年纪看起不来不大,跟他的女儿差不多,不由得语气柔和了些: “小姑娘,下来吧。” 暨柔看着底下手上拿着棍子,浓眉大眼的保安,欲哭无泪。 - 别墅内,司辰从二楼下来,就听到凡哥说:“周先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约了明天中午。” 司辰刚健完身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宽大的居家服领口极大,隐隐能看到清晰的人鱼线。 听到凡哥的话,他哦了声,随后问:“还是没说什么事情吗?” 凡哥耸耸肩,想起从肖卓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和你的身份有关,说你自己清楚。” 身份。 司辰擦头的手一顿,目光变了变。 自从他成年后,鱼尾化形成双腿后,除了偶尔需要泡泡水,其他时间一直很稳定,因此就连凡哥也不知道司辰的人鱼身份。 结果那个周先生却突然找他,来意不明的,这让司辰怀疑那人知道了自己的人鱼身份。 但是,他为什么找自己呢? 有什么目的? 司辰的神色复杂,脸色微微严峻。 第309章 炮灰美人鱼27 凡哥没有注意到,他神情疑惑自顾自说:“你的身份?司辰,难不成你还有别的身份?” 从认识司辰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是孤身一人,凡哥也从未听过他提起自己的亲人,让他一度以为司辰是孤儿。 但是他的气质容貌又不像是孤儿,而且还对很多常识不懂,矛盾得很。 昨天突然跑出个妹妹,今天又得知周先生找他是和身份有关,这让凡哥不得不多想。 “难道你是周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周先生的胞弟?”他狐疑地看着司辰。 司辰翻了个白眼:“滚!少胡说八道!” 话落,院子里出现嘈杂声。 司辰不喜欢用助理,所以这套别墅通常只有他一个人住,偶尔凡哥也会来,就像这两天刚从国外回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就住在这儿了。 “请问司先生在家吗?”门外传来保安的声音。 凡哥和司辰对视一眼,然后起身出去了,打开门刚好看到院子里的保安和一个带着口罩的女生,愣了一瞬后问:“什么事?” 保安朝他点点头:“我们刚才巡逻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想翻墙,就过来问问你们没事吧?” 翻墙? 凡哥看了眼屋内正在上楼的司辰,对保安说:“我们没事。” “翻墙的人抓到了吗?” 保安点头,他看了眼身后的暨柔说:“抓到一个,就是这个小姑娘,我们原想把人赶出去,但是她说要见司先生。” 话音刚落,站在保安身后无比心慌,不知所措的暨柔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凡哥的第一念头就是,私生饭? 从司辰出道至今,也不是没有碰到过私生饭,上一次的私生饭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特意蹲在车库,见到司辰就要往前扑,幸好司辰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了。 凡哥看着院子里的女孩,身形纤细,寻常穿着打扮,戴着口罩看不清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却很美,皮肤也是白到极致。 甚至看着有些熟悉。 他脑海里搜刮了一圈,也没想起是哪号人,只当是错觉。 想到又是什么私生饭,凡哥的眼里冷了下来:“私闯民宅直接送警察局就是了,我们司辰不在家。” 保安脸上浮现一抹难色:“可是她说她是司先生的朋友,是司先生让她来找他的。” “朋友?” 闻言暨柔连忙出声:“对,我是司辰的朋友!” 她眼神真诚地看着凡哥,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但是这种话凡哥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他只当是这个小姑娘什么胡搅蛮缠的手段,当即没有什么好脸色。 “小姑娘,就凭你私闯民宅这一条可是要坐牢的,看在你年纪不大的份上我们不追究,赶紧回去吧!”他看着暨柔冷冷道。 暨柔心里一急,捏着小挎包上前解释:“我没有骗人,我就是司辰的朋友,我就是有事来找他的,你们把他叫出来就知道了!” 凡哥脸色彻底冷下来,正要让保安把人赶出去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是肖助理几个大字,凡哥脸色一变,不敢耽搁地接通了。 一接通,还不等他开口,对面传来一道低沉冷峻的声音。 “我是周承序。” 一句话砸来,凡哥瞳孔地震后脑袋一片空白,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周,周周周先生?!” “是我。” 真的是周先生! 周先生亲自给他打电话? 凡哥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问:“请问周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或者您是找司辰吗?我把手机给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 随后周承序言简意赅问:“是不是有个小姑娘去找你们了?” 小姑娘? 凡哥看了眼院子里站在那儿,一双眼睛透着害怕的暨柔,下意识点头:“是,是有一个小姑娘,正,正在院子里.........” “把电话给她。” 闻言凡哥只好上前把手机递给暨柔,同时心里涌现出无数疑惑以及莫名恐慌。 暨柔茫然地接过手机放在耳朵边:“喂?” “柔柔。” 听筒里传来熟悉又好听的声音,暨柔眸光骤亮:“周承序!” 听到她直呼周先生大名,凡哥更是眼前一黑,再一次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来历不凡。 周承序嗯了声:“是我,管家说你一个人去了紫水湾,打你电话也不接,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暨柔一听,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她强忍住大哭的冲动,对他说:“周承序,我完了!我闯祸了!” “他们说我私闯民宅,要被抓去坐牢,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暨柔作为一条涉世不久的小人鱼,还是知道在人类世界是要守法的,不然就要吃牢饭。 牢饭她也懂,就是被关在铁窗里出不来,每天还只能吃着难吃的饭菜....... 一想到刚才他们说自己犯法了,要抓去坐牢暨柔就脸色发白,如天塌下。 她眼眶里含着泪水,声音带着哭腔说:“周承序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撒了谎,我骗了你,我是来找司辰了,他可能是我的朋友,可是我还没见到他就犯法了!” “我犯法了你知道吗?周承序!” “我完蛋了!呜呜........” 听着她绝望又伤心的话,周承序没忍住,眼里浮现浓厚的笑意。 他克制住笑意告诉她:“柔柔,先别激动,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一如既往沉稳,大提琴一样的声音耐心安慰她。 暨柔吸了吸鼻子:“怎么会不是大事呢......我要坐牢了周承序.......” 在一旁听完她话的凡哥脸色比她还难看,想笑又想哭,表情扭曲极了,还要接受保安的责怪的眼神。 仿佛在说: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凡哥露出一个艰涩的笑容,不是,他只是吓唬吓唬她啊。 关键是,为什么她会认识周先生啊? 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第310章 炮灰美人鱼28 周承序声音柔和:“乖,听我的话,先别哭,再哭就要掉小珍珠了,你不是怕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吗?” 听到他的话,暨柔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你不用坐牢,那是他们骗你的,相信我好吗?” “我在去的路上了,很快就到了,别怕,乖。”周承序继续安抚她。 “真的吗?”暨柔终于听进去了,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了。 周承序嗯了声:“真的,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除了第一次没让你走。” 暨柔这才想起周承序似乎很厉害,所有人都很怕他,他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 她努力憋回了眼泪,带着鼻音声音糯糯:“可是周承序,我好想哭啊,我快要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到啊?” 暨柔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知不觉她也已经把周承序当成自己最信任的人。 周承序的声音愈发柔和:“快了,再等我一会儿好吗?” “好.......” “那你快点来......” 又安抚了她几句,周承序让暨柔把电话给凡哥。 凡哥面色如丧考妣,拿手机的手甚至有一丝颤抖。 “喂,周先生.......”发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内心的担忧和恐惧。 周承序语气不复刚才,言语简短:“照顾好她,我现在过去。” 话落,电话已经挂断了。 凡哥看着通话记录。 短短五分钟,他就跟做梦一样,而且接下来周先生还要亲自过来,他还能好好活着吗? 凡哥不确定。 他看着站在院子里,露出一双红得像兔子眼一样的暨柔,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姑娘,刚才是我多有冒犯,误会您了,您请进——” 他摆了摆手,讪笑一声:“我刚才只是吓唬吓唬你的,没有真想把你送去警察局,你不要介意啊,哈哈。” 暨柔现在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对于凡哥的话没有理会,她揉了揉眼睛,跟着他进了屋子。 保安看着这堪称大反转的一幕,也明白了这个小姑娘应该是大有来头,见这里没有他的事了,就跟凡哥打了声招呼后走了。 在凡哥和外面的人交谈时,司辰就已经上楼了,听到楼下没有什么动静后换了身衣服下来了。 刚下楼梯,他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女孩,而一旁的凡哥像换了一副面孔一样殷勤地不像话。 “她是谁?”他随口问了句。 暨柔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回头看着一身休闲服,神色慵懒的男人。 由于是在家休假,没有带妆,那张俊美精致的脸庞更是和自己记忆里的更加相似。 暨柔哼了声,立马转过头去,不理他。 在周承序到来之前,她是不会说一句话的! 司辰抬眸时对上她的视线时一顿。 她脸上还戴着口罩,司辰看不见她的面容,但是却觉得那双泛红潋滟的眸子很是眼熟。 还不等他细想,小姑娘就对他冷哼一声,转回了头,似乎对他很不待见。 司辰目光转向凡哥,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凡哥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 而且小姑娘从接完周先生的电话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谁都不理,明显是刚才吓怕了,又或者是在生气呢。 他把司辰拉到一旁,简单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眼见司辰凝眉,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凡哥立马解释:“我刚观察了下,这小姑娘不像是私生饭,而且另外两个差点溜走的狗仔也抓到了。” “据保卫处那边说,他们已经在这儿蹲了很久,应该就是专门来蹲你,只是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个小姑娘,怕她去举报他们,又听说她是来找你的,就忽悠人家一起翻了墙,大概也是以为是你的私生饭,所以想趁机偷拍点有用的照片,没想到就当场被保安抓住了。” 说完后他又叹了口气:“而且这小姑娘是周先生的人,刚才周先生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让我看好小姑娘。” 话落,司辰眉头紧皱,隐晦地看了眼客厅的暨柔,随后听到外面一阵动静,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已经站起来跑了出去。 “周承序!” 听到门外的动静,暨柔就预感肯定是周承序来了,出门一看,果然是他的车子。 周承序下车后,肖卓跟在他身后,后一辆车子的保镖下车,各自站在周围。 见到他,暨柔心中的大石落地,立马有了安全感,冲上前抱住了他。 “周承序你终于来了!” 周承序搂住她,摸了摸她的头,“抱歉,我来晚了。” “怎么样?有受伤吗?” 在暨柔出门后,管家打电话给肖卓,他就知道了暨柔肯定是从哪里知道了司辰的住处,所以一个人来了。 他不放心就给暨柔发了消息,眼见过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她回复,于是给她打了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情急之下他中断了会议,给司辰的经纪人打了电话。 幸好她在这里。 在来的路上周承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后经过,自然知道了暨柔跟着人爬树翻墙的事情。 暨柔摇摇头:“没受伤。” “下次不许翻墙了。”周承序神色肃然。 “嗯!” 见她乖乖的样子,周承序不忍心再苛责他,伸手替她摘掉口罩,露出一张泛红的脸,眼圈和脸颊残留着红晕,一双眼睛像被水洗过,漂亮地惊人。 因为出汗,一些凌乱的碎发贴在额头,他拿过纸巾替她擦了擦,暨柔抬起头,任由他擦。 司辰和凡哥一出来,就见到这一幕。 凡哥一双不大的眼睛顿时瞪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这真的是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周先生吗?! 凡哥是见过周先生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通身的气势,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能拥有的,一如此刻。 即便是给小姑娘擦汗,浑身的气场和压迫感也令人难以忽视。 “小柔柔?”司辰在看到暨柔正脸的那一刻声音陡然拔高。 第311章 炮灰美人鱼29 看着那张已经长开,比记忆里更加美丽出尘的面容,司辰惊讶后是欣喜。 他想上前一把抱住她,然而还没走近就被一旁的保镖拦住了。 他看着暨柔,妖冶的脸上露出了急切:“小柔柔,我是阿辰啊!” “你忘了我吗?” 暨柔扭头看着他又哼了声。 她千辛万苦过来找他,还瞒着周承序,结果差点被抓。 暨柔知道这不能怪司辰,是她自己非要来的,可是还是很生气! 明明是他十年前说等自己成年上岸了就去找他,结果他肯定忘了! 见状,司辰就知道她肯定还记得自己,想起刚才凡哥说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无奈进不来,这才跟着狗仔翻了墙。 司辰一想到才成年不久的暨柔,千里迢迢来找自己还差点被当成私生饭赶出去就愧疚万分。 “对不起柔柔,我没想到会是你。” 他望着她那张傲娇的小脸解释:“前两天我看到你的视频了,就知道是你来了,我还让凡哥去找你呢!” “对吧?凡哥?”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凡哥。 凡哥点头:“是这样,但是我联系了很多人也没有找到小姑娘你的任何信息。” 谁能想到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和司辰认识呢,还自己找到了司辰住的地方独自跑了过来。 “先进去吧。”周承序此刻出声。 司辰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站在暨柔身边,一手牵着她,姿态亲昵,看着自己的眼神冷冷的。 司辰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疏离,他扯了扯嘴角喊了声:“周先生。” 见暨柔依赖他的样子,司辰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周承序,我今天丢死人了!”客厅里,暨柔挨着周承序坐,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双颊泛热。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加上外面天气炎热,她扎的头发已经散乱了,贴在白皙的脖子上,泛着晶莹的细珠,像个美貌的小疯子。 周承序一边认真地听她说,一边很自然地捋下她发尾的皮筋,套在手腕上,然后抓起她的头发合在掌心,五指穿插梳顺,套上皮筋给她扎了个低马尾。 暨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已经习惯了周承序帮她做这些琐事。 见状,凡哥面露惊愕,心里猜到已经猜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司辰则是蹙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爽。 “哪里丢人了,和我说说?”周承序顺着她的话应和道。 “本来我是要来找他的。”暨柔伸手指了指司辰继续说:“但是保安不让进,我就碰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狗仔,跟着他们爬了墙,结果碰到了保安,那两个坏家伙就跑了,我就当场被抓了!” 干坏事当场被抓什么的太丢人了。 “他们还说要把我送去吃牢饭!” 暨柔坐在周承序身边,手指揪着他的衣角,一双大眼睛水润润,巴巴地看着他,暗戳戳地告状。 凡哥冷汗,小姑娘,小祖宗,话可不是这么传的。 周承序帮她扎好头发,安慰她:“人没事就好,他们只是吓唬你的。” “另外那两人已经被抓到了,他们是惯犯了,所以会受到处罚。” 凡哥连忙附和:“周先生说的是,刚才我们只是以为你是司辰的私生饭,要对他不利,所以才对你凶了些。” “私生饭?”暨柔听到这个陌生的名称,面露好奇:“这是什么饭?” “呃.......”凡哥对上小姑娘单纯疑惑的眼神,大脑有一瞬间卡壳。 “就是一种很疯狂的粉丝........”他快速转动大脑,用浅显简单的语言向她解释了一番,暨柔听后恍然大悟。 她拍拍胸口保证:“那我不是私生饭,我不会干那种事情的!” 配上她正义又严肃的小表情,凡哥突然被她可爱到了,心像是漏了一拍。 身在娱乐圈,他见过无数漂亮的女明星,他敢打包票,假如她进娱乐圈,光是这张脸就能吸粉无数,和当初刚出道的司辰有过之而无不及。 凡哥想起司辰说这是他的族妹,心里感叹一声。 也不知道他们家族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两个人都如此美貌。 暨柔扭头看了眼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司辰,正好对上他眼巴巴有些委屈的眼神。 “小柔.......”他小声地喊了一声。 暨柔哼了声,不过没有像刚才那么生气了,干巴巴地喊了一声阿辰。 “欸欸好!”司辰有些激动。 两人相差十岁,司辰其实更想让她喊自己哥哥,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不过周承序,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呀?”暨柔突然想起来说。 她记得自己只是告诉了管家自己来了紫水湾找朋友,并没有告诉他说自己是来找司辰的。 周承序:“前两天看你一直关注司辰,就让人查了他,本来想找个时间带你见他,没想到你自己先过来了。” 他让肖卓联系司辰的经纪人也是因为这件事,原想明天带暨柔见他,没想到她今天就独自一人跑了过来。 暨柔心虚地嘿嘿一声:“你好聪明!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我还想着等找到了司辰,我就跟你坦白这件事呢!” 周承序朝她摇摇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有任何事情都可同我商量。” 暨柔一愣,张了张口:“好........” 司辰恰到好处地轻咳了一声,目光带着警惕地看了周承序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周承序已经率先说话。 他瞥了司辰一眼问:“所以他是你的朋友吗?” 暨柔点点头。 他一顿,随后语气笃定道:“那他和你是一样的?” 至于什么一样,他没有明说,暨柔却听懂了。 惊讶于周承序的敏锐,暨柔想想又似乎很正常,于是她看了眼司辰,随后又点点头。 而司辰在听到周承序的问题时,心中一突,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戒备。 很明显这人已经知道他和小柔的人鱼身份了。 顿时没人说话,四下有一瞬间凝滞。 凡哥见状,他虽然没有听懂,依旧是一头雾水,但他有眼色,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第312章 炮灰美人鱼30 不知情的人不在场,司辰也不再顾忌什么了,他开口直言:“不知道周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有些冷,一双好看的凤眸直视周承序,没有丝毫躲闪。 司辰不相信这种城府深,心思复杂的人做事会没有目的,尤其是这人还是周承序。 对于他的质问,周承序神色淡淡:“没什么意思。” 他眸光平静地望着司辰,语气淡漠:“我对你是谁,是什么身份不感兴趣,我来这儿只是因为柔柔。” “所以你不用在意我的存在。” 周承序生来不凡,他在意的人和事很少,用旁人的话来说,他这人是骨子里孤傲极了,如同众多上位者一样,对别人的不在意何尝不是一种蔑视。 暨柔隐隐感觉到他俩似乎不对付,明明说着话,但是两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她一时陷入了犹豫。 注意到她的不安,司辰一顿,收敛起了脸上的敌意。 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他起身坐在靠近暨柔的沙发位置,脸上露出了笑意:“小柔,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来陆地后没受欺负吧?还有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说着他隐晦地看了眼周承序。 “我过得还挺好.......”暨柔跟他讲了些在海里的事情,又简单讲了下成年后遇到周承序发生的一些事情。 司辰听完后神色晦暗,同时又庆幸,庆幸周承序不是那种没有人性的东西。 暨柔:“我记得要来找你,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后来偶然听到你歌声,又无意间听到你住在这里的消息,于是就过来了。” 司辰闻言,点了点头又问:“以前我给你的鳞片不见了吗?” “鳞片?”暨柔一怔,随后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了带在身上的那枚黑色鳞片,问他:“这个吗?” 司辰颔首:“是这个,这是我心口处脱落的鳞片,我们人鱼族可以发出特有的波磁,通过波磁和鳞片,可以相互之间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感应?”暨柔神情迷茫又惊奇。 “是真的吗?” “不信你试试,手握住鳞片,闭眼静心,想象着大海,去寻找鳞片的主人。”司辰开口教她。 一旁的周承序没有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如他所说,他在意的只有暨柔,其他不感兴趣。 暨柔按照司辰教的方法做,过了一会儿后睁开眼睛,满是惊喜:“好,好像真的有诶!” 见状,司辰也笑了,不过同时他目光中隐隐有担忧:“这是人鱼族成年后都会觉醒的记忆,能知道关于我们族落的一些事情,难道你没有吗?” 他也是知道这个方法,这才将自己心口的鳞片给了暨柔,就是想让她成年后通过这个方法联系自己。 暨柔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朝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关于这个的记忆。” 她唯一觉醒的就是那段关于孟泽的记忆。 司辰眉头微动:“那其他的呢?你有觉醒什么能力吗?例如这样——” 司辰说着,下一秒他头上的黑色短发变成了白色长发,如同仙侠剧里面的造型,加上他那张妖孽般的脸庞,有种仙气飘飘的气质。 暨柔瞪直了眼,满眼惊艳地看着他。 时刻注意着她的周承序眸子微眯,手上的动作加快。 很快一个完整的橘子剥好了,他掰开一瓣递到暨柔唇边,完了又问了句:“好吃吗?” “好酸呀!”暨柔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 周承序将剩余的橘子收回,语气不明道:“那看来这里的橘子品质不好,或者是买橘子的人眼光不好,那就不吃了,回去再吃。” 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深意,司辰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我这是幻形,成年后觉醒的能力,没什么大用处,不过有时候也挺方便。” 尤其是他现在不仅是歌手更是一名演员,这个能力可以给他带来便捷,尤其是面对一些粉丝的追踪时,可以很好地脱身。 “这些我好像都没有也不知道欸。”暨柔有些失落,觉得自己真是条失败的人鱼。 她唯一的能力或许就是落泪变成的珍珠以及吹出的气能加速伤口痊愈,但这是她从小就有的,应该是每个人鱼都会的。 周承序告诉她绝不可以透露给别人,因为会很危险,想到自己那可以救人命的人鱼珠,暨柔没有再说什么了。 司辰安慰她:“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可以联系通过感应的方法联系我了。” 话落,暨柔眨了眨眼:“可是.........” “通过手机不是更快吗?” 她举了举手中那个粉白的手机,满目真诚。 司辰:“...........” 暨柔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阿辰,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其他的族人吗?” 司辰微微叹了口气,他摇头:“除了你,我没有遇见过其他的人鱼了。” 暨柔一听,眸光黯淡。 司辰拍了拍,“不用伤心,或许是他们隐藏地深,所以我们不知道,陆地这么大,或许只是我们没有遇到罢了。” 暨柔心中有些难受,却也明白这个道理,索性不再问了。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我从成年尾巴化形后有时候就不太稳定,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她将上次被海浪冲上岸,尾巴无法化形,以及最近需要泡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的事情告诉他。 司辰让她伸手,然后掌心捏住她的手,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两人掌心相贴,周承序看在眼里,眸色一瞬间晦暗。 司辰察觉到某人气息变化,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 他睁开眼后对暨柔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凡事要循序渐进,平时不要太劳累疲惫,每天都要泡泡水就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控制身体,多练习练习就好了” 暨柔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好快到午饭时间了,司辰想和她一起吃饭,但是又想到别墅里没有厨师,他平时吃饭大多时候都是让人送来,最后还是决定一起去外面吃。 饭后,司辰看着黏在暨柔身边,态度亲昵的周承序一阵不爽。 他开口建议道:“小柔,要不要你去我那里住吧?我还有很多东西想和你分享呢。” 他目光期待地看向暨柔,希望她答应。 然而一旁一直寡言的周承序此时出声,直接拒绝:“这倒是不必了,司先生是巨星,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注意,要是柔柔去了你那里,难保不会传出谣言绯闻。” “你怎么样倒是不重要,她不是娱乐圈的人,这些只会给她带来困扰。” 他语气不疾不徐,言语中都是从暨柔的角度出发。 司辰想了想也是,他在聚光灯下生活惯了,已经不在意外界的声音了,但是暨柔不同,她不需要承受别人的目光和言语,这一点他是赞同周承序的。 “那行,等我有空了我就去找你可以吗?”他问。 暨柔点头:“好呀!” 司辰心中忍不住升起怜爱,伸手揉了揉暨柔的脑袋,“那我先走了。” 一行人没有注意到远处角落里的咔嚓声。 第313章 炮灰美人鱼31 当天晚上,一条名为#当红巨星恋情曝光#的词条占据热搜,路人点击去一看当即目瞪口呆,而粉丝则是直接炸了。 词条是由一个大V发布的,圈内的人都知道这个营销号专门靠挖掘明星隐私,爆料获得无数关注,并且每一次这个号爆的料都能引起热议,并且还是有迹可循的。 词条的内容是:当红巨星司辰疑似恋情曝光,街头暧昧不避讳他人。 配图则是一张照片,即便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上面的主角是司辰,没有戴口罩,穿着休闲,正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伸手放在她的头上,姿态亲昵。 是个人都能看出图中两人关系亲密,上面的女孩对于大明星司辰来说绝不可能是一般人,而且光凭他那张高辨识度的脸,路人都能一眼看出上面的人就是司辰,更别说粉丝了,于是不到几分钟词条就爆了,底下评论无数。 “看样子这条内容是实锤无疑了,他们要是不在谈恋爱我直播吃翔!” “楼上的记住你了,要是最后澄清真的不是,你就某音直播吃翔吧!” “坐等吃瓜,想看看有没有反转。” “反转个屁,图上明显就是司辰,至于那女孩应该是素人吧?两人姿态这么亲密,绝不可能是普通朋友!” “正主不来解释一下吗?@司辰v” “笑死,我还记得他去年说过不会谈恋爱的,结果就打脸了哈哈哈哈哈........” “抱走我家哥哥,坐等澄清。@司辰工作室” “.........” 司辰半夜就被电话叫醒了,凡哥让他看看热搜,问他想要怎么处理? 司辰带着满脸倦意看了那条热搜,当即觉得用自己的号在底下回复了。 司辰v:是妹妹,至亲。 唯一的族人,即便没有血缘,也如同至亲一样重要。 半夜蹲守吃瓜的人自然是以粉丝和黑子为多,粉丝自然是信的,但是那些黑子就不一样了,开始嘲讽: “笑死,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说辞,这个澄清也太假了吧?” “八百年没听过司辰有什么亲人,现在恋情曝光了就说是妹妹,难不成是情妹妹?” “赞同,这个澄清也太没诚意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是敷衍,也就他的粉丝相信了!” “傻子才信。” “.........” 司辰看着底下的评论,挑了挑眉没有理会,随后又发了一条并且艾特了周氏集团官微。 司辰v:解释一下,先睡了:)@周氏集团v。 发完后他就把手机关机了,再次倒头大睡。 夜猫子一样的粉丝一头雾水,而黑子则是更加沸腾了,键盘敲得更响了。 “我没看错吧?司辰这是在碰瓷周氏集团?” “楼上没看错,司辰真是好大脸,不会是艾特错了吧?笑死。” “他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还帮他解释?真是脸够大!” “真恶心!没想到司辰是这样的人,恋爱了不敢公开,就说对方是妹妹,还转移视线,人品堪忧!” “吐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 司辰工作室的人看着这个发展,有些担忧,但是凡哥是知情的,他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这些评论轻蔑一笑。 这些人就等着明天打脸吧。 当然也有理智的人想知道司辰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默默吃瓜。 事情持续发酵了一晚上,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个事情即将成为司辰明星生涯中一个笑话槽点时,周氏集团发博了。 周氏集团v:[图片]@司辰v 吃瓜的人瞬间涌了过去,大多是好奇周氏集团会发什么,在他们看来肯定是无视,毕竟他们并不觉得这件事情能牵扯到周氏。 等他们点开图片一看,发现还是营销号发的那张照片,只是内容意思完全不同,是照片的完整版。 照片上被司辰摸头的女生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垂眸宠溺地看着女生,最重要的是,他们正牵着手! 相比起司辰的摸头,牵手才是更亲密的姿态。 所以说,营销号发的那张图是被刻意裁剪过的,为的就是误导人!毕竟完整的照片不发,却要发一张裁剪过的照片,意思不言而喻。 一时间司辰的粉丝抄起键盘开始反击,回怼那些黑子以及营销号。 除此之外,有人大胆提出了疑惑: “所以,为什么要让周氏集团解释?” “想知道+1,还有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身份很不一般,总觉得侧脸是个大帅哥!” “不仅是个大帅哥,我还觉得有些眼熟。” “楼上是周氏集团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楼上,实不相瞒我也是........” 不等其他人叠楼,他这条评论已经火了,因为周氏集团已经回复了他。 周氏集团v@[救命,是我想的那个人吗?]:嗯。 高冷的一个‘嗯’字相当于承认了周承序的身份,这就让知情的人激动又不可思议,而不知情的人更加是一头雾水了。 “救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把打哑谜的人拱出去,拱得远远的!” “快说出那个男人的身份!别逼我跪求下来求你们!” “.........” 经过网友不断地追问以及蛛丝马迹地追踪下,周承序的身份还是被扒了出来,众人一看,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是吃瓜吃到大佬头上了? 被误以为是司辰女朋友的女生,其实和大佬才是一对的? 难怪司辰会那么说了,周氏集团会配合他解释了。 与此同时暨柔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大家都知道了她就是那个之前上过两次热搜然后被压了下来的‘月亮女孩’,瞬间讨论得更加激烈了。 只是不到半个小时,有关对暨柔以及周承序身份猜测的评论很快就被删了,这下让所有人更加确定了。 不然谁会有这个能力将所有热评压下? 同一时间,一个出租屋门口传来敲门声,里面正坐在电脑面前的干瘦男人打开门瞬间傻了。 外面正站着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和一个气质干练,律师一样的人,他面容严肃地告诉他:“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14章 炮灰美人鱼32 “先生,网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电话里传来肖卓的声音。 周承序嗯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正巧楼上传来啪嗒啪嗒声,暨柔穿着睡裙揉着眼睛下来,惺忪的睡眼半睁着,看了眼周承序说了声早上好后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这么困?”周承序起身坐在她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见是正常温度,心里放下。 暨柔整张脸埋进了抱枕里,声音闷闷:“嗯.......” 平时这个点暨柔还在呼呼睡大觉,但是因为昨晚答应了周承序今天陪他去公司,所以今天不得不早起,这对于一条喜欢睡懒觉的鱼来说简直太痛苦了。 “周承序你真辛苦,每天要起这么早上班。”暨柔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说,声音也黏黏糊糊的。 周承序轻笑,指尖替她抚了抚头发,语气低沉温柔:“要是实在困就不去了,下次再去。” 话落就见暨柔挣扎着起来,摇了摇头:“不行,我是一条守信的人鱼.......” 可惜她挣扎了一半就躺回去了,长叹了一口气。 “嗯,柔柔很棒。”周承序笑意越发深,就连佣人都被她逗笑了。 柔小姐真可爱呢。 暨柔昏昏欲睡着,直到早餐做好了,闻着香味她才清醒了片刻。 吃过早餐后,她换了一条简单素净的连衣裙跟着周承序去了公司。 周氏集团的总部位于A市中心,在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写字楼林立的商务大街,写着‘周氏集团’几个大字的大厦依旧格外显眼。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周承序和暨柔直接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办公地方,因此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周承序的办公室很大,朝向太阳的那一边有一面落地窗,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条商务街,看着底下像蚂蚁一样的路人和车流。 暨柔一路跟在他身边,眼睛里带着好奇,四处打量着他的办公室。 原来这就是周承序工作的地方? “周承序我要做什么吗?”暨柔凑在他身边看着桌面上的文件问。 周承序指了指红木办公桌边上的卡通小椅子说:“这是你的位置,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随后他扭头指了指身后的隔间说:“里面那个是茶水间,里面放了一些吃的,你要是饿了就吃。” 暨柔果断摇头,面容严肃:“不吃,我是来陪你工作的,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安排一些工作,我保证可以完成得很好!” 周承序失笑,抬手拿了一叠文件给她:“好,那请我们的柔助理帮我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 “好!” 很快,过了十几分钟,暨柔就把文件整理好了,然后又问周承序:“我整理好了,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干的吗?” 周承序:“暂时没有了,柔助理可以休息一会。” 暨柔点头:“好~那有活了你就告诉我,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她就掏出了平板,然后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声音一出来,她看了眼周承序,见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想了想她又掏出一个耳麦戴上。 暨柔看的是一部纪录片,记录了地球生物的起源变化,其中正播放到海洋的部分。 她最近不爱看狗血电视剧了,喜欢上看这种纪录片。 她觉得很有意思,也从中学到了很多。 看了大概十分钟,她觉得嘴巴有些寂寞,于是暂停视频跑去了茶水间挑了一堆零食抱在怀里,手上还拿着两杯冲的咖啡。 一杯里面加了糖和奶,一杯是纯黑咖啡,她把黑咖啡放到了周承序,没有打扰他,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小凳子,继续看纪录片。 周承序伸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眼里满是笑意。 当前来递交文件的部门部长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心里一咯噔。 好诡异。 随后立马注意到了一旁坐在淡蓝色软绵绵的椅子里,戴着耳麦,咔嚓咔嚓吃着薯片,小脸严肃的暨柔,脚步一顿。 周承序抬眸扫了一眼过去,她立马收回目光。 “董事长,这是昨天开会后部门提交的方案,请您过目。”她连忙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他面前。 这时暨柔也注意到了进来的人,她抬头看向这个部门部长,刚好对上她的视线,暨柔眉眼一弯,朝她笑了笑。 部门部长眼里充满了惊艳,她也朝暨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于是接下来不到半个小时,董事长办公室里来了个女孩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纷纷猜测就是昨晚和大明星司辰上了热搜的那个照片里的女孩。 所以,董事长这是在宣示主权吗? 对半夜上了热搜一无所知的当事人暨柔看着一上午办公室里来往的人,纳闷了。 “你不是说你工作很孤独吗?可是明明这么多人都来找你啊?”她托着腮,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昨晚周承序说他工作的地方很冷清,每天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工作,所以希望暨柔来陪他。 闻言周承序一顿,眸中微黯:“他们来找我只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你没发现他们都很怕我吗?从不跟我聊工作以外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怕你?你一点儿也不凶啊?”暨柔脸上划过一道狐疑。 她除了一开始有点怕他之外,其他时候都不带怕他的。 但是她看每个人在周承序面前都是很紧张的样子,暨柔有些不理解。 要是肖卓在这里肯定汗颜,就是因为不凶才是最可怕,不知喜怒,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折磨人。 周承序垂眸,长叹一声:“可能是因为我是他们的老板,他们对我有距离感,也有可能我性格不好,所以也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你。” 他抬眼看着暨柔,眸光微亮:“所以柔柔,你找到了司辰,以后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暨柔毫不犹豫点头。 “只是朋友吗?” 暨柔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不然呢?” 周承序一顿,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忽地轻笑。 不知为何,暨柔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第315章 炮灰美人鱼33 暨柔发现,周承序变了. 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对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劲,比如现在。 暨柔散着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找到周承序,一手捏着发丝,一手端着平板:“周承序,你快帮我扎这种辫子,我不会。” 她指着视频里的一款新式发辫对他说。 以往暨柔想要换一种新发式,都是直接找周承序,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 然而今天的周承序却说:“我给你请了一个造型师,以后发式的事情直接找她,她都会。” 说完他手机响了,一边接电话一边出门了。 暨柔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疑惑。 今天的周承序怎么了? 再比如,到了暨柔清理尾巴的时间的了,她双腿化成鱼尾出现在浴缸里面,打电话给周承序:“周承序,你快来帮我洗一下尾巴,我够不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他的声音:“好。” 周承序出现,他望着扒在浴缸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暨柔,别开了眼。 他安静又熟练地替暨柔将鱼尾仔细清洗,最后临走时开口道:“下次我帮你找一个人过来,到时候她会帮你清理鳞片。” 暨柔一愣,眼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你........不帮我了吗?” 周承序蹲在她面前,目光冷静而理智:“柔柔,你是女孩子,而且你长大了,我们只是朋友,这样不合适。” “不合适?”暨柔神色茫然。 “为什么不合适?”她问。 周承序面色沉静,语气平静:“因为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的话太亲密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名声?” 他点头:“对,如果我们太亲密的话,别人会误以为我们是恋人,这样说你懂吗?” 暨柔摇了摇头:“不懂。” 周承序一顿,暨柔继续问:“一定要是恋人才能做这样的事情吗?” “对。” 他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不合适了? 暨柔眼中划过一道狐疑,觉得周承序有古怪。 第二天周承序不在家,暨柔去了一趟海洋环保中心,这是她最近很喜欢进去的一个地方,并且成为了里面的一名海洋环保者,因为她懂得很多海洋生物知识。 海洋环保中心定在在海边,同时小鲨的定居点也是在附近的海域,因此暨柔现在每隔两天就要去一趟,偶尔趁人不在的时候跳入海里畅游一圈。 不过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受到她的情绪低落,小鲨很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是在安慰她。 暨柔还在想昨天晚上周承序对她说的那番话,心情有些烦躁。 下午回到家时她神色还有些恹恹,管家见状上前问:“小姐今天玩得不开心?” 暨柔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心,又没有以前开心。” 以前她是心无旁骛地玩,但是今天却装着心事,所以玩得也不舒坦。 “为什么?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管家目光含着担忧询问。 闻言暨柔摇了摇头,“没有。” 管家目光一动,“那就是和先生有关?” 暨柔点点头,小脸有些苦恼:“张伯伯,周承序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情了?” “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暨柔:“他突然要和我保持距离,说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他连小辫子都不给我扎了,还说什么只有恋人才能那样。” “古怪得很。” 管家长着皱纹的眼角舒展,想了想说:“要说事情倒是也有那么一件。” “什么?” “先生如今乃年纪也不小了,快三十了,却迟迟不见他结婚,因此老爷子着急的很,隔三岔五想给他介绍.......”他说着叹了口气,目光瞥了眼暨柔后又道: “当然,那都被先生驳回了,从没有答应过。” 暨柔听完眼睛一亮,“他被催婚啦?” 听到管家描述,暨柔就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催婚剧情,顿时心思浮动,有些八卦。 她脸上有新奇有惊讶,唯独不见什么伤心,管家见状有些迟疑地点头:“呃......是。” “那他是要有老婆了吗?” 管家讪笑:“这我哪知道,小姐不如亲自去问先生?”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说:“刚好先生也快回来了。” 暨柔点点头,“那我等下自己去问他。” 管家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心想先生想要逼一把柔小姐,但明显人家还没开窍。 有的磨咯。 然而今天晚上周承序回的很晚,快到十二点了才回家。 听到楼下的动静,暨柔连忙将手机和房间里的灯关了。 楼下,周承序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管家从房间里出来。 “先生喝酒了?”他见周承序面色有些发红,身上带着酒气便问道。 周承序:“喝了点,不碍事,你去休息吧。”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楼上问:“她今天怎么样?” 管家:“今天柔小姐去了海洋保护中心,下午回到家时有些闷闷不乐。” 周承序拧眉:“遇到不好的事情了?” 管家一顿,随后笑着说:“您自己去问问小姐吧。” 说着他看了眼楼上,“小姐还没睡呢,刚才我还看见她的房间亮着灯,您一回来就关了。” 周承序微微颔首,抬腿上楼了。 暨柔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空间睡不着,一双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 她和周承序的房间是在同一层,她刚才还听到了他路过自己房间的声音。 想了想她还是从床上滚起来,跑到了周承序的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周承序!” “我有事找你!” 过了一会儿房门没有丝毫动静,暨柔又伸手敲了敲,依旧没有人开门。 恰好门内没有反锁,暨柔轻轻一扭房门就开了。 她进去后刚好看见从浴室出来的周承序,身上套着宽大的睡袍,头发滴着水,露出来皮肤有些泛红。 暨柔直接开门见山:“周承序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第316章 炮灰美人鱼·完 周承序一怔,“谁说的?” 暨柔没有说是谁说的,而是告诉他:“我知道你被催婚了,所以你很快就会结婚了对吗?” 她目光澄澈地看着他,说话的嘴唇像玫瑰花一样娇润,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周承序微微失神。 见他不说话,暨柔心里有一闪而过的空落,她点点头,表情严肃:“我懂了。” 周承序回神听到她这句话,心里莫名漏了一拍:“你懂什么了?” 暨柔微微抬起下巴,板着一张小脸说:“我明天会从这里离开的,不会打扰你们的。”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周承序,和你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她把周承序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说完她转身就打算离开,周承序连忙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被她的话气得头疼,周承序攥住她手的力道逐渐加大,语气也有些加重:“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谁说我要结婚了?谁让你走了?” 暨柔喊了句疼,等他松开力道后鼓着脸颊问他:“你昨天的话不就是暗示我要主动离开吗?电视上都是这么讲的。” “不然你为什么突然要疏离我,还跟我讲什么不合适,恋人之类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越说她越气,明明是他自己莫名其妙,现在还凶她! 暨柔说完抿着嘴瞪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周承序咬牙吐出一个字:“笨。” 他看着身高刚到自己下巴的女孩,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小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倔强,周承序有些后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果然耍手段在她身上没用,这就是一条不开窍的鱼。 这几天他故意远着她,还说了那番话,就是希望让她明白的心意,结果她倒好,想东想西,就是没有往那方面想,现在还倒打一耙说自己赶她走。 周承序再一次后悔使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还不如直接一些。 他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温声同她解释:“我没有要结婚,更没有说要赶你走,我昨天说那番话是希望让你明白,我们之间不仅仅是朋友,还可以成为男女朋友,成为恋人,成为夫妻,懂吗?” 暨柔咬了咬唇,撇开头:“......不想懂。” 周承序一顿,望了她好一会儿后眉宇舒展,最后还是说:“算了,你还小,是我太急了。” 是他自乱阵脚,心急了些,明明她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暨柔低头看了眼地上图案精致的地毯,又抬眼看了眼周承序,问道:“所以周承序你是想和我耍朋友吗?” “耍朋友?” “就是谈恋爱的意思。”这是她看电视剧学来的。 解释完暨柔直勾勾地盯着周承序:“你想吗?” 周承序被她星空般的眸子看着,心头一动,微微倾身:“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 暨柔扬扬下巴:“就是我和你做恋人的意思,难道你不想吗?” 周承序被她打直球的话说懵了,有些无奈地如实回答:“.......想。” 暨柔心里一喜:“那你以后要一直对我好,不许凶我,不许管我,不许对我发脾气,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 “不然什么?”周承序顺着她的话问。 暨柔嗯哼一声,“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去找别的朋友玩。” “在哪儿学的?”周承序一听她这些话就知道肯定是从哪里听来学来的。 暨柔有些得意:“网上都是这么说的,说谈恋爱就要拿捏对方,不能把对方看得太重要,不然受伤的只有自己。” 说完她一点儿也不带怕地看着他:“所以你休想拿捏我!” 周承序深觉自己的比刚才还痛上几分,瞧见她得意洋洋的小脸,伸手捏了捏:“以后不许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不许看一些奇怪的电视剧了,都变成一条小土鱼了。” 暨柔冷哼一声:“我才不让听你的,说好了你不可以管我的。” 闻言周承序勾唇:“我是可以不管你,但我可以决定明天带不带你去海洋城堡玩。” “海洋城堡!”暨柔眼睛一亮。 她双手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眼巴巴地看着他:“周承序.........” 感受到摇摇欲坠的睡袍,周承序连忙应声:“明天记得早起。” “好耶!” “那我去睡啦!” 周承序却没有让她走,伸手一拉将她带入怀里。 暨柔的脸刚好凑在了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柠檬沐浴露的香味,脑袋一瞬间的晕乎乎。 头顶传来周承序低沉的声音:“我不会和别人结婚,更不会赶你走,你可以永远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海洋是你的家乡,这里你也可以当成另一个家。” 暨柔一僵,过了一会儿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动了动,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好。” 第二天暨柔还是没能去成海洋城堡,因为周承序接到大外甥孟泽出车祸正在医院抢救的消息。 事发突然,周承序也不得不赶过去。 “抱歉,今天去不成了。”他向暨柔道歉。 暨柔摇摇头,“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她想起了最开始让她受到影响的那段记忆,孟泽就是最后出了车祸,危在旦夕,所以她献出了人鱼珠救了他一命。 可是她明明记得不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吗?为什么提前发生了? 难道这次孟泽也会像那段记忆里的一样,全身器官受损性命难保吗? 到了医院,孟泽刚好从手术室出来,推进了病房,前来了许多人,脸上满是焦急。 “医生,我家小泽怎么样了?”说话的是面容憔悴地孟夫人,也就是孟泽的母亲。 主治医生拉下了口罩:“孟夫人,令郎福大命大,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右腿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是指?”孟夫人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医生:“可能会留下残疾。” 孟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医院再次乱成一团糟。 暨柔没有进去,她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孟泽,也听到了医生刚才说的话,心想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不是全身器官破损。 不过,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段记忆她也可以放下了。 第317章 炮灰知青1 “暨知青,暨知青,醒醒,快醒醒!” 意识朦胧间,暨柔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沉浸在梦境里,想睁眼却睁不开。 直到说话的人在拍她的脸,刺痛感让暨柔逐渐清醒,才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见到眼前的人,她张了张嘴,“王,王婶子.....” 听到她喊自己,王婶子欸了声,心里松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暨柔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喉咙里干剌剌地痛,像是刀割又像是在冒烟。 被叫作王婶子的妇女穿着黑布裤子和上衣,四十来岁,皮肤黝黑,圆盘子脸型,身材微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精神奕奕。 瞧着暨柔病歪歪的样子,王婶子一拍大腿哎哟一声,“暨知青你差点病死了哟!李医生说你要是再不醒就没救了哟!” “你说你个娃娃身体这么不好,咋还下乡来了呢?好好的待在城里不好吗?” 她嗓门很大,震得暨柔脑壳有些痛。 她抬手抵在脑门上,王婶子以为她又不舒服了,连忙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娇嫩的触感让她心里感叹:这暨知青皮肤可真好哟,人也长得水灵俊俏,十里八乡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可惜就是身子太差了,怕是不好生养。 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倒是说着:“退热了,退热了就好。”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她脸色不算好,将一碗白糖水啪的一声搁到桌子上就转身出去了。 王婶子哎哟了一声,有些可惜洒在桌面上的那些糖水,在女人出去后她把白糖水端给暨柔,扶着她坐起来。 “快喝吧,喝完精神就好些了。” 喝了好几口后,发苦的嘴里有了甜味之后暨柔才感觉嗓子好些了。 “谢谢王婶子。”她朝眼前的妇女笑了笑,道了声谢。 王婶子啧了声,心想这暨知青可真俊呐。 她黑黑的脸上堆起笑意,“城里娃娃说话就是好听。” “你也真是,身体不好出去干吗?这下好了又晕倒了。” 闻言暨柔低下了头,病恹恹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肉,“我只是觉得我很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就想去给水缸里提两桶水满上,没想到会晕倒........” 王婶子见状也不再说她什么了,“算了,辛亏你福大命大,被江家那小子碰到,不然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说起这个事,她一拍腿啧啧两声:“说来也是巧了,你两次晕倒都被江家那小子碰上给送了回来。” “两次?”暨柔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脸上有些疑惑:“您是说我刚来下地的那一天晕倒在田里,是您说的那什么江家......小子送回来的?” 王婶子迟疑地点点头:“是啊,那天你下地的那块田旁边就是江家小子他家的田,应该是他刚好碰见就背了你回来。” 暨柔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形成,但她没有说,而是又问:“不是何知青送我回来的吗?” “何知青?怎么会是他哟?你个娃娃是不是烧糊涂了?”王婶子哎哟了一声,欲言又止的。 最终她还是委婉地说了一句:“婶子知道你喜欢何知青,但是也断断没有认错人的道理呀?” 暨柔这才意识到刚才昏迷时做的梦很有可能是真的! 半个月前,因为家里生了些变故,父母早先有所准备,申请去了边疆,但是边疆苦寒,他们不舍得暨柔跟着去吃苦,所以托熟人把暨柔送到了乡下,成为这一批的知青之一。 由于担心父母,心思过重,加上长途跋涉,水土不服,暨柔来到红星大队贺家村的第一天就上吐下泻,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下地拔花生,顶着大太阳很快就中暑晕倒了,被人看到后送了回去。 暨柔一直以为救她的人是去年来的知青何家梁,因此非常感谢他,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分给了他。 而何家梁也时不时过来关心她几句,暨柔性格不算开朗,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没有认识什么人,所以她对何家梁很有好感,每次他来关心自己,暨柔都会给他一些东西,比如饼干、白糖之类的。 加上这半个月来暨柔身体一直不怎么样,已经生了三次病了,也就没有注意到村子里的一些闲话,直到今天做了个噩梦。 梦里因为她给何家梁几次三番地送东西,如今村子里已经传出她喜欢何家梁的谣言。 然而何家梁之前是一直和大队长家的小女儿关系很好,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们以后会结婚,所以暨柔这样的行为就是觊觎有妇之夫,是不知羞耻的人。 但是暨柔不知道,她一直对何家梁很有好感,每次父母寄来的东西,都会分给他一些,以至于谣言越来越多。 梦中等到暨柔发现时她在贺家村的名声已经败坏了,说她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没有羞耻心,不论她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她。 暨柔一向心思敏感,是个比较内向的人,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又不愿意告诉远在边疆的父母,以至于心思太重,加上身体没有养好,还没撑到来年运动结束,知青返还城里就发高烧死了。 暨柔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完梦境,她才知道第一次晕倒后救她的人不是何家梁,而是别人。 之后何家梁过来对她嘘寒问暖也是看中她手里的好东西,因为他自己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上头有个哥哥已经结婚,下头的弟弟是父母手里的宝,不舍得让他下乡,所以就报了不上不下杵在中间的何家梁的名字上去。 他的日子过的不算好,家里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更不可能给他寄什么东西,但是他一向会来事,又是城里来的,因此很受村子里的人的欢迎。 于是何家梁一边和大队长家的小女儿处着关系,一边刻意讨好暨柔,两边的好处都捞着了。 暨柔给他送东西的事情也是他故意传出去的,为的就是不得罪大队长和他的小女儿,而让别人知道是暨柔一厢情愿喜欢他,才给他送东西的。 在村里人讨论暨柔,传她闲话的时候不仅没有帮忙解释,甚至故作为难,实则添油加醋了一番。 第318章 炮灰知青2 何家梁子在这儿呆了一年,一直表现地很斯文有礼,加上他长相秀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村里人大妈大婶喜欢的类型,于是都相信了是暨柔一厢情愿巴着他,倒贴他。 暨柔从没有怀疑过当初救她的人不是何家梁,直到那个噩梦以及王婶子说起,她才意识到自己被何家梁骗了! “暨知青?暨知青?”王婶子见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暨柔被打断思绪,回神过来喊了她一句:“王婶子。” 王婶子纳闷:“你在想什么呢?刚才叫你一直没反应。” 搞得她差点以为这知青女娃娃又魇着了呢。 暨柔看着她,神色认真:“王婶子,您确定之前发现我晕倒,然后送我回来的人不是何知青吗?” “那当然!我可是亲眼见到江家那小子背着你回来的,然后叫我去喊了李医师过来。” 王婶子毫不犹豫道,语气里满是肯定。 她一双眼睛可好着呢,绝不会看错! 而且认错谁也不会认错江家那刺头小子啊,长得人高马大一脸凶狠样的,鬼见了都得绕路走。 “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她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狐疑。 见状暨柔张了张口又没说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了眼王婶子随后又低头,一副欲言又止很为难,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放心婶子绝不会说出去的。” 嘴上这么说,王婶子眼里却满是兴奋,毕竟在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七十年代,村里的婶婆最喜欢的就是围在一起聊八卦,那些谣言也是这么产生的。 暨柔眸子闪了闪,再抬眼时脸上满是忧愁,“王婶子,我知道最近村里有一些关于我的闲话,说我喜欢何知青,送东西巴结他对吗?” 闻言王婶子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摆摆手说:“那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暨知青你别放在心上,哈哈。” 见她这个样子暨柔更加确定了,她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生气:“王婶子,您有所不知,我是一直以为那天把我背回来救了我的人何知青,因为感激他才送了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给他,没想到会被大家传成这样........” “我记得跟何知青说清楚了的,是因为救命之恩才送他东西,让他跟别人解释的,难道他没有跟你们解释吗?” 王婶子一愣,眼中有不可思议:“你,你说是因为感谢才送他的?何知青从来没有说过呀!” 暨柔神情有些难过:“是啊,要不是王婶子您现在说了,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是何知青救了我,我这才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他,就是因为我爸妈教过我人要学会感恩,我没有想到竟然谢错了人.......”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眼中忍不住泛着泪花。 王婶子哪里想过会是这样,“哎哟!这这,哪里是他背你回来的哟~要感谢也不该感谢他呀!” “这杀千刀的!” 她看着暨柔难过的样子,心里已经开始相信了,于是又问了句:“暨知青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不是喜欢那何知青才给他送东西?” 暨柔点头,带着病容的脸上情绪有些激动:“王婶子您相信我,我才刚来多久,又一直生病,哪里有闲心喜欢别人啊?” “而且如果我真是喜欢何知青才给他送东西的话,那他更不该接的不是吗?这样不是更会让人误会了吗?可是何知青他却接了不就说明他和我都是心中坦荡吗?” “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就算我再傻也肯定是私底下不让别人知道,你说对吗?” 王婶子想想也是,见暨柔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模样长得又俊俏水灵,一双眼睛清正干净,哪里像是会撒谎的样子? “那婶子多问一句,你都给何知青送了些什么?”她低声好奇地打探。 暨柔看了眼柜子说:“就是一些我爸妈准备的东西,白糖、细面、肉干之类,我真的以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同是知青才给他的,没想到........” 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一些心疼。 王婶子咂舌,这么多好东西,暨知青眼睛都没眨地给了那个何知青,见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家里惯着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下了乡。 见她不说话,暨柔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随后语气有些犹豫问:“婶子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暨知青你说。” 暨柔示意她附耳过来,随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婶子一拍大腿:“暨知青你放心,婶子一定帮你!” 暨柔朝她柔柔一笑,随后从床下的另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包糖,目测有半斤,毫不犹豫地放到了王婶子手上。 她说:“这些就当是麻烦婶子了,其他的您拿回去和村里其他阿婆阿婶分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哎哟暨知青你这太客气了!不值当不值当!”王婶子眼睛瞪直,手上推拒了一番。 “值当的,婶子您热心肠,照顾我关心我,这是您应得的,而且我不是还找您帮忙吗?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哪里敢再麻烦您?”说着她把这一袋糖塞进了王婶子的手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婶子没再拒绝,她挥挥手:“哪里的话哟,那婶子就不客气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回家还得烧饭。” 说完她起身,走了两步再次回头:“我也不白拿你的,回头婶子一定帮你!” “哦对了,桌子上的药别忘了吃,李医生给你开的。”她指着桌上的白开水和白色药瓶。 “好。” 暨柔虚弱地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问:“婶子您刚才说的背我回家的江家....小子是谁啊?” 江婶子:“他啊,就是我们村的刺头混混,叫江尧,我劝你还是别去找他,那不就是个好相处的。” 江尧。 暨柔记在了心里,打算找个时间去感谢一番。 出了知青点的王婶子边走边想,换做是她被骗了这么多好东西非得冲到那人面前给他两大耳刮子,就算是吃进肚子里的也非得给她吐出来!还是暨知青脾气好哟。 正巧路上遇到了同村的老姐妹,正挑着水往家走。 王婶子一见,连忙叫住她,嗓门一吼:“哎哟桂花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一件大事情.........” 第319章 炮灰知青3 等她走了,暨柔就着白糖水把药吃了,精神好些了才开始梳理当下的状况。 现在是1975年八月份,正值农忙,红星大队的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农作物,不管是大人小孩还是知青都要下地。 暨柔来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下过三回地,每次回来都生了一场病,因此大队长也不敢给她安排农活干了,让她安心养好身体再说,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搞出人命来。 加上知青下乡第一年每个月可以领四十斤口粮,这对于暨柔来说已经够了,也不用别人给她分粮食,因此大家也没有什么不满。 暨柔回想起梦里的情形,心里盘算着,她只需要再这里坚持待一年,明年中央下发通知,生活就有转机了,她到时候可以回家,爸妈也可以从边疆回来,他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并且等到七七年恢复高考,她就能参加高考上大学了! 暨柔读书时成绩就不错,所以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拖着这副糟糕的身体,暨柔很怕重蹈覆辙,跟梦里一样病死。 想到自己的下场,暨柔吓了一个激灵,连忙从铝饭盒里拿出一个馒头吃了,随后又给自己冲了一碗麦乳精喝了,这是她来这儿之前,父母早先托人寄过来的。 原本有两罐,还有一罐作为报答她给了何家梁。 暨柔想到这人的面目,瘦弱的脸上神情有些冷,抿了抿嘴心里下了一个决心。 傍晚的时候院子门外传来动静,三四个衣着朴素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进来,他们都是住在这里的知青,刚从田地里回来,满脸疲倦。 闻到院子里的香味,眼睛一亮立马精神了。 “在煮什么东西?好香啊?” “是白米的味道!” “谁在煮粥吗?” 暨柔这时候从屋里出来,手上正拿着刚吃完的碗筷,一出来就对上几双冒着亮光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男同志,他看了眼暨柔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又看见她手上的空碗,忍不住问:“暨,暨同志?是你在煮东西吗?” 说完觉得自己有讨食的意味,他连忙又问了句:“听说你今天昏倒了,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暨柔脸色还是不大好,但是比起中午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她朝他们微微笑了笑说:“我吃了药现在好多了,刚才有点饿就煮了一点白米粥,锅里还剩一些,你们分了吃吧?” 她讲话轻声细语的,吐字清晰又声音柔柔的,让人听着很舒服。 闻言几个知青面面相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这不太好吧?” 暨柔笑意更深了点:“我之前一直生病,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回报你们,就把还剩下的一点白米煮了粥,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这里的两间屋子原本是一个废弃的柴火房,后来知青下乡,村里的人改造了一下变成两间屋子,供他们使用,因此一间是男同志住,一间是女同志住,厨房共用。 贺家村的知青不算多,总共加起来就十个出头,除了早年下乡的那一批知青,现在住在村头的屋子里,其他就是这两年下来的,住在现在这两间屋子。 好在他们都挺好相处,暨柔来到这里后,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又三天两头生病,他们都是能帮就帮。 之前是暨柔无心操心这些人际关系,现在她想好了,要在这里生活一年多,还是要和人搞好关系。 不过像这种白米粥也就这一次了。 “不嫌弃不嫌弃,不过暨同志你人真大方,那可是白米啊!”说话的是另一个男同志。 要知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白大米的滋味了,平时都是吃红薯粥,杂面窝窝头充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暨同志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听到锅里的粥是专门给他们煮的,他们也不再客气了,手也没有洗,全都拿碗去了厨房,只剩院子里一个齐耳短发女同志,正好就是中午给暨柔冲白糖水的那个。 她脸上表情冷冷的,长相清秀,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直去了屋子里。 暨柔把碗筷洗了,也进了屋子,看到正在铺床的她,从桌子上的拿出饭盒走到她面前:“李青,这是给你的。” 李青看了眼饭盒里的两个白面馒头,目光更冷了,“你什么意思?” 暨柔没有介意她的态度,把饭盒往前伸了伸说:“这几天一直是你照顾我,我想把这些分享给你,没有别的意思。” 她这说的是实话,虽然来这儿的第一天,这个叫李青的女知青就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是自从暨柔生病后,也是她最关照自己,每天中午趁着吃饭时间都会回来看两眼,见她没出什么事就走了,就像今天中午一样。 听她这么说,李青脸色缓了缓,但还是说:“我不要,你自己吃。” 暨柔眉眼弯了弯,眼里带笑:“我已经吃饱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谢谢你今天中午回来看我。” “你要是不收着,明天就可能坏了,会浪费粮食........” 李青自然不舍得食物浪费,更何况是珍贵的白面馒头,她抬眸看了暨柔一眼,语气缓和不少,“多谢了!” 见她收下,暨柔更加确定了她就是面冷心热的人,心情也更好了。 “这个也给你,甜甜的,心情不好就吃一颗。”暨柔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塞进她手心里。 不等她拒绝,暨柔就转身回了自己床铺。 李青目光复杂地看着背对着自己那个身影,很瘦又很好看,再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两个奶糖,散发着淡淡地香甜味。 最终她还是收拢掌心,将两颗奶糖揣进了兜里,心想以后多帮着她一些就是了。 等何家梁回来时,正好闻到院子里浓郁的大米香,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他想正好赶上好时候了。 推开院子大门后,正好看见坐在屋檐下端着碗有说有笑的几个人。 “你们煮什么好吃的了?有我的份吗?”他扶了扶眼镜,开玩笑地说。 第320章 炮灰知青4 听到他的话,喝粥的几个人一顿,相互看了几眼后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性格最健谈的那个男知青开口:“家梁回来了?你不是说去了大队长家吃饭吗?” 想到傍晚发生的不愉快,何家梁眼中划过一道僵硬,随后消散,他再次扶了扶眼睛说:“我只是有事找了贺园同志,哪里好意思留在那里吃饭?” “不过你们怎么煮了粥?”他的话题再次绕了回来。 见状,一个女知青开口解释:“暨同志说她那还剩一点大米,就煮了粥分给我们吃,说是感谢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话说暨同志可真客气啊!” 听到暨柔的名字,何家梁心里一喜,心想她肯定会给自己留一份,于是抬腿去了厨房。 然而当他揭开锅盖时,看到的是一口空锅,连一点米汤都没有留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 他出了厨房,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重新维持着笑容,语气温和问:“锅怎么空了?你们没给我留一点儿吗?” “我们这不是听你说去大队长家吃饭吗?想着你回来肯定吃饱了就没给你留,真是不好意思啊家梁?”说话的男知青摸了摸头,朝他歉意一笑。 何家梁肚子都要饿扁了,但还是只能强颜欢笑:“没事,怪我没有说清楚。” 正好,暨柔从屋内出来,看到杵在院子里,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面容端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何家梁。 如果是其他时候或许还是一副斯文干净的样子,但是干了一天农活,他的身上早就沾上了黄色泥土,白色衬衣也不知穿了多久,已经发黄了。 “小柔?”见到她,何家梁眼睛一亮,喊了一声。 想到自己还饿着肚子,他忍不住关心道:“听说你今天晕倒在水井边,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好点了吗?” 暨柔瞥了眼他,眉头微皱,语气有些冷:“多谢何同志关心,不过你以后还是叫我暨同志吧,免得造成误会。” 何家梁一愣,“误会?谁会误会啊?小柔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暨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可不敢和你做朋友,何况我们满打满算也不过认识半个月。” “你这话什么意思?”何家梁一时间被她的突然转变的态度搞懵了。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干了什么确定要我说出来吗?”暨柔说一半留一半,仿佛是在保留他的面子一样。 其他知青见状一头雾水,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碗筷。 何家梁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但他一时拿不准,被暨柔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我干了什么?小柔你可不能胡说八道,或者被别人骗了啊?”不确定性让他神情有一丝慌乱。 暨柔身体还很虚,她扶着门框冷冷地看了眼何家梁,没有说什么。 “小柔你——” 何家梁刚开口就被人打断了,从屋里出来,刚吃完两个馒头精神很好的李青出现,看着他语气不善:“你没听到她让你不要喊小柔,要叫暨同志吗?” 何家梁看了眼打断自己说话的人,顿时脸色不好:“李青?这是我和小...她的事,关你什么事?” 李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扶了下暨柔。 暨柔侧头朝她笑了下,随后一点面子也不给何家梁:“她是我朋友,她为我说话你冲她干什么?” 她声音不大,但是却挺足,尤其是板着一张脸,厌恶地看着何家梁。 何家梁心里一慌,总觉得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暨柔年纪轻,性子软好说话,还很好骗,当初他见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家庭条件好,所以在她生病时献了几次殷勤,没想到她真的把吃的分给了自己。 暨柔对上他视线就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于是说:“看在你我都是知青的份上,你干的那些事我就不拆穿你了,希望你以后离我远点。” “也希望你好好做个人,不要再干一些缺德事。” 至于是什么事,她也不明说,因为暨柔肯定,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肯定会让在场的人非常好奇,也会引起何家梁的慌乱,也势必会做点什么。 暨柔等着那一天。 果然,暨柔话落,在场的其他知青就目光各异地看向何家梁,很想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惹得脾气好的暨知青竟然这么说话。 在他们印象中,暨知青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生病,平时虽然很少说话,但是看得出来性格脾气很好。 虽然村子里有不少关于她的流言,但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也是受过教育的人,还是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不会因为村子里一两句话就远离别人。 反倒是何家梁,他们相处了一年多,私底下早就有不少摩擦了,只是大家都不会摊开来说罢了,毕竟他和大队长家的小女儿贺园关系很好,没人愿意得罪了他。 何家梁自热察觉到了他们的态度,心里涌现了一阵火,看着暨柔的目光有些不善:“你在胡说——” 知道他要说什么,暨柔干脆打断他的话,“你要是觉得我在胡说,破坏你声誉,那你就直接去找大队长,我们摊开来说,到时我一定会配合!” 说完暨柔就回了屋,在外面站久了,又说了这么久的话,她身上一惊出冷汗了。 留下一脸难看的何家梁。 屋内,李青扶着暨柔坐在了床边,见她额头出汗,嘴唇发白,不由得拧眉:“你怎么样?” 暨柔缓了缓,喝了口热水感觉好多了才对她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她心想自己身体还是太差了,被这几次生病掏空了一样,决定每餐多吃点,把身体养回来。 她接过李青手上的干净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谢谢你,李青。” 李青一顿,看了眼小脸白的没什么血色的暨柔,抿了抿嘴说:“不用道谢,我是看你可怜才帮你。” 说完她从桌子上拿了药瓶给暨柔,又倒了一碗热开水给她。 这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开的退烧药,还剩最后一颗,暨柔仰头吞了,接着喝了好大一口水。 等吃完药她就见一旁的李青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321章 炮灰知青5 暨柔主动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这件事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李青闻言,松了松眉头没再追问,而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说,我不会白吃你的馒头和糖。” “好!” 第二天暨柔一觉醒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其他知青已趁早去了帮忙收稻子,因为再晚点太阳出来就很热了。 大队长不敢让暨柔下地干活,让她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再说。 暨柔给自己煮了一个鸡蛋,一碗粗面,又冲了一碗麦乳精当早饭,吃完后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再头晕和发汗。 趁着太阳不大,暨柔从自己床底的小柜子里拿了几样东西,放进篮子里后出了门。 贺家村是红星大队下一个还算大的村子,住着近两百户人家,暨柔住的知青点比较靠村子里,出门后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黄泥路,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栋房子,也是用黄泥做成的,房顶用稻草作顶,家庭条件好一些的用的就是瓦片。 如今家家户户出门参加农忙,就连大点已经懂事的小孩也去了捡稻穗,所以家家户户都几乎没有人。 暨柔走在路上刚好碰见一个挑着担子回来的妇女,还没开口妇女就率先开了口:“新来的知青?” 暨柔下意识点点头。 妇女打量了她一眼,心想果然长得水灵,病歪歪的都这么好看,十里八乡就没见过这么秀气的姑娘,的确良衬衫黑裤子,很平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好看,果然是城里来的。 她抖了抖肩上的扁担,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额头的汗,“大队长说你身体不好,昨天又晕了,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跑出来干嘛哟?” 暨柔朝她笑了笑,模样乖巧,两股辫子又黑又好看,“我今天已经好了很多,婶子我想问您个路,江尧江同志家住在哪里啊?” “他家啊,他家在村尾,靠近后山那边从这里一直直走,看见一个门上贴了关公画像的房子就是他家。”妇女下意识回答。 说着她回头伸手给她指了指路,暨柔认真记下来,点点头:“好,谢谢您。” 指完路妇女才反应过来她要去找江尧,黝黑的脸皱了皱,有些不赞同:“知青同志,你找他干啥哟?那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小子!” 暨柔第二次听到关于江尧性格不好的话了,不由得出声:“他,难道他会打人?” 妇女张了张口,最后哑声,嘀咕了一句:“打人都是小事!那可是头狼崽子!发起狠来六亲不认!” “所以你这是找他有什么事吗?”她弯了弯背,下巴微低,声音还刻意压低。 暨柔捕捉到她眼里的探究,只当作没看见,提了提手中的篮子,神色坦然地告诉她:“我之前不是昏倒两次吗?我听隔壁王婶子说两次都是他看到背我回来的,我就想送点东西过去表示感谢.......” “原来昨天王春芬昨天说的原来是真的?!”她忍不住拔高声音,脸上还带着八卦的意味。 王春芬就是王婶子,暨柔一听就知道昨天给王婶子的那些糖起了作用,回去后就跟村里的妇女说了,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村子本就不大,一家事情百家知,更别说是一些有争议性的消息了,个个都传来传去,她倒贴何家梁的谣言也是这么来的。 挑担的妇女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询问暨柔:“那小何同志真的冒领了恩情?把你的东西吞了?” 闻言暨柔目光黯淡,神情有些难过:“也是我没有搞清楚,让大家都误会了,好在昨天王婶子能证明救我背我回来的人是你们村的江同志,而不是何知青,不然我报恩都报错了人.......” 妇女一听,心思活络了,嘴上安慰了暨柔两句:“不要紧不要紧,知道了就好,婶子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说完她就急匆匆走了,就连脚步都比刚才快上许多。 她得赶紧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说给大家听。 她早就看张金花不顺眼了,不就是小女儿和长的最俊,学识最高又是城里来的知青看对了眼吗? 整天在大家伙儿面前炫耀,这下好了,那小何知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暨柔不关心她回去后会怎么说给别人听,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提着篮子按照刚才记得路线来到了一家门上贴了关公画像的房子前。 房子正在山脚下,周围没几户人家,和前面家家户户聚集的地方不太一样。 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开门她心里闪过一道疑惑,开口喊了句:“请问江尧江同志在家吗?” 听到动静,门后传来开栓声,接着门打开,出现一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扎着两股辫子,长相可爱,就是有点瘦。 她仰头看着暨柔问:“姐姐你找谁?” 暨柔看着小女孩,语气放柔了些:“小妹妹,我找江尧江同志,请问他住这里吗?” 说着她指了指门后。 听到熟悉的名字,小女孩如实回答:“他是我哥哥,不过他出去了,可能吃晚饭的时候才会回,你要进来吗?” 说完她往后侧了侧身子,示意暨柔进去。 暨柔得知江尧是小女孩哥哥,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她稍微看了眼里面,似乎只有小女孩一个人,于是便摇摇头:“不用不用,我不进去。” 她自我介绍并且说明来意:“我是新来的知青,我叫暨柔,你哥哥.....他救过我两回,作为报答,我给你们送了点东西过来,既然他不在那就小妹妹你收下吧。” 小女孩接过篮子一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里面好几样都是吃的。 “姐姐你是说我哥救了你?”小女孩看着眼前漂亮的姐姐好奇问道。 暨柔点点头嗯了声,蹲下和她平视:“我身体不好,晕倒了两次,都是你哥哥背我回去的,所以我很感谢你哥哥。”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暨柔见她乖巧可爱,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塞进她手里:“小妹妹,这个给你。” 随后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瞬,她连忙抓住了门框。 第322章 炮灰知青6 小女孩见状问:“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暨柔缓了缓感觉好多了,听到她的话后摇摇头:“我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的身体应该是这段时间生病亏空了,所以低血糖地厉害,暨柔心想得找个时间去城里医院检查一下。 “那我回去了,你把东西拿回去吧。”她朝小女孩招招手,转身往知青点去了。 - 夏日炎炎,天气酷热,晒得人汗流浃背,忍不住唾骂这该死的天气。 乡间小路,田地间,时不时能听见几声加油打气的吼声,一片热火朝天。 力气大点的男人在田里割稻子,打谷子,妇女们则在花生地里拔花生挖红薯,带着草帽包着头巾三两个聚在一起聊上几句天,还时不时看向同一个方向,自以为隐晦。 何家梁感受着村里妇女源源不断地目光,如针扎一样,令人难受又不安。 自从昨天暨柔态度大转变,不待见自己又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后,何家梁的心就一直悬着,导致晚上没睡好,今天干活也心不在焉。 啪的一声,他一锄头下去没控制好力道和角度,把完好无损的一连串红薯给拦腰截断,露出了里面的果肉。 旁边的大妈哎哟一声:“小何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再这样下去这一片的红薯都要被你挖烂了!” 何家梁低头一看,几根好的红薯被他锄烂了,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大妈板着张脸说了句:“你这活真是干的越来越差劲!” 她早就不喜欢这群知青娃娃了,活干不好,还娇气,添麻烦,白费了粮食! 何家梁没法辩驳什么,只能僵硬听着,因为这位大妈是大队长的婶婶,在村子里辈分还挺高。 刚好也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其他妇女都心思活络起来,有人想张口问什么,就被身边的王婶子拉住了,示意她先别问。 随后就见王婶子对何家梁招手:“小何同志啊,婶子问你个事。” 何家梁心里泛起疑惑,还是走了过去,很有礼貌地说:“婶子您问。” 王婶子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呵忒了一句,脸上笑眯眯说:“婶子听说那个新来的暨知青喜欢你,所以给你送了很多东西啊?” 何家梁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婶子您这是听谁说的?” “甭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何家梁看了眼王婶子,见她脸上满是好奇和八卦,又见其他身妇女也是好奇地看着他,似乎真的是听到了闲话,来他这儿求证。 何家梁想起因为自己的刻意表现,加上他长得不赖,村里的大妈大婶都很喜欢自己,于是心里稍稍安定了不少。 他张口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为难:“这........” 他叹了一口气,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真诚地说:“我知道各位婶婶伯母想听真话,我也不擅长说谎,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可能是因为我见暨知青可怜所以多关心了两句,没想到让她误会了......” 他说的真诚又为难,但是大家就是听懂了,他就是承认了,一时间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古怪,甚至有几个妇女开始窃窃私语。 听不清她们说什么,只以为她们是在谴责暨柔,何家梁没有多想。 王婶子又问他:“她难道不知道你和大队长家的贺园关系好吗?” 何家梁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应对:“这件事我之前跟她说过的,但是她好像没放在心上,让婶子们见笑话了。” “不过这也不怪小柔,她年纪小,在城里呆惯了,可能还不懂这些。”他推了推眼镜,一副良善的模样。 要是以往,听了他这番话,这群妇女们肯定会顺着他的思维发表意见,说一些难听的话。 然而今天她们的关注点都不在这上面,而是越来越觉得王婶子昨天聊天跟她们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了。 因此现在看向何家梁的目光也是带着异色,叹叹气摇摇头的。 有个面中带着一颗痣的婶子忍不住问:“人家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送你东西,不是因为别的事?” 何家梁心中收紧,“婶子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婶子斜了他一眼,“甭管我什么意思,我就问你,你既然知道暨知青喜欢你,怎么还收人家东西?” 虽说她们也喜欢占小便宜,但还是分得清好赖明事理的,何家梁这种行为私底下没人知道就算了,如今被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可不得拿出来说道说道吗? 一句话让何家梁哑口无言,他想起昨天暨柔说的那番话,心中有了一丝慌乱。 他不怕暨柔放狠话,因为在他看来就是她知道些什么所以警告他而已,没有什么大影响,就算她说出去也没人信,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闲得慌就爱八卦的婶婆会当众说事,甚至咄咄逼人为难他。 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何家梁的不自在,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呸!油嘴滑舌的东西!真是瞎了眼了,亏我之前还说你这小伙子俊秀斯文,没想到是个坏种!”王婶子是个大嗓门更是个大喇叭,对于情绪的表达也很直接。 何家梁眼中浮现一丝怒气:“王婶子我敬你是长辈,但是你也不能随意污蔑我吧?” 刚巧大队长的媳妇张金花也来了,看到她们为难何家梁,顿时嘴上没个把门地喊起来:“你们干啥呢?不好好干活在这干啥?为难人家小何?” 听到她的话,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吃饭时间了干啥活?就她嗓门最大。” 王婶子可就不服气了,叉着腰问大队长媳妇:“金花姐,什么叫我们为难人家小何?你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干了什么?” “我跟你讲,我可是为你好,不然就被人骗了哟!” “是啊金花姐,过来听听呗?” “.........” 远处的黄泥路上,看着田埂上树荫下叉着腰仿佛在吵架的妇女们,剃着寸头戴着草帽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推了推前面高大男人的胳膊。 “尧哥,你看那边。”他说着下巴抬向田间。 “阿婶她们是不是在吵架?” 第323章 炮灰知青7 另一边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男生斜了他一眼,“你管她们是不是在吵架?她们不是天天就喜欢吵来吵去吗?” 寸头男孩白了他一眼:“我跟尧哥说话关你什么事?” “尧哥我说的对吧?”他胳膊肘捅了捅前面的人。 为首的男人身高腿长,同样是剪的寸头,穿着背心,露出宽厚有力的脊背和饱满的后脑勺,手上提着两个袋子,其中一个带着荷叶。 正是他俩口中的尧哥。 听到身后两人的争吵,江尧微微回头,露出轮廓刚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随意地嗯了声,声音低哑浑厚。 他早就看到田埂上的场面了,对那些婶子吵架没任何兴趣,看了眼就收回视线了。 闻着空气里香喷喷的烧鸡味,寸头男孩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忍不住开口说:“尧哥你又给小月带了烧鸡,做你妹妹真好!” 嘴里叼着草的男生笑了声:“瞧你这出息的样子,刚在城里你没吃烧鸡?人小月是尧哥亲妹妹,吃只烧鸡怎么了?” 他们经常跟着尧哥去城里做事,每次事情结束都会请他们吃一顿大餐,就拿尧哥手上的烧鸡来说,他们也没少吃。 所以他们兄弟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跟着尧哥混,有肉吃。 不过尧哥不许他们出去乱说,因此每次他们吃了大餐也不会跟家里人说。 男孩嘿嘿一声:“我这不是羡慕吗?” 江尧看到前面的岔路,半回头跟他们说了声:“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回家去吧。” “好的尧哥,我们走了!” - 田埂上,树荫下,一群妇女还在争吵不休,面对面叉着腰,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 一些站在王婶子这边,一些站张金花这边,为何家梁说话,还有些站在一旁看好戏。 吸引过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何家梁见状不妙,想要出声打断她们的话,不然再这样下去事情肯定会闹大,引来大队长和村干就不妙了。 何家梁打定主意,正要开口,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大队长来了!” 听到大队长来了,大家纷纷纷纷散开生怕受到牵连,给人让出了一条路。 “你们吃饱了饭没事干是吗?聚在这里干什么?”大队长是个年纪四十来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面容端正严肃,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 他扫了眼人群中,梗着脖子泼辣样儿的张金花,瞪了她一眼。 注意到他的目光,王婶子率先出声:“大队长,正好您来了,金花姐说我们造谣,造小何知青的谣,您正好来给我们评评理!” 见到丈夫来了,张金花脸色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毕竟她觉得自己没错。 听到王婶子的话,她忍不住呛了回去:“评理就评理!村里谁不知你王春芬就是个大喇叭,什么事情都要被你说出去!” 王婶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嗓门是大,是喜欢唠嗑,但我可不干昧着良心贪别人东西的事!” 她这话说的意有所指,所有人都听懂了,一时间看向张金花后面的何家梁。 闻言何家梁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意识到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王婶子冷哼一声继续说:“大队长,我和金花姐吵是因为何知青和暨知青的事情,可不是故意找茬,更不是对金花姐和对您不满,我是直性子,憋不住话,一向如此,也相信您是个公平公正的大队长,所以您可要好好评评理啊!” 其他人点点头,表示同意王婶子的话,目光一同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板着张脸,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点点头,“那你们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状,所有人互相看看,没人主动开口。 大队长视线落在何家梁身上,“小何,这件事和你有关,你先说吧。” 何家梁心里一喜,迫不及待开口:“贺叔叔,事情是——” 话还没说,大队长欸了声,皱眉打断他的话,“和大家一样喊我大队长吧。” 何家梁一愣,点点头,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开始说:“大队长,事情是这样的,王婶子和其他婶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话,说我贪了暨知青的东西,说些几句不好听的话,刚好被金花婶子听到了,就来为我说话。” 他边说边透过厚厚的镜片观察着大队长和其他人的脸色,见他眉头松了又拧,于是继续说: “不过这都是一些小事,那些东西是暨知青主动给我的,并不是我贪的,所以王婶子可能是被人骗了,但是没关系,我不在意。” 他说的含糊,又抬头看了眼大太阳,试探道:“天这么热,聚在一起也是晒太阳,大队长不如让大家都散了,回去吃饭吧?” 听到他的话,大队长狠皱,就是这么点小事?顿时目光不善地看了眼其他人。 听到何家梁的话,王婶子眉毛一拧,火气上来了。 “你这后生不实在吼!什么叫我被人骗了?什么叫暨知青主动给你的东西?你敢说说人家是为什么平白无故给你东西吗?”她怒气一上来,嗓门更大了,震得人耳朵疼。 她就算是猪也知道这何家梁是想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了,要是大队长就这么让人散了,岂不是明天村子里就传遍了这件事,说她王春芬吃饱了挑事?见不得别人好? 正要破口大骂,她眼睛一尖,立马注意到走在黄泥路上的暨柔,顿时招手喊道:“哎呀小暨知青来了!正好,快让小暨知青过来说说!” 听到暨柔来了,其他人也跟着看去。 暨柔? 何家梁下意识顺着方向看去,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呆在知青点吗? 何家梁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浓厚。 暨柔从江尧家离开后,去了一趟村子里赤脚大夫李医师那里。 原本想再拿点药,但是李医师说昨天给她的那几颗药是最后的了,其他的西药还要等公社那边批准下来,所以她就拿了点中草药,准备回去熬给自己喝。 手上提着草药,暨柔走得不快,沿着村里的黄泥路往知青点去,心里正想着事情,就听到远处有人喊她。 第324章 炮灰知青8 暨柔过去后,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王婶子更是激动无比。 见状,暨柔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大队长先问了她两句身体怎么样了,暨柔笑着说已经好很多了。 大队长这才进入正题,把刚才何家梁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沉声问:“小暨同志,事情是这样吗?你给小何同志的东西都是你自愿给他的吗?” “这是他说的?” 暨柔轻笑了一声,看向何家梁的目光带着厌恶,随后又看向村子里的其他人。 “既然大队长和各位乡亲们都在,刚好我今天精神也比之前好多了,所以就趁此机会把这件事情都说清楚吧。” 暨柔缓了缓神色,思路清晰地开口道:“我知道,我刚来没多久,村子里就有谣言说我喜欢何家梁同志,为了讨他欢心,所以把一些精贵的东西给了他,甚至还有人说我不要脸觊觎别人的男人,说我思想不正。” “但是事实就是,我之所以给何家梁同志送东西并不是因为什么喜欢他,而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话落,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人面露惊讶,而早就知道的人,譬如王婶子仰着下巴看了眼张金花。 何家梁心里咯噔,她果然都知道了! 暨柔看着他们的神情,语气温和:“各位父老乡亲也知道,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中暑晕倒在了田地里,是有人把我背了回来,救了我一命,我当时一直以为是何家梁同志把我背回来的,所以为了报答他才给他送了东西。” 听听到这里,有人忍不住开口:“当时背你回来的不是江家那小子江尧吗?我都看见了,怎么会是小何同志呢?” 其他知情的人也点头:“对啊,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是江家小子把人背回来的,然后就走了。” “是啊,你们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之前我还纳闷着,那江家小子救了小暨知青,怎么也不见她给人家送点东西,原来是这样啊。”说话的人恍然大悟。 暨柔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目光冷淡地看向何家梁:“这就要问何家梁同志了,为什么在我醒来问是不是你救了我的时候,你点头承认了,这也让我一直以为救命恩人是你。” 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里面饱含着怀疑,质疑,不屑,不再是那种欣赏,认同,羡慕的目光。 何家梁出了冷汗,下意识辩解:“你当时声音小,我只是听错了而已!” 暨柔轻笑一声,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好,就当你是听错了,那我给你东西时你什么坦然接下?不问问我为什么?毕竟我跟你无亲无故的,你就能安心收下我的东西?不怕别人误会?” 顶着这么多目光,尤其是还有几道锐利的视线,何家梁勉强微笑:“我以为是你给我们的见面礼,其他知青也有,而且我行的正坐得端......” 暨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见面礼?谁见面礼给一罐麦乳精?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嘶——”有人倒吸一口气。 麦乳精! 那可是精贵东西麦乳精,谁会没事一见面就给人送麦乳精?何况就像小暨同志说的无亲无故。 暨柔继续说:“除此之外,我给你东西的时候也说了是谢礼,要真是你听错了,怎么不问问是什么谢礼?” “很显然,你在撒谎。” “后来你几次三番过来关心我,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村里的婶婆都是些不好相处的人,让我有事可以去找你,我当时身体差,精神不好,又不好意思拒绝你的好意,就又给了你一些东西。” “嘶——”又有人倒吸一口气,还有人发出不满: “什么叫我们不好相处?” 他们看向何家梁的目光很是不赞同:“小何同志,我们可对你不差哟!你怎么能胡乱抹....抹什么来着?” “抹黑。” “对!抹黑!你这也太不像话了!难道我们贺家村的人亏待过你吗?” 何家梁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着急解释:“你们别信她,她是在胡说!我根本没说过这些话!” 他这次说的是实话,他真的没有说过这种话。 可是他的解释似乎没有什么用,就连刚才一直为他说话的张金花都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暨柔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这句话自然是她胡编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有人信就是了。 她有些无奈地摆手:“.......行吧,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说我是在骗人。” “而且我记得我明确说了是表示谢意才给你的,要是被人误会你就直接说清就是,想来别人也会理解,结果为什么会有这些谣言闲话呢?” “因为这些什么我喜欢你的闲话是你传出去的。”暨柔语气笃定,神色坚定。 何家梁一听,又开始了他的说辞:“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是我说的?而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暨柔:“因为你故意传出去的,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以后只能把你当朋友,我爸妈寄过来的东西可以分给你。” “你是家里的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你夹在中间日子最难过,又没有工作,所以家里人就让你代替你弟弟下乡,而且你嫂子生了小孩,家里实在没有地方住了,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何家梁脱口而出,但是一说完心里就后悔了。 暨柔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承认了?看来之前你一直都在撒谎骗人对吗?” 何家梁张了张口,额头冷汗直流,流进了眼睛里。 这副样子在别人看来就是心虚承认的样子,顿时心里都明白了,整件事情也明朗起来。 “嘶——” “他之前不是说他是自愿下乡的吗?不是说家里人一直念叨他吗?” “一看就是骗人的,要真是念叨他,一年不见他家里寄什么东西过来?”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 人群中窃窃私语,语气中透着鄙夷。 第325章 炮灰知青9 何家梁之前为了维持一个好的人设,有意无意向别人透露了他的家庭背景,家里有几口人这些自然没法编,但是却给自己造了一个家庭环境优越,自己颇受重视的人设,来下乡也是自愿的。 “而且我听说前两天你给了贺园同志一罐麦乳精,应该就是我给你的那一罐吧?你从我这儿骗过去的东西,转头送给了贺园同志。” 暨柔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转头对张金花说:“如果婶子不信,可以回家看看何家梁同志给的那罐麦乳精底下,是不是有两道划痕,那是我不小心划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是怎么一回事已经一清二楚了,大家都不是蠢人。 大队长虽然也看得出来何家梁这人有些小毛病,但是人无完人,谁没有缺点,所以对于他和贺园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奈他媳妇对何家梁实在满意,就喜欢到处炫耀,于是大家都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了。 然而谁能想到这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就连人品这一关都没法保证,贺大队长顿时黑了脸,一张干瘦的脸很是难看。 暨柔见差不多了,也不想再继续了,于是沉吟片刻后出声,语气缓和:“大队长,各位乡亲,我说这些话只是想澄清那些关于我的谣言,毕竟众所周知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之前我三番五次生病,很少外出,也不知道村子里的谣言,现在我知道了,势必要给自己澄清,讨个说法。” 大队长神色微动,双手背在身后,粗着嗓子问:“小暨同志,你想要什么说法?” 暨柔知道大队长这是有了判定了,于是说:“其他的我不需要什么,我只希望何家梁同志能跟我道声歉,并且把之前给他的东西还给我,因为这是我给救命恩人的谢礼。” “虽说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搞清楚,但是通过何家梁同志的种种反应,很显然这是他故意冒领恩情,如果他不把东西还给我,那以后谁都可以效仿他,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贺家村的人?我们红星大队还怎么评县里的优秀大队名号?” 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好听,说话有条理,将一些和村民有关的影响说明了,村民们一听,果断赞同。 “小暨知青说的有道理!” “这是在败坏我们村的名声啊!” “小何同志你这做的太不地道了吧?亏你还是城里人,读过书的知识分子呢!”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啊........” 见她要求合理不过分,大队长松了口气,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接着转头冷冷地看着何家梁:“既然如此,何家梁,小暨同志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做,把东西归还给人家,最后再写一份检讨交给我!” 每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直白而尖锐,何家梁想开口辩解,刚抬头就对上了大队长警告的眼神。 何家梁心想完了,大队长这条大腿他肯定攀不上了,而且过去一年他在村子里经营的好名声好形象也在此刻崩塌,而这一切都怪暨柔! 他镜片下的眼睛带着怨恨地看向暨柔。 暨柔察觉到他的眼神,单薄的身子瑟缩,有些害怕。 “小暨同志怎么了?”王婶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心道。 暨柔摇摇头,有些难过:“没什么,只是刚才何家梁同志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我不该澄清自己的名声,坏了他的好事一样.......” 闻言,其他人鄙夷地看着何家梁,他身边的人也下意识远离了几步。 暨柔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想来何家梁同志的道歉也不是真心的,我也不需要他道歉了,只要把东西还给我就是,如果你已经用完了,那我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凑齐,或者换成钱也可以。” 何家梁咬牙,目光中带着狼狈和不甘,大队长瞪了他一眼:“行了,这件事本就不是小暨同志的错,何家梁同志你不仅不反思,还怪别人,简直是思想有问题,明天开始你就去挑粪,挑够一个一个礼拜!” 说完他看着其他人吩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敢乱传谣言,一样去挑粪!” “散了吧!” 其他人走后,暨柔也赶紧回去了,这么折腾一下,她实在是太累了。 至于中午发生的这件事,不到一下午就传遍了村子,就连村里的小孩都知道了,每个人见到何家梁都要看上两眼,然后开始相互低语。 令何家梁难堪不已。 - 山脚下的屋子。 “桌上什么东西?谁拿过来的?” 江尧提着东西回到家,把东西交给妹妹贺月后,去厨房洗了把脸,出来时看到院子里桌子上的篮子。 九岁的小贺月闻到荷叶里的香味就知道大哥肯定是带了烧鸡回来,迫不及待地上手拆。 江尧伸手捞起烧鸡,让小贺月扑了个空,顿时坐在凳子上气鼓鼓地瞪着他。 江尧的脸上还带着水,顺着刚毅清晰的轮廓流下,没入衣领,晕起一片水迹。 “是一个知青姐姐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谢礼。” “知青?谢礼?什么东西?把话说清楚。” 小贺月只好慢吞吞地下午暨柔送来东西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小贺月的转述,江尧脑海里划过一张模糊的白净小脸,这才想起半个月的事。 那天他路过自留地,正好看见一个戴着草帽的人摇摇欲坠,然后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江尧看了眼她的穿着就确定了她是村里的知青,把人扛起来送到了知青点,就没留意之后的事情了。 前天他从镇上回来,路过村里那口水井的时候看到有人晕倒在旁边,一看发现又是知青,苍白的小脸好像还有点眼熟,没多想就再次把人扛到了知青点,让隔壁的王婶子去看了。 今天小贺月提起,江尧这才意识到两次昏倒被自己发现扛回去的都是同一个女知青,心想城里的女人就是麻烦。 第326章 炮灰知青10 下地晕,打水晕。 每次都被他遇见,要不是他良心未泯,顺手扛了回去,这辈子功德就没了。 见他不说话,小贺月不再管他,伸手就把烧鸡抢了过来,扒开荷叶就开始啃。 江尧抬起眼皮子睨了她一眼:“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投胎?” 小贺月不理他,习惯了他的嘴贱,抓着鸡腿继续啃。 江尧伸手扒了扒篮子,看清篮子里的东西后浓眉微蹙。 “她送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嗯嗯。”小贺月啃着鸡腿含糊道。 想到什么她用干净的手掏了掏口袋,掏出一颗糖:“还有这个,漂亮知青姐姐给了我两颗,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吃了一颗。” 江尧避开她带着油渍的爪子,手指一捞,“没收了。” 小贺月瞪着他:“大哥你——” 江尧斜了她一眼:“怎么?有意见?” 小贺月张了张口,最后化悲愤为动力,狠狠地啃了一大口鸡腿。 再抬头时看见她哥江尧在提起篮子往外走,连忙问:“哥你去干什么?” 江尧头也没回,跨过门槛,“把东西还回去。” 小贺月吞下鸡肉,喊了声:“那你别找错了人,最漂亮的那个姐姐。” 小贺月没有什么伙伴,村里的小孩因为江尧这个村霸在,所以都不敢跟小贺月玩,生怕惹哭了她,被江尧逮着揍了一顿。 之前有个胖墩因为骂了小贺月是没爹没娘的野种,然后挨了江尧的揍,屁股都开了花,还不敢告诉家里人。 小贺月没什么朋友,却认得村子里的所有人,就连平时很少见到的知青她也认识,所以对暨柔印象深刻。 - 知青点。 中午的事情同样传到知青点了,每个人干的农活不一样,所以他们很不凑巧地都没有见到那一幕,心里有些遗憾。 好在何家梁早就搬离了知青点,住在村里的一户村民家,偶尔才会回知青点一趟,仿佛彰显存在感一样。 “你中午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李青看着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暨柔,语气没有之前冷。 “没有。”暨柔摇摇头,睁开眼朝她笑笑:“谢谢你的关心。” 李青见她这个样子,拿起桌上的那包草药往外走,“我去给你煮药。” 暨柔拉住她的手,李青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不会白吃你的馒头和糖。” 暨柔撇撇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青语气软了软:“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粮食珍贵,相比之下这些都是小事。” 李青家庭条件不算好,她是老大,家里好几个弟妹,虽然住在城里,但实际上一家人的生活过得还没有农村人舒坦,所以那两个馒头和糖对她来说无比珍贵。 听到她这话,暨柔才松了松手。 “哦对了,何家梁什么时候把那些东西还给你。”李青临出门又想起这茬事。 暨柔:“他说三天之内,不然就得还钱,大队长发话了。” 李青点点头,放下心来,“那就好,以后不要这么大方了。” 暨柔嗯了声。 等药熬好,暨柔喝完后去洗了一个澡,傍晚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李青出去一会儿后很快进来,手上拿着提着一个篮子。 她把篮子交给暨柔,顺便解释说:“江尧拿过来的,说是他不需要这些东西。” 李青自然知道江尧是什么人,村子里有名的刺头,不干活整天游手好闲,脾气差得很,村里人见了都绕道走。 暨柔一听是江尧,又见篮子里的东西分毫不动,就知道他没有收。 “他走了吗?”她看向院子外,没见到人。 “刚走,不过他什么意思?”李青一头雾水。 “我待会儿跟你解释。”说完暨柔提着篮子出门了。 江尧把东西还回去后就往家走,想到什么他走到一半又拐了个弯,准备去找朋友。 暨柔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想来就是江尧,刚想开口喊他就见他拐了弯,只好小跑着跟上去。 跟到岔路口,暨柔往里看了眼,没见到人影,以为跟丢了时胳膊上传来一阵力道,接着她被人按在了墙上,嘴巴被人捂住了。 “唔唔唔........”暨柔恐慌地发出呜咽声,眸子里满是惊恐。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接着是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尧看着眼前是个女人,手上的力气松了松,语气依旧冷硬。 “唔唔唔.......”暨柔含糊不清,被他摁住嘴巴又抬不起头,只好抬起了胳膊,把篮子给他看。 江尧看了眼她手上的篮子,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了然,“原来是你。” 手上的力道彻底松开,江尧往后退了一步,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跟着老子干什么?” 暨柔抬头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蓦地一愣。 好高。 长得好凶。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礼貌,暨柔连忙收回了视线,把手上的篮子放到他面前,问:“你......为什么不收?” 江尧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白得像馒头,又没有馒头胖的女人,冷笑一声:“老子为什么要收?” 他的语气不好,暨柔才明白为什么村里都说江尧脾气不好了。 她捏着篮子,向他解释,神色真诚:“你救了我两次,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之前我不知道是你,所以送错了人,希望你不要介意,抱歉。” 江尧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眼里闪过一道疑惑:“送错人?什么乱七八糟的?” 暨柔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江尧似乎还不知道那些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僵在原地有些无措。 江尧眉眼深邃立体,眉骨突出,眼角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刀子划的。 他穿了一件灰色短袖,杵在暨柔面前像一座山,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江尧注意到她的神色,视线落在暨柔的脸上,这才注意到为什么小月叫她漂亮知青姐姐。 仔细一看,的确挺漂亮,皮肤白,眼睛大,一张瓜子小脸,头发长又黑。 江尧看了两眼,目光就移开了,落在她身后的泥墙上。 第327章 炮灰知青11 暨柔见他不说话,只好组织了语言,干巴巴道:“总之我是诚心诚意送给你的谢礼,希望江同志收下。” “如果我不收呢?”江尧放下环胸的胳膊,脊背靠在身后的墙上。 暨柔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收?” 江尧:.......... 得,又绕回来了。 江尧吐了一口气,不想回答她的话,索性一脸不耐烦。 “是因为嫌少吗?”暨柔低头看了眼篮子里的东西,又问:“还是因为不喜欢?” “要是因为嫌少我就回去再加点,要是觉得不喜欢,我下次换成别的送过去?” 江尧耷拉着眼皮子,垂着眸,“很重要吗?老子就是不想收,没有理由。” “哦。”暨柔干巴巴道,捏着手中的篮子站在原地。 人家拒绝收礼,她硬塞好像也没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尧看见远处的朋友冲他招手,他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等着,随后目光落在暨柔头顶的发旋上,语气不耐烦。 “行了,回去吧,别再跟来了。” “再跟来小心老子揍你。” 留下狠话,江尧插兜抬腿就走,忽然碰到兜里的东西时脚步顿住。 “等一下。”他喊住暨柔,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兜里的东西掏出丢进她篮子里。 是三颗奶糖,她给了他妹妹两颗,他还了三颗。 “还给你,留着自个儿吃吧,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暨柔:“........” - 暨柔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村子里的人都回了家,每家每户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说话声,路上也有小孩子跑来跑去。 暨柔沿着路回去,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静悄悄的,累了一天其他人都简单吃了东西睡觉去了。 暨柔住的屋子里倒是只有李青一个人,其他两个女知青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李青也躺在自己床上睡着觉。 暨柔坐在自己床上,打开自己的小柜子,拿出最底下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放着自己的所有积蓄。 十张大团结,加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毛票,暨柔一共有一百二十几块,这不管放在哪个家庭都是一笔巨款。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票,粮票肉票工业票之类,都是来之前她父母给她准备的,让她留着傍身用。 农村花钱的地方不多,主要都花在吃上面了,而暨柔也暂时不缺这些,所以铁盒子里的钱票都没有动过。 暨柔想了想,将里面的钱票分成三份藏了起来。 第二天,暨柔收到了何家梁还回来的东西,不过他自然是托人送过来的,都是完整没动过的东西。 至于那些已经用了的东西,暨柔让他折合成钱票给自己。 当然,何家梁一时间说拿不出那些,暨柔也不怕他不还,因为这件事已经让大队长做了担保,写了欠条签了字的,一个月之内要是不还,暨柔可以找公安同志。 这种事情大队长自然不想闹到公安那里去,影响大队以及何家村的名声,所以一定会督促着何家梁赶紧把钱还了。 之后暨柔又找了个机会,拿了一些东西去了江尧家,给了他妹妹,篮子底下还放了五块钱,结果当天下午篮子又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知青点的院子里。 暨柔就知道肯定是江尧又送回来了。 农忙还没有结束,暨柔安心歇了几天,每天放宽心,按时吃饭,喝药,那罐麦乳精也喝了快一半。 几天下来,她的气色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就连脸上都有了一点肉,李青都说她像脱胎换骨一样,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多了。 暨柔照镜子也看出了自己的变化,不过她感觉不大,现在的样子和下乡之前,跟父母住在一起时差不多。 想到远在千里边疆的父母,暨柔眉宇间泛起淡淡的愁绪,也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从来到这里后她就收到一封父母的信,自己回了一封信报平安后就没有联系了。 暨柔打算等农忙结束,就找个机会去城里给父母寄信,顺便置办些东西回来。 打定主意,暨柔在心里记下,然后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早早睡了,因为她明天还要去拔草。 确定身体已经好了后,暨柔就找大队长了分了活,毕竟她不可能一直不干活,就算她不拿工分,时间久了也会惹人不满。 鉴于她之前的状况,就算她的身体已经好了,精神也比以前饱满了,大队长还是不敢给她分重的活,于是给她分了拔草的活。 位于山脚下的一块地,几个月没翻土,已经种满了杂草,正好农忙结束一阵子后要在上面种点东西。 第二天暨柔是和李青她们一起起床的,早上吃了点窝窝头后就去了干各自的活。 暨柔今天穿了一身灰扑扑的长袖长裤,头上戴着宽大的草帽,扎着两股辫子,挎着水杯和饭盒去了山脚下的田地拔草。 “欸欸欸,尧哥!” 江尧提着桶刚出门,就碰到了自己的跟班顺子,正冲自己招手。 顺子穿着打补丁的短袖短裤,姿态灵活地蹿到江尧面前,挤眉弄眼问:“尧哥,最近村子里的事情你听说过没?” “什么事?”江尧放下桶瞥了他一眼。 顺子嘿嘿一笑,眨眨眼:“就是那件事呗!和你有关的!” 话落,头上就挨了一巴掌,江尧压住他的肩背,“我警告你好好说话,再拐弯抹角小心老子揍你!” 顺子一听他的语气就发怂,双手捂住自己的头求饶:“欸欸欸尧哥我错了!” 接着他仔仔细细地跟他说了一遍,完了后还问:“尧哥,那个女知青最后给你送礼没?还有我怎么不知道尧哥你这么好心啊?竟然还救了人家两次!” 江尧立马想到那天暨柔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敢情他救了人,做的好事还被别人揽了,顿时心里有些不爽。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不爽之后就斜着眼骂了他一句:“关你屁事。” “少管闲事。” 说完就挑着桶走了,顺子跟在后面:“尧尧哥我错了!我不问了!” “不过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尧头也没回说:“给菜地浇水去!” 第328章 炮灰知青12 顺子挠了挠头,不明白他家尧哥已经有活计了,每次还挣不少,为什么还要种地? 换作是他,早就不管那两块地了,长满荒草也不管,每天在家里睡大觉! 江尧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村子里的人因为他干活少,拿的工分也少,时常还不见人影,所以对他印象不好,说了不少说他好吃懒做,整日游手好闲的话。 江尧不在意这些,相比起一辈子守着几亩地,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他有自己的事要干。 只是终归是在村子里,人多眼杂,他和妹妹的吃喝来源也需要合理的理由,否则只会引来别人的有心关注,所以自家的那两块自留地他也没有荒废,平时也会找大队长找点活干,村里人不知道而已。 在快要到自留地的时候,江尧看见另一块地里正蹲着一个人,他认出了就是刚才顺子口中,也是上次把东西送到他家说是为了表示感谢的女知青。 江尧见她蹲在地上,双手握住一棵杂草较着劲儿,他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朝着自家的地里走去。 等他给地里浇完水,顺手除了菜地周围的杂草往回走时,正好目睹了那个女知青使了吃奶的力气把半人高的杂草拔掉,并且整个人往后倒去。 暨柔在看见整块地里的杂草时心情还是很乐观的,然而当她费劲拔了很久才把面前一小块地的杂草拔干净时,心情跌落谷底。 尤其是手心每拔一棵草,就会留下火辣辣的疼时,看着满地的杂草欲哭无泪。 于是在用尽了浑身力气拔完一棵有她半个人高的杂草后,由于惯性整个人一屁股往后摔在了地上,把暨柔给摔懵了,就连头上的草帽也给震得掉了下来。 手心火辣辣的刺痛,暨柔眼里泛起了生理性泪水,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杂草叶子划破的手心,几道划痕里已经冒出了血珠。 暨柔吹了吹,将手心里的泥土吹掉了一些,疼痛却没有减少,伤口里还有沾了些细碎的泥土,看起来有些可怖。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过她却没有哭,因为她清楚哭是没有用的,不仅耗精力还伤身体,而且也不会有人心疼她。 想到这,暨柔又想念父母了。 她拿过旁边的水杯,打开后倒在手心里,将上面的血迹和泥土冲干净。 耳边传来细簌声,面前出现一道阴影,暨柔下意识抬头,却因为逆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觉得很高,还有一丝熟悉。 “你在干什么?”江尧出声,站在暨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她。 暨柔稍愣,这时看清了他的脸,“江,江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江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红红的眼圈上,在白净的小脸上格外显眼。 他挑眉,“哟,哭了?” 暨柔立马低下了头,含糊地说了句:“........没有。” “我在拔草。” “大队长叫你来的?怎么没见其他人?” 江尧扫了眼她拔完的地方,这么久过去就拔了个边边,小月都比她拔得快,一看就是以前没有干过农活。 这个想法一出现,江尧心底嗤笑了一声,她有没有干过农活关他什么事? 暨柔:“其他人忙着丰收,我身体差,大队长怕我再中暑,就让我来拔草了。” 江尧想到光是被他撞见就晕了两次,可见身体是有多糟糕,也就只能拔拔草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泼冷水:“照你这个速度,要拔到猴年马月?” 闻言暨柔捏了捏衣角,看了眼满地的杂草说,嘟囔一声:“总能拔完的。” 江尧见她浑身狼狈惨兮兮的模样,听到她的话心想还挺乐观? 暨柔看着面前刚好挡了太阳的江尧,也懒得站起来,便仰着头问他:“江同志,你到底怎样才会收下我的谢礼?” 江尧睨了她一眼:“为什么非得我收下?” 暨柔直白道:“因为你对我有恩,我得偿还恩情,你不收我心不安,你收了我才不会惦记着这件事,以后也不会去打扰你,我们就两清了。” 她不喜欢欠人情,何况这是份恩情,远比普通的人情分量更重。 “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江尧眉头微动,见她神色认真,脑海中刚好想起一件事。 “你真的想报答我?”他问。 暨柔点头:“嗯。” 江尧收起脸上随意神色,开始认真问:“念过书吗?” “念过。” “初中毕业?” “高中毕业。” 暨柔念书时成绩一直挺不错,不过迫于当下形势,所以只念到高中毕业,拿到毕业证后就没有念了。 江尧微微有些诧异,倒是比他猜测中要更厉害。 收敛思绪,他对暨柔开口:“那你帮我一个忙,就当是偿还你口中的恩情了。” 暨柔见他语气仿佛要说什么大事一样,顿时心慌:“我,我不干偷鸡摸狗的坏事。” 江尧眼角一抽,“你的意思是老子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 暨柔立马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然而从她那慌乱的表情里就知道她肯定有过这个意思。 江尧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小身板,干了坏事也一定会被人发现。” “村里人说你是村霸、刺头,脾气很差,喜欢打架。”暨柔将自己听到的评价说了出来。 “那你信吗?” 暨柔摇摇头,如实道:“不知道。” “我认识你不久,今天才见过你第二次,所以不好说。” 要直接说什么不信之类的话暨柔觉得太虚假了,仿佛自己跟他很熟似的。 江尧嗤笑:“那你直接说相信得了。” 暨柔摇摇头不赞同:“也不能这么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至少你救过我,更没有伤害过我,所以在我心里你现在还是个好人,是个有良知的人。” 江尧眸色微凝,蓦地开口:“你们知青说话都这样?” 暨柔眉间稍愣:“哪样?” “一板一眼,罗里吧嗦。” 暨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不啰里吧嗦。” 江尧一噎,想说知青里就她最啰里吧嗦了。 至少村里那几个知青,尤其是近两年来的几个,或许是听了村里人的话,见到自己要么绕道走,要么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视。 他敛眸正色道:“行了,不是叫你干坏事,只是想让你有空去教我妹妹念书认字,顺便照顾一下她。” “那你呢?”暨柔下意识问。 江尧:“我不是每天都在家,所以需要你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去看看她,顺便教她写字念书,不用太费心。” “等她开学了你就不用去了。” 村子里的人不爱和小月玩,她也不喜欢和那些小孩玩,所以一般都是放学后呆在家,或者提水给菜地浇水。 江尧虽然是她哥哥,但也没法事事顾全,尤其是他没什么耐心。 眼前的小知青正好,是女孩子,学识又高,小月也对她印象好,可以让小月和她多相处。 公社小学开学在就九月中下旬,暨柔算了下还有大概一个月。 她还记得见过两次的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很懂事的样子,于是点点头:“可以。” 第329章 炮灰知青13 “什么时候开始?”暨柔问。 “明天。” 暨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开口问:“你妹妹叫什么?” “小月。” “江月?” 江尧否认,“不是,是贺月。” 暨柔一愣,嘴唇动了动,没有再问什么。 八月酷暑,随着接近中午,太阳越来越大,挂在太空上如一团烈火,灼灼燃烧,炙烤着大地。 暨柔呆的地方被一棵大树遮挡,落下一片阴影,比别的地方凉快不少,但也仅仅是不被太阳直射,温度已经持续上升。 暨柔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接着从地上起来,打算接着拔草,不然到了中午和下午天气只会更热。 刚站起来,暨柔眼前黑了一瞬间,往前踉跄两步,幸亏她早有预感,弯腰双手撑着大腿,等眩晕缓和了一些才完全直起身子。 “你怎么了?”江尧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见她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出声询问。 暨柔避开手心的伤口,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脸颊,“没事,就是刚才坐久了有点头晕。” 江尧心中唾弃,视线落在她白的像一团雪的脸上,随后叉腰扫了眼这一大片长满杂草的荒地,开口:“哪些是你要完成的?” “嗯?”暨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他。 江尧抬抬下颌,神情不耐道:“草。” 乍一听像是在骂人,但是暨柔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她明白过来江尧问的是她要拔哪些田地的杂草,于是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这一块和旁边的这块说:“这两块地。” 江尧随意扫了眼,目光注意到只有她脚下的那一片是拔完了的,干干净净的,连一棵杂草苗都没有,可见刚才拔得有多认真。 他嗤了声,踢了踢脚下的木桶和扁担,吩咐暨柔:“帮我看着东西。” 说完他已经弯腰顺着暨柔拔完的地方继续拔草,他的力气很大,动作干净利落,暨柔费力才能拔完一棵的草,在他手里就像是田里的秧苗,一拔一个准,速度简直是暨柔的两三倍。 看见他的动作,暨柔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你,江尧同志。” 江尧声音冷淡:“行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明天拖着一身伤病去见我妹妹。” 照她这样磨磨唧唧的动作,拔两棵草就伤了手,拔到今天下午也拔不完. 江尧干活很麻利,如同他这个人一样,长得高大健壮,露出的胳膊满是腱子肉,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只是拔完的草到处乱扔,东一棵西一棵,散乱在地里。 见状暨柔跟在他身后,把乱糟糟的杂草捡起来放在一堆,放到刚好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因为她记得这些杂草晒干后还可以当柴火烧。 等晒干了她就搬回知青点用来烧火做饭。 江尧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手上拔草的动作越来越快,幅度却稍稍小了些,有意识将杂草仍在了一堆。 不到一个小时,江尧就把暨柔一天的工作量干完了。 暨柔光是跟在他身后捡草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树下缓了一会儿。 江尧却像是个没事人,直起身子提起自己的木桶准备往回走。 “谢谢你江同志。”暨柔见他要走,起身站在树下冲他再次道谢。 江尧没回头,低声说了句啰嗦,然后走了。 暨柔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坐了一会儿也收拾东西回去了。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到了李青,她看到暨柔时微微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还打算去帮你。” 暨柔朝她摆摆手说:“我任务已经完成了,今天不用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李青同志。” 李青不如之前对她的冷淡态度,闻言不可思议:“这么快?你身体吃得消吗?” 她打量了一眼暨柔瘦弱的身板,眼中有些不大相信。 暨柔索性把江尧帮她的事情提了几句,李青听完后更加惊讶了,“没想到他人倒是挺好,我就见过他一次,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又听村里的人每次提起他都是摇头叹气,我就以为他是那种小混混。” 暨柔听完,有些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李青,你知道他有一个妹妹吗?”她顺口问了句。 “妹妹?”李青思考了一下,点头:“好像听说过,叫贺......什么来着?” 她来贺家村也有两年了,但是每天基本上都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对村里的人际关系不是很熟。 “贺月。”暨柔补充。 李青点头,“对,是这个名字。” 暨柔:“他们是亲兄妹吗?为什么姓氏不同?” 她把心底的好奇说了出来,李青闻言,斟酌了一下措辞后解释: “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江尧是以前闹饥荒的时候,他妈妈带着他从别的地方逃难过来的,然后被贺家村的人收留,后来他妈妈嫁给了同村的贺老二,就生下了他妹妹贺月。” “只是没过多久,贺老二上山打猎遇上野猪,被野猪一头撞在树上死了,他妈妈山上去找,遇上了暴雨滑坡,也不幸地遇难了,于是他们家里就剩下江尧和他妹妹两个人了。” “我大概就知道这些了,之前干活时听旁边的婶子说起过,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妹妹?”李青说完,好奇问。 于是暨柔就把江尧不收自己的谢礼,而是换成让自己帮忙去照看他妹妹一段的事情告诉了她。 李青:“那你答应了?” 暨柔点头:“嗯,我之前见过他妹妹两次,还挺乖巧的一个小女孩。” “那行,你自己决定就好。”李青之前的确对暨柔存在偏见,加上她本来就是面冷心热,不擅长表达的人,所以也给暨柔造成了一些误解。 不过自从暨柔主动和她交好,说开后,加上何家梁的事情解决完,李青也慢慢放下了之前的偏见,两人关系不错。 “哦对了,我正好想起一件事,感觉那份工作很适合你。” 李青把这两天听到的消息告诉她:“公社那边的小学缺老师,我们村有一个名额,之前我们都认为何家梁是板上钉钉了,这个名额肯定属于他,但谁能想到他这么缺德,人品不行,大队长肯定不可能把名额给他了,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去申请一下,说不准有希望。” 她知道暨柔是高中毕业,放在农村可是高学历,去当一个小学老师绰绰有余,还不用下地干活,正适合暨柔。 暨柔听完后的确心动了,不过她心中还是存在疑虑。 第330章 炮灰知青14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青主动开口:“我知道你是想说我怎么不去申请?” 说中心里的想法,暨柔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李青想到自己的情况,目光突然黯淡,叹了口气说:“小柔,我和你不太一样,我家境不算好,在这儿表现也不够突出,所有人里随便一个人都比我的机会大,说得难听点,我和这村子里的人比起来,也就只剩一个城里户口拿的出手了。” 李青只是城里的普通家庭,一家八口人住在筒子楼里,挤在两个房间里,她是家里的老大,所以当每家都要有人下乡时,她果断报了名。 农村虽然条件比不上城里方便,但是至少不用一个人干全家的家务,不用挤在小小的屋子,不用和两个妹妹挤在一张床上........ 暨柔也是知道李青的大致家庭情况的,她握住她的手,语气正声:“你不能这么妄自菲薄,你很优秀,很能干,人很好,比很多人都强上数百倍!” 李青心中暖洋洋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说:“谢谢你信任我,安慰我。” “没有安慰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暨柔不敢直接说再坚持一年这场运动就会结束,更没法告诉她第二年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她可以通过高考改变现状,改变命运。 对上她坚定的目光,李青点头:“好,我信你。” - 当天晚上,暨柔整理了一下东西,又拿出纸笔认真地写了一封申请信,关于李青说的公社小学老师名额的事。 第二天她跟着其他知青们一起起床,打算先把今天的拔草任务完成了,再去江尧家。 在此之前她先去找了一趟大队长,把申请信交给了他,然后去了杂草地。 有了昨天的教训,暨柔找了一双手套放在自己的布包里,打算拔草的时候戴上手套,就不会把手心划破了。 然而当她来到昨天的那块地里时,看到的是一片光秃秃没有任何杂草的土地。 暨柔傻眼了。 她的草呢? 那么大的一片草呢? 难道有什么好心人帮她拔完了? 相比起有好心人,暨柔还是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拔错了地,毕竟这里的田地长得都差不多,隔壁就有一块绿油油杂草丛生的地。 只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过来,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暨柔索性去了江尧家。 依旧是那扇木门,暨柔敲了敲门,迟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心想他们兄妹俩是不是不在家时,啪嗒一声木门打开,然后露出了小贺月的脸。 “知青姐姐你来啦?”她小脸上露出了喜悦,显然还记得暨柔。 暨柔微微点头,嗯了声:“你哥哥跟你说了我会每天过来叫你念书认字的事情吗?” “昨晚大哥跟我说了,姐姐你快进来吧?”小贺月说着用力拉开了大门,暨柔跨过门槛进去,正好看见院子里的一方木桌。 小贺月搬来凳子给她坐,嘴里嘟囔着:“我哥他还在睡大觉,是个懒虫——” “谁又在说老子坏话?贺小月是你吧?皮痒了是不是?”慵懒低沉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江尧刚跨出门就看见了院子里的暨柔。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江尧低声咒骂了一句。 “艹!” 然后立马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时身上已经穿了一件短袖。 暨柔在看到他上身赤膊的那一刻就转了身,听到他回了屋才回头,一旁的小贺月小声说了一句:“大哥不穿衣服羞羞脸。” 闻言暨柔轻笑,摸了摸她的头。 “你怎么来这么早?”江尧看见院子里穿着一身蓝色格子衫黑裤子,俏生生站在那儿的暨柔。 “早吗?已经快十点了。”暨柔看了眼天,下意识反问。 江尧被她的一堵,顿时无话可说。 暨柔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好,于是说:“我本来打算先去地把今天的草拔完再过来,但是我刚才过去后发现那里的草已经拔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拔错了地........” 听到她的话,江尧嗤了声。 小贺月这时举手开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说:“姐姐我知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天下午大哥吃完饭就出门了,说是去拔草,然后到了快吃完饭才一身汗地回来。” 暨柔愣怔,错愕地看着江尧:“江,江同志........” 江尧被她的眼神看的不自然,环胸坐在另一边:“看什么看?有什么话直接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老子!老子只是看你手脚不麻利,又病歪歪的,怕你耽误事所以帮了你一回,没有下次了!” 暨柔抿唇,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说:“那还是要谢谢你.......” 话落她目光落在他的手掌心,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划痕神色一紧:“你手受伤了?” 江尧下意识握了握手指,“皮外伤而已,不要紧。” “姐姐我知道。”坐在小贺月又举手开口。 还没等她继续说,江尧忍不住声音拔高,“贺小月你又知道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小贺月一个低头躲过他,然后跑到暨柔身边说:“哥哥昨天拔草的时候没看清,被一棵剌毛草扎到了,昨天晚上还叫我帮他挑刺呢!” 江尧咬牙切齿,“贺小月你皮痒了?谁让你多嘴的?” 他一拧眉,整个人就显得更凶了,尤其是眼尾的伤疤,给他添了几分凶神恶煞的气势。 暨柔心下一紧,把小贺月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对上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发怵。 “江,江同志,小月她还小,你不该凶她的。”她动了动唇,有些干巴巴地说。 江尧眼眸一眯,瞥见她脸上的难以掩饰的害怕,神色缓了缓,转而视线下移,看见躲在她后面的妹妹正冲自己的做鬼脸,挑衅自己。 他挑了挑眉,最终没再说什么。 见他不发作,暨柔松了口气,转而摸了摸小贺月的头,语气不自觉放软:“小月很乖,很懂事,那你帮哥哥把刺挑出来了吗?” “嗯嗯。”小贺月狂点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暨柔目光更温柔了,夸赞她:“小月真厉害!”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江尧不屑地哼了声。 第331章 炮灰知青15 贺月不理她哥,拉着暨柔去了自己房间。 他们家有两个屋子,以前是贺月父母在世时她父亲贺老二的房子,江尧母亲嫁给贺老二后,一起住进了这房子,后来他们二人意外去世,就剩下江尧和贺月两个小孩。 贺月年纪小,住的是那个小房间,里面布置简单整洁。 她从床底下掏出积灰的灰色书包,从里面扒拉出两本课本塞给暨柔:“知青姐姐,这是我们学校发的课本,给你看看。” 暨柔看上课本封面写着贺月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自己写的。 “你在上一年级?”她注意到课本上的年纪问道。 贺月点点头。 暨柔没有说什么,现在的小孩很多都是上学晚,有些成绩太差的甚至会留级,所以九岁还在上一年级还是很正常的。 于是她问了些基础的问题:“你会认拼音吗?” “会写自己名字吗?” 贺月点头,又加了句:“会,但写的不好看。” 她个子到暨柔胸口,有些瘦,短袖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五官倒是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仔细看还和她哥哥江尧有点像。 暨柔安慰她:“没关系,多写几遍就好看了。” “那我今天来教你认你不会的字吧?” 她语气带着询问,声音轻细温柔,就像她的长相和整个人的气质一样。 贺月下意识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亲近和依赖。 贺月的母亲在她两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家里也没有什么亲近的长辈,因此女性长辈对于她的成长来说是稀缺的。 村子里的婶婆也会看在她无父无母,以及她是同村贺老二女儿的份上偶尔照顾一番,但是贺月始终没有亲近的欲望,因为她们总是用怜悯的眼神和语气对她,甚至经常能听到她们背后议论她哥哥江尧,说他是扫把星,煞星,克死了亲生父母和继父。 说实话,贺月不喜欢她们。 她其实也不喜欢读书,相比起坐在教室里以及在家里写作业,她更愿意去种菜,给菜地浇水,去后山上摘野果采蘑菇......... 但是她哥昨天发话了让她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在家认字念书,语气神色严肃,所以她只好乖乖照做。 加上贺月自己也很喜欢暨柔,觉得她和村里其他的知青不一样,所以愿意和她亲近。 “屋子里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我们去院子里吧?”暨柔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低声提议。 “好。” 回到院子里,暨柔发现江尧已经不在了,想来应该是出门去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凳子上,把课本纸笔放在木桌上。 翻着手上的两本小学一年级课本,暨柔想到了两年后恢复高考。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脑海中关于高中的一些知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暨柔不知道将来会考什么,心想得找个机会找一些课本回来看,可惜知青院人多眼杂,她要是突然看书难免会引人怀疑,到时候她也很难解释,所以还是得找合适的机会。 正想着,耳边传来贺月的声音:“知青姐姐,你叫什么?” 暨柔回神,告诉她:“我叫暨柔。” 见她面露疑惑,她边说边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贺月看着上面陌生的两个字,鼓了鼓嘴说:“笔画好多,看起来好难写。” 暨柔赞同,“是有点难写,没有小月的名字好写。” “那我可以叫你小柔姐姐吗?”贺月抬起头看着她问。 “可以呀。”她脸上带着婴儿肥,脸很干净,暨柔觉得她听话极了。 贺月咧开嘴笑了,露出了小米牙齿,叫了她一声:“小柔姐姐。” “嗯!”暨柔重重点头,附和她。 贺月更喜欢她了,又问:“我哥哥的名字呢?” 暨柔想了想,在纸上落笔写下了‘江尧’两个字。 贺月摸了摸上面的两个名字,又握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模样认真。 见状,暨柔没有打扰她。 临近吃午饭的时候,暨柔肚子感到了一丝饿意,她低头看着认真写字的贺月,开口问:“小月,你中午在哪里吃饭?” 贺月抬起头来,“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大哥会做,有时候去隔壁大牛家里吃,哥哥会给钱。” 暨柔:“那今天中午呢?姐姐可能要回知青点了。” 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快一点了,回去也能赶上知青点开火。 贺月一愣,大眼睛眨了眨:“小柔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暨柔正要点头,就见她看向门口咦了声,语气带着一丝惊喜:“我哥回来了!” 院子大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扇小门,暨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从外面回来,手上提满了东西的江尧。 见到她起身收拾东西,江尧蹙眉:“去哪里?” 他的五官深邃冷硬,气质阴狠,并不是时下流行的长相,尤其是他的寸头高大健硕的身材令人害怕,然而普通的灰色短袖穿在他身上却无端多了几分不同。 显得好看,又挺拔。 “我没带午饭,得回去吃。”暨柔如实说。 贺月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铅笔扯了扯暨柔的衣角说:“小柔姐姐,我哥带回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要做中午饭的,要不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说完她朝着江尧眨了眨眼睛,让他帮自己的说话。 江尧扫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她说得对,一来一回很费时,下午我不在家,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去下河抓鱼。” 贺月一听,不依了,“哥你少胡说八道,我才不下河抓鱼!” 贺月有心要在暨柔面前树立乖巧的形象,江尧却不如她的愿,薄薄的眼皮子一掀,目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前两天在河边被我抓到的人是谁?是鬼吗?” 贺月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 这该死的江寸头! 又揭穿她! 贺月虽然是江尧一手带大的,但是也和普通的兄妹相处方式差不多,即便江尧比她大了十几岁。 他不是什么脾气温柔有耐心的人,贺月太过调皮不听话了,他依旧会胖揍她一顿,比如一声不吭跑后山深处,比如跟着别人去下河抓鱼。 第332章 炮灰知青16 眼见兄妹两人开始弩张剑拔,暨柔低头揉了揉贺月的脑袋,“小月,你哥哥说得对,下河抓鱼这种事情太危险了,万一踩进了很深的地方后果很严重的。” 贺月捏了捏手指,“姐姐我知道,我只是去看看,前几天我听大牛和他弟弟就在河里抓到鱼了,好大一条呢!” “一条鱼就让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平时少让你吃了一条鱼吗?”江尧听到她的话,冷冷道。 贺月听到后不高兴:“我知道错了,你不也揍了我一顿吗?” 听到她被江尧揍了,暨柔顿时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隐隐有不赞同。 江尧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暨柔蹲下来和贺月平视,对上她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心疼地询问:“他打你哪里了?还痛吗?” “屁股。”贺月小声说了句,有些羞赧。 “不过不痛了,已经好了。” “那就好。”暨柔伸手牵住她的小手,软乎乎的,告诉她:“打人是不对,不过你哥哥也是太生气太着急,毕竟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就留下你哥哥一个人了,孤零零的,你也不想他以后一个人生活对吗?” “嗯.......”贺月想了想她要是死了,留下江尧一个人,以后老了也是孤零零的一个老头,看起来可怜极了,于是点点头。 暨柔表情更加柔和了,“你们都是对方最最重要的亲人,各自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还小,很多危险的事情都不能去做知道吗?” 贺月乖巧点头:“嗯.......” 见她听进去了,暨柔眉眼弯弯,越发喜欢这个小女孩了。 江尧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看着妹妹贺月乖巧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暨柔说得很有道理,难怪贺月很喜欢她。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刺两句,“行了,别和她说了,反正——” 话还没说完,暨柔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江尧同志!”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的手上,语气委婉:“该做午饭了。” 贺月朝他吐舌:略略略。 江尧:.......... “你留下来吃,我去做饭。”江尧留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暨柔和贺月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放回了屋子。 出来后正好看到厨房里正在处理食材的江尧,系着围裙,显得有几分滑稽。 “需要我帮忙吗?”暨柔出现在厨房门口,往里探头。 江尧头也没抬,依旧处理着手里的食材,听到暨柔的话他指了指盆里的鱼问:“会杀鱼吗?” 暨柔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不会。” 江尧这时候将手里的菜处理好了,又问:“会烧菜吗?” 暨柔依旧摇头:“......不会。” 江尧一顿,指着一旁的肉问:“切菜呢?” 暨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可能会有点.......难看?” 难看。 江尧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切肉会有多难看,没想象出来。 最后见她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无措。 由于逆着光,显得她的皮肤愈发白嫩,交握的手指指尖纤细,浑身透露着一副被娇养的气息。 一看就不是会干粗活的人,于是江尧点点头,语气敷衍。 “行,那你一边儿玩去吧。” “但是我会烧火!”暨柔信誓旦旦说。 她虽然不会做饭,以前也没烧过柴,但是下乡的这段时间她在知青点已经学会了烧柴火,平时煮东西也是自己烧火。 江尧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于是暨柔来到灶头,蹲在灶口前面,按照在知青点的烧火方法先拿了两根柴塞进里面,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江尧目光闪了闪。 将两根柴放好后,又往里面放了枯叶树枝,用火柴点燃后自信满满,等待着火越烧越旺,将两根木柴烧着。 然而火势却没有和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越烧越旺,甚至有熄灭的倾向,暨柔心里一着急,对着灶口用力吹了一口气。 “咳!咳咳咳——” 漫天的黑烟从灶头里冲出来,扑面而来,暨柔来不及躲地被熏了满脸,呛人的烟让她撕心裂肺地咳嗽。 江尧放下手中的菜刀,来到她面前,把她拉了起来。 暨柔捂住唇鼻又难受地咳了好几声,等浓烟散去后才好受了一些,抬头时正好对上江尧的目光,他眼神中也透露笑意,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会烧火? 暨柔小声咳了两声,耳朵有些热。 “你家的灶头和知青点的好像不太一样。” “对,不太一样。”她指了指还在冒烟的灶头加重了语气。 说着又抹了把脸,黑色的烟灰立马沾染上了脸颊。 江尧望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一双水灵灵的杏眸里泛着泪水,湿漉漉的,让他想起了去年在深山里遇到的一头小鹿,也是睁着一双水润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原本白皙红润的脸蛋满是烟灰,像一颗大白馒头落地沾了灰。 江尧努力克制嘲笑的冲动,告诉她:“你放进去的是两根湿木柴。” “外表看起来是干的,其实里面还没干,这两天忘了拿出去晒。” 暨柔:......... “你不早说?”她气鼓鼓地说。 江尧挑眉,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暨柔也知道自己的出糗了,有些不开心。 瞥见她的神色,江尧收敛了眼中的笑意,问道:“在家没烧过火煮过饭?” “家里的是煤蜂窝,不是烧柴,不会这样子。” 暨柔坐在小板凳上,想把里面的那两根湿木柴掏出来,江尧动作比她快,拦下了她。 “里面温度高,会烫伤。”说着他拿了块湿抹布包裹住柴木拿了出来,丢在了一旁的角落。 暨柔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我煮过饭,但是不好吃,我爸妈就不让我做了。” 江尧:“那平常你家谁做饭?” “我爸爸妈妈都会,他们照轮。”暨柔想起了和父母在家的日子,他们工作也很忙,不过都有时间回家做饭,陪暨柔吃饭,有时候暨柔也会去他们单位吃饭。 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暨柔眸光黯淡。 江尧见状,没再问了。 回神过来,江尧已经在处理盆里的那条鱼了,刀起刀落手法干净利落。 暨柔有些好奇出声:“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江尧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哪里不一样?” 暨柔:“你是村霸,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江尧手一顿,嗤笑:“不做饭等着饿死?还是等着贺小月长大做给我吃?” 暨柔挠了挠头,好像也是。 江尧见她脸上的几道黑灰,挥挥手:“行了,出去洗把脸,别进厨房了。” 见他赶人走,加上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江尧说:“你放心,我不会白吃,我会给你钱。” “如果你做的好吃的话。” 说完她就出去了,江尧只看到她消失的背影。 回想起她说的话,他扯了扯嘴角。 第333章 炮灰知青17 事实证明,江尧的厨艺的确很不错,和他的外表以及表现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 菜还没端出来,暨柔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是鱼和肉夹杂着葱姜蒜等佐料的香味,勾的人食欲大开。 红烧鱼、红烧肉、清炒蔬菜,一碗丝瓜汤,这些只有在过年过节才会出现在饭桌上的菜,在江尧家似乎很是寻常,这让暨柔对江尧有了好奇。 关于他的工作,关于他怎么挣钱养家糊口,关于他的厨艺...... 不过她清楚这些都是江尧的隐私,甚至可以说是敏感话题,因此好奇之后便抛之脑后,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江尧吃饭的速度很快,大口大口,模样却不显粗鲁,吃相比很多人都好,相比之下暨柔吃饭的速度就显得像乌龟一样了。 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一筷子就夹眼前的菜,就着米饭一口一口吃下去,仿佛在品鉴美食一般。 在江尧吃完了第三碗米饭后,暨柔才堪堪吃完一碗,然后就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她擦了擦嘴,语气温和道。 江尧眉心蹙了蹙问:“你是小鸟胃吗?” 暨柔啊了声,表情疑惑。 一旁正在扒饭的贺月抬起头来,含糊不清解释:“姐姐,哥说你吃的太少了。” 江尧点点她的碗示意她吃饭干净,嘴上对暨柔说:“她都吃的比你多。” 贺月脸上还沾着米粒,暨柔伸手替她捻了下来,闻言笑了笑说:“小月还在长身体,的确要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长大。” 贺月赞同地点点头,继续啃饭啃菜,“那我多吃点,以后长得比他还高。” 她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江尧。 江尧嗤笑了一声,“做梦。” 贺月不理她,继续吃吃吃。 “真吃饱了?”江尧看问暨柔,在他看来暨柔这一碗饭简直就是三岁小孩的饭量,怀疑她是不好意思才吃这么点儿。 暨柔无奈的点点头:“我肠胃弱,不能吃的过饱,不然反而对胃更不好。” 江尧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第一反应是什么狗屁道理?下意识想要反驳两句,瞥见暨柔认真的神色,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算了,她读书多,有理。 江尧在结束了第四碗饭后,门外有人探头,是个年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伙子。 原本一条腿跨进了门槛,在看到暨柔时呆了一瞬,然后立马退了出去,门外还传来他的声音: “尧哥我在老地方等你!” 暨柔看了眼,江尧解释:“是我朋友,我下午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放下碗筷起了身,然后进屋不知道拿了什么,出来时看着桌上,正想开口说什么,暨柔说:“碗筷我会收拾。” 江尧眼中划过一道犹豫,“不会洗就扔在那儿。” 暨柔默了默,心想他肯定是对自己有偏见,以为自己不会做饭就连碗筷也不会洗了。 等江尧出门后,暨柔立马想起来什么,追了上去。 “江尧你等一下。” 江尧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 暨柔将手中的钱给他,“说好给你的饭钱,我不白吃。” “你做的饭很好吃。” 江尧挑眉,眼角的那条疤痕跟着动了动。 不过他没收,而是扬声道:“下次再说,这次就当是给小月的拜师饭,你叫她念书认字,就是她的老师了。” “可是........”暨柔表情犹豫。 江尧目光扫了眼她手中的毛票,注意力却被她白皙纤细的指尖吸引,嫩生生的,指甲盖圆润饱满,带着粉意,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把碗筷刷了。”他语气带着揶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儿啷当的笑容。 暨柔刚想说她会洗,就听他又加了句:“别把我碗打碎了。” 她张了张嘴,“哦。” - 江尧走后,暨柔回去后和小贺月一起把碗筷收拾后洗了,下午陪她念了一篇课文,写了一会儿字。 后来江尧隔壁家的小孩来找贺月,两人就在门口玩了,直到快天黑了,暨柔回了知青点。 路上遇到了村里的王婶子,见到暨柔从江尧家出来,便好奇地问了句。 注意到她眼里的打探和八卦,暨柔神色坦荡,大大方方地把江尧不收她的谢礼,而是作为交换白天他不在家时帮忙照看妹妹贺月,顺便叫她读书写字的事情说了。 听完后王婶子讪笑两声,脸上的八卦意味少了些,“原来是这样啊。” 见状,暨柔笑着说:“上次多亏了王婶子帮我说话,不然大家也不会相信我。” 听她提起上的事情,王婶子脸上隐隐有骄傲,她嗐了声:“那都过去了,我也是看不惯那何家梁的做法,他太坏了!” 王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嗓门大喇叭,最喜欢到处八卦,只要她知道的,村里人就没人不知道了。 好在她心不坏,为人也热心,答应暨柔的事情也办的漂漂亮亮,暨柔也是看中了她的这个性子,之前才敢拜托她去和村里的人解释,而结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那半斤糖也算是给值了。 想到这儿,暨柔笑意深了深,语气真诚:“那也是王婶子为人正直爽快,心好人好,帮了我的大忙。” 谁不喜欢被人夸?王婶子自然也很喜欢,加上暨柔说的直白,用的词语也不深澳,对于只认识简单几个字的王婶子来说也是一听就能听懂意思。 她颠了颠肩上的扁担,黝黑的脸上笑容灿烂,“小暨知青说话就是好听,但我不能跟你聊了,得回去做饭了!” “那行,我也该回去了,婶子下次聊。” 说完两人就岔开了。 暨柔不怕王婶子到处和村子里的人说这件事,毕竟之前的事情,村里的人都知道,也知道江尧救了她两次。 救命之恩,这不管放在哪里都是相当重要的恩情,江尧不收她的谢礼,只是让她照看自己的妹妹,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亏了。 接下来的几天自然有人路过江尧家时特意往里看两眼,大多数时候都是暨柔带着贺月在院子里写字,江尧不在家,外头的人一看就看得到,看了几回也就不好奇了。 农忙已经快结束了,刚好村里借来的拖拉机要还回去,趁此机会不少人想去城里。 暨柔也不例外。 第334章 炮灰知青18 坐在拖拉机上,感受着屁股下传来的颠簸,暨柔庆幸出门之前没有吃早饭,不然非得吐出来。 除了她之外,还有同村的其他的两个知青,以及几个专门去城里办事或者看亲戚的人。 暨柔坐的不舒坦,加上和他们也不算熟,上来后打了声招呼后就靠着后面的隔板休息了。 好在他们出门出得早,在天还没亮之前就出发了,拖拉机开了两个多小时,快到城里了太阳才慢慢出来。 下了拖拉机,暨柔吃了碗阳春面,肚子不再感到饥饿后精神才恢复,随后她直奔邮局。 今天刚好是周末,邮局人有点比较多,需要排队办事,暨柔等了近半个小时才轮到自己,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一封信,里面还有有一张汇款单。 暨柔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之前一直生病的事情,所以信里大多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他们,他们在边疆一切都好。 还说了他们原本想寄一些那边的特产给她,但是想到现在天气炎热,怕还没寄到就在路上坏了,所以打算入了冬天气冷了再给她寄东西,又怕她在这边缺钱,因此汇了一点钱过来,看的暨柔眼圈泛红,眼眶湿润。 她没想到父母这次会汇钱,身上也没有带存折,不好把钱存进去。 但是暨柔也不确定以后下一次来城里是什么时候,所以还是打算去把汇款单里的钱取出来,带回贺家村。 暨柔出了邮局问了路,准备去银行。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暨柔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每当自己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后却空无一人。 想到包里的汇款单,暨柔心里紧了紧,看了眼周围的街道,又回头看了眼,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是地上却暴露了影子。 暨柔趁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转身换了个方向跑去。 早在暨柔下拖拉机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她的两个二流子,原本是见她长得漂亮想找个机会上前搭讪。 后来发现她从邮局取了信就往银行去,明显是身上有钱的样子,就有了新的念头。 打算等暨柔把钱取出来之后就找个机会抢了,看她一个人,模样又不是这里的人,就算她去告公安也没用,他们对这儿熟,早就溜了。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小妮子这么警惕,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只能分头去找。 暨柔不确定后面跟着她的人还在不在,一个劲儿往前跑,穿过街道,巷子,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居民处角落,蹲在地上喘着气。 直到过了五分钟,确定没有人找来后才从地上站起来,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她悬着心放下,松了一口气时,一道哀嚎声吓了她一大跳,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屏住呼吸缓了一会儿,暨柔发现隔壁巷子里传来的动静。 暨柔不想惹麻烦,于是捡起地上的帕子放进了包里,然后迈开腿顺着巷子出去。 哀嚎声越来越清晰,她能听见被揍的那个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哥别打了.....” “别打了哥,我错了......” “求您了哥,我真的错了......” “..........” 凄惨的叫声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被人捂住了嘴还是什么,暨柔心中的害怕却越来越盛。 在即将出巷子之际,她撇头看了眼,里面的景象令她瞳孔一怔。 - 江尧最近很忙,原因就是脚下的这个小鳖孙。 他手下几个兄弟累死累活换来的血汗钱,结果被这个孙子拿走跑路了。 江尧蹲了好几天,才把这孙子逮到,当即就是一顿胖揍。 他这几天没有回家也是因为这件事,心里正窝着火,因此下手重了些。 一拳一拳如雨点般揍在脚下那人身上,直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牙齿松动出血,口中不停求饶。 “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兄弟们的钱我一定还!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别打了........” 见他这个样子,饶是被他卷钱跑,焦心了几天几夜的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连忙阻止江尧:“尧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这小子被我们逮到了,不会让他再跑掉的。” 江尧最后一拳砸在那人身上,抬手间余光瞥见一抹白。 暨柔今天穿了一身时下比较兴起的白衬衫黑裤子,白色的衬衣穿在她身上正正合身,腰部做了一个收腰,衬得她整个人身段窈窕。 脸上不施粉黛,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脸颊还残留着方才奔跑的红晕,细腻白净的皮肤在昏暗的小巷子里如同一抹光,白的人刺眼,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编成一股辫子,不像寻常人的那样整齐,有些松垮,垂在胸前,却格外漂亮。 暨柔手指捏着辫子尖尖,脸上的震惊不加掩饰,看着小巷子里挥拳揍人的江尧。 这样的江尧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那张深邃俊美的脸上带着凶狠、暴戾的情绪,双臂上的暨肌肉勃发,鼓动,青筋暴起,眼角处的那道疤痕更是增添了一抹野性。 暨柔突然意识到,或许贺家村的人说江尧从小打架凶狠,脾气暴烈或许是真的。 江尧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挥起来的拳头最终没有砸下去,收了回来。 对上她眼底的震惊和害怕,他心中沉了沉,随后收敛了眸中的狠厉,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 另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暨柔的存在,眼中满是惊艳,误以为是看到了什么仙女。 和江尧一直呆在一起的顺子眼底震惊,这不是他们村的小知青吗? 她怎么在这? 他下意识看了眼尧哥,发现人家起身已经迈开腿上前,留下地上昏过去的小鳖孙。 江尧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暨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神色淡漠,喉结滚了滚,一双如墨的眼睛望着她,薄唇轻启: “你怎么在这?” 第335章 炮灰知青19 他朝暨柔走去,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山,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显得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刚揍完人,周身的戾气还未散去,令人倍感压力,暨柔下意识后退一步。 注意到她的动作,江尧稍稍被刘海遮住的眸子一暗,身形顿住,停在原地没有继续上前。 “我来城里办事。”暨柔捏了捏胸前的辫子,回答他的问题。 “办事?来这种地方办事?”江尧的语气带着质疑,显然不信。 “不是......”暨柔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的确很奇怪,她张了张口说:“只是出了点意外。” 听到意外,江尧眉头拧了拧,染上担忧:“什么意外?” 暨柔有些犹豫,巷子里的其他人站在江尧身后,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奇怪,暨柔还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情况。 捕捉到她的神情,考虑到她的顾忌,江尧回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把他抬回去看好,别让他再跑了。” 他目光下移,看了眼地上昏过去的人,眼中闪过一道冷冽。 顺子立马点头:“好的尧哥,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吩咐完后,江尧示意暨柔出去:“走吧,出去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他就抬起腿,越过她往外走去。 江尧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穿过一条条小巷子,视野逐渐变得开阔,暨柔看见了外面的街道。 跟在他身后,暨柔心里想着其他事情,因而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江尧已经停下来了。 猝不及防地,她撞上了一具宽厚挺拔的身躯,让她小声地惊呼了一下。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感受到背后的温热,江尧脚步一顿,随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暨柔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停下来。” “哦,那还是我的不是。” 江尧挑眉说了句,随后没再纠结她的回答,转而问她:“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暨柔收了收表情,神情有些严肃,“我刚去银行的路上有人跟踪我,我发现后就趁机跑了,一直沿着巷子跑,然后就跑到了这里........” 她将大致情况告诉了江尧,没有隐瞒什么。 “跟踪?”江尧听完后立马抓住重点,“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你的?” 他目光紧紧地看着她,心里不自觉涌现的紧张就连自己也没有察觉。 暨柔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我从邮局出来后就感觉后面有人,但是我每次回头又不见人。” 江尧心中有了数,又拧眉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村里的其他知青呢?没一起来吗?” 暨柔:“李青他们有事,其他人我不是很熟,下了拖拉机后我就一个人去邮局了。” 闻言江尧眉宇间满是不赞同,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心里的猜测告诉她:“那你应该是从下拖拉机时就被人盯上了,城里治安没有你想象中好,会有扒手专门朝你们这种看起来就是外地人下手。” 城里虽然好,但是人员不比乡下,更为复杂,经常有游手好闲的人挑事,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听到自己的一来就被盯上了,暨柔更担忧了。 江尧:“你有看清他的脸吗?” 暨柔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感觉好像是两个人。” 这是她从地上的影子上判断出来的。 两个人。 江尧心中有了计较,“行了,这件事交给我,你在这等一下。” 说完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在转角处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偶然视线投向暨柔这边,仿佛是在确认她的安全。 不知江尧和人说了什么,很快就回来了。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医院、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暨柔掰着手指头数。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行程规划,结果还没去医院就被耽搁了。 “医院?你身体不舒服?”听到医院,江尧下意识问。 他看着暨柔的脸色,还带着有些不对劲的红晕,以为她生病了。 知道他误会了,暨柔连忙解释:“不是,是我想去做个检查,村里的李医师说我之前生了几次病,最好还是来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 得知她没生病,江尧面色缓了缓,继而开口:“那走吧。” 暨柔不明所以,下意识问:“去哪儿?” 江尧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有些无奈:“你不是要去取钱吗?先去银行,再送你去医院。” 暨柔眨了眨眼睛,“你.....不忙吗?” 江尧睨了她一眼:“忙完了,正好有时间,顺便送你过去。” 见暨柔还想说什么,他率先抬腿往前走,“走吧,别啰嗦了,再磨叽下去就要吃午饭了。” “哦哦。”暨柔只好跟了上去。 走在江尧身边,暨柔不久前被人跟踪的紧张害怕情绪散了散,心想江尧看起来就不好惹,应该没有人再敢跟踪自己吧? 又想到刚才目睹他揍人的样子,暨柔侧头看了眼,正好看见他的侧脸,下颌处有一道细微的伤口,冒着血丝。 “江尧?”她小声喊了句。 “你刚才是在打架吗?”她低头又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应该也是刚才打架留下来的。 江尧眸光一动,“不是。” “准确来说是我单方面揍人。” 暨柔:.......... 江尧径直往前走,余光瞥到她的表情,“怎么?被我吓到了?” 暨柔神情复杂,闻言点点头:“......嗯,有点。” 一开始的见到那场景的时候,她的确是被吓到了,也很怕被人发现,对方连着她一块教训。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打人的是江尧。 “不过在看到是你的时候,心里有没那么害怕了。”她说。 江尧神情微动,侧头问:“为什么?” “因为知道我不会揍你?”他自顾自说。 暨柔反问:“你会吗?” 说话时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尧,乌黑清亮的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又白又嫩,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微微上翘,看起来又乖又俏的。 对上她的视线,江尧心跳莫名加快,下颌肌肉抽动,他咬了咬牙扭头不再看她。 “老子从来不打女人。” 第336章 炮灰知青20 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见他走得快,自己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你为什么要揍那个人?” 江尧撇头:“为什么问这个?” 暨柔迟疑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知道原因。” 江尧:“没有原因,单纯是我手痒了,想揍人。” 暨柔啊了声,“专门大老远跑到城里来揍人?” 她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和狐疑,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江尧觉得她的话怪好笑的,索性也不再逗她了,告诉她实话:“他把我们兄弟几个的辛苦费偷了,那是我们熬了几个通宵,差点连命都没了才换来的钱。” 提到这个人,江尧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暨柔一愣,“这么危险吗?” “那是该揍一顿。” 听到她的话,江尧有些诧异:“你不反对我的做法?” 暨柔思考了一会儿说:“打人的确不对,但是......出出气好像也没错,只是下手还是不能太重。” “要是下手太重把人家打残打废或者打死了,那可就麻烦了对吧?”她措辞委婉地提醒。 听懂她的意思,江尧轻笑一声。 “知道了,小啰嗦。” 听懂就好。 暨柔也不再多说,说起其他的事。 “难怪你这段时间都没回家,小月一直很担心你。” 听到妹妹,江尧眸光一软,“她在家没皮吧?” “没有,她很听话呢,还说开学期末考试要考第一名。” “就她?还第一名——” “江尧同志!”暨柔打断他的话。 江尧摆摆手,“行,我不说了。” 他抬抬下巴示意她:“到了,进去吧。” 暨柔才发现已经到了银行,也不再跟他聊了,赶紧进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江尧轻哼了一声。 贺月到底是自己妹妹还是她妹妹?这么护着她? 蓦地,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暨柔出来后,并没有在门外看到江尧,就在她以为他有事先走了时,眼前出现他的身影。 他从旁边的铺子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根奶油雪糕,伸手递给她。 暨柔一怔,“给我的?” 江尧淡淡地嗯了声,神色如常。 暨柔没有客气,接过奶油雪糕剥开上面的纸咬了一小口,“你请我吃雪糕,又帮了我忙,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去国营饭店,我听说那儿的红烧肉特别好吃!”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 江尧嗯了声,“我都可以。” “走吧,去医院。” 他们走后,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瘦的跟麻秆似的两溜子蜷缩在地上,面容扭曲,脸颊嘴角处满是淤青,显然是被人揍了一顿。 两人真是后悔无比。 原以为盯上一条大鱼,谁知道转眼鱼就跑了。 本来他们聪明地想到那女人肯定还会再回来,所以就特意在这儿蹲着,谁知道她身边突然跟了个高大的男人。 还没等他们想好下一步干什么,就被人从后面踹飞了,接着就是被人蒙了头狠狠揍了一顿。 - 到了医院,暨柔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出来大厅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江尧坐在长条木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暨柔正要上前叫他一声,路过咨询台时被护士叫住。 听到后暨柔回头,对上了护士愣怔的表情。 暨柔疑惑地看着她,询问怎么了? 护士回神过来,夸赞了句:“同志你可真好看。” 暨柔笑着说了声谢谢。 “哦对了。”护士想起自己叫住她的目的,看了眼江尧的方向问:“同志,那位是你对象吗?” 暨柔错愕,连忙摇头:“不是,他是我同村的一个朋友,陪我来医院看病。” “原来如此,他长得可真俊,还这么有耐心,在这坐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不耐烦。” 暨柔朝她笑笑,然后走了。 “江尧。” 听到她的声音,江尧抬起头,目光中含着关心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平时多补充营养就行。” 补充营养。 江尧心想她的确该补补,太瘦了,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几道菜谱。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江尧蓦地不自然,立马起身:“没事就好。” “走吧,去百货商店。” “等一下。”暨柔叫住他,“急什么?你先坐下。” 江尧不明所以,最后还是重新坐下。 “伸一下手。”说完暨柔低头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碘伏和一支棉签。 江尧在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时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暨柔让他握拳,随后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地涂在他手背关节上伤口上。 深褐色的液体触及皮肤,带来丝丝凉意,在这闷热的夏天格外明显。 “痛吗?”暨柔尽管知道碘伏涂在伤口上不会痛,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江尧:“不痛。” “一点小伤而已。”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头顶的小发旋,有些可爱。 她的睫毛很长很卷,像是一把小扇子,江尧看得出神。 “小伤也得注意,现在天气热,不处理好很容易细菌感染,伤口发炎。”边说着暨柔又沾了点碘伏,继续涂在其他的细小伤口上,模样认真。 几分钟后,确定他手上的伤口都涂了药,暨柔准备将盖子盖起来。 “这几天不要沾太多水,等结疤了就好了。” 江尧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脑子有些乱乱的,便随意地嗯了声,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准备起身时,暨柔突然咦了声,“等一下,别动。” 江尧动作一顿,下一秒脸颊靠近下颌线的地方传来同样冰冰凉凉的感觉,鼻尖还能闻到碘伏的气味。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胳膊,目光凝视:“你干什么?” 暨柔眨了眨眼,“你脸上还有一道伤,差点漏了。” 挣脱开他的束缚,暨柔继续给他涂药。 明明是正常距离,江尧却觉得他们靠得实在是近,不然为什么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有点像是皂角的清香,又有点像是甜甜的花香。 挥之不去,直窜大脑。 无法控制地,耳根发烫。 第337章 炮灰知青21 十几秒的时间,对于江尧来说却无比漫长。 为了不受影响,他将头撇向一边,眼睛盯着别处,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暨柔帮他涂好药后注意到他红得像滴血的耳朵,不由得担心问:“江尧,你很热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江尧耳边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嗯了声,“有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的确很烫,烫得就连脸颊都有些不正常的热意。 而这一切,来源于她的靠近。 江尧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因为她的靠近,因为她身上的气息而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内心深处竟生出了一丝渴望。 这种感觉令他感到陌生,至少在他之前人生二十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令他有些失神。 尽管内心躁动的厉害,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大表情,仿佛天生一张冷脸,浓眉入鬓,眉眼间的情绪有些低沉。 暨柔见他不说话,又是这样一副表情,因此感到有些奇怪。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他目光动了动后开口,语气带着疑惑:“你刚才在想什么?发呆吗?” 眼前划过一抹白皙,江尧立马回了神,“没什么,好了就走吧。” 他说着从长椅上起身,“先去吃饭,不然晚了你想吃的红烧肉恐怕就没有了。” “至于其他东西的话,下午回家之前可以去买。” 一听到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可能吃不到,暨柔立马点头:“那就听你的,我们快去吃饭吧!” 到了国营饭店时,里面人还不算多,两人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盘辣子鸡,还有一份青菜。 三个菜,对于两个人来说其实有点多,虽说国营饭店吃饭会贵一点,但是分量的确很足。 不过暨柔说了请客吃饭,自然不会小气吧啦,加上江尧饭量大,不用担心浪费。 暨柔吃了一口红烧肉,心想果然名不虚传,肥瘦相当,肥而不腻,肉质鲜美,比她以前和父母一起去下馆子吃的还好吃。 想到什么,她挥手喊来人:“同志,再上两份肉包!” “好的,您稍等。” 江尧看了眼她碗里还剩半碗的米饭,不解问:“没吃饱?” 听到他的话,暨柔摇摇头,“小月说她想吃大肉包,我刚好可以给她带回去。” 来之前暨柔就问了小月有什么想要的,她帮忙带回来,原以为她会和其他小女孩一样会喜欢头绳发圈之类的,没想到小月毫不犹豫地说想吃国营饭店的大肉包! 和贺月相处的这段时间,暨柔算是发现了,她就是一个妥妥的吃货。 江尧:“她想吃我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不用你破费。” 暨柔摆摆手说:“没事,你买的和我买的不一样。” 江尧一顿,“哪里不一样?” “你是她哥哥,我是她.......嗯.....”暨柔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是她半个老师,当然不一样了!” 听到她这个理由,江尧默了默,随后出声:“随你。” 肉包子上来后,是用油纸包住的,热气腾腾的,皮薄肉多,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你下午怎么回去?几点?”江尧看着她在肉包子和半碗饭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先把碗里的饭吃掉,想到了怎么回去这个重要问题后开口。 暨柔:“大概三点多,村里的牛叔也在城里,可以顺便坐他的驴车。” 听到是驴车,江尧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就你一个人?” 比起货车,拖拉机的速度已经很慢了,同样比起拖拉机,驴车的速度就更慢了,三点多从城里出发,得到晚上七点才能到贺家村。 “没有没有,还有另外两个知青,我们几个一起坐。”暨柔和他大致说了下情况,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她其实也不会来趁此机会来城里。 江尧:“你不是说不熟吗?” “是不熟,不过也能结个伴嘛!” 暨柔也知道驴车很慢,但是相比起走路之类的,这已经算是很好的回家方式了。 “你呢?”说完她抬头看向江尧:“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今天。”江尧想说明天,但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硬生生改了。 “今天?”暨柔重复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惊讶,“也是今天下午吗?” 江尧嗯了声,“我有个朋友是货车司机,前几天伤了腿,所以这几天我在帮他送货。” “你还会开车呀?”暨柔感到有些惊奇。 江尧微微颔首,“嗯,以前和一个老师傅学的,偶尔会接活。” 暨柔恍然,明白过来:“难怪你不用跟着大家种地干活拿公分也能养活自己和小月。” “可是你为什么不和村里人解释?这样他们就不会误会你在外面游手好闲,打架挑事了。” 也不会一提到江尧就避之不及,还让自家小孩远离他,生怕被带坏。 村里人的这种心理暨柔能理解,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江尧会开货车,能自己赚钱的话,态度也就不会那样了吧? 江尧沉吟片刻道:“大队长知道,是我让他别说出去的。” “何况他们怎么想,我也不在乎。” 与其说不在意,不如说他对整个贺家村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在他跟着母亲逃难到贺家村的时候就已经记事了,村里人给了他们母子俩落脚的地方,因此他们很感激,就住了下来。 然而渐渐地,时不时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见江母长相标志,又是孤儿寡母的,就起了歹心,半夜偷摸进院子里,被七岁的江尧发现后,拖着一把柴刀差点没把人砍死。 尽管他们是受害者,但是从此之后村里人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小孩也不敢跟他玩,偶然一次他听到村子里的大人教育小孩。 “那江尧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你们不许跟他玩!” “这么小就会拿刀砍人了,以后长大就会杀人放火!” “不听话,就把你们送去他们家!” “........” 江尧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很难受,难受快要喘不上气来。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靠近贺家村的小孩。 直到山脚下住着的贺老二,因为跛脚,年纪又大了迟迟没有娶媳妇,托了媒人上门提亲,江母就答应了。 好在贺老二虽然跛脚,年纪也比江母大了十岁,但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喝酒不打人,对江尧也算好,日子才渐渐好起来。 可惜在贺月两岁时,两人都双双离世,江尧也肩负起了养自己和养妹妹的重任。 第338章 炮灰知青22 “下午我刚好要帮人送货去大队上,顺便回一趟家,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回,还是跟他们坐驴车?”江尧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索性换了个。 暨柔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回!当然是跟你回了!” 拖拉机就已经颠簸得要命,驴车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有更好的选择,暨柔当然不会错过了。 而且既然江尧已经开口了,不就代表他有这样的打算了吗?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回答,但‘跟你回’这几个字却莫名让江尧心口重重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好,我可能要晚点,五点多。” “没事,不打紧,反正肯定比驴车要快要舒服!”暨柔说话时朝他笑了笑,正好他们也已经吃完了,准备离开。 她正要起身时,忽然看见外面两道身影,目光顿时冷了冷。 江尧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饭店门口有一对男女正在说着什么,两人的的表情都不算好,似乎发生了争吵。 两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不过江尧没想来是谁。 “你认识?”他问。 闻言暨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认识?” 江尧摇头,对那两人没什么印象。 暨柔有些无奈,“那是大队长的小女儿贺园,另一个是何家梁,也是村里的知青。” 江尧:“我以前没注意,大概不记得了。” 听到那男的就是何家梁,他忽然想起之前顺子和他说的八卦,还和自己有关。 “所以你就是把我认成了他?何家梁?”他看了眼外面那个穿着白衬衣,戴着黑框眼镜,瘦得跟竹似的男人,神情一言难尽。 “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不像,一点儿也不像。”暨柔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不是,我当时不是昏过去了嘛?哪里知道是谁救了我,醒来后就看到何家梁了,问是不是他救了我,他说是我也就没多想了。” 暨柔和他解释了一番,提起何家梁时脸上依旧有厌恶。 何家梁。 江尧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抬眸透过窗户看了外面一眼。 这时候贺园已经走了,留下何家梁一个人在原地,即便隔得很远,也能看得出来他脸色难看。 吃完午饭,两人就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一些日用品和营养品,类似于麦乳精之类的东西,结账的时候暨柔在柜台上看到一个女士手表。 外表是银色的,表盘里刻着一朵小花,还有几个英文字母。 “同志要是看中了可以试戴一下,这可是进口货,从海城那边拿来的新货,总共就三块,现在就剩这一块了!而且不需要工业票!”售货员见状,将手表拿了出来,积极游说。 她见暨柔模样出众,浑身的气质又不一般,出手还大方,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人,于是想要把这块表卖出去,这样她这个月的提成就有了。 暨柔忽略她的话,直接开口问:“它多少钱?” 售货员比了个数字,“八十八。” 八十八。 的确有些贵,暨柔能买得起,但是没必要,她只是想要一块能看时间的手表罢了。 售货员见她的表情就知道不会买了,不由得脸垮了垮,态度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甚至在结完账后还嘀咕了一声:“不买就说嘛。” 暨柔只当作没听见,拿着东西就走。 可她身后的江尧就没这么好脾气了,一双鹰隼般的黑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售货员害怕地低下了头。 百货商店对面就是供销社,米面肉蛋类的粮食基本上在那里。 暨柔抬腿过去的时候,身旁的江尧出声:“你先过去,我待会去找你。” “好。”暨柔点点头,没有问他要去干吗。 在暨柔进了供销社后,江尧转身进了百货商店。 刚才的售货员抬头一见是江尧脸色顿时变了变,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连忙把自己的同事叫来了。 另一个售货员见到江尧愣了下,然后脸上重新挂起了笑问:“同志需要什么?” “那块手表。”江尧指了指刚才暨柔看中的那块手表说。 售货员迟疑:“这是一块女士手表,你确定要吗?” 江尧嗯了声,直接掏钱。 售货员见状心里一喜,连忙把那块手表拿了出来,嘴上顺口问:“同志是送给对象吧?” 江尧掏钱的手一顿,随后否认:“.......不是。” “那就是送给喜欢的女同志了?” 江尧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售货员一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是送礼,那就要弄个好看的包装,我给您拿个红色的袋子哈!” 说完售货员就找了个红色袋子,然后把装着手表的盒子放了进去。 江尧提着袋子出了商店,去对面的供销社找暨柔。 原先的那个售货员眼睁睁地看着江尧眼睛都没眨一下地果断把那块手表买了,人都傻了。 她原以为是个看着凶狠,实则吃软饭的,不然刚才和那个女孩在一起都是女孩自己付钱,谁能想到竟然出手这么大方,连句讨价还价都没有,心里顿时无比后悔。 她的同事,也就是给江尧结账的那个,笑呵呵地对她说:“谢谢你啊小张,把这次的提成让给了我。” 被叫小张的售货员脸都黑了。 她的同事只当作没看见,心情很好,哼着歌地用抹布把柜台擦了一遍。 江尧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暨柔正在搬一袋富强粉,还没把东西提起来脸就涨红了。 “我来吧。”他上前几步,单手就将那袋富强粉提了起来。 “江尧你来了。”见到他,暨柔才松了手,呼了一口气。 江尧提着东西往外走,转眼见到地上一堆,“这些都是你的?” 暨柔不好意思地嗯了声,“是不是有点多?” 主要是她前段时间吃红薯窝窝头吃的嘴巴都没味了,就想趁此机会多买点。 不过她买的比较多的米面之类可以自己二次加工做馒头面条之类的东西,还有些饼干巧克力之类的零食,至于肉类她倒是没怎么买,毕竟放不久,煮了又不能不分给其他人。 暨柔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也不愿意太大方。 江尧:“还好,不过这些鸡蛋可以不买,去和村里的婶婆换就行。” “行,听你的。” 江尧一愣,下意识想说她这么听话?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至于哪里不妥,他暂时没想明白。 第339章 炮灰知青23 有江尧在,大包小包的东西暨柔根本不用费心,因为他力气实在大,光是十斤一袋的米面,他单手就能提起两袋,另外一只手把其他零碎的东西提在手中。 暨柔看得咂舌,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细又白,再转头看了眼江尧的胳膊,肌肉蓬勃,线条结实,浑身的皮肤是小麦色。 几十斤的东西被他提在手上,胳膊的肌肉鼓起,力量大得令人羡慕。 至少暨柔是很羡慕的,她忍不住夸赞:“江尧你可真厉害!” 突然被夸的江尧差点没抓稳手里的东西,好在他反应快,避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什么?”他不明所以地问。 暨柔将一些零碎不大重又不好提在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漂亮的眸子透着艳羡,看他轻轻松松地样子问:“是不是因为你吃的多,所以力气也大?” 闻言江尧不动声色地将东西往上提了提,脊背上的肌肉放松,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从容。 “或许吧。”他语气淡淡。 “我小时候喜欢往山上跑,十岁那年在山上遇到一头野猪,那时候幸亏我跑得快,体力充足所以躲过一劫,不然我也可能也会和贺叔叔一样被野猪撞死。” 从那以后,江尧吃饱了就更加喜欢上山下河,并不是因为调皮爱玩,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锻炼自己,以免自己以后遇到危险连躲都躲不过。 听完他的话,暨柔即便没有遇见过那样的情况,也能想象出来当时的紧迫和危险,或许糟糕点就真的没命了。 她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表情,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到在他提到贺叔叔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 “那看来以后我也得多吃点了,争取长得再强壮一点!”暨柔煞有介事地说。 她的话让刚才有些沉闷的气氛打破,闻言江尧心头的情绪一扫而空,转而似是而非地鼓励了她一句:“希望你能如愿。”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暨柔有些不服气:“肯定能!以后我要吃两大碗米饭!” “行,我监督你。” “我不在家,就让小月监督你。” 暨柔嗯哼了一声。 如今已过正午,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炙烤着大地,相比上午,现在外面已经没那么多人了。 江尧看了眼天色,又见暨柔戴上了帽子,还从路边摘了一片比她脸大的树叶不停扇风,明显是很很热。 他落后两步,就在暨柔不解的时候,江尧上前走到她右边。 一瞬间,大半的太阳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了,暨柔能感觉到太阳晒在脸上的火辣辣消散了。 不等她开口,江尧率先出声:“要买的东西都买全了吗?都买齐了的话我带你过去。” “去哪里?”被他打断,暨柔果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顺着他的话问。 江尧目光直视前方,由于天气太热,额角已经冒了一层汗,“去我一个朋友的店里,那里有雪糕,还不晒太阳。” “会不会打扰人家?” “不会。” 见他这么说,暨柔点点头同意了。 随后她好奇问:“江尧你对城里很熟吗?” 不然为什么从跟着他开始,他们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大大缩减,效率提高,仿佛每个地方在哪他都很熟悉,在路上也不见他问过路。 江尧点点头,“还行。” 他每次来城里都是办事,东巷西街什么走多了自然也就清楚了。 “那........”话刚出口,暨柔有些犹豫。 江尧转过头,看着她,示意她想说什么? 暨柔看了眼周围,凑近他小声问,“那你知道那里可以买书吗?” 说完她神色有些紧张。 江尧微微拢眉,“书?你要买书?” “什么书?” 暨柔错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就是一些高中的课本,语文数学之类的........”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还要那课本干什么?”江尧眼神中透着狐疑。 暨柔嗯了声:“是毕业了,不过有时候无聊我想用看来打发时间,而且我申请了公社小学的老师,虽然用不上高中的课本,也不一定会录用我,但是也能开阔一下思维是吧?” “就只要语文和数学?英文——” 声音戛然而止,江尧浑僵硬,整个人停在那儿不敢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唇上那只柔软的掌心上。 细腻柔软又带着温热清香的触感,令江尧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暨柔在听到他说那两个字时吓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避免让他的话被别人听到。 在掌心盖住他的嘴唇的那一刻,暨柔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柔软,虎口处还能触摸到细碎的胡茬,磨得她的手心有些刺痒。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礼貌,暨柔连忙放下了手,“对,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着急,不是故意的。” 江尧压下心底的躁动,若无其事地说了声:“没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问:“除了语文数学课本还要其他的吗?” 暨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最好以前的课本都要,还有以前的考试试卷........” “以前?”江尧立马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 以前,是什么时候的以前,联想起她的紧张,江尧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想要十年前的课本和试卷,至于是为什么,江尧又不免想起前几次去外省运货,偶然间听到一些消息,以及他明显能感受到那些大省城要比这儿的小地方小县城要更自由。 如今又从暨柔的态度里,他顿时肯定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或许,天要变了。 对上他仿佛看透的目光,暨柔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江尧敛下心中的起伏,眼皮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行,我知道了,一次性找齐需要费点时间,我会让人留意,找到后我给你,你到时候去我家拿?” 暨柔见他没有再追问心里不免松了口气,如果江尧真要追问起来,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340章 炮灰知青24 听到他的话,她思考了下问:“可以先放在你那儿吗?我暂时还不需要。” 恢复高考是在七七年,也就是后年,她有两年时间做准备,即便是明年中央正式下了通知,她父母回城后也来得及准备,现在只是想做一手准备。 江尧瞬间明白暨柔的顾虑,知青点人多眼杂,这些书不算什么禁书,但在如今形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还是很容易被人借题发挥,要是解释不清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藏在他家。 江尧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即又问:“你这么相信我?” “嗯,相信你。” 她的直接令江尧一怔,“为什么?” 暨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江尧:“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去举报你?” 暨柔眨了眨眼:“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江尧说着这两个字时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啊?难道不是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暨柔以为他不认同这个说法,眉宇间有些落寞。 江尧动了动嘴,想说是,又觉得太直接了,于是微不可见地嗯了声,“随你。” 看着他脚步有些匆忙的样子,暨柔愣在原地一会儿,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快到三点,暨柔又去了一趟和村里牛叔约好的地方跟他说了声,表示自己还有点事不坐他的牛车了,随后就跟着江尧去了他朋友的店里。 等到下午五点多,江尧的确开了一辆货车出现,车后的箱子里装着给各大队的物料。 暨柔坐在副驾驶,尽管路上依旧很颠簸,不过比早上的拖拉机好多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太阳才落山不久,知青点没有农忙时那段时间忙碌,这个点他们都已经回到屋子里了。 货车的声音在把其他人吸引了出来,最先出来的李青看到从副驾驶出来跳下来的暨柔连忙迎了上去。 “你怎么才回来?刚才听到牛叔说你要晚点回来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见到她终于回来了,李青脸上的担忧才淡了淡。 暨柔歉疚地朝她笑笑:“对不起李青吗,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在城里耽搁了一点时间,刚好碰上江尧同志送货到各大队,我就让他顺便把我载回来了。” “江尧?”李青愣了下,抬眼看向了另一边。 江尧把暨柔的东西搬下来后,已经转身上了车。 暨柔看了眼门口,其他人也出来了,她小声说:“回去再跟你说。” 李青点点头,收敛了好奇心。 暨柔转身仰着头对驾驶位的人说:“江尧同志,今天谢谢你。” 江尧朝她微微点头,神情比方才要柔软。 “哦对了,记得把包子给小月,不过已经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了。”暨柔想起这件事后提醒他。 江尧嗯了声,“回去我给她热一热。” 他看了眼出来的几个人,目测能帮她搬回去,于是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然后一踩油门,走了。 刚出来的几个知青还没看清开车的人就只看见冒着尾气已经走了的货车。 “暨柔你回来了?怎么样?去城里还顺利吗?”出来的几个知青关心道。 暨柔朝他们笑笑:“还好,路上耽误了点事,所以回来地晚了点。” 一个男知青见到地上这么多东西,嚯了声,随后主动道:“我帮你搬进去吧?” “那谢谢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由得咂舌,尽管早就知道暨柔家底不差,还是忍不住羡慕。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偶尔家里也会寄来一些补贴,但随着他们在农村待得越久,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似乎也慢慢淡了,尤其是他们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在父母跟前尽孝。 “我们也帮你。” 暨柔没有拒绝,转身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把糖分给他们:“谢谢你们,这是我买的糖,分你们甜甜嘴。” “那我们不客气了。”他们嘴上说着不客气,不过也只是每个人拿了两颗。 “小柔,你今天去看了医生吗?身体怎么样?”李青脸上浮现担忧。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关心。 暨柔:“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但是之前生病亏空了身体,所以以后要多补补,免得落下病根,而且医生说我低血糖,平时可以多吃点糖,所以我买了些糖回来。” 闻言其他知青一愣,“那你分给我们了,你自己岂不是不够了?” 暨柔摆摆手:“没事,我够的,买的时候就想好这些是给你们的了。” 见东西都搬进去了,暨柔便说:“那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屋子了,明天见。” “好,你出去一天肯定累了,早点休息吧!” 暨柔点点头:“嗯,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下地干活。” 各自散了后,回到屋里,等另外两个人出去后,暨柔见李青也要出去连忙叫住她:“李青。” 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是给你的。” 是一个发圈,淡红色,上面还有一些花纹,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有些亮眼。 “这是——”李青低头一看,连忙拒绝:“我不要太贵重了!” 这种发圈她以前在百货商店里看到过,一个就要五毛钱。 暨柔有些无奈:“我看你前两天一直在找发圈,这两天都是披着头发,脖子上都悟出痱子了。” “而且这个发圈我当时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头发多,又黑又亮,扎起来肯定很好看,就当是作为好朋友送给你的礼物好了!” 听到好朋友送的礼物,李青眼睛有些热,清亮的眸子垂了垂:“可是我没什么能送给你的.......” 暨柔莞尔一笑:“没关系,而且下次我想吃馒头饺子还得麻烦你帮我做呢,你只知道的,我做的不好吃........” 她说着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 李青厨艺不错,闻言她点头答应:“那好,昨天村里婶子说河边的野荠菜差不多能摘了吃,明天我就去摘一点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荠菜做馒头也好吃,也给你做一点。” “好呀好呀。” 第341章 炮灰知青25 “小柔姐姐,这是给我的吗?”贺月看着手腕上戴着的这串珠子,不确实地问。 暨柔嗯了声,替她把珠子调整好大小,不会那么容易摘下来。 粉色的珠子比黄豆大一点,用一根白色的线串上,每一颗大小都一样,戴在小月手上煞是好看。 这是暨柔昨天在百货商店买的,作为一个小礼物送给了小月。 珠子材质虽然是塑料的,颜色却很粉嫩,像一朵朵桃花的颜色,还带着一丝透亮,在阳光的照射下很是亮眼。 贺月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她抬抬手,又放下,变换姿势地看着手上的这串珠子,格外开心。 虽然哥哥江尧每次出去回来也会给自己带东西回来,不过大多都是吃的,这种亮晶晶的,女孩子都喜欢的东西还从来没有送过,就连她的头绳也是哥哥给她钱自己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的。 贺月一把抱住暨柔的腰,闷闷的声音中透着欢喜:“谢谢小柔姐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她一连用了三个很喜欢,可见是真的很喜欢这串塑料珠子手链,因为对于小月来说,这不仅是暨柔送给她的礼物,更是一份独特的礼物。 “我以后每天都戴着它,一直戴到我八十岁!”她抬起小脑袋,郑重其事地说。 听到她这话,暨柔扑哧地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现在才九岁,离八十岁还久着呢,上面的绳子可能早就断了,到时候你就会有其他的手链了,比这条还好看。” 贺月:“等它要是断了,我就换一根,重新把它串起来接着戴!它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看的手链!” 见她这么喜欢,暨柔也很高兴,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她妈妈也喜欢给她扎各种头发,戴各种亮晶晶的东西,在她高兴地说着很喜欢的时候,她妈妈也会格外开心。 “小柔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呀........”贺月闻着暨柔身上的清香,清澈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亲近。 她真的很喜欢小柔姐姐,因为她长得很好看,是贺月见过最好看的姐姐,她身上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她说话很温柔,脾气很好,总是很关心自己,每次教她念书写字都非常有耐心,就算她总是写错,小柔姐姐依旧不会冲她发脾气。 当她不开心的时候,小柔姐姐会问她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告诉她可以把不开心的烦心事说出来,她们一起想办法。 她上学时学过一个词,叫做温暖,老师说家是温暖的,爱是温暖的,妈妈的怀抱是温暖的,以前贺月不理解,可是现在她似乎理解了。 她每次见到小柔姐姐时心里就是暖暖的,心里就像塞了棉花一样暖呼呼的,所以她觉得小柔姐姐就是温暖的。 虽然小柔姐姐不会做饭,干活也是笨笨的,用村里婶婆的话就是毛手毛脚,嫁到别人家里也会被嫌弃。 但是贺月觉得小柔姐姐的手就应该是用来读书写字的,而不是用来干活的。 至于干活这种事情,她觉得就应该交给男人,像她哥一样,吃得多力气大,又黑又糙的,像一头牛一样累得慢,最适合干活了。 贺月还小,还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是暨柔却懂,这或许就是女性长辈在一个女孩成长过程中给予关爱和力量的重要性吧。 “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小月。”暨柔捏了捏她的脸颊上的软肉,神情温柔。 江尧回来时入目的就是这一幕,他家那个总是看自己不顺眼,喜欢和自己唱反调的妹妹贺月抱着暨柔的腰不肯松手,听声音似乎还在撒娇? 刚迈进门槛的腿顿时犹豫,他在思考要不要打断她们。 偌大一个人杵在门口,遮住了一丝光亮,暨柔转眼就看见他了。 “江尧?” 听到哥哥的名字,贺月从暨柔怀里退出来,昂着小脑袋迈着大步子来到江尧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只小公鸡。 江尧低头睨了她一眼,“干什么?” “给你看样东西!”贺月小表情有些神秘。 见她遮遮掩掩的,江尧挑眉,倚着门框看着她要干什么。 “当当当!”贺月伸出藏在背后的手,“看!这可是小柔姐姐送给我的,独一无二!” “漂亮吧?” 生怕他看不清,贺月还特意踮起了脚尖,举着手在他眼下晃了晃。 粉粉的珠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江尧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暨柔昨天在百货商店买的东西之一。 “原来你是给她买的。”当时江尧见她挑得认真,还以为是她自己喜欢。 暨柔嘴角噙着笑,“想着小月应该会喜欢就买了,毕竟女孩子都拒绝不了亮晶晶的东西。” 女孩子。 江尧反问:“你也喜欢?” 暨柔看了眼小月手上的珠子,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怀念:“我小时候喜欢,不过现在长大了就没那么喜欢了。” 江尧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上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他莫名想起了还放在自己房间里的那块女士手表。 银色的表带和表盘,精致小巧,若是戴在她手上一定会很好看吧? 失神间,贺月和暨柔已经去了厨房,将刚才放进去热的馒头端出来。 “哥你快来,小柔姐姐送了兔子馒头和猪猪馒头来!”贺月看着院子里杵在那儿的江尧就嫌弃,“你快来帮忙啊!” 听到她不满的话,江尧鼻间也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馒头香,索性进了厨房。 正好看见暨柔准备将一盘馒头从锅里拿出来,锅里热气腾腾的,开水沸腾。 “别动,我来拿。”江尧拦下她伸进锅里的手,接着从墙壁上拿了条毛巾,打湿后径直将盘子端在了手里。 贺月在一旁附和:“我哥说得对,小柔姐姐你细皮嫩肉的别烫着了。” 闻言江尧啧了声,“你就不怕我烫着?” 贺月白了他一眼,“哥我还不知道你?皮糙肉厚的,开水都烫不坏。” 听到这句话,暨柔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你笑什么?”贺月忍不住问。 江尧也歪头,目带疑惑。 第342章 炮灰知青26 “有一句话叫.......” 暨柔停顿片刻,漂亮的杏眸里带着调笑,“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尧:.......... “哈哈哈哈哈哈——”贺月反应慢些,一开始没听懂,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大笑。 笑完之后感受到她哥的死亡凝视,连忙躲到了暨柔背后,探出脑袋说:“对不起哥,我没说你是死猪,真的!” 江尧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吓得贺月缩了缩脖子。 “抱歉,我也没有骂你的意思,就是听到小月的话突然想起了这句俗语。”暨柔怕他心里介怀,开口解释。 “我知道,我也没有生气。” 想到什么,他开口问:“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暨柔迟疑了一会儿,回想每次见到江尧的样子,“你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点凶,看起来是不高兴的样子。” 江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耸肩:“那没办法了,我天生面相如此。” 小时候脸上还有肉的时候脸蛋圆圆的,总是会被别的小孩轻视,欺负,后来他学会打架后就都把他们揍了一顿,越长大五官越立体,周身的气场也越吓人,于是面无表情都能吓哭胆小的小孩,后来小孩见到他都赶紧躲开。 “这些都是你做的?”等馒头都端了出来,摆在桌上,江尧看着盘子里拳头大小一个的馒头,都被捏成了动物的形状。 暨柔点头,“我和李青一起做的,上面的眼睛和嘴巴都是我捏的,颜色是用红曲粉染的,可以吃。” 她指着小兔子形状的馒头,说话的时候小表情隐隐有些得意,仿佛在说:我虽然不会和粉什么的,但是很会捏的形状很好看哦。 “很厉害。”江尧衷心地夸赞了一句。 他伸手捏了一只小兔子馒头,一口咬掉了半个,兔子脑袋也没了。 贺月目瞪口呆。 暨柔看着手中的小兔子,有些茫然。 午饭暨柔是在江尧家吃的,原本她是不饿的,毕竟来之前已经在知青点吃过,后来又吃了馒头,无奈江尧厨艺实在不错,普通的小青菜经他一炒后也格外香。 “下午我去后山看看,你去吗?”江尧突然道。 暨柔一怔,“后山?” 江尧还没开口,一旁的贺月就嚷嚷:“我要去我要去!” “吃你的去,大人讲话小孩子一边玩去。”说着江尧夹了一块肉给她,堵上她的嘴巴。 贺月哼了一声,“反正我也要去后山。” “去后山干什么?”暨柔很少听关于贺家村后山的事情,唯一的概念就是危险,毕竟江尧继父和亲生母亲都是在后山上丧命的。 “捡菌子,摘果子,找蜂蜜........”即便是香喷喷的肉也堵不上贺月想说话的嘴,嚼着口中的食物也忍不住细数。 一双大眼睛放着光芒,仿若发现宝藏般。 江尧斜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略略略。” 不再理会她,江尧对上暨柔好奇的目光点点头,“的确跟她说的一样,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抓到野鸡兔子的。” “运气不好也能找到点野菜菌子之类的。” 山林的确就是宝藏,贺家村的人有自己的良田,不用靠山吃山,平时忙完之后,或者农闲时期也会上山找点野物,要么留给自家人吃,要么晒了补贴家用。 “所以你想去吗?”他声音低沉,莫名好听。 “想!” 暨柔转念一想,又有点担心,“但是会有危险吗?” “只要不走的深,就没什么危险,不过刚才说的那些不一定都有,还是得看运气。”江尧不想给她太高期待感,以免到时候期待落空。 暨柔点点头,“那菌子呢?现在还有吗?我想捡一点回来晒干后寄给我爸妈。” “你爸妈他们在城里?”江尧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关于她家里人的事情,从平时的接触他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家里的独女,备受呵护,只是不知为什么会下乡来。 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那一种情况了。 “他们在边疆,那边条件比较苛刻,我想寄点特别的过去让他们尝尝鲜。”提起父母,暨柔情绪微微低落,娇美柔婉的脸上有些担忧。 关于父母的事情,对于江尧,暨柔倒也没有怎么隐瞒,就连课本的事情他都揽下来了,父母在边疆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隐瞒。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江尧沉吟道:“边疆虽然偏远,但是情况或许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何况伯父伯母既然能把你提前安排在这,说明他们就是心里有数,不必过于忧心。” “要是你因为他们茶不思饭不想愁坏了身体,他们才会过得不安稳。” 暨柔嗯了声,“我明白的。” 江尧微微颔首,“明白就行,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菌子多,还没有去采。” 至于再多的话,他没有多说,怕说多了暨柔嫌他啰嗦。 “我也要去!”贺月立马举手。 江尧又给她夹了一个馒头,“吃你的去。” 贺月啃着馒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在两人之间打转,看着她那一向嫌麻烦的亲哥,竟然主动要带小柔姐姐去后山捡菌子抓兔子。 呵,男人。 下午去后山之前,暨柔回去换了身衣服,因为江尧说山上蚊虫树枝多,穿短袖容易被蚊虫叮咬或者碰上一些奇特的枝叶,造成过敏。 “小柔你去哪?”李青回来后正好看到暨柔又要出门,便问了句。 暨柔找了个篮子,装了瓶水后跟她说:“我和小月还有她哥哥江尧去山上捡点菌子,回来给你做汤喝!” 李青现在听到江尧的名字没有之前反应大,得知他会开货车,还帮了暨柔后对他的感官更是好了不少,也意识到以前听多了村里人的闲话,因此对他有成见。 于是她嘱咐暨柔:“那你小心点,山上路不好走,当心点别摔了!” “放心吧,我知道!不会受伤的!” 暨柔拍着胸脯保证着,然而回来的时候就瘸着腿了。 第343章 炮灰知青27 前一天半夜下了雨,第二天又出了大太阳,山上的菌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靠近村子,没什么危险的前山早就被村里勤快的婶子搜刮完了,别说菌子,就连能吃的野菜都被挖走了。 因此江尧带暨柔去的是比较深一点的山,以前出没过野猪,不过后来那头野猪被江尧打死卖了,所以这一带实际上已经和前山差不多了。 的确如江尧说的一样,地上一茬一茬的菌子,藏在灌木丛下,稍微扒一扒就能看到一簇一簇。 江尧手上拿着一根树枝,专门扒树丛,将藏在底下的菌子扒拉出来,暨柔挎了个小篓子,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将一茬茬的菌子放进篓子里。 刚长出来的菌子还很嫩,看着就很鲜美,暨柔简直捡上了瘾,一会儿蹲在这个草丛前面,一会儿蹲在那个树底下。 由于太过高兴,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滑坡。 下过雨不久的山土还带着潮气,很容易打滑,暨柔一个不注意就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滋溜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暨柔!”江尧一转身就目睹了这一画面,心下一紧顿时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将她扶起来。 暨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脑子有点懵,直到脚踝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嘶.........”她顺着江尧的力道起身,忍不住发出痛呼。 “怎么了?是不是扭到脚了?”江尧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视线往下发现她的右脚踝有些不自然。 暨柔点点头,低头将裤腿往上提了提,露出了雪白纤细的脚踝,此刻上面有些红肿,看着有些刺眼。 江尧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搀扶着她坐在干净的树桩上,“你先坐下,我帮你看看。” 暨柔一坐下就感受到了右脚踝被人握住,带着源源不断的温热,干燥又带着点粗糙,像是掌心的茧子。 她一低头,就看见江尧正半蹲在自己面前,一手握着她受伤的脚踝,一手正在为她脱去鞋袜。 从这个角度她看不清江尧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浓密如墨的长眉和高挺的鼻梁,一头寸发似乎比初见时长了不少,乌黑浓亮,发质很硬。 暨柔回想第一次见江尧的样子,高高的,体格很健壮,站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堵墙,脸上的表情凶凶的,眼角的疤痕为他增添了凶狠的气质,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不可否认,暨柔当时的确被他吓到了。 只是她不愿意表露出来,因此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很自然,以免让人觉得她不够诚心。 暨柔盯着他头顶的两个发旋微微发怔,因此没有注意到江尧已经红透的脖子耳根。 暨柔的脚踝很细,很软,江尧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皮肤又很白,像珍珠一样透着光泽,细腻白皙,他的手一覆上去,就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江尧右手帮她脱去鞋袜,露出了她精致小巧的脚掌,脚趾圆润饱满,透着粉色。 他看了一眼便如针刺般收回了目光,努力忽略开始发热的耳根,抬手将她的脚掌放在自己膝盖上,随后认真地观察着她扭伤肿起的地方。 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他抬起头问:“痛吗?” 刺痛传来,暨柔点点头,“有点痛。” 闻言江尧又在周围按了按,确定没有很严重后心底微微放松。 “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筋。” “我现在需要帮你揉开,有点痛,你能忍住吗?”他再次抬头看向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暨柔眨了眨眼说:“......能。” 江尧看了眼她唇上的牙印,身子侧了侧将半边身体倾了过去,“要是痛你就抓我肩膀,别咬自己。” 暨柔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搭在上面,然后严肃着一张小脸,“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揉吧。” “嘶——啊.......” “好,好痛啊........” 江尧握住她的脚掌心,手上一使力暨柔就痛出声。 原本暨柔没打算真的抓他的肩膀,结果脚踝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让她下意识地用力抓住江尧的肩膀。 即便江尧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也难以忽视肩膀上那双力道不大不小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传递着柔软的触感。 “很快就好,再忍一下。”江尧嘴上安慰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如果现在不揉开很容易留下病根,现在揉开了明天就能下地。” 暨柔听到他说揉开了明天就能走路,于是又生生地忍住了。 江尧余光瞥了眼她痛苦的脸色,开口说:“快好了,从一数到十就好了。”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暨柔艰难出声。 “不骗你。” 闻言暨柔心里默念,从一开始数数,注意力似乎有所转移。 江尧见她头一点一点的就知道她在数数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力道却比刚才轻了。 当暨柔数到十的时候,江尧果然停下了手上的揉捏。 “好了吗?”感受到脚踝上的一阵一阵的疼痛不见,暨柔开口问。 江尧点头,松开她的脚掌,“好了,你看看还痛不痛?” 暨柔试探地动了动右脚,眼睛一亮,“好,好像真的不痛了诶!就是还有点胀胀的。” 原本一动就钻心疼的地方已经不痛了,甚至还带着舒缓的酥麻肿胀感,暨柔觉得很神奇。 江尧脸色缓了缓,“正常现象,回去用红花油揉一揉就好了。” “江尧你好厉害呀!你怎么什么都会?”暨柔毫不吝啬地夸赞。 江尧抿了抿嘴,“还好,以前跟着大夫学过。” “大夫?村里的小李医师吗?”暨柔好奇问。 “不是他,是.........”江尧张了张口,有些犹豫。 暨柔摆摆手,“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的。” “他身份特殊,下次我带你去见他。”江尧解释着,平时信手拈来用来搪塞别人的话此刻他并不想用来搪塞她。 他说着拿起地上的鞋袜要帮她穿上。 暨柔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等暨柔穿好鞋子正要站起来去拿自己小篓子时,江尧按住她的肩膀,“我去收拾,你坐在这别动。” 第344章 炮灰知青28 江尧说的收拾就是把附近的菌子都捡了,暨柔的篓子放不下了,他就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等差不多都装满了他回到暨柔身边,将篓子里的菌子给她看,“这些应该够了,晒好给你爸妈寄过去能吃上几个月,回头我让隔壁的婶子帮忙做成香菇酱,也很下饭。” “香菇酱?就是中午用来蘸馒头的那种酱料吗?” 江尧嗯了声,“今早上隔壁婶子送过来的,我妈还在世时同她关系不错,所以以前我不在家时会让小月去她家吃饭,定时给钱。” “你要是喜欢我让她多做一点,你拿回去能蘸馒头蘸饺子吃。” 暨柔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说:“那岂不是又要麻烦你了?” 江尧挑眉,“那要不不做香菇酱了?” 话落暨柔急了,“别,别呀!你都答应我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主要是香菇酱真的很香很好吃,蘸着馒头暨柔一口气能吃好几个呢! 江尧自然是逗她的,“行了,天看起来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 他看了眼天色,已经聚集了不少乌云,看起来晚上要下一场雨。 最后暨柔是江尧背回去的,她扭伤的脚踝虽然揉开了,已经不怎么痛了,但是依旧需要休养几天,以免造成二次扭伤。 正值回家吃晚饭的时间点,在回知青点的这段距离自然有不少人看见暨柔被江尧背着。 碰上路过关心的人问她怎么了,暨柔也笑着向他们解释说自己捡菌子的时候把脚扭伤了。 至于之后他们会怎么想吗,暨柔就不在意了。 回到知青点,暨柔又用红花油把脚踝搓了一遍。 至于菌子则是先留在了江尧家里,毕竟知青点地方小,一下子晒不了这么多菌子,其余还留了一些分给其他人,用来现炒当晚饭吃。 下午时天上聚集了不少乌云,果然半夜开始下雨,还是一场暴雨。 听着屋顶的大雨倾盆声,暨柔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伴着雨声入睡。 好在知青点虽然条件简陋,房屋老旧,但是在年初就修过一次,所以并没有出现屋顶漏雨的现象。 昨晚那场雨实在是大,村里有一些不舍得维修房屋的人家里,昨晚屋里的雨水都接了好几桶。 暨柔有些担心自己的那些菌子会不会坏掉,不过李青说一般这种情况只要不淋雨,放在干燥的地方铺开,菌子也不会坏,她这才放心。 大雨一连下了两天,断断续续的,通常都是半夜变成大雨,到了第三天雨才停下,外面出了大太阳。 暨柔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地走路也没有什么不适,她原本打算出门去找江尧,却没想到他先找来了。 刚出门口,暨柔就碰到了江尧,他面色有些焦急不安,见到她后大步上前,语气焦灼。 “暨柔,你有退烧药吗?” 暨柔一愣,立马点头:“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这还是暨柔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你能给我一颗吗?我有个长辈,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大夫,他高烧迟迟不退,村里李医师那里已经没有退烧药了,他身份特殊又不好送去医院,所以我只能来问问你。” “我只要一颗就行,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我做得到我都答应你。” 江尧语速很快地解释着,他吐字清晰,暨柔顿时听明白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 很快,暨柔拿了一个白色小药瓶出来,这是她上次去医院让医生开的,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哪天发了高烧又没有药的情况发生。 她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江尧点头,“可以。” 暨柔跟着江尧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村里的牛棚。 在距离牛棚十几米之外,江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暨柔说:“你应该能猜到我说的那位大夫是什么身份了,所以你还是回去吧,不然被人看见了不好,对你有影响。” “我不怕,说白了其实我爸妈现在也是那样的身份,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江尧深深地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 “没事,我就去看两眼,而且我生病多有经验,或许能帮上一点忙,等看一眼放心了我就回去。” 江尧点点头。 牛棚里,到处一片湿哒哒,屋顶只有几块稻草盖着,还滴着水,地上也都是积水,只有墙角的一点地方是干燥的,那里铺着干净的稻草,上面躺着一个人,是一个头发半百的老人。 看到江尧,他半阖的眼睛稍微睁开,眼里有了一丝光,干涸发白的嘴唇微动,“小尧,你来了。” 注意到他身后的暨柔,他目光一怔,“她是?” “我是村里的知青,叫暨柔,您喊我小暨就行。”不用江尧介绍,暨柔自我介绍道。 “小暨同志......” 暨柔欸了声,看着他戴着眼睛,面容清瘦的样子感到一丝亲近。 “抱歉没法招待你了,咳咳咳——”话落,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江尧上前,把木桌上的水杯给他,“陈教授您别说话了,来喝点水。” 暨柔将带来的退烧药给他,江尧拿了一颗给陈教授,“这是退烧药,您吃下去。” “麻烦你了小尧。”陈教授吃完药后缓了缓,面色好了些,他看向暨柔,目光带着感激:“还有,谢谢你,小暨同志.......” 陈教授看出来这药就是暨柔的,前两天下大雨,牛棚的棚顶开始漏雨,即便江尧及时出现帮他整理出了能住的空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一开始没注意,没想到今天早上直接是发高烧昏了过去,还是江尧过来送东西才发现,去了李医师那里后再去了找暨柔。 暨柔摆摆手,“不用谢,能帮您我也是很高兴的,江尧前几天还用您教他的知识帮了我,不然我现在腿还伤着下不了地呢!” 闻言陈教授叹了口气,“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价值了,也就脑袋里的一点东西还有点用,我就教了他一点皮毛,他就一直照顾着我,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暨柔点头赞同,“江尧同志为人的确很好,他帮过我很多次。” “不过陈教授,您刚才说的那句您没什么价值了的话我不赞同,您的价值大着呢,以后也一定有发挥的余地!” 陈教授自嘲一声,“我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用?” 第345章 炮灰知青29 “当然有用!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定会到来,所以您一定要再坚持坚持,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听到她鼓舞的话,陈教授黯淡的眼睛里透着一点光,声音嘶哑问:“真的吗?” 暨柔重重点头,“真的,您相信我,也相信江尧。” “对吧?江尧同志?”她扭头问江尧。 对上她的视线,江尧颔首,对陈教授说:“陈教授,她说得对,您一定要再坚持下去。” 陈教授看着两人,干瘦疲倦的脸上露出笑容:“好......我一定会坚持下去,一定会挺下去.......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结束后精神恹恹。 暨柔没有久待,在陈教授睡下后就回去了。 离开前江尧把桌上的小药瓶还给她,暨柔摇摇头:“先放你那儿,陈教授病的有点严重,晚上应该还要再吃药,等他退烧了再还给我吧。” 江尧低头看了眼药瓶,又半回头看了眼睡着的陈教授,最终点点头,“好.......” 暨柔看了眼外面,抬腿往前走了两步。 “暨柔。” 江尧突然出声,暨柔不明所以回头,就见他站在牛棚边上神色肃然道:“谢谢你。” “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尽力满足你。” 暨柔弯了弯唇,“我是自愿给你的,并不是因为你。” “看到陈教授我就想起了我的父母,尽管他们在信里一直说他们过得很好让我放心,但没有亲眼见到我终究是难以放下心。” “他们要是像陈教授一样生病了,我希望也有人能帮他们一把。” “所以江尧,我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你的承诺才帮陈教授,而是因为我想帮他,想救他,想让他等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过上正常的生活。” 江尧一怔,目光复杂,他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但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江尧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也不愿意她白白付出,那些药都是她去医院花钱开的,何况他一开始就答应了她。 暨柔有些无奈,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好,以后我想吃菌子你帮我去捡。” “小月说你做的烤兔子和烤野鸡很好吃,我下次也想试试。” “好,没问题。”江尧毫不犹豫地点头,“但这不算什么难事。” 至少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只要她想,他随时都可以去给她弄来。 上次他就想给她抓只兔子,没想到她伤了脚,加上天气也不大好,就只好放弃了。 他希望她提点更难的要求。 暨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只好说:“那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可以。” 暨柔按照原路回去了,晚饭多煮了点,用饭盒装好去了牛棚。 “你怎么来了?”江尧刚好从牛棚里出来,见到暨柔时微微惊讶。 暨柔把用干毛巾包着的饭盒拿出来递给他,“晚上煮了点粥,还有点小菜,准备带给陈教授,他现在还病着应该没胃口,喝点粥正好。” 她手指摸了摸饭盒说:“还热着,你快拿进去吧。” 闻言江尧心口一暖,眉宇舒展,神色缓和:“谢谢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 “他们都去晒谷场看电影了,没人看见我。” 今天村里有电影看,大家都去了晒谷场,加上牛棚那边比较偏,一路上暨柔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看电影? 江尧想起中午妹妹小月的确提过这件事,这会儿应该已经冲到晒谷场占据了好位置。 “你也要去吗?” 暨柔点点头,“本来打算给陈教授送完吃的就过去。” 江尧看了眼天色,“等一下我送你过去。” 江尧说完就拿着饭盒进了牛棚,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出来时正好看见暨柔在蹲在墙角看什么东西。 “江尧!”她回头冲他招手,又指了指地上说:“你看这里有菌子诶!” 江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一滞,随即忍不住笑了。 “你,你笑什么?”暨柔有不好的预感。 江尧努力忍住笑意,轻咳了一声说:“那是牛粪上长出来的。” 暨柔一僵,动作缓慢地扭头看向墙角处的一茬蘑菇,又高又细,菌盖像是一把伞,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你说,它们是从牛粪里长出来的?”她语气艰涩,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暨柔想起自己刚才还用手戳了它们,正想问问江尧这些能不能摘回去吃呢。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江尧抿唇,脸部线条紧紧绷住,然而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 “应该是这两天又下雨又出太阳的,没有及时清理干净就长了出来。” 暨柔知道它们是从牛粪里长出来的,哪里还觉得可爱,立马起身远离了,甚至还看了看脚下有没有踩到。 “放心吧,上午我清理过了,不会踩到的。” “快走快走,我还要去洗个手!” 等暨柔和江尧赶到晒谷场时,电影已经开放了,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不仅有本村的,还有隔壁村的,前排的人坐着小板凳,后排的人都是站着,不少人兜里手里带着一把花生瓜子,边看电影边聊天。 暨柔的身高不算矮了,但是面对前面乌压压的一片人,她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一星半点。 坐在最前排的是几个小孩,其中就有贺月,她旁边的小孩拉了拉她问:“贺月那是不是你哥?” “哪儿哪儿?”贺月扭头去看,一看就看到他那高出天际,在一群人中特显眼的亲哥江尧。 她正要挥手打招呼,下一秒就注意到了她哥旁边的暨柔,再也忍耐不住地摇手:“小柔姐姐!这里!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暨柔也踮起脚尖冲她招了招手,表示回应。 “你过去吧,不出意外她那里有位置可以坐。”江尧指了指贺月的方向说。 “那你呢?” “我就不过去了。” 说着他挑了挑眉,“而且你觉得我需要吗?” 暨柔羡慕地看了他的身高,然后哼了声,去了贺月那里。 电影才开始不久,暨柔坐下后和贺月说了几句话就开始认真看电影了,没有注意到后面消失的江尧。 第346章 炮灰知青30 江尧没有看电影,在确定暨柔坐在妹妹旁边专心看电影后,他绕了几圈后来到一排老屋后,抬腿就将正哼着歌背着手走路的癞皮狗踹了一脚。 “啊——” 癞皮狗刚出声嘴巴就被塞住了,接着迎接他的是一顿狠揍。 江尧将他扣在地上,面朝地双手朝后,毫无还手之力,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专门朝身上的痛处揍。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即便被堵住了嘴癞皮狗还是发出了惨叫。 “救,救命——”他艰难地出声,寒碜的脸上表情扭曲,看上去更难看了。 他透过青肿的眼睛看清楚了人,“江,江尧?” 江尧停下手,将他提了起来又摔在地上脸色冷沉地看着他。 癞皮狗半躺在地上,上半身支起仰视着江尧,见他神情凶狠心里直发颤,“江,江尧,不是尧哥,我,我没得罪你吧?” “你无缘无故地揍我干什么?信不信我告诉大队长去!” “无缘无故?”江尧冷笑一声,声音阴冷。 “还想去告诉大队长?” 癞皮狗眼神惊恐,声音颤抖:“不,不是,饶命啊哥,我刚就是开玩笑,开玩笑.......” 江尧立在他面前,踹了他一脚,“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 “谁谁?” “跟老子装傻?” 江尧眼眸微眯,透着冷光。 “从今天上午开始就跟踪我们,刚才来看电影的路上跟在后面的人也是你吧?” “不,不是啊哥,我,我跟踪的不是你。”癞皮狗见状也不敢装傻了,连忙坦白。 他悄悄地看了眼江尧,吞了吞唾沫说:“是,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知青。”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江尧周身的气息反而更加骇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掺着寒霜般冷凝:“为什么跟踪她?” 癞皮狗被他的样子吓惨了,浑身打着哆嗦,不敢说话。 “说实话,不然我不敢保证这拳下去你的这条胳膊是脱臼还是断了。”江尧扬起拳头,五指张开又合上,骨节咔咔响,充斥着力量。 癞皮狗抱头求饶:“别别别呀哥,是,是有人让我跟踪那个女知青的。” “谁?” “何家梁。” 听到这个名字江尧目光一顿,“他让你做什么?” 癞皮狗颤颤巍巍道:“他,他让我跟着那个女知青,然,然后找机会下手........” 江尧眼神一暗,不用想也知道下手是什么意思,拳头最终还是狠狠地落在了癞皮狗身上,接下来又是一顿狠揍。 “救,救命——” “江尧,尧哥,求你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癞皮狗原本叫贺狗,因为家里人都死绝了,常年没人管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整天不干正事,最喜欢耍无赖,有他在的地方准没好事,偷奸耍滑的事情没少干,村里人厌恶极了,久而久之就叫他癞皮狗了。 江尧一脚踩在他脸上,“按我说的做,我就放了你,不然你的那些破事就藏不住了。” “什,什么破事,尧哥我怎么听不懂啊?”癞皮狗还想继续装,企图蒙混过关。 江尧脚下用力,碾在他脸上,语速不紧不慢:“你偷拿王婶子家的鸡蛋的事,给大队长的自行车放气害他没赶上开会被领导批评的事,和村头张寡妇.........” 他细数着这一件件,听得癞皮狗汗流浃背,“别,别说了,我干,我干!” “你说什么我都干!” 要是这些事情被捅出去了,贺家村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现在好歹还有个住的地方。 江尧低声说了几句,癞皮狗连连点头。 “滚吧。”见他听清楚了,江尧抬起了腿放他走了。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江尧面无表情。 留着他终究还是个祸害。 看着癞皮狗消失在黑夜里,江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到了晒谷场。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不少人看得感动落泪,也有一部分人要赶回家,所以晒谷场上的人已经没有一开始多了。 江尧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挨在一起的两个背影,目光柔和。 他站在一旁等候,直到电影结束才上前。 贺月一见眼睛骤亮,“哥你来了,刚才我们回头不见你还以为你回家了。” “蚊子太多出去走了一圈。”江尧随口道。 “难道你们没有蚊子吗?” 闻言暨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小瓶,绿色的液体有些好看。 “我带了这个,花露水,可以驱蚊,早知道给你喷一点。” 江尧敬谢不敏,“那还是算了。” 晒谷场的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看着暨柔问:“走吧,送你回去?” “天黑路黑的,知青点离这儿有点距离。” 暨柔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的几个知青说:“不用了,我跟李青她们回去。” 江尧看了眼有四五个人,于是点头:“那行,路上小心。” 随后他掏了掏口袋,将东西放在暨柔手心,“这个给你。” 暨柔低头一看,是几颗糖,还是奶糖,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她猛地抬头,看着江尧,目露不解。 为什么突然给她糖? 江尧没有解释,而是淡声嘱咐:“少吃点,小心牙疼。” 李青她们已经在喊人了,暨柔没有再纠结,将糖放进了袋子里,抬头朝他一笑:“谢谢!”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辉霞,莹白如玉的小脸上绽放着耀眼的笑容。 “那我走啦?”暨柔眨了眨眼睛说。 江尧微微颔首,“去吧。” “他们在等你。” 等看不见暨柔的背影后,江尧才拉着妹妹回家。 路上贺月挣开了他的手,摊开掌心问他:“哥我的呢?” 江尧看了眼她,“回去少不了你的。” 贺月哼哼一声,往前跑去,小短腿迈得飞快。 突然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江尧喊了声:“哥。” “干什么?” 贺月大眼睛转动,悄咪咪地凑到他身前问:“你是不是喜欢小柔姐姐?” 江尧一顿,大掌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贺月躲开他的爪子,瞪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你就是喜欢小柔姐姐!” 说完她就往家的方向冲去,生怕江尧逮住她。 江尧看着她像小牛一样的劲儿,昂了一声。 第347章 炮灰知青31 几天后,贺家村发生了两件事情,让全村的人津津乐道。 其一是模样斯文的知青何家梁竟然和村头的张寡妇搞在了一起,两人三更半夜去老屋那边偷情,还被张寡妇的婆婆当场抓住。 张寡妇的婆婆是谁?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厉害,吊梢眼,高颧骨,年轻的时候就几乎把全村人得罪了,就连大队长都被她骂过,老了后就收敛了不少。 可惜她儿子是个短命鬼,年纪轻轻就痨病缠身,刚娶媳妇第二年就去世了,留下了家里的两个女人,也就是他母亲和张寡妇。 按理来说丈夫死了妻子自然还能再嫁,但是有张寡妇的婆婆在,她不放人谁敢上门提亲?她觉得她儿子死了,作为媳妇的张寡妇就得守寡一辈子。 几年前隔壁村有一个鳏夫见张寡妇长得不错就起了心思,托了媒人去说事,结果就被张寡妇的婆婆打上了门,举着一把刀在那鳏夫门前要死要活的,结果自然就是说媒的事情不了了之,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打张寡妇的主意了。 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和癞皮狗搞在了一起,原本她婆婆就对她经常晚上起夜去旱厕起了疑心,结果那天晚上她和何家梁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当场被她婆婆抓了个正着。 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力气却还有一大把,加上嗓门又大,当即就惊动了大队长,还说要把两人扭送公安。 最后还是大队长出面,黑着脸把两人保了下来,毕竟优秀大队长的选举就要开始了,他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幺蛾子,被上面的领导知道了给他们红旗大队扣上风气不正的帽子。 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两人的惩罚自然少不了,于是大队长让张寡妇去打扫旱厕,让何家梁去挑猪粪,至于期限,自然是看他们的表现,至少是半年起步。 拿大队长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吃太饱了,太闲了所以还有精力搞事情。 就在大队长以为今年自己能拿一个优秀大队长称号时,另一件事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里所有的期待。 癞皮狗偷窃被抓了。 偷的还是别的村里的人家,偷了一老人家的棺材本几百块,被发现后还推了人家一把,差点命没了。 那个村不归红星大队管,事情发生后人家大队长当即就报了公安,公安派人来调查后当天晚上就把癞皮狗抓了。 贺大队长得知此事后脸黑的像锅底,去了公安确认人是自己村里的癞皮狗后就回来了,至于癞皮狗,故意偷窃又伤人,也没有人为其辩护,至少要坐五年以上班房。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贺家村也是蒙羞,即便是村里最喜欢八卦的婶婆们也不敢在大队长面前提起这几个人,不然就得挑粪去。 大队长整日冷着张脸,也没有从前那么好说话了,一时间也没人敢偷懒,乱嚼舌根了,村里的风气倒是好了不少。 暨柔听到何家梁的事情后也是一脸震惊,没想到这人这么没底线,震惊之后就是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公社小学才开学两天就停课了,原因是他们新来的老师被人举报,带走调查了。 之前李青说公社小学那边缺一个老师,暨柔就写了申请书给大队长,后来没有什么消息后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没戏了,毕竟一个名额好几个大队的人争抢着,本就希望渺茫。 但是谁知那个确定下来的老师人选在刚开学就被人举报了,还是多个人联名举报到了县城教育部,说他为人不正,品行不端,和多个女同志关系亲密,一经查实还真是如此。 为了平息此事,县里决定公开考核,按照之前的申请名单进行筛选,考核内容就是给学生上一堂课,考核地点是县城的一所小学。 暨柔之前申请了,考核名单里自然有她的名字。 名单一下发,还是大队长亲自来告诉暨柔的,态度和蔼,让她加油努努力,争取拿下这个名额,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出来。 暨柔自然不会提什么要求,毕竟还没有定数的事情,要是给人期待又让期待落空,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考核前一天,暨柔拿了大队长开的介绍信准备提前去城里,在招待所住一晚后第二天直接去考核地点。 暨柔原本是打算坐牛车去公社,然后再搭顺风车去城里,没想到刚出门就见门口的大树下站了一个人,旁边还放着一辆自行车。 “江尧?”暨柔看了两眼才认出那人是江尧,穿了白衬衫黑裤子差点没认出来。 听到她的声音,江尧转身,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暨柔指了指他身边的车问:“这是你的自行车吗?” 江尧扫了眼其他人,对上她的目光摇摇头:“我向朋友借的。” “牛叔今天有事去不了公社那边了,我刚好有事去那边,顺便送你过去。” 解释完他长腿一跨坐在自行车上,双手扶着转头看向暨柔,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暨柔一顿,看了眼车头篮子里的包裹,随后点点头,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坐稳了。” 见要走了,暨柔连忙抓住他的车座,防止自己摔下去。 前头传来江尧的轻笑,“放心吧,不会摔下你。” 骑到了大路上,江尧的速度加快,暨柔感受着耳边一阵阵的风吹过,鼻尖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是江尧衣服上的味道。 “我有点害怕,你骑太快了。”她坐在后面小声说。 听到她的话,江尧放慢了速度,微微转头询问:“那这样呢?” 暨柔感受着脸上的风变得轻柔,但是头顶的太阳有些晒了,她立马改变主意。 “太慢了,还是快一点吧。” 江尧啧了声,“暨老师真难伺候。” 嘴上说着,他还是加快了点速度。 前面的路有些颠簸,他避开小土堆和水坑,告诉暨柔:“害怕就抓住我的衣服,就算我摔了也不会把你摔了。” 第348章 炮灰知青32 话落他就感觉到了腰间多了一道力量,两边像是有一双小手在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带来的拉扯感令人难以忽视。 江尧嘴角微微上扬。 暨柔第一次见他穿的这样正式,白色的衬衫显得他的肤色更加小麦,胳膊和背上的肌肉线条显得愈发清晰,结实有力。 别人穿白衬衫黑裤子是显得斯文,江尧穿起来不仅没有显得更斯文有学问,反而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气质 总之,就更不像一个好人了。 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暨柔就忍不住笑了。 “你在笑什么?”骑着车江尧的注意力也不全在前方,自然听到了她的笑声。 暨柔忍住笑意,正要开口,突然路中间的一颗小石子突凸起,车轮碾压上去不可避免地迎来了一次颠簸。 “哎呀!”暨柔下意识身子往前倾,胳膊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如同一道电流自腰际流窜,后背贴上来一具身体,柔软而温柔,江尧大脑一瞬间空白,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腰部和背部,就连呼吸也下意识屏住了。 暨柔没有注意到江尧浑身的僵硬,她生怕再来一次颠簸,因此一双手紧紧地环住。 腰间环绕的手带着惊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江尧浑身的肌肉紧绷,尤其是腰部,那是男人异常敏感的部位。 “我小心骑,你......不用抓得这么紧.......”江尧说得艰难,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江尧你说什么?”耳边都是风声还有路边的树上的鸟叫声,树叶沙沙声,暨柔一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为了听清楚他说的话,暨柔身子微侧,更加靠近他了。 她一靠近,江尧就感觉到了,后背下意识挺直,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自然些。 他沉吟半晌后开口:“没什么,你抓好,前面是下坡。” 他的视线紧紧看向前方,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 闻言暨柔收紧双臂,做好了下坡的准备。 很快,十几秒钟的时间,江尧却不敢有丝毫分神,避开了所有小石子和水坑,让暨柔没有察觉到一丝颠簸和难受。 之后的路亦是如此,同时江尧也没有让暨柔松开手。 到了公社,暨柔松开手从后座下来。 腰间的力道和温度消失,江尧的心有一瞬间空落,意识到这个念头,他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没出息。 “江尧?”见他神色恍惚,暨柔摇了摇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嗯?”江尧神色一晃,“你说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暨柔轻笑,“我说谢谢你,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搭车去县城。” 她以为江尧说的办事是来公社,但是江尧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也是去县城,我借了一辆车可以顺便送你。” 暨柔一愣,又是顺便? 她看向江尧,对上他的视线,心头猛地一跳。 她才注意到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眉骨立体,瞳孔漆黑,像是夜晚没有星星的天空,深邃神秘。 下一秒眼前一黑,一只大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暨柔回过神来耳边听到他说:“走吧,再晚点外面就要热起来了。” “江尧?”暨柔扒开他的手喊了声。 江尧收回手嗯了声。 暨柔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想了想她最终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提腿向前走去。 “快走吧,我可不想晒太阳!” 江尧神色微动,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上了车,暨柔看着江尧手中的包裹,好奇问:“这是什么?你要带去县城吗?” 江尧把包裹给她说:“这是你的东西。” 暨柔一愣,“我的?” 江尧昂了声。 她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包晒干的菌子还有一些肉干和香菇酱,正好是她放在江尧家,准备寄给父母的东西。 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江尧开口:“昨天就晒好了,本来打算给你,但想到你今天要去县城,就把它们带过来了,刚好能去一趟邮局把它们寄过去你父母那。” “江尧。”暨柔喊了他一声。 江尧撇过头看她,就听见她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贴心?” 他微怔,随即冷哼一声,“贴心?那是什么玩意儿,老子不需要。” 捕捉到他脸上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暨柔偷笑。 - 到了县城,暨柔直奔邮局,想把那袋干货寄了,又发现邮局旁边有一个照相馆,于是照了一张单人照放进了信封里,准备寄给父母。 江尧跟在她身后,充当她的跟班。 相馆老板看了暨柔拍出来的成片后脸上笑意满面,和暨柔商量说把底片留在他相馆里就免费赠送一张冲洗好的成片。 暨柔想想也可以,就同意了。 于是在她前脚离开照相馆进了邮局,后脚江尧就再次进了相馆。 “把刚才的底片给我。”他开门见山,不拖泥带水。 相馆老板愣了下,脸上露出难色。 不等他开口,江尧就抽出了一张大团结,递到了他眼前。 见状,相馆老板只能忍痛将底片给了他,然后怒赚一张大团结。 江尧:“再帮我冲洗一份。” 相馆老板点头,也没计较,就帮他冲洗了一张。 洗好的照片被江尧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照片是黑白色,只拍了暨柔的上半身,她穿着浅蓝色的圆领裙子,带着荷叶边,精致的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像一对月牙,好看极了。 江尧注视着,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相馆老板透过老花镜看了眼人高马大,看着照片发呆的江尧,心下了然,眼中带着笑意说:“同志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她还不是我对象。”江尧话落,又说:“不过我会努力成为她的对象。” 相馆老板愣了愣,然后露出笑容:“那同志你可要努力啊!” 江尧微微点头,将照片和底片仔细地放进了口袋里,迈步出了相馆。 “等你们领了结婚证别忘了来我这拍夫妻照啊!”相馆老板顺势喊了声。 第349章 炮灰知青33 暨柔将照片连同干货一起打包寄给了远在他乡的父母,从邮局出来后她和江尧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然后就去了招待所。 有大队长开的介绍信,暨柔很快办理了入住手续,江尧和工作人员说好,上来替她检查了一番门窗就下去了。 暨柔在房间内整理了一下,准备晚餐随便应付一点后就睡觉,养好精神第二天直接去县城小学。 没想到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上来跟她说江尧过来了。 她下去后看见他正提着东西站在大堂里,依旧是穿着上午的白衬衫,只是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衬衫下摆已经有些皱巴巴。 似有所感,江尧转身,看见她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说:“给你的晚饭,快吃了吧,还热乎着。”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暨柔隔着饭盒都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肚子也咕叫了两声。 江尧挑眉一笑,“猜的。” 实际上他知道国营饭店离这儿远得很,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暨柔也没有带什么饱腹的东西,而招待所的晚饭要在晚上七点左右,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所以他掐准了时间出现,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过来。 “这个袋子是干净的洗漱用品,还有点水果,晚上饿了可以吃点。” 他说着把另外一个袋子给了暨柔,接着又问:“明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暨柔手里拿着沉甸甸的两个袋子,听到他的话后心头的异样更盛。 抬头望向江尧,正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暨柔眸子转了转,脱口而出:“又是顺便吗?” 江尧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后失笑:“不是,这次是.......特意。” “想让你吃饱了再去,免得到了那边空着肚子没精神,影响暨老师的发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神情却不如一开始自然。 暨柔没有再继续追问,“我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给你带包子油条和豆浆?”江尧想了想后问。 暨柔点点头,“......好。” 第二天,暨柔一大早就起来了。 终归不是自己的床,她有些睡不惯,好在昨晚睡得早,现在精神也不错。 洗漱完后她下了楼,发现天刚蒙蒙亮的,江尧就出现在了大堂里。 暨柔惊讶问:“江尧,你怎么这么早?你该不会昨晚就在这里睡的吧?” 她指了指空落落的大堂,开玩笑说。 江尧:“怎么会?” “我昨晚在朋友家睡的,离这儿不算远。” 他将手里的早餐给她:“喏,给你买的早餐,豆浆有点烫,小心喝。” 暨柔低头看着手心里沉甸甸的东西,秀气的眉毛蹙起:“会不会太多了?我可能吃不完。” “没事,剩下的我会解决。” 暨柔扫了眼周围,看到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后说:“那我们一起吃吧?” 江尧点头,两人就这小桌子开始吃早餐。 这会儿还早,温度刚刚好,清凉又不会觉得冷,值了夜班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俩问:“两位同志,你俩是在谈对象吧?” 语气询问,实则脸上的表情已经笃定。 她目光带笑扫了眼两人,然后对暨柔说:“你对象对你可真好,人长得也俊,和他谈对象,不亏。” 从昨天下午看着这个男同志来回奔波,仔细担心的模样,她一个已婚妇女看了都羡慕。 “我们其实——唔。”暨柔想和她解释,刚张口就被热乎乎的包子堵住了嘴。 江尧伸手将一颗小笼包放在了她嘴边,趁她张口吃下的时候转头对那个工作人员说:“谢谢您的夸赞,我以后会对她更好的。” 工作人员目光更是赞赏无比,“小伙子不错,将来有大出息。” 刚好换班的人来了,她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江尧怕暨柔介意,斟酌了一下子语句后地低声解释:“城里不比村里,个人作风问题抓得比较严,我刚才那样说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暨柔点点头说:“我明白的。” 正好她已经吃饱了,打算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临走前她突然弯腰凑近江尧,低声在他耳边说: “江尧同志,你耳朵好红啊。” 腾地一下,江尧如触电般从凳子上起来,耳根连着脖子都红了一片,不过他肤色深,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暨柔说话这句话就上楼了,留下江尧心口火烧火燎的,惹得换班的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他几眼。 暨柔食量不多,桌上还剩下大半的早餐,江尧一口一个小笼包,速度很快地把剩余的解决完了。 考核是在上午九点开始,暨柔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了那边。 期间过程有点漫长,轮到暨柔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临走前她让江尧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她不知道的是江尧说的来城里的正事就是她,保证她的出现安全,最大程度给她提供便利。 当然,这是他自愿给自己安排的正事。 在小学门口等着终究是有些扎眼,江尧就找了个茶馆等着。 十二点一刻,暨柔从教室里出来,来到学校门口就看得见了江尧。 两人在外吃了一顿午饭,买了点东西就回到了贺家村。 两天后,大队长骑着自行车笑容满面地来到知青点,找到暨柔,告诉她说县里的考核结果出来了,最后分数最高的人就是暨柔!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份正式的任职书,盖了县教育局的公章。 拿着这份文书,暨柔直接就可以去公社那边当老师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也和自家没有关系,但是也让贺大队长扬眉吐气了一番,毕竟这可是县里的选拔考核,公平公正,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他们大队出了优秀人才。 暨柔去了公社当老师,也能间接给他这个大队长脸上添光,毕竟这可是好几个大队的人都在争抢这个名额,而这个名额最后被他们红星大队拿到了。 第350章 炮灰知青34 大队长的脸色一扫阴霾,终于见了晴,前来告诉暨柔这个好消息时手上还提了两块肉和一包糖。 这个消息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贺家村,之前还嫌暨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身体还差的那些婶婆一改脸色,纷纷夸起她来。 “京市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模样长得水灵不说,文化也高!” “之前就听说小暨知青是高中文凭,学识一等一地好!” “小暨知青是去县城里参加了考核,得到了最高分,听说还是领导打分,那是不是意思就是小暨知青得到了县里领导的认可?” “那肯定是了,不然大队长也不会这么高兴!” “那可是公社小学的老师啊,一个月包吃包住还有十块钱哩!” “十块钱?这么多?”一个婶子不可思议道,要知道他们干活累死累活全年能挣个几十块就不错了。 “这不算多啦,城里学校的老师都是几十块一个月!” “天哟,还是城里人会挣钱!” “.........” 路过的江尧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眼里也带了笑意,掂了掂手中提着的篮子,脚步加快。 大树下聊得正火热的几个婶婆见到江尧顿时噤了声,还是王婶子拿着一把蒲扇晃了晃,伸长脖子朝着江尧喊了句:“江家小子!” “你是要去找小暨知青吗?” 闻言江尧顿步,罕见地应了声。 王婶子眼睛一亮告诉他:“小暨知青刚去了大队上,这会子应该回到知青点了!” 江尧点点头,“谢了婶子。” 看着江尧远去的背影,王婶子掏了掏耳朵,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我没听错吧?江尧那小子跟我说谢谢?” 她旁边的妇女翻了个白眼,“你没听错。” “真是见了鬼了,他还会说谢谢?他是不是还笑了?” “啧啧啧,不得了。”王婶子摇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要我说,那小子肯定对人家小暨知青有意思........” “还用你说?我在看出来了!” “.......” 又一轮的八卦开始,几个妇女聚在一起说得津津有味。 江尧刚到知青点,就正好碰上从大队上上回来的暨柔。 他依靠在门口旁边的树干上,朝她挥挥手。 “江尧!”暨柔朝他走过去,巴掌大的小脸上笑容满面。 见状江尧眉头动了动,下巴微抬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暨柔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神神秘秘说:“你猜猜?” 心里已经有了数,江尧还是佯装不知,拧眉思考了一会儿后眉头舒展道:“我猜是......公社小学老师的名额你拿到了?” “没错!”暨柔脸上的笑意加深,兴奋地告诉他:“我刚去了大队那边签字,后天就可以去公社那边了!” 得到这个消息暨柔也是很兴奋,毕竟这个名额意味着她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用去上工,每个月也能领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在农村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搬离人多眼杂的知青点,去公社那边的宿舍住,这就意味着她做什么都更自由方便了,就算村里婶婆议论些什么她也听不见了。 她天生笑眼,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染着粉意,像一朵漂亮的花朵。 江尧的黑眸里掺着光,唇角上扬,语气带着促狭:“那我以后是不是得一直叫你暨老师了?或者.......小暨老师?” “随你咯,反正在学校你得喊我暨老师。”暨柔神色有些小骄傲,抬抬下巴一本正经道:“对吧?贺月的家长,江尧同志?” 话落她就被自己逗笑了,捂着嘴巴有些不好意思。 笑容让她整个人更加灵动,江尧被她感染,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暨柔觉得他有些傻,笑了一会儿就收敛了,想起什么她低头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两个东西给江尧:“喏,给你的,这是大队那边给我的,分你两个!” 江尧低头一看,是两个水灵灵的桃子,又大又圆看起来味道就不会差。 “两个都给我?” 暨柔立马摇头,“那不行!你只有一个,另外一个是给小月的!” 大队那边给了暨柔五个,正好是大队下一个村子收过来的,准备送去城里的,她挑了两个给江尧。 江尧将两个桃子塞进了篮子里,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咦?什么东西这么香?”暨柔鼻尖动了动,眼睛晶晶亮。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尧手上的东西,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有点像是烤鸡。 而的确也是烤鸡,江尧把烤好不久,密封好还带着热意的烤鸡给了暨柔:“今早上去后山逮到一只野鸡,刚才做饭时我就顺手烤了。” 暨柔忍不住扒开了外面的一层叶子,看到里面烤的金黄泛油的鸡肉,“闻起来比国营饭店的烧鸡还香,江尧你的手艺不去当大厨太可惜了!” 她这话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暨柔真心觉得江尧的厨艺非常不错,似乎不管是什么食材到他手里最后都会变得很美味。 暨柔也是吃过京市饭馆的人,说实话她觉得还是江尧做的饭菜好吃。 “不可惜。”江尧冷不丁道。 暨柔循声看向他,就听他说:“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吃上我做的饭。” 江尧当初对做饭上心,单纯是不想委屈了自己和妹妹贺月,但是又不可能总是下馆子,于是就找了本菜谱慢慢学。 他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做饭烧菜也是一样,用心了学总是能学会的。 而暨柔,是第一个吃过他做的饭菜的同龄女性,也是他第一个愿意花费心思做各种好吃的让她开心的女孩。 江尧不觉得男人下厨有什么丢脸的事,反而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很是满足。 他的话令暨柔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对上他的眼眸,里面似乎有化不开的浓浓情绪,滚烫热烈,烫得人心头微颤。 暨柔忍不住开口:“江尧,你是不是——” 第351章 炮灰知青35 “小柔!”李青的身影出现她看到江尧时一怔,声音收了收问暨柔:“晚饭做好了你吃吗?” 李青的出现打断暨柔的思绪,让她刚到嘴边差点说出口的话重新吞入腹中。 “吃吃吃!”她对李青点头。 察觉到他俩之间的微妙氛围,李青犹豫了片刻问:“抱歉我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 暨柔摇摇头,“没有没有,我正好要进去。” 见状李青稍稍放心,“那你快来!” 说完她就进去了。 暨柔踮了踮脚尖,手指朝后指了指,对江尧说:“那我先进去咯?” 江尧敛眸颔首,“好。” 吃完晚饭后吗,暨柔和李青在厨房收拾碗筷。 李青站在灶台边,手上刷着碗筷,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暨柔,盯着她白皙精致的侧脸欲言又止。 纠结半晌,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小柔?” 暨柔嗯了声,转头问她怎么了? 李青斟酌了一下语言,对上暨柔漂亮清澈的眸子时问:“你是不是在和江尧谈对象?” “啊?”暨柔表情疑惑,眼底带着错愕。 李青索性把话说开了,“我看你们最近一个月走得很近,江尧每次过来找你都会给你带东西,上次你去县城他还特意陪你去,所以我们都猜测你们俩是不是在谈对象。” “不过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担心你,毕竟江尧在村里的名声不是很好。” 暨柔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和江尧的确有很多交集,而且也没有刻意避开旁人,别人会这样想很正常。 “我们没有在谈对象,不过........”暨柔顿了顿说:“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好朋友。” 李青皱了皱眉,“那以后呢?我看他对你绝对不只是朋友的意思。” 旁观者清,她看得出来江尧绝对是喜欢小柔的,因为他对待小柔的态度和别人截然不同,只要有小柔在的地方他的眼里就只有她。 暨柔:“以后的事就顺其自然吧,就算我对他也有好感,那也不可能是我对他表明心意是吧?” 李青想想也是,如果江尧真的喜欢小柔,那也应该是他先表明心意,这样才能算有诚心。 “不过小柔,他要是哪天向你表明心意,但你觉得自己还是不喜欢他,你就得拒绝他,绝对不能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答应知道吗?”李青目光含着担忧,开始嘱咐。 “还有,假如你俩在一起了他却没有和你结婚的意思就赶紧分手知道吗?不抱着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知道吗?你可不能傻乎乎地被骗了........” 李青比暨柔年纪要大几岁,看着她稚嫩的面庞总是不自觉把她当作妹妹,如今妹妹被男人觊觎,她总归是不放心的。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嘱咐,暨柔心里涌入一阵暖流,眉眼间的神情越发柔和。 “我知道的,李青。” 李青看着她娇美嫩白的小脸叹了口气,眉间泛起愁绪,“你走了我平时就没说话的人了。” 暨柔也叹了口气,“我也是啊,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不过到了周末要是不忙的话我就回来看你好吗?” 她扭头看着李青。 也只能这样了,李青点点头,“那你说到做到,可不许忘了我!要是我有空我也去看你,至于你在这里的东西,我会帮你看好。” “不会的!” 两人相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一天后,到了暨柔搬去公社小学宿舍的日子。 她暂时没有带很多东西,只简单带了几套衣服和下乡时的那个小箱子,其他东西都留在了知青点。 由于东西不多,江尧依旧是骑自行车送她过去。 到了学校宿舍,暨柔拿了钥匙进去,发现是一间很小的单人间,墙面斑驳,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虽然简陋,但是对于暨柔来说也已经够了。 隔壁是其他老师的宿舍,门窗关着应该是不在里面。 江尧把东西放下后,环视了周围一圈,替她检查了一番门窗,确定是坚固的后稍稍放心。 他不便久待,因此转了一圈就出去了,临走前他神情有几分踌躇,犹豫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小盒子,塞进了暨柔的手心。 暨柔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江尧语气轻松道:“拿着,祝暨老师工作顺利。” 暨柔心头一动,打开小盒子,一枚精致又熟悉的女士手表映入眼帘。 表情微微凝滞,暨柔猛地抬头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这不是上次百货商店的那块吗?”暨柔记性不差,自然对这块手表印象深刻。 她还打算着,等她用工资攒够了钱,要是那块手表还没有被人买走,她就买了。 然而那块心仪的手表此刻就静静躺在自己手心。 暨柔神色复杂地看向江尧,“为,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后来去百货商店见它没人买,长得也合我心意就买了,买了之后发现我也用不上,小月还小更用不着就扔在家里了。”江尧把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没想到你拿到了这份工作,我也不知道送你些什么,昨天刚好在家看了它就拿了过来,就当是送给你的贺礼了。” 江尧耸耸肩,表情自然道:“我看城里的教师也喜欢在手上带一块表看时间,它放在我那儿也是积灰,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暨老师,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一块表而已,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当是——” “江尧,我想听实话。”暨柔打断了他的话,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江尧一顿,随即脸上挂着笑容,“实话就是这——” 见他又开始拿其他理由搪塞自己,暨柔索性开口: “江尧,你是不是喜欢我?” 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江尧仿佛被掐住了嗓子,听到她的话时瞳孔一缩,顷刻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大脑一瞬间空白。 第352章 炮灰知青36 “你,你——”他张了张口。 暨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江尧有些无措的面容。 江尧被她看得更加无措,面容微微泛红,他张口想要否认,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 然而对上她的眸子,江尧却有些泄气。 “你.....怎么知道?”语气艰涩,如同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一句话。 暨柔轻笑,“江尧,别人都能看出来,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江尧默了默,“是,我喜欢你。” 他抬眸,神色认真地看着她说:“暨柔同志,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建立正式的关系,想成为你的对象,想和你......结婚,想和你共度余生。” 说完这番话后,他耳朵都红了。 “所以,你可以和我试试吗?如果期间你后悔了我绝对会尊重你的意愿,绝不纠缠你,可以吗?” 平时张扬凶狠的脸上此刻带着小心翼翼,眼尾处的疤痕都失去了存在感,江尧脑海中乱糟糟的,努力斟酌着措辞,不让暨柔反感。 暨柔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她看着江尧的神情,唇角上扬。 江尧瞬间僵硬,表情有些机械。 “我是认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任何欺骗你的意思。”他声音沙哑,语气略微低沉。 暨柔上前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看向他,眼睛眨啊眨,注视着他说:“江尧,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江尧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暨柔歪了歪头,脚尖踮啊踮。 “我刚才在想,你要是还死不承认,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我,那我就把这块手表扔给你,然后把你赶走,以后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了。” 她的确也对江尧有好感,她能分辨得出来是和对普通朋友的感觉不一样,但是如果江尧连对她说出心意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暨柔会觉得他们之间也只能如此。 听到她的话,江尧难以控制地后背出了冷汗。 暨柔微微笑了下,“好在,你没有糊弄我,我很高兴。” “暨柔........”江尧沉重的心落回实处。 他眉眼间染着歉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糊弄你,只是怕你觉得唐突,冒犯,吓到了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以后肯定就会躲着我了。” 江尧也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喜欢上一个女孩心情变得复杂,空落。 他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她是城里的姑娘,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娇养着长大的女孩,是珍贵美丽的花朵。 即便如今来到了贺家村,但他清楚他终有一天会回到她成长的地方。 而他只是一个学历不高的乡下泥腿子,父不详母已亡,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妹妹,如同一棵生长在田间泥土里的野草,努力地汲取着地下的养分,等到来年春天,野蛮生长。 就算他这些年学了不少技术,也靠着自己的脑子和胆量赚了不少钱,但是他还是不能保证自己能否配得上她。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被吓到,也没有觉得被唐突,被冒犯。”暨柔语气缓慢,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情愿和勉强。 江尧心跳骤然加速,“所以,你答应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漆黑如潭的眸子逐渐明亮。 “答应了什么?”暨柔扬了扬下巴,表情故作不知。 江尧却笑了,眼里泛着笑意,下一秒主动走近她。 一时间两人挨得极其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江尧心头如鼓。 “答应让我成为你的对象。”他的嗓音有些低,却能让两人足以听清楚。 暨柔矜骄地点点头。 江尧喉结滚动,狭长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如同璀璨的星河。 他双手抬了抬,又放下,忍了忍后又抬起,最终双臂将人搂住,按进了怀里。 “暨柔同志,我一定会对你好。” - 自从两人心意说开之后,江尧每次面对暨柔时眼里的柔情根本藏不住,或者说他就没有想过要掩藏了。 因此他来找暨柔的次数更加频繁了,每次不是来送饭,就是来送点水果,或者说上次去城里看到一条好看的裙子买了要送给她........ 总之他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暨柔,不过他也知道暨柔平时要上课,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在吃午饭或者下午上完课后来找她。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知道了暨老师的对象是贺家村的江尧,就连同村的小孩见了江尧似乎都没有那么害怕了,有时候还会叫他暨老师的对象。于是就得到了几颗糖。 江尧虽然每天沉迷于和暨柔相处的时光,但他本人也没有闲下来,反而比以前更加忙了。 他越发能感觉到形势越来越明朗,或许不久后陈教授就能回归正常生活,村里的知青也能返还城里,而暨柔........也肯定是要回去京市的。 所以江尧拼了命地赚钱,只要能赚钱的嚯,不管能赚多少,只要合适他都会接。 他向暨柔坦白过自己的来钱方式,其中的大头都是通过倒卖货物,将从南方拉来的各种货物进行私底下兜售,当然大多是一些生活用品,靠着他当运输司机的身份作掩护。 暨柔对此只有一个要求,在保证他自身安全的基础上,绝不能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江尧自然清楚,因此做事越发谨慎低调了,整个人也越发成熟稳重了,就连村里人见了都要嘀咕一句:“江家小子看起来越来越靠谱了。” 时间如指缝的沙砾,逐渐流逝,日子一天天过去,暨柔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 除了白天上课,和江尧相处之外,她也会不断搜集资料,不管哪个科目的教材试卷,以及时刻关注着报纸上的消息。 闲暇之余,她也会向报社投稿,写的大多是关于自己下乡后的知青生活,所见所得。 与此同时,远在边疆的暨家父母,也收到了女儿暨柔寄给他们的干货和照片,以及书信。 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儿,暨父暨母忍不住湿了眼眶。 “瘦了,一看就没好好吃饭。”暨母抹了抹眼泪。 暨父扶了扶眼镜,满脸欣慰:“更漂亮了,像你年轻的时候一样。” “看来咱们女儿真的长大了,病也真的好了。” 之前无意中得知女儿的消息,却是她病得快没了的消息,夫妻俩担心得整宿睡不着,头发都白了大半,暨母更是每晚掉眼泪,心里后悔得要命。 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就干脆带着女儿一起来边疆,日子虽然过得艰苦,也会遭人白眼,至少是在自己眼前,能亲眼看得见。 暨父叹了口气,安慰暨母:“好了好了,我们快干活吧,干完活晚上看看女儿给我们寄了什么好东西。” 暨母擦干净眼泪,点点头。 第353章 炮灰知青37 夏日的酷暑渐渐过去,迎来冬日的酷寒,年关将至,公社小学放了假,学校的老师也放了假,暨柔回到了贺家村的知青点过年。 久别重逢,知青点没有什么变化,人也没有什么变化,反而由于长期没有相聚,互相间多了几分热忱。 年夜饭暨柔是在江尧家吃的,他备了不少鸡鸭鱼肉和年货,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准备的,因此对于暨柔来说,和父母分离远在他乡的第一个年,过得还不错。 年夜饭做好后,暨柔趁热去给陈教授送了一份,见他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是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想来陈教授自己应该想通了,于是稍稍放下了心。 日子就这样过着,大家依旧在忙碌中度过,直到迎来了一九七六年。 这一年,全国人民举国悲痛,全国上下隐隐动荡,发生着巨大变化,时刻关注时事,对消息敏锐的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革委会的撤销让老百姓们欢呼,人们心中那根紧紧绷住的弦逐渐松动,脸上的笑意也逐渐绽放。 十月底,当一辆军用车驰进贺家村时受到了大家的注视,纷纷猜测着这是哪位大领导来了他们村?看样子不像是来视察,更像是来接什么人。 当车子停在牛棚边上时,下来的人态度恭敬地对待陈教授时,前来凑热闹的人顿时错愕,表情不可置信。 前来的人正是从首都专门来接陈教授回去的人,他曾经是首都医院著名的专家,只是为人耿直为受难的好友说话,因此被下放到了贺家村。 如今阴霾已驱散,陈教授也即将迎来往后坦荡光明的人生。 听到陈教授要走的消息,暨柔和江尧一起来了牛棚。 对于一直帮扶自己的江尧和过去一年一直鼓励自己要坚持下去,给了自己信念的暨柔,陈教授苍老的面容终于绽放了笑容。 他朝他们俩招手,警卫员给两人放行。 陈教授看着两人年轻,朝气的面孔,眼底微微湿润,他推开搀扶着自己的警卫员,上前一步朝着暨柔和江尧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江同志,小暨同志,谢谢你们!”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善良的后生,陈教授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见状两人一惊,连忙上前扶起陈教授。 江尧:“陈教授,您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点顺从心意的事情,不值当什么。” 暨柔点头附和:“江尧说得对,如果是换做其他人,我们也会力所能及地帮一把。” 他们真挚的话令陈教授更加感动,花白的头发的眼角皱纹掩盖不住他的情绪。 他看着两人,粗糙的掌心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动容:“你们都是好孩子,优秀的孩子.......” 能遇上他们在陈教授看来是他这辈子的幸事,想到他们即将分离,眉眼间不由得有些惆怅。 他叹了一口气对两人说:“我今天就要回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几行字交给他说:“这是我在京市的地址和电话,要是有机会你们来了京市,一定要联系我。” 暨柔点点头,“您放心,肯定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一定去找您。” 看到陈教授清瘦的身身躯,暨柔忍不住道:“黑夜已经过去,等待您的漫长的光明。” 听到她的话,陈教授面容欣慰,眼眶泛红:“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咳咳咳。” 十月的风吹过,带着阵阵凉意,陈教授弓着脊背咳得难受,看得人揪心。 江尧蹙眉,连忙将人扶着,“您快上车,别再吹风受凉了。” 身体不争气,陈教授只好上了车。 暨柔对一旁的警卫员嘱咐:“同志,陈教授去年发高烧病了一场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留下了受凉咳嗽的毛病,我建议你们去了市里还是得尽快带陈教授去医院检查一遍身体,免得落下了病根。” 见她如此关心陈教授,警卫员点头,语气温和道:“同志放心,我们领导已经为陈教授准备好了最好的医疗条件,一定会保证陈教授的人身健康和安全的。” “那就好。” 一行人待的时间不久,很快就都上了车。 透过车窗,陈教授看着一高一矮很是般配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江同志,小暨同志。” “你们俩到时候结婚办喜酒记得给我发请帖!”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暨柔脸颊微微泛红。 她伸手捏了捏江尧的胳膊,鼓鼓脸问:“陈教授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江尧爱死了她害羞的小表情,面上却做出无辜的模样:“暨老师可就冤枉人了,村里早就传遍了,陈教授虽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干活时人来人往,肯定会听到一些消息。” “真的?”暨柔有些不相信地问。 江尧神色坦然,“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他扯开这个话题,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走吧,回家吃饭去,贺月那丫头肯定在家等急了。” 说到贺月,江尧叹了口气。“那丫头和你越来越亲了,都不把我这个亲哥放在眼里了。” 明明暗地里教过她好几次要叫暨柔嫂子,结果那丫头偏不叫,说什么“小柔姐姐又还没和你结婚,叫嫂子岂不是便宜了你?” 江尧气得牙痒痒,真想把她抓住胖揍一顿。 贺月一见他这个样子就赶紧跑到暨柔身后,然后告状。 说曹操,曹操到。 过了年已经长大一岁的贺月身高也长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手上戴着暨柔之前送给她的那串珠子,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她在门口就对着暨柔挥手:“小柔姐姐你快来!我给你炸了鸡腿!可香了!” 贺月最近在学做饭,立志于成为一个大厨,把亲哥江尧的厨艺比下去,然后给小柔姐姐做更多的美食。 闻言,江尧随口问:“那我的呢?” “哥你就去吃鸡翅膀呗!” 贺月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一只鸡总共就两条腿,她一个,小柔姐姐一个,至于亲哥,吃点鸡翅膀也不会少块肉对吧? 江尧气笑了。 陈教授平反被接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这仿佛是一个好讯号,一时间人心涌动,尤其是知青们,一个下午上工都心不在焉,就连大队长说话都不大好使了。 没有知青不渴望返城,就连几个已经在贺家村结婚生子成了家庭的知青依旧如此。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到了来年二月份,也不见上面有什么动静通知,知青们逐渐心如死灰。 第354章 炮灰知青·完 夜晚,李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了下午其他知青聊天讨论的话,心思不可避免地收到影响。 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透过窗纸和缝隙照射进来,打在了李青的脸上。 有些刺眼,她猛地起身,下床穿鞋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不知她在屋檐下待了多久,暨柔起夜看到院子里她的背影时吓了一大跳,揉了揉眼才却确定是李青。 李青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注意到她脸上残余的惊吓,语气愧疚:“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一开始吓了一大跳,现在还好。”暨柔返回屋里拿了件外套披上,随后坐在了李青的旁边。 “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跑来这里发呆?” 李青无奈地笑笑,“睡不着,在想一些事情。” 暨柔略微思考后问:“在想回家的事情?” 这两天是周末,暨柔从小学宿舍那边回来,看看李青他们。 自从陈教授被接走后,大队知青们的反应暨柔都看在眼里。 李青点头嗯了声,“你说连陈教授他们被下放的也能平反,那我们射这些知青什么时候才能返城呢?”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待在这里,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吗?” 她的语气中透着失望,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当然,我没有说这种生活不好,只是.......” 李青表情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你心里有落差,你还是想回到城里对吗?”暨柔替她接了话。 李青咬了咬唇,点头:“对,虽然我知道这么久了,就算我有机会回到城里,家里也早就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上周我家里来了一封信,说是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如果我愿意,结了婚,我就可以直接回到城里,不用留在这里了。” 暨柔一愣,“那你怎么回的?” “我拒绝了。”李青笑了笑,表情带着无所谓。 “我家里人什么德性我是清楚的,突然告诉我这门亲事,绝对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我又不是傻子。”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回去的机会,但是......” “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结婚生子,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可是同样.....我也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李青声音有些哽咽,平时性格冷冷的一个人,此刻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暨柔看着她,面露心疼。 她说:“那就走出去,靠自己走出去。” “什么?”李青回想她刚才听到的,看着暨柔确定问:“你说靠自己走出去?” 暨柔认真地看着李青问:“你想考大学吗?” “不是工农兵大学。” 李青一怔,脸上露出震惊,“你,你是说,通过......高考?” 暨柔微微点头。 “可是......高考被取消十年了。”李青语气失落。 如果不是那样,她恐怕也能考上大学吧? “取消了也会恢复,就像陈教授他们不也是回归正常生活了吗?” 暨柔神色镇定:“恢复高考只是迟早的事。” 对上她笃定的表情,李青似乎明白过来,想了想压低声音小声问:“小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暨柔点点头,没有隐瞒:“算是,前两天陈教授给我写信说京市那边已经有了苗头,一些高知家庭开始为自己的小孩收集十年前的教材和试卷了。” 李青:!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明朗,所以只是大家的猜测罢了,我告诉你,是不希望你继续痛苦纠结下去,也是让你做好准备。” “至于高考什么时候会恢复,我也不知道。”暨柔只是向她透露了一些,没有明确告诉她具体会是什么时候。 李青神色认真:“我明白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只要我一直等下去,总会有恢复高考的那一天,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李青知道自己其实只是需要一个支撑的希望和信念罢了。 暨柔眉眼弯弯,“所以你想要离开这里,就通过自己的努力吧?” 对上她如星空般璀璨的眼眸,李青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谢谢你,暨柔同志。” 暨柔朝她笑笑,起身后拉了她一把。 “好了,快进去睡吧!” - 五月,暨柔收到了父母已经返回京市的消息,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她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进了备考的阶段。 江尧年后去了一趟外地,回来后就没有出过远门了,专门陪着暨柔。 知道她要备考,每天变着法子地做好吃的,给她补营养,以至于暨柔小脸都圆了不少,气色红润,皮肤细腻有光泽。 听到他说最近风口比较紧张,为了避免生事端,江尧干脆放弃了一些业务,暂时留在了家里。 见状,暨柔也把他拉入了学习备考的活动。 八月,首都召开会议,决定恢复高考的消息通过报纸等渠道,逐渐传到全国各个地方。 一时间,各地的知识分子,青年们都沸腾了。 红星大队下的知青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高兴地整宿没有睡觉。 暨柔借着暑假这两个多月,已经将所有科目的教材、知识点和试卷都做了一遍,也拉着江尧一起学了一遍,成效还行。 至于这些资料,她之前就让江尧收集了一份,年初的时候远在京市的陈教授也寄来了两份,所以她手头上如今有了三份。 就在所有人都苦恼于教材资料的事情,暨柔率先让李青复印了一份提前复习,等到十月份恢复高考的文件正式下发后,把手上多余的那一套贡献给了贺家村的知青。 相识一年多,暨柔和他们虽然谈不上多亲密,但是关系也还算不错,所以就当她卖个人情了。 其他知青一听暨柔主动把收集来的教材贡献出来,一时间感激涕零,就差和她来个拥抱了。 “真的谢谢你,暨柔同志!”他们面色激动,语气真诚。 暨柔:“你们要谢就谢江尧吧,这里面大部分的资料都是他从各个地方搜集过来的。” 闻言,他们纷纷看向江尧。 “江尧同志,很抱歉我之前对你存有偏见,是我狭隘了,有机会我一定会请你吃饭!” 江尧依旧拽着酷酷的脸说:“不用。” “不过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办酒啊?我能有机会吃上吗?”说话的知青忍不住问,其他人也好奇。 暨柔看了眼江尧说:“可能得考完试后。” 知青们点点头,“那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家庭美满了!” “谢谢!” 有了暨柔的教材,贺家村的知青们拼了命地学习,白天上工,晚上挑灯奋战。 见状,大队长干脆取消了他们的上工,向公社那边申请了粮食补助,索性让他们安心备考。 暨柔也不敢松懈,学完一遍又复习一遍,还会抽出时间来检查江尧的进度。 江尧虽然学得吃力,但是他也有初中水平,加上脑子灵活,学了几遍后做题正确率直线上升。 暨柔无疑是要去京市上大学的,她也想让江尧能一起去京市,体验大学生活。 江尧明白她的心意,所以即便是学得再吃力,他也咬牙坚持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十二月,所有备考的学子奔赴战场。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从考场里出来的人有哭有笑,还有的腿软摔倒,甚至晕了过去。 而暨柔是一脸平静地走出考场,看到门口倚靠在石像边的江尧,唇角上扬,小跑了过去。 一个月后,暨柔和江尧收到了来自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暨柔是以高分录取进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而江尧是以最低分擦边进了新开设的经济学专业。 这不管是对于两人还是整个大队,乃至于整个县来说都是巨大而好消息! 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还是首都京市大学的大学生!大队长就差敲锣打鼓地昭告所有人了! 但是暨柔和江尧都比较低调,拒绝了这种方式。 之后陆陆续续地高考结果出来,李青考上了首都的师范大学,其他知青有考上首都的,也有考上各自家里省城那边的,总之好消息不断。 红星大队贺家村一下子出了这么多大学生,尽管不是本村人,都是知青,那也算得上是一则新闻了。 为此,市里的报社专门派人来了采访,最后还拍了大合照,刊登上了报纸,被无数人看见,备受鼓舞。 当然,也有落榜了的。 譬如,何家梁。 落榜之后,他不甘心,再次二战。 可惜他心不静,心思不全在上面,毫无疑问,二战再度落榜。 与此同时,暨柔和江尧,带着贺月也准备前往京市,迎接美好生活了。 第355章 炮灰小太后1 大祁,皇宫。 金銮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殿内陈设凌乱,桌椅倒地,酒盏洒落,屏风碎裂。 龙椅之上,身穿的金色龙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皇帝歪坐在上面,身子倾斜,头颅无力地垂在肩上,面容发白,嘴唇发紫,沾着点点血迹,一副了无生气的景象。 殿外一片厮杀声,有人穿过重重人群出现在大殿门口,看到殿内龙椅之上死去的皇帝大笑一声,正要抬腿跨过门槛,身后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很快没了生气。 身穿玄色四爪蟒袍的太子看着死在自己剑下的死对头大皇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抹了一把被血液溅洒的的脸,朗笑一声,神色隐隐有着畅快与癫狂。 “父皇,皇兄,你们走好——” “这天下,是本宫的——”了。 话还没说完,噗嗤一声,他的胸膛一如前一刻大皇子的结局那般,被人无情地刺穿了。 锋利的长剑自后背而来,贯穿了他的胸口,滚烫的鲜血顺着银色反光的剑刃滴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大祁太子目瞪如牛,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这柄剑,脖子僵硬而艰难地回扭,在看清楚身后之人的面孔时瞳孔巨缩。 “是你........” 艰难的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失去血色的面庞开始发灰。 太子难以相信,他拼尽全力抬起手中的长剑,却听再一声噗嗤,胸口剧痛,贯穿他心脏的利剑被拔了出去,太子重重倒地,死不瞑目。 手执长剑之人一身银色盔甲,矗立于大殿门口,俊美如天神下凡般的脸庞上面无表情。 他抬眸,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眸扫了眼高座之上的老皇帝,神色淡漠。 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长剑之上,鲜红的血液滴落,剑刃划过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直到身后的厮杀声逐渐减弱,伴随而来的是一片沉寂。 “殿下,大皇子及太子一派党羽已肃清,御林军已投诚,皇宫内外已经由我等人手掌控。”前来的人是男人的下属,坚毅的脸上还残留着杀气。 说到这里,下属的表情隐隐有激动,难以控制,抱拳的手再次握紧,看向自己的主子目光明亮:“殿下,我们成功了!” 他半跪在地上,如同仰视般地望着自己追随的主子,脸上的神情与容有焉。 身后台阶之下的追随者见状纷纷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被他称为殿下的男人收了剑,抬了抬手语气淡淡吩咐:“做好善后之事。” “是!” 下属低头称道,眼前阴影散去,再抬头时发现自家主子已经朝着另一边离去,他忍不住开口:“殿下您去哪里?” 回应他的是沉默和男人远去的背影。 下属看向金銮殿内,龙椅之上早已被酒色掏空的皇帝和底下地面之上惨死的两位皇子,浓稠的血液快要蔓延至门口。 皇位之争,向来残酷。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好在,他们殿下才是那个渔翁。 - 未央宫,皇后寝殿。 房檐廊角,树枝梁栋上遍布红绸锦色,双喜红窗纸,红幔锦被,婴儿手臂粗的红烛燃烧,火光猩红,照亮了整个宫殿,一片喜庆之色。 然而殿内此刻无比冷清,宫人不知所踪,透过厚重的殿门隐隐能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逃窜声,令人心生恐惧。 “冬雪,外面怎么样了?” 坐在凤床之上的暨柔神色不安,纤细柔嫩的双手交握,心中的害怕随着殿内长时间的静谧而愈演愈烈。 她用力掐了掐手心,努力克制住心底那莫名恐慌的情绪。 从外殿探查完外面情况的贴身宫女冬雪一脸忐忑,“小姐,陛下忽然暴毙而亡,如今太子和大皇子已经争起来了,奴婢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自从大殿门被关上后,冬雪就只能通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具体情况她无从打听,她看着坐在床边美貌动人的小姐,咬咬牙道:“小姐,要不您逃吧?” 今日原本是自家小姐的大婚之日,封后大典,结果刚行完大殿,回到未央宫后,好端端的皇宫就乱起来了。 一番打听后,她们才知道小姐走后,圣上突然发病,已经驾崩西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大皇子趁机发动宫变,想要一举夺下那个位置。 然而太子党派早有防备,如今两派人已经打起来了。 皇宫乱成一团,不少宫人被杀,哀嚎声一片,其他的宫人也趁机想要逃跑。 对于大皇子和太子之间敌对的关系,在民间早已不是什么秘事,冬雪自然有所耳闻。 两位皇子年纪相仿,母族显赫,外家俱是朝中大臣,本朝自然有立嫡不立长的礼制,然而当今圣上资质平庸,近年来更是沉溺美色,以至于年长的皇子们蠢蠢欲动,其中以大皇子和太子两派争得最厉害。 然而关键是,这两位中不管是哪一位上位,对于她家小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极有可能迎接她家小姐的是死亡,毕竟早在三个月前圣上见了小姐第一眼后就下旨封后,民间已经有传言说她家小姐是妖颜祸水。 可冬雪悄悄抬眼看了眼她家小姐后,又不确定了。 小姐这样的容色,真的有人能忍心赐死吗? 听放到她的话,暨柔嗤笑了一声,“逃?能逃去哪里?” 她的语气带着自嘲,音色却极为动听,语调有些拖长,像是染了春日烟雨,清泠中带着两分软腻。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大红色婚服,上面图案复杂,做工精细,用金线绣成的凤凰铺满了整块布料,在明亮的烛火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暨柔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明明皇帝已经承诺了等封后大殿结束,就会下旨无罪释放她爹爹。 明明只差一步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暨柔捏了捏掌心,心中有些不甘。 砰的一声,外殿传来巨大的声响,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暨柔拉回现实。 第356章 炮灰小太后2 “小姐?”冬雪被这声响吓了一大跳,不安地看向她家小姐。 听这声音,是她们所在的未央宫主殿的大门被打开了。 暨柔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殿门被打开,外面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富有节奏,逐渐由远及近。 暨柔起身,拖着长长的裙摆来到靠近外殿的屏风后。 透过屏风,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来人身形极为高大,腰间鼓鼓,像是穿着盔甲别着长剑。 甚至,暨柔觉得有些眼熟。 来人是谁? 从金銮殿穿过一座座宫殿,男人来到未央宫前,看着宫门上的红绸挂缎,漆黑的眸子一暗。 推开沉重的殿门,里面空无一人,男人的脚步一顿,随即径直迈向内殿。 他身后的下属看着未央宫几个大字时目露疑惑,随后停下了脚步,呈一字排守在了宫门口,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外面的脚步声趋近,如同鼓点一般,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在了主仆二人的心上。 看着屏风上映显出来的身影,男人脚步顿了顿,随后抬手一把挥开重重的屏风。 屏风轰然倒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如妖的容颜。 他呼吸一滞,大掌倏地紧握。 她头上一顶金镶玉凤冠,两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其中,身上的婚服绣着凤凰与牡丹,华丽高贵。 乌发雪肤,樱唇粉腮,一双杏眸如春水般潋滟,额间的花钿似一抹朱砂痣,为这张脸添了几分妖昳。 然而此刻精致如画的眉眼染上了错愕。 “.........是你?!” 暨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下一颤,脚下往后退了两步。 她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眼中俱是难以置信,娇艳欲滴的唇瓣微张,吐出两个字: “祁烨!” 再次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祁烨眸色微动,面上却一片肃冷:“怎么?看到我,你很失望?” 他的语气凝着寒霜,身材极为高大,银色的盔甲显得愈发气势逼人,他站立在暨柔面前,将墙上的半边烛光挡了去,投下一片阴影,姿态霸气。 “怎么会是你?”暨柔依旧无法相信这人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有种堂而皇之的感觉。 冬雪出来看到祁烨时眼睛瞪大,显然是不可思议。 “七,七殿下?”她看着眼前熟悉的男子,掐了掐手心,以为是在做梦,然而手心的疼痛告诉她这是真的。 祁烨双目沉沉,带着压迫感地望着暨柔,因她这句话,心底那点子见到她时隐秘的喜色消失殆尽。 “为何不会是我?难道你想见我那死去的父皇?还是我那两位皇兄?”他的眉宇间尽时冷峻,说到这三人是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他冷笑一声,透着嘲讽:“可惜,他们你都无缘见到了。” 话落,暨柔一怔,“你什么意思?” 祁烨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暨柔随即反应过来,视线落在他腰间被血液浸润,泛着腥臭味的剑刃上,水润的眸子微微睁大。 “他们,都死了?”她说得有些艰难,神情中带着无措。 祁烨嘴角勾了勾,带着嗜血的意味,“是,他们都死了。” “父皇死了,大皇兄死了,太子也死了。” “所以,皇后的位置,你坐不成了。”说这句话时祁烨的脸上带着几分畅快,可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胸口越来越堵。 大红色一片的寝殿,博古架上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昭示着老皇帝对她的喜爱,准确来说,是对美色的喜爱。 她头上的凤冠价值连城,是无数人想要得到的珍宝,祁烨却看得刺眼,伸手想将它拿下来。 他身躯靠近,周身的压迫感逼得暨柔下意识后退,身子一侧,想要躲开他的逼近。 一只大掌扣住她的肩,祁烨上前,两人挨得极近,近得两具身体只有咫尺之隔,鼻尖俱是她身上的暖香。 只要稍稍低头,祁烨就能将她的神情一览无余。 “你,你想做什么?”祁烨的靠近令暨柔心生不安,她不知道他到底像干什么,双手用力地推开他。 她的力道对于祁烨来说微不足道,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而暨柔却被他的盔甲震痛了,她抬头注视着他,脸上浮现怒容:“祁烨!” 被她防备警惕的眼神刺痛了双眸,祁烨胸口宛若被人重重击了一拳,幽深的眸子里带着森然,黑白分明的眼球充斥猩红。 “本殿还没有如此饥不择食,对一个贪图荣华,喜好玩弄他人的女人下手!” 话落,祁烨松开了她,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外迈去。 “来人,圣上殡天,送皇后娘娘去长宁宫!” 长宁宫自古以来是太后的寝殿,祁烨这是放过她了吗? 暨柔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男人,心底舒了一口气。 头上的凤冠和身上的宫服实在沉重,暨柔身子晃了晃,有些支撑不住,冬雪连忙上前扶住她。 帮她将头上的凤冠取下来时,冬雪轻声问道:“小姐,七殿下这是,要成为圣上了吗?” 即便不愿承认,暨柔还是点点头。 刚才那一幕,还有祁烨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阻拦,明显是外面的局势已经得到掌控。 而掌控局势的人,就是他。 他皇帝和两位皇子都弄死了。 “小姐,七殿下会,会报复我们吗?”冬雪小声地问道,眼睛里含着担忧和惴惴不安。 毕竟她家小姐为了皇后的位子抛弃了七殿下,还说了那样难听的话。 虽说是无奈之举,只是为了救出老爷,但是听刚才七殿下的话,明显是还在介怀。 什么贪图荣华,玩弄他人,指的不就是她家小姐吗? “报复.......” 暨柔低声呢喃,“或许吧。” 她和祁烨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的神色。 昔日在她面前会腼腆,对她浅浅笑的少年郎,如今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冷酷和森然,若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和声音,暨柔差点会以为换了个人。 乖巧的狗狗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第357章 炮灰小太后3 三日后,长宁宫。 暨柔被囚禁了。 自从三日前祁烨发话让人把她从未央宫送过来长宁宫后,她就没有再踏出宫门半步。 长宁宫内挂上了白幡,宫人无数,俱是身披麻衣,腰间缠着白布,面容看上去悲悲戚戚,言行谨慎。 依照宫规,他们会小心翼翼地伺候暨柔,满足她的要求,然而当她要踏出长宁宫时,门外便会有宫廷侍卫出现,告诉她:“太后娘娘恕罪,微臣奉七殿下之命守候娘娘的安危,没有殿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外出。” 七殿下,也就是祁烨。 先皇驾崩,他尚且还未行登基之礼,他人依旧按照往常称呼,只是相比从前,如今这些人不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恭敬无比,不敢有丝毫懈怠。 明眼人都知道,大祁下一位天子,从这场宫变中胜出的人,是祁烨。 对于新皇的吩咐,他们自是不敢违抗。 暨柔坐在长宁宫内殿的软榻上,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荒唐又戏剧。 她刚举行完封后大典,成了大祁的皇后,原以为很快就能救出牢狱中的父亲,结果转眼间老皇帝就暴毙了。 紧接着大皇子发动宫变,太子抵抗,然而他们都不过是鹬蚌,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竟然是祁烨! 一个母族覆灭,排行为七,不受皇帝待见的皇子。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暨柔震惊之余就是心慌。 祁烨把她囚禁在这,就连老皇帝停殡大殓都没有让她出现,却依旧按照宫规礼制奉她为太后,让暨柔成了大祁史上年纪最轻的太后,也是唯一一位刚举行完封后大典,未曾孕育子嗣,名下也无皇嗣就成了太后的人。 思索间,宫女出现,朝暨柔欠身:“太后娘娘,七殿下来了。” 闻言暨柔往软榻上一躺,背对着外侧:“就说本宫尚在休憩,没法见他。” 宫女犹豫半分,点了点头:“是。” 从内寝退出,宫女见到外间高大的身影时一惊,连忙上前:“殿下。” 想到暨柔的方才的吩咐,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复:“娘娘还在休息,见,见不了您。” 话落,她就感到面前一阵风,随后就见七殿下往里间去了。 宫女心惊万分,却不敢有丝毫阻拦。 她不清楚这位年轻的太后娘娘和尚未登基的新皇是何关系,也只能祈求娘娘自求多福了。 暨柔侧躺在软榻上,背对着外间,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丝毯,没有戴任何发饰的青丝鸦黑柔顺,铺满了枕头。 祁烨只能看见她瘦削的肩膀和圆润的后脑勺,但一翘一翘的足尖看得出来她并未睡着。 听到身后的动静,暨柔以为是宫女又回来了,当即有些不高兴:“不是说了不见吗?让他赶紧离开。” 她的话语中透着不快,和对祁烨的不满。 听到她的话,祁烨敛眸,“看来太后娘娘不待见本殿。” 暨柔脊背僵硬,她缓缓转身,只见祁烨一身玄色衣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双黑目沉沉,冷得可怕。 他大剌剌地出现在自己宫殿,还是寝殿,暨柔从软榻上起身,目光忿忿地盯着他。 “祁烨你!” “你,你怎么进来的?” 祁烨忽视她的怒容,背手而立,“腿长在本殿的身上,自然是走进来的。” 他的语调带着漫不经心地悠扬,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身着缟素,面容素净,发髻简单,一幅为老皇帝服丧的模样,倒是比那日看起来顺眼多了。 见他毫无避讳地出现在这里,如今又用这种侵略般的眼神盯着自己,暨柔抿了抿唇,低声警告他:“这里可是我的寝殿!” “所以呢?”短短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显得慵懒而不在意。 “按照礼制,本,哀家可是你的嫡母!”暨柔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立马改了口。 “男女有别,你私闯哀家的寝殿可是有违宫规礼法,会受到百官谴责的!” “百官谴责。”祁烨目光回转,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不让百官知晓便是,难不成太后娘娘会让人说出去?” “至于.....男女有别?”祁烨嗤笑,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当初她握着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在他耳边说着‘祁烨我好喜欢你’,‘祁烨你长得可真好看’,‘祁烨你耳朵好红’这些话时怎么从未见她顾及过男女有别? 她像玩弄玩物一样玩弄自己,在自己对她交付真心,沉沦于这段感情时,她转头就对自己说了那番令人寒心刺骨的话。 回想起那日的场景,祁烨通身遍体寒凉,心中一阵阵寒气钻入,如冰锥般扎入,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该恨她的。 “你,你想干什么?”看着他步步逼近,暨柔下了软榻,不自觉后退,眼神带着些许慌乱。 祁烨不再是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乖狗狗了,如今的他让暨柔心生警惕,生怕他无所顾忌地发疯。 出乎意料的,面对她的惊慌,祁烨表现地很平和,冷冰冰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慌什么?本殿只是来告诉你,明日是朕的登基之日,希望太后娘娘前去观礼。” “不去。”暨柔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祁烨眉间一沉,随即又舒展:“也对,朕忘了,先帝驾崩,太后自是悲痛万分,只是不知牢狱里的暨大人是否安好。” 他的话含着直观的威胁,暨柔面色紧绷:“祁烨你!” 对上他毫不退让的目光,暨柔忍了忍才克制住上去挥他两掌的冲动。 “.......我去。” 她不明白祁烨为什么自己登基还非要她去,明知道她身份尴尬,所以是为了羞辱他吗? 就像当初她羞辱他一样。 暨柔承认当初说的话是有那么一点过分,可是如果重来,她依旧会那样做。 见她终于妥协,祁烨却没有想象中高兴畅快,心中反而愈发烦躁。 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沉着张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什么狗脾气? 暨柔心中啐了一句。 第358章 炮灰小太后4 翌日,新帝登基,百官朝贺。 高台之下,乌压压一片人,百官身穿朝服,神色恭敬,大皇子和太子一党早在当日宫变之时便已肃清,留下来都是追随者或投诚者。 对于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不会动摇他们的地位,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保住家族荣耀便足矣。 何况他们心中实则是对新皇抱有期待,毕竟先帝无能,喜好贪图享乐,整日沉迷酒色美色,幸好有先祖打下的基业,不至于令大祁之厦岌岌可危。 大皇子和太子常年争斗,一个性情暴虐,一个毫无主张,偏听外家,同样不是他们心中的最佳君主人选,无奈母族乃朝中重臣,地位难以撼动。 当然也有反抗者,认为祁烨年纪尚小,除却两位死去的皇子还有其他皇子比他年长,母族显赫,亦或是抨斥他居心叵测,制造宫变,外家为乃为罪臣,不配为天子。 结果就是这群人中叫嚣最厉害的人当场被祁烨拔剑砍下了头颅,悬挂在城门口,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其效果显著,短短几日,无人再敢置喙。 底下人心思各异,神色如出一辙地庄重。 高台之上,新皇祁烨易服加冕,玄色衣袍上用金丝线绣着五爪金龙,纹路清晰,栩栩如生,紫玉金冠戴于发髻。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一双瞳仁深不可测,眼神凌厉,气势不怒自威,天子威仪无双。 他往下视线轻扫,右手之位空落,迟迟不见有人出现,眉宇轻蹙,沟壑加深,祁烨递了个眼给一旁的太监。 大太监李茂才得令,不动声色地招来旁边的小徒弟,让他去问问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小太监回来,对李茂才说了几句话便退下了。 李茂才扬了扬手中的拂尘,来到祁烨身边。 “陛下,长乐宫那边来话,说太后娘娘昨夜染了风寒,晨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这才没法前来,望陛下恕罪。”李茂才将小太监的话转述道。 听到暨柔病了,祁烨眉目压了压,染了两分忧色,随即又消散。 “喊了太医吗?”他沉声问。 李茂才微微点头,如实回复:“喊了,说是风寒太重,得静养几日,不能吹风。” 祁烨沉吟片刻,吩咐道:“叫张全去一趟。” 张全是太医院院正,专门为皇帝诊脉,如今被新皇叫去给那位年轻的太后诊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不打算为难那位小太后。 至于是何缘故,那就无从得知了。 转眼间,登基大典结束,众人起身,抬头间却发现陛下已经离去,百官面面相觑。 - 长乐宫。 素净的床榻上躺着一美人,薄被盖身,露出一张粉白的小脸,陷落在柔软的枕头里。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暨柔睡得并不安稳,额间一直冒着冷汗,青丝凌乱,碎发黏在鬓角,脸颊,两条秀气的眉毛轻拧。 暨柔的确睡得不安稳,她被梦魇困住,不管意识如何挣扎,也没法醒来,只能如旁观者一般看着梦中的‘自己’。 是的,自己。 梦中的场景和现实极其相似,她仿佛是在旁观另一个自己的一生。 她看到‘自己’同样为了因进言而惹得老皇帝龙颜大怒,二话不说被打入大牢的父亲,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和七皇子祁烨断绝关系,毅然决然出现在了老皇帝的寿宴上,从而被喜好美色的老皇帝看中,当即下旨封了后。 梦中和现实一样戏剧化,在她行完封后大典后老皇帝暴毙,宫变在一瞬之间,最后七皇子祁烨登上皇位,把她囚禁在了长乐宫。 之后祁烨记恨之前的事,用父亲的性命威胁暨柔,让她听话,委身于他。 暨柔无奈,只能照做,为了父亲的性命她刻意讨好祁烨,柔顺得像只听话的小动物,甚至为了讨他欢心亲自为他洗手做羹汤。 渐渐地,祁烨对她越来越好,满足她的一切需求,除了释放她的父亲。 暨柔尝到了甜头,沉浸在祁烨对自己的爱意里,一颗心也彻底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祁烨却开始对她疏远,从前的温情不复存在,甚至最后厌弃了自己,转而喜欢上了相府小姐姚婉晴,在寿辰之日下旨封她为后。 而暨柔,则被囚禁在长乐宫一生。 “娘娘,娘娘?”冬雪看着自家主子昏睡后迟迟不醒,冷汗一遍遍地出,生怕有个好歹,急忙拧了湿帕子覆在暨柔脸上,嘴上呼唤着想将人喊醒。 梦境戛然而止,暨柔感受到脸部的冰凉,意识逐渐占据上风,从梦魇中醒来。 看到她睁开了眼睛,冬雪松了一口气,“娘娘您终于醒了,再不醒奴婢就又得去请太医了。” 方才太医院的院正张太医来了一趟,为主子扎了次针后便说无大碍,服几贴药后便好了。 暨柔拍了拍她,示意自己无事,冬雪脸上的焦急这才褪去大半。 “现在什么时辰了?”一张口,暨柔就感受到了喉咙间的痛,干剌剌的,就连嗓音也带着沙哑。 冬雪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回娘娘,已经申时了。” 暨柔看了眼外头,隐约能窥见外头的天色有些发暗,殿内也点上了烛火。 她张了张口,想起什么。 知道她要问什么,冬雪连忙开口:“奴婢已经让人去告诉七.....呃,陛下身边的宫人了,说您生了病未曾苏醒,想来陛下也能体谅您。” 暨柔起身,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梦,顿时头痛欲裂。 冬雪注意到她脸上的痛苦,目光无比担忧:“娘娘您怎么样?” 等头痛缓解,暨柔摇了摇头对她说:“我没事,先下去吧,让我静静。” 冬雪迟疑点头:“那奴婢去看看您的药。” 冬雪下去后,寝宫内只剩她一人,暨柔缓了好一会儿身上的难受劲儿才消退一些。 她倚靠在床榻后的软垫上,开始回想刚才做的那个梦。 详细的她已经记不大清了,但仍然记得她为了讨好祁烨,亲自下厨做饭,结果却被这男人嫌弃。 她对他越好,他却越失望越厌恶。 想到这,暨柔低声咒骂一句“狗男人”。 简直有病。 暨柔不能确定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但是她已经决定绝不能像梦中一样,对祁烨伏低做小,刻意讨好他。 因为男人就不能惯着。 第359章 炮灰小太后5 暨柔独自坐了半刻钟,才把混乱复杂的思绪整理好,将翻涌的心绪平复好结果宫女来报祁烨来了。 看到他那张脸,暨柔又想起了不久前做的那个梦,梦见自己受到的憋屈,手中的药碗没忍住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玉碗砸在祁烨脚下,顿时四分五裂,滚烫的褐色药汤洒在了他华贵的衣袍上,留下一片污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一旁伺候的宫女们面色煞白,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端。 祁烨低头,看了眼脚下碎裂的瓷片和衣摆上的污渍,汤药滚烫,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而罪魁祸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他神色淡淡:“看来太后的病情并不如宫人所说的那般严重,想来是宫人夸大其词,或者是太后不愿践诺,故意装病。” 祁烨径直走过去,鞋底踩着几片碎片,发出清晰的碾碎声。 “陛下饶命!”他的话令在场的宫女心生惶恐,立马跪在了地上,颤抖的身子暴露她们内心的害怕。 暨柔见他没有生气,心中有些失望,又听到他的这番话顿时从床榻上下来,一双漂亮的杏眸清凌凌地望着他。 “东西是我砸的,你冲他们发难做什么?”她板着脸,语气不满。 祁烨垂眸,目光一顿,落在她没有穿鞋的脚上,随后移开,“主子发脾气,伺候的人却不能让主子舒心,倒是惹得旁人受难。” 他口中的旁人,自然是指他自己。 暨柔动了动唇,对一旁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宫女道:“你们先下去。” 宫女们面面相觑了一眼,没有陛下发话,她们还是不敢起身。 最后是祁烨身边的大太监李茂才朝她们使眼色,宫女们才敢起身收拾干净了地上才退下。 暨柔示意冬雪也下去。 冬雪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敢说什么,只好下去重新煎药。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暨柔和祁烨两人。 祁烨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加冕服,暨柔不得不承认,衣袍极为合身,将他的身材和气势衬托得淋漓尽致。 暨柔视线落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小巧的下巴微抬,语气十分坦然:“我就是故意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难她们做什么?” “还有我没有故意装病,你休想污蔑我,给我乱扣帽子。” 突然染了风寒生了病也是暨柔没有预料到的,暨柔听到祁烨刚才的话时心里很不舒服,什么叫她不愿践诺,故意装病? 祁烨自然是清楚她的病不可能是装的,她一向最讨厌喝药,因此每次天气转凉或是入冬身上总是穿得比旁人厚,就是避免生病喝药。 “朕哪里惹了你?还是——”祁烨顿了顿,继续说:“朕坐这个位子,让你很失望?” 祁烨从来都对这个位子有欲望,有野心,他明白只有坐上这个位子,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而要得到这个位子必须付出代价,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代价是失去她,眼睁睁看着她成为父皇的皇后,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嫡母。 那日他看着她一身红衣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心如刀割。 所以,他提前杀了那个人,他的亲生父皇。 闻言,暨柔垂了垂眸,睫羽轻颤:“那是你自己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看着他那张愈发成熟刚毅的面容,暨柔再一次感到了陌生。 她也清晰的明白,祁烨不再是那个曾经被人欺负的七皇子了,而是一国之主的君王。 暨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说起另一件对自己更重要的事情。 “你怎样才能放了我爹爹?” “你知道的,我爹爹并未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为人刚直,尽职尽责劝诫你父皇罢了,何至于关进大牢?” 先帝随着年长,脾性越发喜怒不定,已经有不少为人忠臣刚正的大臣遭了难,暨柔不敢拿父亲的命赌,曾经她寄希望于先帝,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祁烨。 她语气软了软,看向祁烨:“所以祁.....陛下,你到底怎样才能放了我父亲?”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像从前那样直呼他的姓名,喊了他陛下。 祁烨眸光微动,面上依旧不为所动,“朕想要什么,太后娘娘会不清楚吗?” 他想要什么? 暨柔无端想起梦里的他,也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祁烨注视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内心深处升起隐秘的期待。 “陛下不就是想要我做小伏低讨好你,对你乞怜摇尾讨好你吗?”暨柔沉默片刻,语气冷冷道。 祁烨目光一滞,眸中的光亮化为乌有。 他眼神森然,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你就是这样想的?” 对于他的怒火,暨柔恍若未闻,表情平静地注视着他:“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恨我之前羞辱你,恨我对你绝情,恨我抛弃了你吗?” “所以你记恨着我,把我囚禁在长乐宫,想要折磨我,羞辱我,对吗?” 祁烨脸色铁青,阴沉的眼里渐渐酝酿一场风暴:“原来你一直都这样想的?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对上他的冷峻的目光,暨柔神情平淡,显然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祁烨下颌紧绷,倏地冷笑:“好好好!” “既然你是如此想的,那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如愿放了你父亲?” “毕竟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你说呢?” “朕的小、母、后?”他咬牙切齿,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话中的意味暨柔怎么会听不出,她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抬手往外一指。 “你滚。” 祁烨怒火中烧,胸膛里仿佛有一把烈火熊熊燃烧,似乎顷刻间就能把理智灼烧。 他就不该来,来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袖中的手紧握,又松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甩袖离开。 刚走到转角屏风后,蓦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暨柔被他的话气到,嗓子干痒得厉害,忍不住咳了起来。 本就还在病中的她一咳嗽就脑袋发晕,胸口处一阵阵钝痛,她弯了弯身子,一手按住胸口让自己好受些。 祁烨抬起的腿又落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第360章 炮灰小太后6 冬雪进来时见到他时一愣,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汤药,犹豫了一会儿问:“陛下是在等娘娘的药吗?” 无怪乎冬雪想岔,以往自家小姐和还是七殿下时的陛下关系甚好时,每每小姐生了病要喝药,都是殿下亲自喂。 如今她也不曾想过两人方才发生过争执,见他站在这里只以为是是在等新煎的药。 祁烨不置可否。 视线落在托盘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祁烨背在后腰的手微动。 “糟糕!”冬雪突然一拍脑袋,神色懊恼:“奴婢突然想起来忘了拿娘娘爱吃的饴糖!” 暨柔喝药必吃饴糖,若是喝了苦涩的药却没有立马吃上饴糖,那么她会不开心一整日。 许是大发善心,或是有了借口,祁烨下一瞬伸出了手,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在了手里。 暨柔倚靠在软枕上,因为咳嗽,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衬得肌肤愈发雪白。 看到又是他,暨柔将头撇了过去,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喝药。”祁烨来到她身前,端着玉碗站在床榻边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脸上面无表情。 暨柔不想理会他,用宽大的袖子挡了挡脸。 祁烨浓眉紧皱,眼中一闪而过一道愠怒:“拿身体置什么气?” 暨柔掀开宽袖,坐了起来:“与你无关,你又回来干什么?” 祁烨望着她带着病容的脸,冷笑一声:“的确同朕无干系,但是你再惹朕不悦,遭殃的就另有其人了。” 不等暨柔反应,他再次伸手将药碗递到了她面前,“喝。” 暨柔从他手中夺过碗,想要一饮而尽,结果喝了第一口就差点吐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苦?”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下意识看向面前的人。 祁烨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嗤笑:“怀疑朕动了手脚?” 他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朕还没有这样的闲心。” 暨柔收回目光,不愿在他面前再失态,捏着鼻子将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将碗搁在了一旁,随后用力掐了掐手心,才勉强控制住表情,没有呕吐出来。 将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祁烨眉头松动,神情有一瞬间柔和,复又恢复冷峭。 “朕劝你爱惜身体,好好活着。” “若是不好好活着,朕今后又如何折磨你,羞辱你?” 话落,祁烨就转身迈着大步子离开了。 进来的冬雪不明所以,没有多想便将手中小碟子里的饴糖给了暨柔,顺口问道:“娘娘,奴婢怎么瞧见陛下脸色不大好。” “或许是因为我说中了他的心事吧。”暨柔不以为意道。 冬雪啊了声,“您和陛下吵架了吗?” “不算吵架。”暨柔捻了一颗饴糖含进嘴里。 想到什么她冷哼一声,“何况我是太后,他是皇帝,按辈分他得喊我一声母后,得敬重我。” 言外之意,顶多意见不合,发生争执。 冬雪沉默,心中汗颜,不敢再说什么。 - 离开后,走在回宫的路上,祁烨积攒了一肚子的火。 既恼火于自己对她的容忍,又恼火于她的狠心。 在她心目中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什么折磨?什么羞辱? 他何曾折磨过她?羞辱过她? 偏偏怒火无处发泄,罪魁祸首恐怕早已将他忘却后脑。 李茂才不知道陛下和太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出来时只瞧见他家陛下脸色阴沉,许是在太后那里吃了瘪。 不过他不敢多加揣测,只能尽职地跟在主子身后。 然而主子走得越发快,也不愿意乘坐轿辇,他和身后的小太监们身形不如主子高大,等回到了紫宸殿时李茂才已是满头大汗。 他停下两步喘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下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 陛下在太后娘娘那里积攒的怒火发泄在了墙角的花盆上,一脚将价值千金的那株牡丹踹翻了。 还不等李茂才松口气,就听见前方刚踏进殿内的陛下喊了他。 “李茂才!” 他连忙上前,“奴才在!” “陛下有何吩咐?” 祁烨脑海中转圜许久,最终都没有开口。 李茂才躬身在下方站了许久,迟迟不见陛下开口。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终于等来了上方的吩咐。 祁烨:“去将御书房的奏折拿来。” 李茂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应了声是后连忙着人去了。 坐在寝宫内的书桌后,祁烨压下杂乱的思绪,认真看起了奏折。 结果翻开奏折,看着上面的内容,祁烨双眸变得深邃幽暗,宛若寒潭。 一旁正出神的李茂才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掀了掀眼皮子悄悄看了眼主子的神色,心想又有人得遭殃了。 祁烨翻了几本奏折,无一例外是陈情反对为萧家翻案一事。 萧家,是祁烨的外家,也就是他母亲萧妃所在的家族,乃武将出身,其外祖父萧大将军是战无不胜的镇国大将军,战功赫赫,是大祁百姓敬仰。 然而十年前,萧大将军被指通敌叛国,御林军搜查后证据确凿,萧氏一族因此入狱。 不久后,萧大将军在狱中自尽,被判定为畏罪自杀,自此萧家的案子毫无翻供的可能。 听到消息后,宫中的萧妃自尽于寝宫,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年幼祁烨的性命。 这些年,祁烨在宫中过得如履薄冰,没有母亲,又没有父亲疼爱的皇子在皇宫里过得还不如奴才,而他所拥有的唯一温情是暨柔给予的。 并且他一直在暗中查找关于萧家案子的线索,结果查到的真相无却令人通体寒凉。 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父皇,仅仅是因为萧大将军功高盖主,威胁到了他身为天子的地位。 为外祖一家翻供是祁烨此生夺得皇位的目的之一,如今却有人阻挠。 祁烨合上奏折,目光冰冷。 他从中挑了几份出来,执笔写了一份名单,交代了几句后重新拿起了另外的奏折。 直到深夜,殿外的冷风吹入,祁烨察觉到身上的一丝寒凉后才从专注中回神。 一旁的李茂才适时出声:“陛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祁烨嗯了声。 他起身,将狼毫笔搁在笔架上,这时宽大的袖子里掉落了什么东西。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滚落在桌上的东西执起握在手心,祁烨垂眸望着手心里的东西怔怔出神。 第361章 炮灰小太后7 是一枚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 若是不仔细看,乍一眼还以为是一对野鸭子。 而这枚荷包,是十六岁的暨柔亲自绣好送给祁烨的。 “祁烨!送给你!”暨柔将手中的东西给祁烨。 十六岁的暨柔女红依旧很差,绣的最好的成品也就是手上这枚带着云纹的蓝色鸳鸯荷包了。 即便这在别人看来,这枚荷包上的纹样依旧是惨不忍睹,但是祁烨没有丝毫嫌弃。 祁烨一看,神色惊讶:“这是你绣的?” 十八岁的祁烨面容尚且带着青涩,身形修长,月白色的衣袍将他的少年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捧着掌心里的那枚绣工拙劣的荷包,神情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当然!”暨柔漂亮的不像话的小脸蛋上满是骄傲。 她下巴微抬告诉他:“这可是我熬了好几个夜才绣出来的!” “你不许嫌弃!” 说着她摸了摸眼下,上面有一丝乌青,显然是没有睡好,脸色还带着疲倦。 祁烨心口涌入一阵暖流,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眼睛,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荷包,摇头:“不会,很.......好看。” 话落,祁烨就忍俊不禁。 暨柔自觉被嘲笑了,从他手里夺过那枚荷包,情急之下触碰到了手上的伤口,哎呀一声,开始眼泪汪汪。 “怎么了?”祁烨心头一跳,开始紧张。 “你的手怎么了?” 暨柔期期艾艾地举着双手展示在他眼前,十根手指上都缠绕着纱布,纤细的手指变得臃肿,像一根根白萝卜。 她嘟囔一声,有些委屈:“还不是为了给你绣荷包,你看我的十根手指都受伤啦!” “你得补偿我!” 她身穿一件鹅黄色衣裙,来见祁烨时还特意换了个丹红色的口脂,里头添加了蜂蜜,上唇后不仅颜色好看,衬得面色红润,唇瓣也水润透着光泽。 她一委屈,显得唇色愈发夺目,整个人透着活泼娇艳的气息,祁烨看得一瞬间失神。 “抱歉,我不知道,是不是很痛?”祁烨捧着她的双手,眼中流露出心疼。 暨柔漂亮的杏眸里含着两包泪水,闻言点点头,声音软软:“嗯,痛死了。” “你帮我吹吹。” 祁烨低头轻轻帮她吹了吹,暨柔忍不住弯了弯手指,感受着指尖如同羽毛般的触感。 从这个角度,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祁烨,望着他那双生的极好的眉眼,浓密睫毛如鸦羽,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暨柔一怔,唇角微微上扬。 “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找来。”祁烨很想捏捏她的手,又怕弄疼他,于是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暨柔回神,视线落在他清俊如玉的面容上,忽地一笑:“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 话落,祁烨一愣,随即耳根子泛红。 虽说以往暨柔不是没有对他动手动脚过,但那都是不经意间地触碰一下,像如今这般正式,特意询问他的情况尚且还是第一次。 对上她毫不躲闪的眸子,祁烨薄唇动了动,语气艰涩:“如果你真想摸的话.....就随你吧。” 他一答应,暨柔就不客气了,就着一双被包得像萝卜的手指对祁烨上下其手。 捏了捏他的脸,大吃一惊说:“哎呀,祁烨你的脸好好摸啊。” 她又摸了摸祁烨的唇,发现软软的,忍不住又用大拇指按了按,眼眸晶亮:“祁烨你的嘴巴好软啊。” 祁烨唰得脸颊爆红。 暨柔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凑近了些后咦了声:“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一靠近,祁烨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独有芳香,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一暗。 “耳朵也好红。” “哇!脖子也红啦!” 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甚至越说越兴奋,祁烨难以控制自己身体,脖子、脸颊、耳朵,甚至就连锁骨处都是粉红一片。 她眸光流转,带着浓厚的笑意问:“祁小七,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祁小七是暨柔专门为祁烨取得小名,偶然暨柔喊腻了祁烨这个名字,就会‘祁小七’‘祁小七’地喊他。 听起来有些小家子气,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甚至还有点像狗狗的名字。 但是暨柔喊得乐意,祁烨也没有抗拒。 她的话令祁烨的脖子更红了,脸颊也涨得通红,整个人散发着纯情的气息,像一颗饱满成熟的水蜜桃。 情急之下祁烨伸手捂住了暨柔喋喋不休的红唇,“不许说了,小柔。” 动作如此,他的语气却不够强硬,甚至有些无奈和羞恼。 掌心贴在她娇艳柔软的唇瓣上时,祁烨的手忽地一颤,喉结滚了滚。 见状暨柔俏皮一笑,不再逗他了。 她五指张开,把其中一个包裹的‘白萝卜’摘下,露出了里面纤细如玉的指尖,上面没有任何的伤口和瑕疵。 “其实我是骗你的。” “这些都是我故意缠上去的。” 她边说着,边把剩余的缠布摘下,最后只剩下左手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不过这个是真的,昨晚我太困了不小心就扎到了手。” 祁烨没有因为她的欺骗而不满,得知她这些伤都是假的,反而心底隐隐放心。 “让我看看。”他摸了摸她受伤的食指,仔细闻还能闻到一道淡淡的药香。 “以后这种危险的活儿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你不要做了。” 暨柔摇头:“那不一样,这可是我对你的心意。” 她哼了声:“你就说你开不开心。” 祁烨满目柔情,眼神似水,满是对她的宠溺。 他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碎发,闻言点头:“开心。” “很开心。” 他又重复了一句,细碎的星光在眼里绽放,祁烨唇角弯了弯,又抑制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低哑缱绻的笑容。 “陛下。”太监李茂才见他对着一个荷包出神了许久,就连眉眼都舒展不少,仔细看眼里还染着淡笑。 他脊背弓地越发低:“陛下,时辰不早了。” 回忆戛然而止。 祁烨将荷包收进怀中,脸上恢复冷漠,淡淡地应了声。 “朕知道了。” 第362章 炮灰小太后8 几日过去,暨柔的病彻底好了,也不用再喝药了。 病好后她气色恢复,面色红润,一改几日前的苍白无力,整个人透着健康的活力。 她依旧不能踏出长宁宫的门,每日只能听着冬雪打探外面的事情。 一开始暨柔觉得无聊,一段时间过去,她倒是有些适应了,就当是养病了,好在长宁宫清静,没有什么龃龉事。 “娘娘。”冬雪从外面回来,行色匆匆。 暨柔侧躺在软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一旁的宫女为她轻轻捏着腿。 听到她的声音,暨柔抬了抬眼皮,随口一问语气慵懒:“怎么?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一顿,落在她有些焦灼的脸上后补充:“看你的表情,八成是不好的事情。” 心情有些沉重的冬雪在听到娘娘打趣的话时缓了缓。 余光一瞥,注意到一旁桌几上的冰酪,冬雪立马严肃起来:“娘娘您午时已经用过一碗冰了,奴婢一转眼您怎得又用上了?” 在关于主子身体健康方面,冬雪一向是牢记太医叮嘱的。 知道主子天热爱食用冰,因此冬雪出去时让其他宫女仔细些,结果还是没能阻止。 暨柔心虚了一下,“天气如此炎热,一碗怎么够?” 冬雪无奈:“可是您的病才刚好,要是受凉又生了病该如何是好?您又得喝药了。” “好啦,啰嗦的小冬雪,我不喝了便是,拿下去吧。”暨柔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收拾下去。 见状冬雪才放下心来,一旁的宫女很快将桌几收拾了。 想起正事,冬雪如往常一样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暨柔。 冬雪:“娘娘,奴婢打听到这几日陛下忙于为萧家平反的事情,结果遭到了不少朝臣的反对。” 暨柔翻书的手一顿,注意力从书上的内容移开。 “然后呢?”她问道。 冬雪:“然后听说陛下对此事态度坚决果断,那闹得最凶的几位大人被罢了官职,至于其他人......奴婢就不知道了。” 对于前朝的事,冬雪也打探不了太多的细节,能知晓的大多是一些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就当是乐子说给主子听,替她解解闷。 暨柔重新翻了翻书,随口道:“知道了。” 对于当年萧家的事情,暨柔有所耳闻,也知道祁烨私下一直都在调查此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萧家上百余人的冤魂得到安息。 以往祁烨不愿对她过多提起此事,暨柔也没有多问,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问多了也不过是给祁烨徒增烦恼。 如今祁烨拿此事开刀,暨柔并不觉得意外。 见她不大关注,冬雪索性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暨柔:“我爹爹呢?有他的消息了吗?” 冬雪摇了摇头:“奴婢无能,未能大打听到。” 暨柔叹了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句话似乎也是在宽慰自己。 若是祁烨有心隐瞒,她们也打听不到什么,毕竟如今的皇宫是由他做主。 “娘娘......”冬雪想到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暨柔好奇地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冬雪踌躇片刻,小声说:“奴婢听说陛下要选妃了。” 这件事也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宫女太监都在私底下偷偷议论,好奇哪些官家小姐会成为陛下的妃子。 甚至有人议论哪家小姐会成为陛下的皇后,但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冬雪不会说出来让主子徒增烦恼。 出乎意料的是,暨柔哦了声,便没有下文了。 冬雪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低声询问:“您不生气不着急吗?” 暨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为何要生气要着急?” “陛下后宫空虚,又值盛年,为了子嗣大事,选妃纳妾不过是寻常之事?” 冬雪忍不住开口:“可是您和陛下........” 话还没说完,暨柔就蹙眉打断了她的话:“冬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娘娘恕罪,奴婢以后再也不说了。”见主子不悦,冬雪懊恼不已,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 暨柔没有再说什么,冬雪是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情同姐妹,也知道她和祁烨曾经的那些事,她的想法暨柔也能理解。 外间,一行宫人跪在地上,不敢发出动静,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消失,他们才敢起身。 长宁宫外,轿辇一已备好,祁烨挥手让人下去,自己朝着回宫的路走去。 身后跟着的李茂才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不知该心疼陛下还是自己。 陛下处理完朝政之事,李茂才能感觉到当时陛下的心情不错,结果一来到长宁宫听到了那番令人扎心的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化。 经过他有意无意打探,李茂才也算是知道了陛下和那位小太后之间的一些往事,一时间心里忧愁更深了。 “陛下,容老奴多嘴一问。”他忍不住开口。 “说。” 李茂才:“您方才怎么不告诉太后娘娘,暨大人已经被您无罪释放了?” 祁烨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你没听见她说的话?她同朕没有半分关系了,朕为何还要眼巴巴赶上去自取其辱?” 李茂才噤声,不敢多问了。 要他说,陛下八成就是心里还惦记着人家,只不过被戳了心窝子拉不下脸面罢了。 心中微微叹气,他说起了正事:“陛下,方才小太监来报,姚大人已经在御书房等候您。” 御书房。 一直等候的青年见到祁烨连忙躬身:“微臣见过陛下。” “平身。” 青年:“陛下,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下去了,想来很快便有结果了。” 祁烨淡淡地嗯了声,“越方,你做得很好。” 闻言,青年,即是姚越方心绪激荡,再次躬身:“谢陛下夸赞。” 祁烨颔首,落座于上首,拿起奏折准备看时见他还站在那儿,眉头微皱。 时刻观察着陛下神色的姚越方面容恭敬:“微臣还有一事。” 祁烨没有说话,姚越方心中一颤,面上保持镇定:“臣斗胆问一句,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舍妹婉晴?” “不记得。” “呃......”姚越方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有想到陛下会如此干脆地否认。 面子有些挂不住,姚越方斟酌了下措辞,继续说:“陛下政事繁忙,不记得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去年中秋晚宴一别,舍妹婉晴便对陛下心生爱慕,一直惦念着您。” “婉晴不愿将心意表露于您,但微臣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实在不忍心她.......” 他话到一半,目露不忍,一副为了妹妹的做派,其中的真心实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闻言,祁烨毫无所动。 “姚越方,你僭越了。” 漆黑如墨的眼眸如一把利刃射向底下的人。 姚越方倏地面色一变,立马跪下,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 “臣,罪该万死!” 额头紧贴在地面上,冰凉的感觉从额间传至全身,甚至令人感到一阵阵刺痛,姚越方后背冷汗直流,心中无比后悔。 是他太急了。 忘了这不是一位软弱可欺的新皇,而是从腥风血雨的宫变中胜出的皇帝。 第363章 炮灰小太后9 姚越方走后,御书房恢复了寂静。 祁烨坐于檀木桌后,右手执笔,在书卷上写着什么,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俊朗的面容上表情淡淡。 不远处的香炉里点着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博古架上静置着各种古玩珍宝,古画字卷,供人赏玩。 正是六月盛夏,窗外树上不知何时飞了知了,同着外面的日头咿咿呀呀地叫着,听的人心生烦躁。 李茂才靠在殿内的柱子上打盹儿,外面知了声一响,他下意识地睁眼望向陛下。 正在处理政事的祁烨恍若未闻,就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李茂才心下安然,心道不愧是陛下,心性非常人能比之,随即他也将窗外的噪声抛之脑后,准备继续打盹儿。 咚咚咚。 轻微的动静在小门响起,李茂才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的小徒弟,见他看过来,正招手示意。 李茂才看了眼上方的祁烨,小声走了过去。 回来时李茂才手执拂尘,躬身站立在祁烨下方,“陛下。” 祁烨头也没抬,随口问:“何事?” 李茂才:“陛下,长乐宫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祁烨执笔的手一顿,洁白的纸上立马落下了墨点,格外乍眼。 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祁烨没有言语,继续在纸上写。 李茂才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一时拿不准陛下的意思,于是只能在下方静静等候。 想到陛下和太后娘娘之间的纠葛,他又继续道:“许是太后娘娘有要紧事,奴才方才观那来传话的小宫女双眉紧皱,面色红润,想来是步履匆匆赶过来的。” 闻言祁烨眸色动了动,只不过一瞬又恢复平静,他手下不停地动着,可是思绪却不在上面。 要紧事。 祁烨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句话:我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执笔的手倏地力道加大,纸上最后一笔完成,祁烨垂眸,看到纸上无意识写的两个字,呼吸一滞。 暨柔。 他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祁烨呼吸加重,握紧了手中的紫毫笔,力道大得指尖发白,笔杆仿佛即将折断。 可是,万一她当真是有事要找他呢? 祁烨脑海中如同天人交战,吵得他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茂才久久没有没有等到主子的反应,正要朝小徒弟做手势下去时,吱嘎一声,是椅子拖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李茂才一惊,抬头面前拂过一阵风,转眼间陛下已经跨出了门槛。 此时的长宁宫气氛有些微妙,宫人们值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大殿内伺候的宫人容色紧张。 暨柔身穿一件素净宫服,头上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饰,不施粉黛的鹅蛋脸上神情微微不悦,而一旁的冬雪则是眼冒怒火。 当祁烨进来时入目的便是这一幕,他脚步顿了顿,看向坐在软椅上的暨柔。 “发生了何事?” 暨柔抬眸,一双明亮出尘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缓道:“陛下来了。” 随后她微微侧头,对冬雪说:“你来告诉陛下吧。” “是,奴婢领命。” 于是冬雪一五一十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她口齿清晰,声音平稳中带着情绪,在场的人很快便将前因后果听了个大概。 原来是今日午膳时间到了后,长宁宫的膳食却迟迟没有呈上来,原以为只是在路上耽搁了,冬雪派人去催,结果却发现属于长宁宫今日的膳食一早便做好了,结果却被御膳房的人搁置在一旁,等到膳食已经凉了后才想起来。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当膳食呈上后,一揭盖发现里头依旧是冷食,甚至有一道暨柔今日专门想吃的燕窝也不曾出现,问了之后才知道今日上贡的燕窝已经被后宫内的几位太妃用去了。 先帝好美色,在世时后宫佳丽无数,光是如今的太妃便有十几位,更遑论那些位份低下,甚至没有位份的妃子。 除去当日宫变之后被牵连的妃子,如今后宫中除去名义上为太后的暨柔地位最是尊贵,就属陈太妃身份最是尊贵了。 暨柔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倘若御膳房事先同她说一声,将实情告知于她,她也不会追究,毕竟细究下来,她如今在后宫中的地位尴尬。 谁都知道她空有太后之名,却无太后之实,年纪轻轻在后宫毫无根基,甚至就连父亲都被先帝发难,打入大牢了。 这样一个太后,在后宫中人看来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不足为惧。 然而此事稍稍一想便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给她难看,并且其中背后定是有人示意,否则是给御膳房十个脑袋也不敢忘了太后宫中的膳食。 暨柔不在意背后是谁,也不想亲自追究,她只想要一个结果和交代,所以她把祁烨叫来了。 当然,如果要她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暨柔不喜欢招惹别人,惹别人不快,同时也不喜欢自己不快。 她可不会做隐忍不发,默默承受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祁烨拖下水。 听完后祁烨浓眉蹙起,他视线落在桌上早已冷掉的膳食上,素食已然发黄,不知已经放了多久,看起来便让人没有胃口。 祁烨眉眼一沉,眼中泛着冷光。 “李茂才,去查。” 看了眼桌上的冷食他又道:“撤下去,再重新上过一份。” 暨柔开口拒绝:“不必了,哀家叫圣上来只是想要一个交代。”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心情吃饭,何况难道要同祁烨一起吃? 见状,冬雪悄悄退下,其余宫人也一致退出殿外。 祁烨摆摆手,让李茂才下去。 “抱歉,朕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说着,眉宇间泛着歉意,神色不似作假。 祁烨登基不过数日,老皇帝能力平平,又贪图享乐,死后留下不少堆积的折子,他几乎整日都有数不尽的政事要处理,自然也就没有精力处理老皇帝留下的那些妃子了。 暨柔自然也清楚,她垂眸道:“哀家明白,此事同陛下无关。” 祁烨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第364章 炮灰小太后10 从她的语气和神色中,他知道暨柔生气了。 她只要一生气,就会板着脸,语气越发平淡,实则心里非常不高兴,如同现在一般。 祁烨同她相识多年,自然对她的性子一清二楚。 依旧没有变。 变得似乎只有他。 很快,李茂才回来了。 他看了二人一眼,开口道:“陛下,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是陈太妃娘娘的意思。” 想到陈太妃的身份,李茂才一时有些犹豫。 祁烨:“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李茂才:“太妃娘娘乃姚大人母亲姚夫人的亲妹妹。” 也就是说,陈太妃和姚家关系匪浅,她是姚越方的亲小姨,而她的意思很有可能就是姚家的意思,她之所以如此行事也和姚家脱不了干系。 至于原因,自然是在陛下立后选妃之前,姚家让陈太妃把持后宫,掌握后宫的大权。 而自从老皇帝死后,那些有异动的皇子母亲早已被处理,死的死,送出宫的送出宫,如今后宫中能压在她头上的只有暨柔了。 如今这么一出,或许就是在试探暨柔的性子和底气,若是因为此事她直接去找陈太妃闹,说明她性子急躁骄纵,不足为惧,若是不敢生事,佯装不在意,便说明她胆小怕事,懦弱隐忍,依旧不必放在心上。 然而,他们或许也没有想到暨柔会直接找上祁烨。 姚家。 暨柔想起了梦中祁烨立的皇后,也是姚家的人,原来他们在这个时候就有了牵扯。 她对姚家倒是有所耳闻,老皇帝死后,祁烨登基前第一批带头倒戈的人,并且主动打压太子、大皇子的党派残余势力,算是对祁烨表态。 这番行为自然得到了祁烨的器重,尤其是姚家的嫡子姚越方,隐隐有丞相之风采,成为年轻一代臣子中的领头人。 又是姚家。 祁烨想起了上午时姚越方那番试探的话,面色有些发沉,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蓦地,旁边传来暨柔的声音:“陛下觉得该如何处理?” 祁烨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她反问:“你想如何处理?” 暨柔错开他的视线,眸子看向别处,语气冷冷清清:“此事同姚家有牵扯,哀家自然不敢随意插手,该怎么处理还是陛下说了算。” “不过——” 暨柔想到祁烨和姚家之间的关系,很是善解人意地说:“若是可以,陛下将哀家父亲释放,哀家可以不追究。” 在她看来,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她不追究,也就意味着祁烨和姚家之间不会产生嫌隙,姚家依旧是他的忠实拥护者。 然而话落,殿内气氛凝滞。 祁烨身上的气息一变,逐渐骇人,面上却毫无波动,冷淡得不像话,仔细看眸中却翻滚着一片幽暗的戾气。 对于他的神情变化,暨柔视而不见,眸光落在窗外,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李茂才深受陛下的压迫感,看着两位主子如同博弈般的不说话,心中将下辈子的气也叹完了。 “娘娘有所不知,陛下昨日便已将暨大人无罪释放了。”终究是看不下去,李茂才主动出声。 话音刚落,李茂才就感受到了陛下的死亡凝视,他后背发凉,脊背躬得越发低了。 希望陛下回去不会罚他太重吧?李茂才心想。 “什么?”暨柔眼中浮现一丝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回想了一遍李茂才说的,视线投向一旁不说话的祁烨,出声询问:“当真?” 李茂才忍不住回复:“回娘娘,自然是真的。” “李茂才!”祁烨冷喝了一句,语气满是不悦,然而细看,就会发现他眉宇舒展。 李茂才低声:“陛下恕罪,奴才多嘴了,回去便自请领罚。” “滚出去。” 李茂才忙不迭地出去了。 暨柔看着这主仆俩许久未出声,等李茂才出去后她看向祁烨:“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说话时她脸上带着不解。 暨柔是真的没有想过祁烨一声不响地真的把她父亲放了,她以为他还在介怀之前的事,毕竟他前几天的表现便是如此,明显是想要报复自己。 而自己还在狱中的父亲,则是他最好拿捏威胁自己的筹码。 即便是在梦境,祁烨也是在许久之后对自己厌弃之后才放了父亲,因此此刻暨柔感到有些不真实,所以她想向祁烨求证。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祁烨别过了头。 “你父亲的门生向朕请奏,朕也知晓暨大人的为人,顺势批了而已,同你毫无关系。” 他如此做不过是因为臣子的祈求罢了,也是为了做给那些老臣看而已,暨柔的父亲虽说为人过于刚正,但也正因如此,朝中欣赏他为人,和他交好的不在少数。 先帝在时,最是厌恶这类臣子,若是同僚相求,不仅不会令他息怒,反而会适得其反,如同火上浇油,甚至有可能牵连他人。 这样的例子并不少,因此那些和暨父交好的官员也不敢轻易求情。 暨柔哦了声。 她低着头,露出了光洁精致的侧脸,头上盘着发,乌黑亮丽的青丝间插着几支素净的簪子,耳垂空落,上面什么也没有戴。 暨柔心情有些复杂,有种一拳轻飘飘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过很多种今后祁烨报复她的手段,结果他当真把自己父亲放了,什么要求也没有提。 如此,倒显得她心思深沉,成了坏人误会了他一样。 心虚吗? 愧疚吗? 暨柔不可否认是有一点的。 可惜,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和揣测有多过分。 若是他早点说出打算,她或许就不会说出那番话。 说白了,祁烨是想要自己对他示弱罢了。 她不说话,祁烨也待地不自在,他沉吟片刻出声:“这件事朕会给你个交代。” “朕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行至门口,暨柔看着他的背影开口,语气真诚: “祁烨,多谢。” 祁烨脚步一顿,微不可见地嗯了声。 第365章 炮灰小太后11 祁烨说的交代,便是当天下午让人将凤印送到了长宁宫。 凤印,乃后宫权力的象征,拥有凤印之人,方能号令后宫上下,执掌中馈,名正言顺管理里后宫上下。 而这样具有重大意义之物,祁烨直接给了暨柔,在别人看来的一个倒霉的年轻女人。 不用想,明日此事定会传遍皇宫内外,引起轩然大波,而今夜,注定有人彻夜难眠。 后宫某一宫殿,容貌中上,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听到宫女的话后失手打碎了一座琉璃盏,已经不再年轻,眼角出现细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 “你说的当真?”她语气中的震惊不加掩饰,就连眼眶都睁大了几分。 贴身宫女点头:“回娘娘的话,此事千真万确,陛下已经将圣旨同凤印一同送去了长宁宫。” 闻言陈太妃脸部线条紧绷,神色有些凝重。 “皇帝这是在做什么?竟然把如此重要之物交给一个年纪轻轻有名无实的小丫头!” “她也配?”她忿忿不平道。 先帝还在世时,有大皇子之母贤妃以及其他受宠的妃嫔在,陈太妃自然不敢争那个位子,每日在后宫中小心翼翼地活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皇后之位落到了一个空有美貌毫无根基的小丫头身上。 那可是凤印!象征着权力!是她至今都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这便也罢了,如今七皇子登基,姚家站对了位置,那些曾经她不敢得罪的妃子们纷纷向她示好。 皇帝尚未立妃,如今后宫各宫中唯她马首是瞻,陈太妃理所当然地认为在皇帝立后前掌握凤印的人应该是自己,结果谁能想到会杀出个暨柔。 宫女不敢回话,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娘娘,御膳房的人也被换了一批,是圣上亲自下的口谕,我们的人也在其中,说是失职之罪,已经拉去了慎刑司。” 宫女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快将头埋到了胸前。 陈太妃一愣,“失职?” 宫女解释:“他们按照您的旨意,去试探了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恼怒,特意将此事告知了陛下........” 话落就听到陈太妃脱口而出道:“她疯了?” 她一双美目瞪大,掌心拍在妆奁上,发出了巨响。 “这么点小事她也敢闹到皇帝面前?皇帝还当真理会她?” 说着她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转念一想后她自言自语道:“不行!得赶紧将此事告诉姚家,本宫直觉这个暨柔不是个善茬!” 说罢,她便要吩咐心腹去安排此时,最好是今晚就要将消息送出去。 然而刚有动作,永乐宫便出现一阵嘈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陈太妃和宫女对视一眼,朝外喊了句:“发生了何事?” 无人回应,陈太妃心下疑惑,来到宫殿门前,见到来人时一怔,“李,李公公?” 她看了眼李茂才身后的人时心头一跳,目露不解问:“您深夜来此不知是为何事?” 李茂才身后带着一小队御林军,闻言上前一步面色严肃道:“奉圣上口令,永乐宫宫人中有不轨之人,窥探帝踪,杂家奉命前来彻查!” 说明来意后,李茂才朝着陈太妃歉然一笑:“太妃娘娘,奴才得罪了。” 话落,就见他脸色一变,随即对身后的人挥手:“来人,将永乐宫宫人全部带下去!” 得了命令,他身后的御林军立马散开,朝着永乐宫的各宫殿前去,而宫人则是全被召唤到了一处。 陈太妃第一次遭遇这等架势,心中一慌后看向李茂才,双目紧紧盯着他问:“李公公你这是何意?” 李茂才神色肃然:“太妃娘娘,这是圣上的旨意,若是您有意见,请同陛下说去。” 皇帝的旨意。 陈太妃自然不敢去找皇帝理论,她压下心底的不安,面上努力保持冷静,只是藏在袖中不停扯着帕子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一番动静之后,永乐宫中的一些宫人都被带了下去,整座宫殿被御林军翻了个遍,其中搜查出不少阴私。 而被带下去的宫人皆是陈太妃自己,亦或是姚家的人,这些人被带走,意味着陈太妃的人少了大半。 李茂才和一众御林军走后,陈太妃面如死灰,她的手死死地握住贴身宫女的胳膊,眼前一阵阵发黑。 皇帝这是在给那位小太后出气!就因为她那不痛不痒的针对! 她心绪起伏,掐了掐身旁宫女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去查查,皇帝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在后宫中呆了二十余年,陈太妃不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小女孩,她决不相信皇帝会无缘无故地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出气!即便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长辈。 “不行——” “再等等,再等等.......” 在这个关头上,有了这一出,陈太妃不想再折损人手了。 - 陈太妃宫中发生之事,暨柔暂且不知,对于祁烨让人送来的凤印,她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当晚一夜好梦。 翌日,暨柔一早起来便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家里,确认父亲是否安好。 信件的送出没有避让任何人,因此祁烨自然知晓了她的动作。 对此,他没有什么反应。 暨柔用膳时便发现今日的早膳格外丰富,细数下来皆是一些前段时间从未吃过的。 她清楚,这是她手握凤印的缘故。 “娘娘,听说御花园景色尚美,自从您进宫后便没有出去逛过,今日天色不错,不如奴婢陪您逛逛?” 自从祁烨将凤印交给暨柔后,便没有道理再将她禁锢在宫中。 这么些天下来,祁烨也算是明白这个女人就是没心没肺,对她用强硬的手段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会适得其反。 反而是凡是顺着她些还能让她记得些自己的好一如从前。 对于冬雪的提议,暨柔想想也是,长乐宫早已被她逛遍了,再呆下去她迟早会疯。 于是她点头:“也可,那便走吧。” 第366章 炮灰小太后12 刚踏进御花园,暨柔只觉眼前一亮,各种颜色的花朵如同争先恐后般开放,姿态娇艳,各有特色。 此刻正值六月下旬,天气炎热,往年间这个时候皇帝已经带人前往避暑山庄。 而今年则为特殊,新帝登基,政事繁忙,百废待兴,前往行宫避暑一事自然被搁置下来。 好在今年天公作美,六月的天气比往年好了很多,即便是在日头正盛的晌午,也有一阵阵凉风吹拂。 御花园中开得最盛的不是池塘里的荷花,而是被誉为花中之王的牡丹,明明不是牡丹盛开的季节,却在花匠的精心照顾和栽培下开出了雍容华贵的花朵,令其他花朵黯然失色。 暨柔走在鹅卵石小路上,身旁有宫人打伞,因此并不觉得有闷热,反而因为眼前的美景心情变得甚好。 蓦地,远处一阵笑声吸引了她。 暨柔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的水榭旁有几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打扮娇俏,身旁跟着伺候的宫人。 “她们是什么人?” “回娘娘,奴婢听说近日几位太妃嫌宫中冷清无聊,便叫了自家的侄女到宫中说话,想来便是那几位吧。” 说是说话,实际上是什么目的,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圣上后宫空虚,不管是哪家都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最好率先夺得圣上青睐,成为被圣上封的第一位嫔妃。 因此最近各家大臣都都卯足了劲儿,想方设法让自家适龄的女儿来宫中走一遭,最好能入了圣上的眼。 可惜,最近圣上都不曾出现在后宫。 暨柔应了声,不打算惊动她们,准备离开。 无奈已经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这边,高声喊道:“你是谁?为何一个人在那边?” 声音是冲着暨柔这边的,她想不注意都难。 暨柔停下转身的动作,抬眸望去,对上几人惊艳的目光。 听说御花园的景色极好,几个官家小姐聚在一起赏花,嬉笑间注意到远处的暨柔,以为也是同她们一样的身份,于是忍不住出声。 她们一开始并未看清女子的脸,走近后神情顿时如出一辙。 惊艳。 满目的惊艳之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有警惕,有愣怔,有探究....... 她们震惊于暨柔的美貌,又警惕于她的身份。 毕竟她们都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皇宫,无非是家族为她们争取的机会,都想让她们提前见到圣上,留下印象。 可是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年岁和她们相当,这让她们不得不警惕防备。 “你是什么人?为何见到我们就要走?”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身青色衣裙,面容清丽,说话时语气尚可。 话落,就见冬雪冷着一张脸,大声呵斥:“大胆!见到太后娘娘还不下跪!” 太后娘娘? 青衣女子傻眼了,其他年轻女子以及身旁的宫人亦是如此,顿时下跪请安。 “臣女/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暨柔语气淡淡道。 她抬眸扫了几人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哀家还有事,你们玩吧。” 说完,暨柔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 太后娘娘,怎么会如此年轻? 看起来岁数和她们相当,就连身上老气的宫装穿在她身上都不曾显老,反而多了几分沉着的气质。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这人是故意如此穿的。 “原来太后如此年轻吗?方才我冒犯她,她会惩罚我吗?”说话的是一开始出声的青衣女子,想到自己刚才大逆不道的行为,她面色发白。 一旁的宫女犹豫片刻后开口安慰;“小姐多虑了,娘娘方才不曾计较,想来便是未放在心上,您不必紧张。” 听到她的话,青衣女子拍拍胸口,有些后怕:“那就好........” 她在闺阁时就听过不少关于皇宫中的事情,知道说错一句话就可能被人责罚或者是连命都丢了。 以前她不曾有什么感觉,如今倒是有所感悟。 “太后娘娘如此年轻,今后便要在宫中度过一生吗?”沉寂中,突然有人出声。 闻言,几个人面色一愣,有些茫然。 - 暨柔回到长宁宫时,正好底下的人将各宫的情况用书面形式呈了上来。 她坐在小书房里看了半个多时辰便累了,想到什么她让冬雪将长宁宫上下的所有宫人召集了起来。 长宁宫很大,加上洒扫的宫人加起来总共有几十余人,如今正站在台阶之下等候吩咐。 暨柔一身深色繁杂的宫装,华贵的裙摆上绣着较为老气的图案,很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站在台阶之上,暨柔将底下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哀家召你们前来,只为说一事。”她面色淡淡,声音沉如水。 “不管你们以前是从哪个宫出来的,背后的主子是谁,如今进了长宁宫便做好本分之事。” “倘若被哀家知晓你们中有人吃里扒外,心思迥异——” 暨柔声音一顿,紧接着带着一丝冷意: “想来慎刑司也不缺犯错的宫人。” 听到此话的宫人们低下了头,有些心思浮动的宫人也心中一沉。 慎刑司可是专门惩处犯了重罪的宫女太监,只要是进去的人,出来身上都没几块好皮,能留着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暨柔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警告,宫中向来盘根错乱,人员关系错综复杂,她不信自己的长宁宫没有别人的眼线。 不管这些人背景是否干净,只要这些人安分守己不闹事,暨柔就依旧会用他们。 “奴婢/奴才谨遵太后娘娘吩咐。”宫人们立马表态。 回到寝殿后,冬雪帮暨柔把繁重的外衣脱下来。 “娘娘,奴婢方才观察到几个宫人脸色不对,不知是否要奴婢去查查?”她声音轻轻,询问暨柔。 暨柔摇了摇头,“不必了,平时注意他们的动向便是。” 将外衣脱下后,暨柔朝她挥了挥手,神情有些疲倦。 “下去吧。” 冬雪眼睛含着担忧,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看得出来,娘娘情绪不是很好。 第367章 炮灰小太后13 暨柔心情的确不大好。 在御花园中看到那几个穿着艳丽,言行娇俏的女子时,心中蓦然出现了一种名为惆怅的情绪。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当下的处境。 三个月前她如同那几个官家小姐一般,是父母掌心的珍宝,从小便被他们呵护疼爱着长大,无忧无虑,心中没有什么烦心事。 然而自从父入狱,生活便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曾经那个任性的自己似乎已经找不到了。 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暨柔亲自斩断了和祁烨之前的关系,亲手将他们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撕碎,毅然决然出现在了老皇帝的寿宴上,被他一眼看中后封为皇后。 只是没想到一切都不在预料中. 准确来说,暨柔同祁烨已经相识十年。 十年前,只有八岁的暨柔是个长相玉雪可爱,脾气骄纵的小姑娘,跟着爹娘参加宫宴。 大人的宴会总是无聊的,坐在大殿上只能看看歌舞,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喝酒讲话。 由于是冬日,京城已经下过了一场大雪,因此就连桌上的食物都是冷的,小暨柔先嫌没意思,于是趁着大人不注意,仗着自己身子娇小,便从后门溜了。 从宴会的宫殿里出来,外面一片冰天雪地,上午被宫人们清理干净的小道,如今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小暨柔身上穿的多,外面披着一件氅衣,领口毛茸茸的,手上拿着拿着小手炉,一点儿也不感觉到冷。 她头上扎着两个啾啾头,系着红色小铃铛,动一动便会发出清脆的声音,配着她那张雪白精致的小脸,看上去分外可爱。 八岁的小暨柔也不知道去哪里,皇宫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于是她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瞎逛,看到路边洁白的积雪,也要上去踩两脚,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小脚印。 直到她忽然听到了打骂声,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小暨柔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一片假山之后的草地上,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对着地上的人咒骂,说出的话不堪入耳,时不时还对那人踢上一脚,而在不远处的雪地上,上面是被人踹翻的食盒。 里面的食物已经被人碾进了地里,混合着泥土和雪水,已经根本不能吃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这几个小太监在欺负中间坐在地上的小太监,正义心爆棚的小暨柔当即冲了出去,叉腰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他?” 稚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怒火,小暨柔头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脚上的小靴子已经有些脏乱。 几个小太监见她穿着打扮不寻常,一看就是哪位大臣家的孩子,于是心虚地赶紧跑了。 暨柔看着他们溜得飞快的背影,生气地跺了跺脚,额前的细碎刘海胡乱飞。 生气之后小暨柔就不再管了,转头看向刚才被欺负,如今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祁烨方才被人踹了,身上还很痛,加上为了护住自己的食盒,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尽管依旧没有保住他今天的膳食,因此从地上爬起爱来时身体摇摇晃晃的,看上去无比艰难。 善良的小暨柔迈着小步子跑了过去,弯下身子就要扶他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被推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被人推倒了? 直到屁股上传来轻微的疼痛,小暨柔才反应过来,接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十岁的祁烨。 “你!” “你竟然恩将仇报!” “我好心扶你起来你竟然推我?!” 小暨柔愤怒又委屈地瞪着祁烨,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小祁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道愧疚。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地不喜欢别人靠近,因为一般靠近他的人不是要抢自己的东西,就是要打自己。 自从外祖一家被父皇处死,母妃自尽于寝宫后,十岁的小祁烨就已经尝遍了世间冷暖,身边只留下了一个伺候的小太监,皇帝也有意地遗忘和放弃这个儿子,毕竟对于滥情的皇帝来说,他并不缺儿子。 因此小祁烨在宫里不受待见,没有皇子和嫔妃想要和他扯上关系,生怕一不留神被牵连。 而皇宫中向来最是喜欢踩低捧高,趋炎附势的地方,一个不受宠无人在意的小皇子只要不死,根本引不起任何波澜,于是小祁烨就成了那些小太监欺负的对象。 对于小暨柔的愤怒,小祁烨无所适从,他动了动嘴巴,最终什么也没说,接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暨柔见他不理自己,更生气了,小脸上满是怒意,就着被推倒的姿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泛红的眼眶里隐隐有泪花。 见她嘴巴一瘪就要哭,小祁烨心中慌乱,想也没想地捂住了她的嘴。 “呜——唔唔。”刚哭出声就被捂住了,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别哭。” 对上她葡萄一样黑亮的眼睛,小祁烨张口解释,声音有些磕磕巴巴的,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听到他奇怪的语调和说话方式,小暨柔暂时忘了哭这一回事,转而又好奇地盯着他。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小祁烨从里面能清晰地看着自己,一时间更无措了。 “没,关系?”小暨柔眨了眨眼,模仿他的语调回复。 小祁烨一僵,眼中闪过羞恼,手心松开就要走。 下一秒衣摆被人抓住,他低头一看,一双小手正紧紧的攥住自己的下摆。 小暨柔眼中的泪花已经憋回去了,独留下红红的眼眶,而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拉我,一下。”她皱了皱通红的鼻子,声音糯糯道。 说着她径直地伸出了手。 她也可以自己起来,但是身上穿的太厚,要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双手撑地,小暨柔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就果断求助了。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但是模样可爱,并不惹人讨厌。 第368章 炮灰小太后14 小祁烨有些犹豫,然而下一秒手心就塞进了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 他低头一看,发现这个小姑娘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手里,白嫩的手指还带着肉肉,一看便是在家被父母教养着的姑娘。 小暨柔握了握他的手指,很理所当然地说:“是你推了我,你应该把我拉起来,这样才礼貌。” 她的话让小祁烨想起了自己的母妃,母妃在世时也是这样教育自己的。 他眼中划过一道难过,转瞬即逝,随后手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小暨柔从地上起来后,拍了拍身上,听到他的道歉后脾气很好地摆摆手:“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话落,就见小祁烨脸色涨得通红,瞪着眼睛说;“你,不许学我,说话。” 小暨柔啊了声,挠了挠头:“我以为,这样好玩。” 她第一次见人这样说话,不知道这是结巴,只以为是好玩,于是就学了。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这样。 小祁烨脸更红了,鼓着脸说:“你,还学?” 小暨柔反应过来,“哦哦,对不起我不学了。” 说完她就将这个话题抛到了后脑勺,转而盯着他秀气的脸蛋问:“小太监你叫什么?” 小祁烨一听,眼睛发直:“谁,是小太监!” 小暨柔更迷茫了,“你不是小太监吗?” 小祁烨咬牙否认:“我不是!” 他今年十岁,又是男孩子,身量比小暨柔高了不少,说话时他昂着头,下巴微抬。 暨柔仰头看着比自己高的他,语气不解:“那他们为什么欺负你?难道因为你长得比他们好看吗?” 她打量着小祁烨的脸,似是而非地点头:“我娘说这叫——嫉妒?” 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脸上的神情认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按照小暨柔的审美,眼前的小太监长得很好看,比她隔壁家的哥哥还好看,脸蛋也白白的,她很喜欢。 听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当成太监就算了,还说自己长得好看,这对于男孩子的小祁烨来说难以接受。 “你别,胡说八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不想理她,转而去捡自己被人扔在地上的食盒。 小暨柔还是对他很感兴趣,于是跟在他身后说:“我叫暨柔,你叫什么?”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祁烨不想告诉她,但是无奈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于是只能告诉她。 “祁烨。”他小声说了句。 小暨柔歪了歪头,“七夜?” 小祁烨咬了咬牙:“不是!是祁烨!” “哦哦,祁烨。” 暨柔重复了一遍,抬头就见他正弯腰捡起地上的食物残渣,将那些还没有沾染泥土的馒头捡了起来,正往嘴里放。 小暨柔:! 她急忙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动作,声音急促:“那个已经脏了!不能吃!” “吃了会生病肚子痛!” 馒头已经掉到了地上,怎么能吃进嘴里呢? “生病总比饿死好。”小祁烨低声说了一句。 他身量虽然比暨柔高,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有几处破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一张隽秀稚嫩的面庞上带着几处青紫,显然是被人揍的。 明明是下雪的冬天,他却还穿着单薄的几件秋衣,袖口处已经到了手腕。 小暨柔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总比饿死好,她低头动作缓慢地将腰间系着的荷包摘了下来,然后把里面的糕点倒了出来递给祁烨:“那你吃这个。” 这是她偷偷塞进去的,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出来逛时饿了。 “我不吃。”小祁烨毫不犹豫拒绝。 小暨柔疑惑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吃?” 不等他说话,她问:“你是嫌我刚才用手拍了衣服上的灰土吗?” 小祁烨一僵,正要开口说话,下一瞬嘴巴便被香甜的糕点堵住了。 糕点入口即化,是马蹄糕,他曾经吃过却不喜欢的东西,如今再吃,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好吃吗?”暨柔问,伸手又塞了一块进自己嘴里。 小祁烨没有说话,感受着空荡荡的腹中被填饱,浑身的力气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见他不说话,小暨柔又塞了一块马蹄糕给他,顺口问:“你为什么会饿死?宫里不给你饭吃吗?” “被抢了。”小祁烨语气淡淡,垂下的眸子里充斥着恨意。 等他再长大一些,他绝不会放过那些人。 小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听到他的话脸上浮现惊恐:“那宫里太可怕了,竟然不给人吃饱饭。 “幸好我没有生在宫里。” “以后我也不要来这里。” 小暨柔说完,就听见远处似乎有人在喊自己,听声音是自己的婢女冬雪。 她哎呀一声,脸上懊恼:“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回去我爹娘要骂我了!” “再见了小太——” 想起他说自己不是小太监,小暨柔立马改口:“再见了祁烨!” “哦对了,这个给你。”她说完就把自己的小荷包和小手炉塞进了他的手心,然后就朝向了远处。 等看不见她的身影后,小祁烨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不仅装着糕点,还装着一枚玉佩。 白色的暖玉,雕刻成了一只小狗,看起来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小巧的手炉散发着暖意,令这个冬天许久不曾感受过暖意的小祁烨感到了一丝温暖。 她说她叫暨柔。 暨、柔。 他握着手里的东西,心里默念了一句,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 冬雪出去后,暨柔躺在软榻上小睡了一会儿,再睁眼醒来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殿内燃着半边蜡烛,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刺耳。 或许是下午睡得有些久了,暨柔醒来后还有些昏沉。 “冬雪。”她轻声喊道,然而却不见有人进来。 蓦地她目光一顿,眼底映入一道欣长的身影。 第369章 炮灰小太后15 床榻对面的桌几前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长身玉立,身着玄色长袍,头顶戴着紫玉金冠,身姿挺拔。 他背对着暨柔,手上翻着她平日里喜欢翻阅的书籍,不是什么有名的书,大多是是一些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闲书,暨柔偶尔翻阅一下,看完便搁在书桌上。 殿内灯火微弱,只有半边蜡烛点燃,微弱的烛火和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暨柔也懒得叫宫女重新点燃另一边,她起身半倚在软枕上,惺忪的睡眼清醒,目光平淡地望着他。 “陛下怎么来了?” 许是嗓子干渴,暨柔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一开口喉咙间便有些泛疼。 暨柔拿过帕子掩了掩唇,压下嗓间的干痒,不愿在他面前露了怯。 啪嗒一声,祁烨将手中的书搁置在桌上,转身看向她,语气淡淡:“朕来看看你。” 直白的话语令暨柔一怔,随即咬了咬唇,面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痛苦。 借着烛光,祁烨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波澜不惊的眸子霎时掀起一丝涟漪,随后归于沉寂。 他伸手从茶几上倒了一杯热茶,三两步来到暨柔的床榻前。 “喝了。”祁烨面无表情地将茶水递给她。 暨柔用手指按了按难受的嗓子,抬眸间看到这杯茶时微顿,随后伸手接了过来,中途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 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暨柔接过茶水,感受了下杯壁,是刚好的温度,于是一饮而尽。 由于下午睡了觉,又是在自己的寝殿,因而她只着了一件月牙白的寝衣,宽大的交领微微松弛,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 随着她喝茶的动作,纤细的脖子弯曲,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祁烨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视线移向一旁纱幔,背于身后的掌心微微收拢,食指与拇指稍稍摩挲,感受着那一碰即逝的触感。 暨柔喝完茶后嗓子已经好了很多,她随手将茶杯搁在床头的案几上,道了一声谢后抬眸望向祁烨。 “陛下看完了,是否可以离开了。” 若是先前的祁烨,被她这副无情的驱赶定是心生怒意,然而此刻他依旧面色如水。 他找了个梨花木椅,径直坐在了上面,对于暨柔赶他走的话恍若未闻,而是自顾自地说:“朕听闻你未用晚膳,恰好朕亦是如此,不如一同用膳?” “陛下,这是长宁宫。”暨柔冷声道,语气中暗含警告。 她告诉他这里是长宁宫,而不是他的后宫嫔妃住所。 祁烨神色一顿,薄唇微动:“朕同太后用个膳,有何不可?” 言外之意,他们的身份一同用个膳并无任何不妥。 “我不想吃,陛下若是饿了便自个儿用吧。”暨柔倚靠在床榻上神色不耐。 看着他那张愈发冷峻的面庞心中就一阵烦躁,因为看着这张脸她就会想起从前的许多事。 听她这么说,祁烨也歇了用膳的心思。 他心思敏捷,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烦。 心中一痛,难道她如今就这么痛恨自己吗?就连见到自己的都会觉得不耐烦,明明之前他们如此亲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暨柔神色懒懒,祁烨则是满腹心思无处诉说。 他本就不善言辞,何况是在她面前,如今每每见她,说出的话都是在腹中千回百转,一遍遍斟酌后才会说出口。 “你送的那方砚台朕很喜欢,恰好解了朕的燃眉之急。”他轻声道。 那时祁烨正好在批改奏折,精神正好,准备将前几日积压的折子一次性处理了,结果伺候的小太监不留神将砚台打碎了。 去库房重新换置少说得花上半个时辰,而恰好暨柔让人送来的就是一方砚台。 闻言暨柔抬了抬眼皮子,“陛下严明,无罪释放了我父亲,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那方砚台就当是送给陛下的谢礼了。” “谢礼轻薄,陛下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可提出来。” 见他提起来,暨柔才想起前几日她让人从库房里挑了一份礼物送去紫宸殿,用来对祁烨表示谢意。 她话里话外都是一本正经的客套话,祁烨心中被强制忽略和压下的难受再次升起。 “你当真要同朕划清界限?”他下颌微抬,一双深邃的鹰眸紧紧凝视着她。 暨柔垂眸,鸦黑的睫羽微动:“陛下言重了,没有界限何来划清一说。” “哈!”祁烨突然笑了一声,清俊的面容有一丝痛苦和扭曲。 他倏地收紧衣袖中的手,一些痛苦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他再也无法安然地坐着,忽地从木椅上站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大,身后的椅子被撞击倒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令殿外守候的宫人心中一跳。 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们也算是知道这是太后又惹陛下生气了。 明明外头的人都说陛下虽然心思难猜,但从不轻易动怒,结果每每见到太后娘娘总能动怒。 殿内的暨柔也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她倏地抬起头,入目的是祁烨阴沉的脸。 他看着自己冷声质问:“你当真不在意我们相处的那些年日?不在意我们之间一点一滴?不在意你我之间生出的那些情丝?” 他的声音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喉间低沉沙哑,一字一句仿若从牙缝间挤出。 暨柔被他的这番质问问住,覆在寝被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说话,祁烨就当她是默认了,默认已经不在意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 祁烨突然自嘲一声,“你不在意,可我在意!”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结果转身说断就断的也是你,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当真是你暨大小姐的一条狗吗?” “闲来无事便逗弄一番,不需要了便抛之一边!” “你能忘!可朕不能忘!” “朕永远忘不了你那日对朕说的那番话!令朕每每想起便痛彻心扉!” 他每说一句话,眼中便多了一分痛苦,呼吸便粗喘一分。 第370章 炮灰小太后16 在暨柔父亲出事的三天后,她和母亲上门找遍了以往和自家交好的叔伯,结果不是闭门不见就是找了各种由头推辞,尚且能见上一面的都是一脸无奈,表示实在无能为力。 暨柔和母亲何曾面对过这种局面,以往她父亲尚未出事前,这些叔伯哪个不是对她笑颜相对,夸她冰雪聪明,结果自家出了事便是避之不及。 暨柔既痛恨于这些人的做派,又能理解他们的做法,毕竟趋利避害的人之本能,只是亲眼见到他们无情的翻脸,难免心生寒凉。 因此暨柔不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她想起老皇帝好美色,最喜欢将天下美人收集于后宫。 曾经张贵妃的父亲犯了事,被御史抓住把柄,抓进大牢,张贵妃听后去向老皇帝求情,当时正值张贵妃得宠,老皇帝不愿美人伤心,便驳了御史的请奏,将张贵妃之父释放。 念头一起,暨柔在屋内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这张脸看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她才下定决心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进宫,成为嫔妃,获得圣宠,才能救出自己父亲。 可是那时候她同祁烨情意正是浓厚之际,已经约定等他回来他便正式上门提亲,因而要主动割舍一段感情何其难。 而那时的祁烨不在京城,几个月前主动派去了外地,当得知暨父的事情后他快马加鞭回到了京城,一进城便去了暨府找她。 然而暨柔迟迟不见他,祁烨担心不已,甚至心中生出了惶恐,一连三天他都在暨府门口等候。 就在他寻思是否要翻墙进去找她时i,暨柔出来见他了,并且说出了一番断情绝义的话。 她说:“祁烨,我们断了吧。” “我想进宫,想成为宫妃,想要荣华富贵。” “而这些,你都给不了我。” 她的语气淡淡的,娇美的小脸清瘦不已,曾经脸颊尚在的婴儿肥几个月不见已经消失不见,一双清柔明亮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 话落祁烨如当头一棒,懵怔后是难以置信,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她在同自己开玩笑。 可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暨柔撇开头不去看他,继续将心里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她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以前我是看在你皇子的身份上对你好奇,见你长得不错就心血来潮想要逗弄你一番,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 “你虽是皇子,却不得宠,母族覆灭,圣上也不待见,如果我嫁给你,以后我会被人耻笑的,我不想被人耻笑。” “所以我们断了吧,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就当作不认识,这样对你我都好。” 闻言祁烨目眦欲裂,心口如同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 他自然不同意,他知道暨柔不是那种人,知道她肯定是故意说出这番话,为了她父亲,为了救她父亲所以才说出了要进宫的傻话。 祁烨不同意,无论暨柔说什么他都不同意。 暨柔无奈之下冷眼看着他:“祁烨,你就是一条可怜的狗!我暨柔不过是见你可怜所以对你心生怜悯,见你是皇子所以对你起了逗弄之心,可惜我从来没有动过心,别说是爱,就连丝毫的喜欢都不曾有过!” 见他不可思议的神色,暨柔眼中起了嘲弄和恶意,说出的话如同寒刃。 “你这个样子就如同被人抛弃后无家可归的狗!对着主人摇尾乞怜,令人看不起!” 说着她不知从袖中拿出一把剪刀,指尖挑起胸前垂下的一缕青丝,毫不犹豫地从中间剪短,接着望向祁烨的目光冰冷无情。 “从今往后我们就如同这缕发丝,一刀两断。” 娇艳的唇瓣一张一合,字字珠玑,每一句话如同冰刃直直地刺向祁烨的心口。 暨柔说完,指尖松动,这缕青丝便在祁烨的面前随风飘散,一根根落在地上,被泥水覆盖。 祁烨心急之下,怒火攻心,吐血而倒。 见他昏倒,暨柔忍住上前的动作,让下人将他扶了回去,请了郎中得知问题不大,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后心里放心下来。 也好,他在家养病,她也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然而祁烨又怎么甘心?他醒来后便又来了找暨柔,无奈暨柔早有准备,并不见他,即便是他翻墙进了她院子,暨柔也是闭门不见。 他让暨柔给他一点时间,一定会救出她的父亲。 可惜那个时候有风声传出她父亲恐怕要被问斩,暨柔哪里敢拖下去。 之后暨柔每每想抓住机会出现在老皇帝面前都被他搅合,就在她心急之下,终于在老皇帝的寿宴上见到了老皇帝,并被他一眼看中。 如今再见祁烨这副样子,暨柔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他无措失控的模样。 “暨柔,你后悔了吗?”祁烨出声。 暨柔目光一动,摇头:“不后悔。” 祁烨一怔,似乎在意料之中。 暨柔目光静静地看向他:“祁烨,如果回到过去,面对那样的场景我依旧会做出这个选择,只是——” 她声音一顿,祁烨心中升起希望。 她歉意一笑:“如果我那时说的话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那么我道歉,但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那样做。” “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上位的人最后会是你。” 祁烨目光恢复沉寂,随后便听到她问:“所以先皇暴毙也是你做的对吗?” “是。” 暨柔不惊讶,“所以祁烨,你想做什么呢?” “你之前把我囚禁在长宁宫是不是想让我后悔,让我对你产生愧疚,想让我对伏低做小,讨好你,向你示弱?这样你才能感到畅快,忘了我说过的那些话?” 祁烨一时间被她问住了。 他曾经想过,他要让这个无情的女人后悔,要亲口听到她向自己示弱认错,想要看她讨好自己,让她爱上自己后果断抛弃她,让她尝尝那般痛苦的滋味。 可是看到她不复从前快乐的模样时,乞求自己放了她父亲时,知道她被一个太妃欺负时,心中没有丝毫的畅快,只有怒火。 这些怒火有对自己的,对别人的,对他那个父皇的。 暨柔静静地看着他变幻的神色,蓦地出声道: “祁烨,我给过你时间和机会,可是你没有抓住,所以我没有对不起你。” 第371章 炮灰小太后17 暨柔父亲出事后,那日她同祁烨决绝时,面对他的哀求,她虽然没有再见他,但之后的确是给了他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相当于是给祁烨的机会和时间,倘若他真的能想到办法救出自己的父亲,那么说明事情尚有回旋的余地,她也不会出现在老皇帝面前。 可是三天过去,依旧没有关于她父亲的好消息传出,所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祁烨身上了。 回忆过去,暨柔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给了你三天时间,可是你也帮不了我父亲,能帮他的只有我了。” “祁烨,我自始自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自始自终也没有欠你什么。” “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和你决绝时和你说了那番难听的话,或许让你自尊心受伤,可若不是那样,你绝不会善罢甘休。” 同他相识多年,尽管每年见面的机会寥寥,祁烨还住在宫里时只有重大宴会暨柔才能跟着父母进宫,从而见上他一面。 直到前两年,皇宫皇子过多,年长些的皇子便出宫建府,不受宠的祁烨赫然在列。 他的府邸位置并不好,巧的是只和暨府相隔了一条街,两人见面来往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无奈的是,随着年龄越长,祁烨似乎越发忙碌了起来,就连浑身的气质都变得不太一样。 闻言,祁烨满腔的怒火如同泄气的球,被人一戳便破。 他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仿佛砰的一声断了,他望着一身素衣,素面朝天的暨柔目光黯淡。 “我知道,我只是难过你不信任我。”话落,祁烨又嗤笑一声,眸中带着自嘲。 那样的情境下,他让暨柔如何相信自己呢? 所有人都知晓他是先皇不受宠第七个儿子,外祖一家通敌叛国,能留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看在他身上留着皇家的血脉。 在他坐上这个位子之前,根本没有人能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他,甚至他手中掌握着萧家最忠诚的那支精锐军队,这支军队每一位成员武力高超,能以一敌百,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着最忠诚的心。 而彼时的祁烨手握着能号令这支军队的令牌,只要有这枚令牌便能号令这支精锐的军队为他所用。 原本祁烨的计划并没有这么快,他尚且还在徐徐图之,打算这次外出归来后,确定了自己和暨柔的婚事后,再逐步启动计划,届时计划成功之际,便以江山为聘求娶暨柔。 然而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即便祁烨动作再迅速,提前布置夺位计划,依旧需要长时间等待,但是,暨柔的父亲等不起。 好在最后,他成功了。 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心爱的姑娘和他那该死的父亲行大婚之礼。 倘若换作是自己,在那样的处境下,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见他听进去了,暨柔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有些怕他突然发疯,到时候不好收场了。 望着他有些颓败的脸色,暨柔面部表情缓和了几分,声音中带着几分动听和蛊惑。 “祁烨,你要知道,在我心里,我,以及我的家人始终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才是你。” 暨柔说的是真心话,在她心里,她和家人始终是最重要的,说她自私也好,没心没肺也罢,祁烨再重要都比不过她的家人。 她这话说的直白,同时又有种坦然的残忍,她没有对人撒谎,可也正因如此,每一个字都如同细微的刺扎进人心里,一想起来便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暨柔不怕祁烨不高兴,换做任何人听到这番话或许都不会高兴。 祁烨胸口有些闷闷的,如同被一双手紧紧攥住,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该高兴的,除了她和她的家人,自己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 祁烨如是想到,心口的沉闷不由得散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暨柔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面色有所缓和,觉得当下时机正好,或许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于是她眼神越发柔和。 她说:“祁烨,古人云往事不可追,你如今归为皇帝,我为太后,身份之别如同天堑,所以........” 话还没说完,殿外传来李茂才的声音:“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了,几位大人尚在御书房等您。” 李茂才的声音打断了暨柔的思绪,愣怔间就听到祁烨恍若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一样,询问:“你刚才说什么?所以什么?” “所以........”对上祁烨漆黑的双眸,暨柔不自觉地犹豫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此刻的他有些怪怪的。 见她噤声,祁烨垂了垂眸,再抬眼已经恢复如常。 等不到她想说的下半句,祁烨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追问下去。 暨柔拿不准他的意思,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往事不可追.......”祁烨突然重复了一句。 话落他猛然看向暨柔,目光灼灼:“太后可曾知道下一句?” 暨柔下意识一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蔓延。 祁烨勾唇道:“往事不可追,但——来日方长。” 话落,暨柔瞳孔一缩,漂亮的眸子缓缓睁大。 祁烨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脸上轻笑,随即转身出去了。 他步子迈的不大,在即将踏出宫殿大门时听到砰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身后紧跟的李茂才心中一忐忑,下意识看向前方主子,就见他家陛下脸上竟然一片轻松,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李茂才心中一颤,心想真是见了鬼了,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明明前一刻钟他还听见了陛下的怒吼和质问,结果如今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怪哉。 祁烨面上一片惬意,里面的暨柔却是满心不忿。 她竟然被祁烨算计了! 她原本以为对他说了那番话,加上推心置腹一番就能让他明白自己的为难和现下艰难的处境,从而让他放过自己,不要再揪着他们二人之前的过往不放。 希望一切到此为止,他当他的皇帝,她做她的太后,两不相干,这样对两人都好。 结果猛然回想,她才意识到今天自己被祁烨牵着鼻子走了! 第372章 炮灰小太后18 难怪他一反常态地出现在自己寝宫却久久不出声,就连自己赶他走都没有生气,还说什么没有用晚膳要和自己一同用膳。 甚至主动提起之前他们一直不曾提起来的过往,尤其是她父亲出事后她同他决绝的那日。 明明他是个不善于表达,性子要强的人,却突然在她面前吐露心声,明晃晃地在自己面前再次揭开那日的场景。 出于某种愧疚,暨柔对他说了真话,吐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真实想法,为的就是趁他难受时提出请求,放过彼此。 只要祁烨答应,她今后就不怕他反悔。 然而结果就是,她发现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祁烨的掌控之中,甚至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说出真话,知道自己心里有他,甚至知道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至于什么让自己道歉,悔过都不是他的根本目的! 一想到今晚自己被他拿捏了,暨柔就气得头昏眼花,不在顾及形象弯腰一拳捶在了被褥上。 一阵风带过,宽大的袖子扫落了旁边案几上的茶杯,发出了心惊的声响。 “娘娘,您没事吧?” 等祁烨走后,冬雪迫不及待地进来,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和暨柔愤怒的小脸,不由得担心问。 “陛下惹您生气了?”冬雪招手让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 暨柔没有回话,而是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冬雪回想了一下后说:“在您睡着后不久陛下便来了,一直待到了刚刚........” 在暨柔睡着后距离现在大概有两个时辰,也就是说祁烨在她寝殿内待了两个时辰! 暨柔忿忿不平地又想捶枕头。 悄悄地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冬雪继续道:“陛下下令不让任何人将您吵醒,奴婢没法子,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她下午时原想发出点动静来叫醒娘娘,结果还未行动便被陛下瞥了眼。 明明只是平淡的一眼,冬雪却倍感压力,只好找了个借口下去了。 想到方才二人隐约传出的争执,冬雪眉眼间染上担忧:“娘娘,陛下没对您做什么吧?” 暨柔摇了摇头,白皙的鹅蛋脸上神情淡淡,“没有。” 外面天色愈晚,殿内烛火愈盛,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盈盈的光亮,将暨柔浑身的肌肤照耀地更加细腻白润。 冬雪突然想起来,“哦对了,这片蜡烛也是陛下吩咐奴婢吹灭的,说烛光太盛,会扰了您午睡。” 闻言暨柔冷笑一声。 - 相比白日的皇宫,夜晚的皇宫多了几分静寂和神秘,从长宁宫到紫宸殿的路上布满了灯火,脚下的石子路平坦不易打滑。 一行人跟在祁烨的身后,静悄悄地无人敢说话。 蓦地,祁烨突然停下来,侧身将视线落在身侧的李茂才上,忽地出声:“你刚才做得很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赞赏令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李茂才顿时摸不着头脑。 他努力回想他刚才做了什么,顿时目光一亮,躬身道:“奴才只是谨遵陛下旨意,不敢怠慢。” 在来之前陛下就让他到时记得提醒回去的时辰,李茂才拿不准陛下说的是什么时辰,只好静静地守候在殿外,仔细地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他虽然听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按照他多年的经验寻了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声提醒了一番。 却万万没想到,这番提醒正中陛下下怀。 虽然李茂才也并不清楚陛下的心思,但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见了太后娘娘后终于不是憋着满腔怒火出来了。 至于什么大臣在御书房等候,自然是李茂才编纂的借口罢了。 闻言祁烨没有再说什么,目光望向天际的月亮,眉宇间有些怅惘。 暨柔说的那些话他自然是听到了,甚至心中已经十分清楚最后她想表达什么。 无非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罢了,想要让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当作陌生人. 可是知道了暨柔心中是有他的,至少是有过他的,甚至曾经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她的父母,这对于祁烨来说无疑是惊喜。 他从未奢求过自己的分量能越过她自己和她的父母,说白了他不过是个外来者,只是幸运同她相识,相知。 至于她说自己的狗的那些话,祁烨早已释怀,在那些无眠之夜已经自我消化。 即便是狗又如何,他只是她的狗。 - 或许是知道暨柔生气不待见自己,祁烨一连三天都没有再出现在长宁宫。 相反一改以往的漠然,下旨将之前未央宫中符合皇后规制的东西如同流水一般送进了长宁宫。 其中还捎带了不少自己私库里的东西,挑去的大多是一些暨柔会喜欢又价值千金的珍品,仿佛是在企图让暨柔消火。 暨柔冷眼看着自己的长宁宫被装点地比之前的未央宫还繁华,宫人们脸上满是笑意,仿佛要把所有的珍玩都摆放出来。 对于祁烨送来的东西,暨柔索性都收了。 既然他都不心疼,她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都是些值钱的宝贝,最好是把他的私库都搬空! 暨柔恶狠狠地想。 皇宫里面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人,原以为这个年轻的小太后不过是摆设一样的人物,谁知一转眼就从陛下手中拿到了凤印,一夜之间成为后宫的掌权人也就罢了。 陛下也似乎很看重这位小太后,这几日赏赐得珍宝如同流水般进了长宁宫,听说太后还给长宁宫当值的宫人涨了月银,足足是原来的三倍! 宫人们眼红不已,不少宫人都想挤进长宁宫当差,即便是一个洒扫丫头也不错,至少比其他地方月俸高! 水涨船高,宫人都是些心眼不少的人,见状自然是将长宁宫的要求放在仅次于圣上的位置,就连夏日里的冰盆都是之前的翻倍。 久而久之,曾经的罪过暨柔的人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 例如陈太妃在自己寝宫里气得砸了先帝赏给她,一直被她珍藏的碧玉簪。 第373章 炮灰小太后19 将碧玉簪砸了陈太妃还不解气,手心在触碰到梳妆台上的其他东西时心里涌现一股怒气,抬手就要将其挥到地上,幸亏一旁的贴身宫女及时制止。 “娘娘息怒,这些都是先帝赏赐给您的首饰,平日里您最爱护了。”贴身宫女紧紧的抱住主子的手,尽管护甲掐得她生疼也不敢有丝毫怨怼。 闻言陈太妃手一顿,心中的怒火逐渐熄灭。 照她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打碎了一件先帝的赏赐还能找个由头糊弄过去,若是一连打碎好几件,被有心人知晓拿来说事,最后自己难免不会被降罪,被安一个藐视先帝的罪名! “你方才可是真的?”陈太妃努力克制住心中的起伏,长舒一口气后问道,面色阴沉。 贴身宫女:“回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奴婢的义妹妹亲眼看见那日陛下去了长宁宫,待了近两个时辰才离去。” 话落,陈太妃冷笑一声,眼睛微眯,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 过了片刻她扯了扯嘴角,语气轻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本宫就知道那个暨柔不是安分的!我们这位陛下难怪会护着她!原来是被那狐媚子迷住了!” 陈太妃想到曾经见过一面的暨柔,眼中就泛起嫉妒,她平生最讨厌长相极美的女子,如同先帝后宫中的那些贱人,仗着一张好看的脸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不过那又如何?都说红颜薄命,最后要么死的死,贬的贬,最后活得长久的不还是她? 想到这些天自己过得尚且不如先帝在世时的日子,陈太妃就对暨柔产生了怨恨,她抬抬手示意,见状贴身婢女赶忙附耳过去。 陈太妃:“去,将此事透露出去,让姚家的人知道。” “做事隐秘些,不可留下把柄。” 即便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的恶意依旧清晰可见。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不能对暨柔动手,给她添堵,但是有的是人坐不住。 姚家就是最好的刀,他们想要把自己女儿送进宫,最好是一跃成为皇后,掌控后宫,野心昭然可见。 所以他们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让他们对暨柔下手最合适不过了,甚至还能替自己出一口气。 贴身宫女低声回复:“奴婢省的。” 说完她便退下了。 不久后,一封密信送到了紫宸殿书桌上。 祁烨打开密封的信折,一目十行,忽地嗤笑一声。 - 宫里的日子如流水般流逝,宫人们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事情,而主子们则是整日呆在自己的宫殿里。 暨柔不喜欢热闹,也懒得见其他人,于是大多时候都是呆在长宁宫,闲暇之余处理着宫闱之事。 这日,她也终于等来了宫外的回信。 回信的人是她的父亲,书信上的字迹暨柔熟悉得不得了,一见便忍不住落泪。 贴身宫女冬雪也很是激动,看着老爷写来的平安信,不由得为自家主子感到高兴。 书信短短几行字,饱含了暨父对女儿的挂念和愧疚,暨柔看完后心中尚未落下的那颗心终于落地了。 “冬雪,拿着我的宫牌去下帖,过几日让爹娘进宫一趟。”暨柔轻声吩咐,语气里夹杂着喜悦。 冬雪点头,随后问道:“娘娘,此事可要知会陛下一声。” 听到这话,暨柔柔美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不用知会过不了多久他也会知道。” 不说这皇宫,就连长宁宫也不知有多少是祁烨的人,暨柔懒得把人揪出来,毕竟揪出来甩到祁烨面前也没什么意思,谁知道下一批换来的宫人是不是就全是他的人了。 而且相比起其他不知是好是坏的人塞进来的人,她还是更信任祁烨一些。 至少目前来看,他不会害自己。 冬雪想想也是,便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吩咐完人去安排,冬雪回到寝殿时脸上带着笑意。 “娘娘!”她喊了声,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暨柔正在看这几日各事务府送来的册子,闻言抬头问:“何事如此高兴?” 冬雪将暨柔的宫牌放好后说道:“紫宸殿的小风子方才来了一趟,说是陛下召见了老爷,如今老爷正在御书房里,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李公公得陛下吩咐,特意让人前来知会您一声,问您是否要同老爷见上一面?” “所以娘娘,您现在要去吗?”冬雪说完后询问暨柔。 “去。” 暨柔毫不犹豫道,御书房乃宫中重地,非诏任何人不得擅入,既然祁烨都发话了,暨柔没有道理白白错失见父亲的机会。 从宫里下帖传召,至少也得有三日的流程时间,而暨柔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父亲了。 想到等下就能见到父亲,暨柔再也坐不住了,吩咐冬雪:“替我梳洗一番,简单不失礼便可。” 从长宁宫廷到御书房的路程不算远,但暨柔还是选择了乘坐轿辇,不到两刻钟便抵达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暨父一身官服,几个月的牢狱生活使他面容消瘦不少,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 “臣,再次叩谢陛下之恩。”他掀开衣摆,跪在了地上,朝着上座的祁烨磕头,语气真诚。 祁烨起身,绕过书桌亲自将人扶起来:“暨伯伯不必多礼。” 听到他的一声‘暨伯伯’,暨父目光复杂,谁能想到这么一位不被人看好的皇子,最后竟然成了当今天子呢? 想到女儿和他之间的那些牵扯,暨父眼中不由得泛起担忧。 当年得知女儿竟然和皇子有所交集时他是异常担心的,毕竟先帝子嗣众多,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会被人设计陷害,卷入皇子之争里。 后来发现和女儿交好的竟然是七皇子,在所有人看来绝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皇子,暨父亲便有所放心了。 加上早年间他同萧大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两人交际虽浅但都留给对方印象颇好,因此看到七皇子时有所心软,默认了女儿和他之间的来往。 叩谢皇恩后,暨父从地上起来,准备告退:“陛下若是无事,臣便告退了。” “慢着。” 第374章 炮灰小太后20 暨父心头一颤,一时不明白陛下还有何吩咐,于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等待着上方的指令。 气氛有些宁静,祁烨看了眼外头的日光,微微侧头使了个眼色给李茂才。 李茂才会意,连忙从一旁的侧门出去,准备让人去看看时,一眼正好看到了暨柔的轿辇,面上一喜。 暨柔从轿辇上下来时见到了李茂才,并且听他说:“娘娘安好,奴才得陛下指令特意在此等候,您随奴才来吧。” “我父亲可在里头?”暨柔关心的只有这个。 李茂才点头:“回娘娘的话,暨大人正在同陛下说话,想来这时候已经说完了正等着娘娘您。” 暨柔颔首道谢:“多谢李公公。” 说完示意冬雪将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了他。 李茂才犹豫,冬雪开口:“李公公的好意我家主子心领了,这些就当是给您吃酒了。” 如此一言,李茂才也只好收下了。 御书房内,暨父对于陛下不放他离开又久久不言语的行径感到疑惑。 不过他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重新坐于书桌后的祁烨,见他面色淡淡,注意力似乎也不在书卷奏折上,反而像是在等人。 等人? 念头一出,暨父失笑,这普天之下有谁还需要天子特意等候? 这念头刚落,门口便传来了大太监李茂才的声音:“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太后娘娘? 闻言暨父心头颤动,忍不住回头望去,一眼便看见了迈进门槛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女儿! “爹爹!”暨柔跨进门槛在看到暨父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喊了声。 她加快脚步,像只久久离别后重新归巢的鸟儿,扑进了父亲的怀抱里。 “爹爹!” 暨父眼眶泛红,眼中噙着泪水,听到宝贝女儿的呼喊后心中大恸,顾不上礼节重重点头欸了声。 要说暨父一生坦荡,为人正直,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然而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明明是他的过错,结果到头来为他承担后果的却是自己的女儿,为了救他性命,牺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明明她才十八,花朵一样的年纪,却要困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一生。 一想到这个结局,暨父就忍不住自责悔恨,早知先帝如此昏聩,他绝不会对其谏言。 祁烨立于一旁望着这对父女重逢的喜悦,心中既有欣慰亦有酸涩,情绪复杂。 御书房内的其他宫人早已出去了,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好一会儿后平复了心绪,暨父理智尚在,知道这里不是自家,而是天子的书房,因此拍了拍女儿的脊背后出声安抚道:“好了好了,臣在此完好无损,太后娘娘不必担忧。” 顾忌着这里是皇宫以及暨柔如今的身份,暨父使用了敬称。 暨柔眼眸黯淡一瞬后恢复如常,对暨父扬起了笑容:“爹爹安好,女儿就放心了。” “好好好。”暨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着女儿的面容有些欣慰。 祁烨适时出声:“暨大人,已到午膳时刻,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 闻言,暨柔目光期待地看向暨父亲,显然是很希望父亲能留下来一起吃饭。 出乎意料的,暨父摇摇头回绝了。 他说:“陛下之恩臣铭感五内,如今能见到太后娘娘一面已是心生满足,至于用膳,这不合规矩,臣便不叨扰了。” 他清楚陛下能无罪释放自己最大的缘由是女儿,如今又特意将他传召进宫,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父女俩见上一面,这样的用心和恩情,暨父时刻记在心上,自然也不会得寸进尺,再给陛下和已经是太后的女儿添麻烦了。 他能从牢狱中出来已是不易,若是再留下来用膳,难保其他人不会多心,认为陛下要重用他,从而视他为眼中钉,给还在宫里的女儿使绊子。 皇宫中向来阴私不断,手段颇多,他无能再庇佑女儿,能做的不过是为她减少麻烦。 祁烨明白他的意思,见如此也不再挽留。 “李茂才,替朕送暨大人出宫。” 暨父走后,暨柔兴致缺缺,莹白如玉的小脸上面色淡淡,两条秀气的眉毛耷拉着。 见她如此模样,祁烨心情甚好,挥了挥手让人传膳。 暨柔留下来一同用膳,看着满桌的佳肴,她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想说什么又没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祁烨仿佛没有注意,专心地用膳,旁边的小太监也不停地布菜。 暨柔索性放下筷子,时不时看他两眼,而祁烨则视而不见,两人似乎在较着什么劲。 最终暨柔想到了祁烨的好意,让她和父亲见了一面,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陛下。” 她故意压了压嗓音,将原本清甜的嗓音变成了低沉稳重的声音,犹如她如今的太后身份一般。 闻言祁烨执着箸的手一顿,心口瞬间微堵。 果然,还是她最懂如何膈应自己。 暨柔神色微敛,继续说:“方才之事多谢陛下了,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知陛下想要什么谢礼?只要我做得到,绝不推辞。” 一板一眼的话从暨柔口中说出,越说越顺,听在祁烨耳中却越来越刺耳。 听到最后他放下了筷子,抬眸看向暨柔。 暨柔面上不显,心中却畅快了不少。 让你装。 祁烨:“此言可当真?” “自然。”暨柔矜骄点头。 “但违背纲常伦理之事我不做。”为防止他钻语言空子,她率先提醒。 祁烨闻言蓦地轻笑:“不知太后说的违背纲常伦理之事是指什么?” 暨柔扯扯嘴角:“陛下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 确定父亲安好后,暨柔心中的心事放下了,因而整个人似乎变得张扬大胆了不少。 虽然她之前胆子也不小。 祁烨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好笑的同时也有些高兴。 明知道作为君王的自己不可将喜怒形于色,但狭长乌黑的凤眸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笑意。 正要开口,李茂才从外面进来,在祁烨耳边说了几句话。 话落,肉眼可见地,祁烨脸色微沉,浓眉蹙了起来。 第375章 炮灰小太后21 一顿饭并没有吃很久,大约一刻钟后结束,暨柔没有久待,很快便出来了。 正值中午,外面日头很大,气温很高,一出去一阵热浪便扑面而来。 暨柔站在凉快的檐角下,等着轿辇的到来。 蓦地,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暨柔转身望去,是一身青衣,面容清俊的男子,他束发戴冠,外披乌纱,看起来应该是朝中大臣。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青衣男子朝着暨柔躬身作揖,态度恭敬。 暨柔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两眼,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你是——?”她出声询问,目露疑惑。 青衣男子眸中有一瞬间的诧异,转瞬即逝,复而再度躬身,声音朗朗:“臣姚越方,拜见太后。” 姚越方? 暨柔脑海中闪过什么,看向姚越方的视线中带着探究:“你是姚家的人?” 姚越方颔首,“正是。” 暨柔目光了然,随即想到什么又问:“姚婉晴是你什么人?” 姚越方一怔,眸光轻闪:“正是微臣的妹妹。” 原来如此。 闻言暨柔脸上兴致散去,面色恢复平淡如水。 原来是姚婉晴的哥哥,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暨柔谈不上什么感觉,只是想起从前那个梦。 在梦里姚婉晴可是祁烨的命定妻子皇后,是他之后会爱上的女子。 同时因为她,本是朝中二流世家的姚家,一跃成为京城一流世家,其兄长更是仕途畅顺,最后成为大祁最年轻的权相。 “娘娘认识舍妹?”注意到她的目光逐渐冷淡,姚越方出声询问。 他能一眼认出暨柔的身份不仅是因为她的穿着样式,更是来时旁敲侧击打听而来的,因此在看到殿外那抹青褐色的纤细身影时,姚越方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原本不想现身,但是想到宫中线人传来的消息,姚越方面色一沉。 对于他的探究,暨柔置之不理,“不认识,只是听闻陈太妃有一侄女,名唤婉晴。” 听到陈太妃的名号,姚越方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他清润的眸子再次看向这位年轻的太后,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见状,暨柔收回目光,什么也没有再说。 恰好轿辇到了,于是她绕过姚越方走了。 她就是故意提起陈太妃的,她虽然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印象,但是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就是她给自己使绊子,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自己,同时好给她自己在后宫树立威信。 而且陈太妃竟然和姚家有关系,她可不相信这背后没有姚家人的示意。 照这么看来,姚家人想来是很早开始就对皇后之位有觊觎之心,甚至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唾手可得,毕竟他们姚家可是祁烨登基的功臣。 倘若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皇后之位便也罢了,偏偏还不满足,还想要在在姚家女进宫前让自己的人掌控后宫,踩着她上位,暨柔可就不能忍了。 想到如此,暨柔示意冬雪附耳过来,随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冬雪脸色凝重,很快按照暨柔的吩咐下去做了。 - 三日后,经过暨柔的传召,暨父暨母一同进宫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之前在祁烨那不方便留膳,如今到了长宁宫,暨柔自然是有这个权利了。 用膳间,向来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暨父忍不住打破了这个规矩,同暨柔说起了闲话。 在确定暨柔在宫中过得不错后,暨父沟壑般的眉宇才稍稍舒展,心中始终悬着的沉甸甸巨石有所落地。 只是,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忧心的事情埋在心里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暨母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没有拐弯抹角地直接开口询问女儿。 “柔儿,你同七.....陛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话时暨母温婉的面庞上含着担忧,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昭示着她已经不再年轻。 她只知道自己女儿和当初还是七皇子的陛下关系亲密,以过来人的眼光,看的出来两个年轻人是互相有情意,结果却因为自己丈夫的事情葬送了女儿的幸福。 对上父母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们这几个月苍老不少的面容,暨柔没有隐瞒而是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只是中间略过了一些比较决绝的过程。 听完后两人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忧愁。 暨父满是愧疚:“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如今你俩身份天差地别,想要回到从前那般.......已是不可能了。” “终究还是我害了你啊女儿!” 他语气中满是苦涩和内疚,清瘦的面庞上皱纹清晰可见。 暨柔不愿意见他们这个样子,朝他们摇摇头:“爹爹,这与您有何干系?即便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同他也是不可能的,他终究是要当皇帝的。” 暨柔清楚,祁烨成为皇帝是早有准备的,否则不可能在激烈的皇位之争中胜出,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韬光养晦。 回想起来,有时候就连自己都难以看透他。 总之不管有没有他父亲的事情,祁烨最终都会坐上这个位置,而那时的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依旧会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甚至同样会做出同他决裂的事情。 相比之下,现在的结果和情形似乎已经很好了。 闻言,暨母虽然依旧忧心忡忡,却比暨父看得开。 暨母:“柔儿说得对,终究是两人有缘无份罢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事情都不算什么事。” 暨母原本也是传统的闺阁女子,性情温婉,人到中年家逢巨变,这样的打击都挺过来了,对于其他的事情倒是乐观不少。 虽说她最大的心愿,即看着女儿高高兴兴出嫁这个心愿没法完成,但是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可以,女儿能脱离皇宫,回到家中就更好了。 念头一出,暨母心惊,随即摇摇头,轻笑一声。 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开口:“好了,不说这些难过的事情了,今天一家人相聚就该是高高兴兴的。” 暨柔赞同,看向一旁的暨父说:“娘说得对,爹爹您莫要自责了,否则女儿在宫里待得也不安心。” 此话一出,暨父点头,“说得对说得对,菜都要凉了,赶紧吃吧。” 第376章 炮灰小太后22 转眼间,时间在一日日中流逝,炎热酷暑逐渐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凉风阵阵的秋日。 祁烨已经登基三月有余,前朝事务逐渐步入正轨,积累的那些折子也已经全部处理,不管是朝臣亦是祁烨都浅浅地松了口气。 三个月来祁烨处理政事的能力已经被众多朝臣所认可,原本一些不看好他的顽固派老臣,在目睹了他行事果决的治国能力后,心中的天秤也逐渐朝向他这边。 更遑论一些早在宫变结束后向祁烨投诚的那些人,已经完全成了他的拥护者。 同时身处后宫的暨柔,手握凤印之后也逐渐忙碌了起来,每日需要抽出固定的时间处理这些杂事。 渐渐地,暨柔对于整个后宫的事务逐渐熟悉,就连一些原本一些对她来说颇为棘手的事情也能处理的有模有样。 经过这些锻炼,她整个人的气质隐隐发生变化,身上青涩的稚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华贵沉着的气势。 其变化所带来最显著的效果便是那些原本只是在长宁宫任职,背景干净的宫人一颗心已经完全落在了长宁宫里,通过自己的尽心尽职来向暨柔表示忠诚。 暨柔自然看在眼里,这样的变化她乐见其成。 “娘娘,以陈太妃为首的那些娘娘说是有事要向您请示,如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冬雪和人交接后,一脸凝重地和暨柔说道。 暨柔一顿,挑眉问:“她们来了多少人。” 冬雪思考了一会说:“大约有十余人,想必是那些太妃娘娘们都来了。” “可有说是什么事?” 冬雪摇摇头:“并未透露,只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话落她想起什么后开口:“不过奴婢近几日打探到外头让陛下选秀的呼吁声越发高,想来各位太妃们前来也是因为此事。” 选秀。 暨柔心中了然,“让人上茶伺候着,我稍后便道。” 说是稍后,实则暨柔也花了一个钟头梳洗打扮,倒也不是她有意为难,实在是平日里暨柔不爱出长宁宫,因此在自己宫殿里大多时候都是简衣素面。 如今她们突然一伙人一窝蜂般涌进长宁宫,暨柔自然也得梳洗一番,免得失礼不是吗? 已经在长宁宫的主殿坐了近一个钟头了,茶水都已经换了两盏了,依旧没有见到那位年轻小太后的影子,原本来势汹汹的几位太妃顿时面面相觑,心中准备好的腹稿无处可说,有些憋屈。 身穿深蓝色宫装的慧太妃,也是几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太妃,沉着脸色问陈太妃:“这就是你说的请命议事?” 结果连个人影都没出现,明显是不着急的样子,反而显得她们失了分寸。 被她摆脸色,陈太妃脸色有一瞬间难看。 好在她左右逢源惯了,很快调整过来,面带笑容道:“姐姐莫急,太后年纪尚小,总要给人家点时间做准备不是?” 闻言慧太妃抿了抿嘴,撇开头没有再说什么。 见状陈太妃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随即使了个眼色给贴身宫女,让她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而陈太妃身旁的太妃则是开口,有意为她说话,于是附和道:“陈姐姐说的是,太后娘娘年纪轻轻,或许是还在梳妆吧?” “再不出现,本宫便要怀疑太后娘娘是不是故意的了?”说话的人抚弄了一下首饰珠钗,语气抱怨道。 “只上茶水,又不见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众位?再如何,我们也是有名有实的先帝嫔妃,论资历也比她一个小丫头来的有资格——” “太后娘娘驾到——” 殿外的声音响起,暨柔的身影出现在主殿,她一身深色宫装,头上发饰简单又不失礼,凤钗中的硕大南珠昭示了她的身份。 一张略施粉黛的脸上神色淡淡,五官精致如画,周身气质高贵雍容,一颦一笑尽态极妍。 为首的陈太妃和慧太妃对视一眼,俱从中看到了惊艳,都说这位小太后容颜绝美,如今一看才知并非夸大其词,也难怪先帝不顾众人反对,一心要立她为后,纳进宫来。 其他人情绪比较浅显,有嫉妒眼红的,有目光复杂的,也有愤懑不平的,相比之下,陈太妃就想的比较多了。 而且,她也知道得更多,比如,就是这张脸,也勾走了新皇的心。 可惜,这件事她不敢说。 暨柔目光轻轻扫过众人,视线落在陈太妃身上时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让诸位久等了,不知诸位来我长宁宫是为何事?”暨柔在主位上轻轻落座,望着底下的所有人开门见山道。 原以为她来迟了至少会赔礼道歉一番,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轻轻揭过,一时间众人面露不忿。 知她们心中所想,冬雪按照先前的准备好的说辞对众人开口:“各位太妃娘娘,太后娘娘这几日凤体不适,今日原本尚在休憩,没想到各位娘娘突然前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言外之意,她们娘娘本就身体不适,你们却一声不吭地跑来,如今等个一两个钟头也是应该的。 话落,暨柔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本就巴掌大的下脸如今更加多了几分不适。 这个说辞无可辩驳,几位太妃面露讪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也没法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不然追究起来,难道要她们指着暨柔鼻子说你撒谎吗? 陈太妃和慧太妃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先说正事。 暨柔静静地看着她们的小动作,神色很是淡定。 “太后娘娘,我们诸位姐妹前来的确是为一件大事而来,此事关乎皇家子嗣,血脉延续,希望太后娘娘能应允此事。”和陈太妃对视后,慧太妃按照先前的计划开门见山,准备打暨柔一个措手不及。 暨柔语气淡淡,神情慵懒:“但说无妨。” 慧太妃面色肃然:“我等恳请太后主持选秀,选出贤良淑德之女,为皇室开枝散叶,子嗣繁衍而作出贡献。” 第377章 炮灰小太后23 “选秀?”暨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看起来有些错愕,有些不知所措。 见状,陈太妃心下隐隐有些高兴,看样子暨柔还不知前朝因为此事闹得很凶。 正要开口说话,暨柔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这倒是一件大事。” 她眉宇间微微蹙起,犹豫片刻后出声:“只是这不知是圣上的意思,还是诸位的意思,亦或是........” 她话未说完,却意犹未尽,在场的各位都听明白了。 底下近十位太妃俱是上一届宫斗和宫变的幸存者,浑身都是长满了心眼子的女人,除去头几位,其他人都暗暗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她们不愿出头,自然有人接话,比如一心搞事情的陈太妃。 她近四十余岁,为了将浑身的气势体现出来,这次来长宁宫之前,将压箱底的宫装拿了出来,妆容精致,头上更是戴满了贵重的珠钗,以彰显她的身份。 然而即便如此,自从上次试探暨柔失败,暨柔掌管凤印以来,尽管没有人吩咐,但是宫人们最擅长见风使舵,因此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光是每日的饮食就已经削减了大半,有时候吃的还是冷食。 就连夜晚她寝殿附近还时常有奇怪的声音发出,扰人清梦,宫人们查了好几次,都没有查出缘由,因而不过两个月下来,陈太如同被人吸食了精气神,气色越发难看,仿佛老了近十岁。 她对着不敢说话的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唾弃她们胆小如鼠。,转而清了清嗓子看向上方的暨柔:“这自然是朝中各位大臣的意思,如今陛下身边没有一个知心人,繁衍子嗣乃皇家大事,前朝大臣们无一不着急。” “何况我等作为先帝后妃,也算是陛下的长辈,作为长辈,为后辈操心此事乃是理所应当的,想来陛下知晓了也不会过分怪罪。” 她先是很坦然地将锅甩给前朝大臣,毕竟自从皇帝登基以来,奏请皇帝选秀充盈后宫的言论便不绝于耳,传到后宫中无可厚非。 其次又以自己的身份自居,满心满眼说的是为皇帝好,一片赤诚之心。 转而又反问暨柔:“不知我说的可对?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几个字被她加重语气,明里暗里是强调她的身份,不容她拒绝,否则便是不赞同为繁衍子嗣乃皇家大事的说法。 暨柔挑眉有些诧异,陈太妃倒是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和会说话。 不过她并没有接茬,而是恍然大悟后似是而非道:“原来如此, 没想到诸位对前朝之事如此清楚。” 话落,就见几位太妃面色一僵,有些家世低微胆子小的人脸上已经出现了慌乱。 对前朝之事如此清楚,这件事说来可大可小,小到只是听信了前朝传到后宫的流言,那些多嘴的宫人们该死。 大到她们作为先帝后妃,竟然打探前朝之事,试图干政,甚至妄图联合朝臣向皇帝施压!这可是死罪! 一想通,包括慧太妃在内的其他太妃顿时噤声,有些后悔参与了此事,还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前来议论皇帝之事,万一传到皇帝耳中......... 她们还能像如今这般好好活着吗?还是会像大皇子的母妃一样被赐死? 想到会是那样的下场,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开始埋怨起陈太妃和慧太妃两人了。 人心浮动,陈太妃自然察觉到了,她咬了咬牙,心想真是低估这个黄毛丫头了。 “太后娘娘,您不必顾左右而言其他,您该不会是不愿意为陛下主持选秀之事吧?”她稳住心态,不愿意被暨柔牵着鼻子走,径直地质问暨柔。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容不得她胆怯退缩了。 “的确不愿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她的质问,暨柔坦言承认。 闻言,陈太妃浑浊的眼睛一亮,然而很快便脸色僵硬,因为暨柔接下来的话仿佛一道道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暨柔低头抚了抚手腕上的玉镯,语气慵懒道:“毕竟此事陛下并未同我说过,若是没有陛下口谕或是旨意,本宫好心办坏事惹了陛下不悦可如何是好?” 陈太妃忍不住反驳:“太后当真如此想?该不会——” 话到一半,她突然歇声,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暨柔哦了声,执起茶杯抿了口后放下,神色不慌不忙的。 “该不会什么?陈太妃想说什么?”她神情一顿,接着清凌凌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底下的陈太妃。 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张,询问的语气仿佛她真的很好奇陈太妃想说什么。 陈太妃抿唇,很想无所故意地大声说出来,但是还剩的理智告诉他决不能那样做。 一番纠结下来,妆粉都难以遮掩的差脸色如今又更差了。 暨柔的目光和语气在她看来就是明晃晃地挑衅自己,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倏地她收紧捏着帕子的手,告诉自己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否则要是皇帝和暨柔的事情从她口中传出,别说明日的太阳了,就连今晚的月亮能不能见到还是个未知数。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她的亲侄子是姚家的嫡长子,下一任姚家家主,也没法保她性命。 她不说话,暨柔就当她是胡言乱语了。 将陈太妃的神色收入眼底,暨柔眸光轻闪:“陈太妃莫怪本宫谨小慎微,毕竟本宫向来胆子小,何况前不久托您的福体验了一回在宫里被人欺辱的滋味,如今想来还是一阵后怕呢。” 她语气不咸不淡,却如一巴掌响亮地打在陈太妃的脸上,让她忍不住出声:“你——” 这般不给人脸面地将那些腌臜事说出来,就算这件事早已经在后宫传遍了,面对其他太妃以及宫人的打量,陈太妃脸上依旧火辣辣。 暨柔才不管她怎么想的,既然主动招惹了她,那就别想轻易揭过。 她幽幽叹了口气,扫了眼底下的人说:“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378章 炮灰小太后24 “本宫在后宫根基浅,被底下的人那样对待,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圣上,好在圣上是个明事理的,不曾因为本宫的身份而置之一旁,甚至还将后宫凤印交给了本宫。” “为了对得起圣上的信任,本宫自然是做事更加谨慎,免得遭了别人的算计。” “您说是吧?陈太妃娘娘?”说完她故意看向陈太妃,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这番话就不仅仅是含沙射影某人了,而是直白地和陈太妃对峙,在外人看来就是撕破了脸。 后宫的女人们能活到最后的向来是言语谨慎,不轻易和人交恶的,即便讨厌一个人,和某个人有过节,至少表面上是和谐,不会指名道姓地说出来。 暨柔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让在场的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 若是知道她们的想法,暨柔只会嗤之以鼻,与人交好,明哲保身,那也要看对方是谁,陈太妃借着姚家的势三番五次搞事情,自己为何要给她留情面? 现在尚且如此,要是姚家的人进了这后宫,岂不是这姨侄两人要将自己踩在脚底? 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暨柔语气缓和了一些:“本宫向来心直口快,说话难听,若是让各位不高兴了,希望能看在本宫年纪尚小,资历浅薄的份上原谅本宫。”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众人哑口无言,毕竟年纪尚小,资历浅薄可是她们方才背地里用来奚落暨柔的话,结果却被她学了去,故意怼她们。 主殿陷入一片死寂,随着陈太妃前来的这些人瞬间都意识到了暨柔比想象中不好对付,并没有因为年纪轻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就连慧太妃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是被陈太妃游说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才答应同她一起来的。 慧太妃膝下无皇子,只有一个女儿,去年及笄,在众位皇子皇女中,她的女儿静娴公主各方面平平,受宠一般。 她原想着再留女儿在身边两年,好细心为她挑选驸马,结果没想到老皇帝死了,女儿的婚事再度搁置,甚至比之前更加艰难。 此次能答应陈太妃前来,也是因为她愿意为自己的女儿静娴和姚家次子牵线,只要姚家女儿成为皇后,她女儿就是姚家的二夫人。 慧太妃家世不显赫,女儿资质平平,若是能嫁到姚家,成为姚家次子的夫人,那可是不可多得姻缘,届时她在皇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当初陈太妃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结果这才多久就在这位小太后面前吃了瘪,哪里还是之前的意气风发,慧太妃心里后悔无比。 见她们一个两个不说话,暨柔挑了挑眉,索性开口继续刚刚的话题:“既然各位如此关心陛下的私事,不如各位就将心中所想亲自同陛下说去如何?” 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一片拒绝声,面色讪讪。 “陛下日理万机,还是不要扰了陛下清净为好.......” “是啊,太后说的是,此乃陛下私事,我等哪里有插手的资格?” “陛下身份尊贵,母族乃萧氏一族,我等哪里敢高攀为陛下的长辈........” 十年前萧家的事情人尽皆知,十年后由当今亲自平反,并且还不是以势压人的平反,而是将各种充足的证据摆了出来,昭告天下。 就连当年参与此事的各大家族也被连根拔起,在行刑前也亲口向众多百姓承认了此事,如今所有人都知晓当年萧家通敌一事乃是诬告陷害。 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有人敢去触祁烨的霉头。 陈太妃看着这些临阵倒戈的女人,心中唾弃,果然都是些贱蹄子,来之前可不见得她们说过这种话。 尽管心里恨透了,她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谁知道待会儿暨柔会不会再将矛头指向自己,让这些人看了笑话。 看着这些人一改之前的态度,纷纷撇清关系的样子,她看了眼殿外,对上宫女微微点头的示意时,心中叹道: 晚了。 的确晚了,早在暨柔梳妆打扮完前来主殿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去了紫宸殿通知祁烨。 跟他有关的事情,怎么能没有他本人在场呢? 因此祁烨一收到小太监的话就放下手头的事情,径直赶来了长宁宫。 赶到长宁宫时,他神色匆匆,眉宇间染着不易察觉的焦色。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唤,祁烨的仪驾已经到了长宁宫主殿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身着常服,气势逼人的祁烨跨过门槛,出现在了主殿大厅。 直到宫人们下跪相迎的声音响起,这些太妃才从愣神中回神过来。 祁烨挥了挥手,看着主殿里的这些女人,冷峻的脸色添了几分沉色。 瞥见他的脸色,陈太妃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还不等她开口,主位上的暨柔已经先发制人,笑意盈盈地看着祁烨说:“陛下来得正好,几位太妃忧愁皇家子嗣稀少,如今陛下后宫空虚,正拉着我一同商讨您的选秀之事呢。” 她脸上是笑着的,明显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祁烨却不可避免地狠狠拧了眉。 又是选秀。 这几日本就因这件事被那些大臣吵得烦不胜烦的祁烨,如今又听到此事,原本就不甚温和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 他视线冷冷地扫向底下那些人,嗓音凉薄:“若是各位太妃嫌在宫里的日子太过清闲,不如择日朕送你们去为先帝守墓?” “皇陵清静,父皇长眠于那,想来各位太妃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他对老皇帝的这些妃子没什么好感,更遑论对她们有什么好脸色了。 若不是看在这些人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的份上,加上自己整日忙碌无暇处理她们,祁烨也不会留着她们。 若是她们安生地呆在皇宫那还好,可惜这些人总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是喜欢生事。 凉凉的声音落在太妃耳中,无异于惊天巨雷,还没开口她们脸色便唰得发白,后背冷汗直流。 什么一解相思之苦,这和发配到皇陵做苦力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那种地方,谁会想去? 第379章 炮灰小太后25 祁烨的话让在场的先帝后妃面色惨白,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她们统统发配去皇陵,这样的话她们这辈子都要在那孤老终身了。 “陛下恕罪,我等也是听闻陈姐姐和慧姐姐有要事同太后相商,这才一同跟来,想着或许能帮上些忙,并不知竟是为了选秀之事........”最先说话的是刚才一直跟在陈太妃身边,为她说话附和的女人。 她比陈太妃年轻,容貌秀美,见形势不对立马撇清关系,将自己摘了出来。 有她开口,其他跟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忙道自己只是来凑热闹,此事同她们无关。 如果可以,她们恨不得此刻便远离长宁宫,回到自己的寝宫去,免得什么好处也没有讨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陈太妃和慧太妃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易把她们卖了,甚至将一切都推到了她们二人头上。 尤其是慧太妃,悔得肠子都青了,暗自剜了陈太妃一眼。 底下的人心思涌动,都不停地想撇清关系,暨柔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的表情变来变去,哪里还有一开始那样嚣张坦然。 暨柔觉得很有趣,早知道她们那么怕祁烨,一开始就应该等他过来自己再出现,也省的自己和她们斗智斗勇,费了不少的口舌。 冬雪悄无声息地将一盘洗好的樱桃放在了桌上,暨柔捻起一颗颜色红润的樱桃放进口中,托腮看着底下的闹剧。 她的惬意和置身事外的态度俨然同其他人截然不同,坐于她左侧的祁烨恰好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果子,哪里像是被人合起伙来欺负的样子? 暨柔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伸手再次朝向桌上的果盘,然而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瓷盘,下一秒就摸了个空。 她不解地转头,正好看见祁烨身边的李茂才将那一整盘樱桃端了下去。 “?” 暨柔看向身旁的祁烨,目露疑惑,视线询问他什么意思? “鲜果寒凉,不宜多食。”祁烨淡淡地解释道。 暨柔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脸上却写着一句话:您管得可真多。 众人面前,暨柔不想引来注意,因此没有说什么,任由李茂才将被冰镇过的果子撤下去。 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底下的陈太妃却将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暨柔斜祁烨的那一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冷笑,果然两人有一腿,难怪皇帝这么护着她! 看着暨柔那张娇美如画的面容,陈太妃心里的酸涩滋滋冒,眼睛里控制不住地嫉妒和不屑。 她的目光过于灼人,暨柔似有所感,对上她含着恶意的目光露出一个微笑。 很有礼貌。 以为她是在挑衅自己,陈太妃脸色铁青,后牙槽差点咬碎了。 祁烨瞥了她一眼,冰冷的目光仿佛是在看死人。 “听闻太妃近日为静娴的婚事而操心?”他收回视线,忽地转向慧太妃问道。 突然提到自己,慧太妃心中一跳,随后点点头:“.......正是。” 祁烨又问:“不知太妃心中可有人选?” 他神色淡淡的,慧太妃一时拿不准他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陈太妃后,犹豫片刻说:“暂时还没有人选,难为陛下还惦记着那丫头。” 祁烨:“倒不是朕惦记,只是近几日听闻姚家次子一掷千金只为红颜知己赎身,如今更是扬言要将人娶回家,此生非那女子不可。” “正好太妃在为静娴的婚事操心,朕想说太妃可要擦亮了眼,为静娴找了这么个夫婿郎君。” “什,什么?!”祁烨仿佛在为她好的一番话,却如晴天霹雳一样劈在了慧太妃的头顶,让她整个人表情失控,神情十分错愕。 不知情的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就连暨柔也是。 “陛下说得当真?”慧太妃下意识反问。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出言不慎,李茂才更是冷着脸出声提醒:“太妃娘娘慎言,陛下金口玉言,岂会随意开玩笑?” 慧太妃连忙请罪:“陛下恕罪!” 这时候有人忽然出声:“慧姐姐不是一向和陈太妃交好,若是不信不如问问陈姐姐此事是真是假?” 说着她故意看了眼陈太妃,继续说道:“毕竟她同姚夫人可是嫡亲姐妹,前几日还听闻姚夫人进宫探望了陈姐姐呢,想来也说过此事吧?” 一个两个落井下石,陈太妃心中压力颇大,恨不得撕了这贱人的嘴! 慧太妃立马看向陈太妃,目光锐利如刃, 顶着慧太妃吃人的光,陈太妃浑身僵硬,最终硬着头皮道:“确有.....此事。” 话落慧太妃眼冒怒火,瞪如铜铃地凝视着她,理智被熊熊怒火燃烧,若不是顾及着当下的场合,她怕是已经上去扇耳光了。 这个贱人! 原来一直在耍自己!她就说如今姚家家大业大,即便是姚家次子,那也是姚家的嫡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的女儿,一个容貌平平,不受宠的公主。 原来是早就坏了名声,什么一掷千金为红颜,不就是喜欢上了青楼里的女支女,还要把人娶回家吗? 如今连陛下都知道了,恐怕京城无人不知了,也就她像个蠢货一样被人蒙在鼓里,上赶着替人做事。 什么姚家次子,这不就妥妥一声名狼藉的纨绔!她女儿再如何,也是出身高贵,流着皇家血液的公主! 如果可以,慧太妃真想撕了这个女人。 好在此事尚且还有转寰的余地,慧太妃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既然她如此算计自己和女儿,她又凭什么替她隐瞒? 想通后慧太妃直言开口:“太后,陛下,今日之事并非我本意,若是惹二位不悦,我甘愿受罚。” 说完后她话锋一转,目光冰冷地看向陈太妃:“只是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乃是受了陈太妃教唆,想联合其他姐妹向太后施压,为您主持选秀之事。” 第380章 炮灰小太后26 “至于陈太妃为何要如此做,想来也是被姚家授意,前朝后宫一同请命,好让陛下立她的那个好侄女儿为后吧。” 说的好听是请命,实则就是施压、威逼,慧太妃知晓这是任何皇帝都没法接受的,所以她故意如此说。 果然,祁烨眸光越发冷凝,离他稍近的暨柔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你胡说!”陈太妃心里一慌,瞪着慧太妃,目眦欲裂。 “你莫要血口喷人——” 慧太妃睨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一查她的便知道了,我所日还亲眼看见有人将一封信件鬼鬼祟祟地交给了她的贴身宫女,想来是同宫外的来往信件,仔细搜查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 这下陈太妃是真的慌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和姚家通信的事情会被慧太妃亲眼看见。 她赶忙使眼色给贴身宫女,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贴身宫女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陛下!” 陈太妃想狡辩什么,对上祁烨的目光顿时失声,面容瞬间苍老疲惫。 见势不对,其他无关人员已经退下了,不想沾染上任何麻烦事。 很快,陈太妃同宫外的通信的信件被人找到,上面的手印和她的如出一辙。 若只是普通的信件倒还好,但是这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信件,甚至在信件中直呼祁烨皇帝小儿,言语之中的不屑跃然纸上。 暨柔也看了两眼,看完后该说不说陈太妃和姚家胆子可真大。 陈太妃心如死灰,任由侍卫将她拖了下去。 隔日,暨柔就听说了陈太妃疯了,疯疯癫癫地吵着要去为先帝守皇陵。 于是她很快便被送去了皇陵,没有意外后半辈子都要在那里度过了。 而姚家交代她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没有做好,如今甚至还把姚家拖下了水,因此根本没有人管她。 暨柔目睹这一件件的,心中咂舌,看着陈太妃被人拖下去,慧太妃告退,后知后觉才发现大殿内只剩下她和祁烨两个主子了。 没了其他人在,暨柔的太后架势稍稍松懈,身姿开始松软下来,坐了这么久,若不是因为有好戏看,她早就走人了。 实在是太累人了。 冬雪见状上前站在暨柔身后替她捏肩,手法得当,令她很是享受。 突然似有所感,暨柔感受着面上的灼灼目光,眼皮子一掀,正好对上祁烨探究的目光。 暨柔心头一动,面色狐疑:“陛下看着我作甚?” 祁烨深沉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挑眉道:“朕看你今日看戏看得倒是起劲。” 闻言暨柔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手上染的丹蔻,语气随意:“那是自然,原以为她们只是想刁难我,所以让人将你找来了,没想到竟然互相攀咬起来了。” 想到刚才的情景,暨柔轻笑一声:“还挺有趣。”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狭长上翘的眼尾染着笑意,眼眸水光潋滟,添了几分柔媚,就算是沉闷的宫装也压不住这份独有的气质。 “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祁烨冷不丁突然出声。 “何事?”暨柔明知故问。 “选秀。” 暨柔别开眼,语气懒懒的:“我自是没什么看法,此事同我无关,是陛下的私事,陛下若是想要我主持选秀之事,我自然是会将其办的妥妥的——唔。” 话刚说完,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果然说不出朕爱听的话。” 祁烨伸出掌心将她喋喋不休的唇堵上,不让她继续说了,免得惹自己生气。 龙涎香窜入鼻间,还夹杂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木香,暨柔推开他的手掌,冷笑一声,“陛下爱听什么不妨直说,我自然说得出。” 祁烨靠近她,一双出尘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嘴唇轻启道:“朕爱听你说实话。” 暨柔漂亮的眼眸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实话。” “罢了,你说是便是什么吧。”祁烨有些无奈,不打算同她争辩。 暨柔冷哼一声:“陛下若是不爱听那便不听。” 闻言祁烨太阳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还是得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我没有选秀的意思,外界的传言都是谣言,你别信。” 他看着暨柔,脸上的神情很是认真,并没有自称朕,而是用的我。 暨柔下意识反驳:“我信不信的有什么干——唔。” 方才的情形再次重演,暨柔瞪着他:“祁烨!” “事不过三!” 这次祁烨手上使了力道,暨柔挣脱不开,说话有些含糊,一双含情地眼眸径直地望着他,眼里的情绪非常不满。 可正是这样的目光,祁烨能清晰地从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睫毛卷翘得像两把扇子,一眨一眨地牵动着自己的心。 因为愠怒,眼眶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上去雾蒙蒙的,美极了。 面对他专注的目光,暨柔心头一烫,推了推他将脸扭向一边:“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好像我们有什么一样。” 祁烨回神过来,反问:“难道没有吗?” “还是.......太后娘娘不想承认?”他蹙了蹙眉,眼神有些受伤。 暨柔深吸一口气,不想同他说这个,“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祁烨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怕你多想,之后又不理我。” 话落他又提起今天的这件事,语气郑重地告诉她:“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同我——”话到嘴边,暨柔怕他又堵自己嘴,连忙噤声。 见状,祁烨眼里闪过笑意。 暨柔正好瞥见这一幕,心下更恼怒了,恨不得上去给他梆梆两拳。 祁烨握了握手心,感受着她方才留下地柔软触感,心神一恍。 “这两日不管听到何种流言都不用管,随他们说去。”他想到什么,嘱咐道。 暨柔一怔,“流言?跟我有关还是跟你有关?” 祁烨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都有。”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似乎已经有所预料。 第381章 炮灰小太后27 暨柔细细思索下来,大致也能猜到一二。 今日长宁宫的动静如此大,以陈太妃为首的太妃们浩浩荡荡地来到她的宫殿,不用多想也知道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注意着这边的风吹草动,待时机成熟便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其背后的主子。 先帝昏聩无能,后宫嫔妃众多,这偌大的皇宫早就如同筛子般,背后不知道藏了多少别人的眼线,早就不是什么森严如铁桶般的天子住所。 而祁烨要做的就是让皇宫回归森严,不想自己和暨柔的一举一动被前朝大臣们掌控,否则这样的皇帝同傀儡有何区别? “那若是他们故意到长宁宫来说给我听呢?”暨柔若有所思道。 既然祁烨起到了流言,还同自己有关,暨柔便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了。 她清楚,流言如同一把利刃,有时候能杀人于无形,尽管暨柔很少出去,通常时候都是呆在长宁宫,但保不准有人故意将流言散播在长宁宫周围。 这样一来,势必会传到底下的宫人耳中,紧接着传到暨柔耳中,若是她性子差些,极有可能便沉不住气,自乱阵脚。 祁烨沉吟片刻后道:“如果是宫人,直接拉去慎刑司,若是其他人,便随你处置。” 他说得干脆利落,刚毅冷峻的面庞上寒光乍现。 暨柔一顿,“这可是你说的?” 她垂了垂眸,很快又抬眸看向祁烨,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变化。 别到时候又反悔了。 对于她的质疑,祁烨目光一黯,随即颔首,下颌的线条清晰可见。 “自然是真的,你何时见我食过言?” 暨柔心里一松,蓦地又看向李茂才:“陛下金口玉言,李公公,你也听到了吧?” 跟在主子身边一直充当透明人的李茂才闻言赶忙弯腰表态:“回娘娘的话,奴才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陛下反悔,老奴可为您作证。” 他年纪不算大,二十出头,有些发胖的脸上带着喜人的笑意。 话说得促狭有趣,让殿内的气氛逐渐回暖。 说完后他小心地看了眼暨柔的脸色,又看了眼祁烨的脸色,发现两位主子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心中稍安,明白自己的表现没有出错。 或许正是因为他这察言观色会说话的能力,因此才能从众多太监中脱颖而出,成为祁烨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话题轻轻揭过,暨柔回想起什么,神情带着不确定问祁烨:“陈太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当时她可是注意到了,陈太妃一双眼珠子时不时滚滚动,尤其是在祁烨出现后,看向他们的眼神中总是带着莫名的恶意。 暨柔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每次抬眸看向她时,又见她迅速将目光撇开,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闻言祁烨没有微动,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她:“你指的是什么?” 俊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没有听懂暨柔话中的意思。 “你知道的。” 祁烨疑惑更深了,“朕不知道,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暨柔翻了个白眼,又装。 这个男人越来越爱装了,明明以前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既然他想装听不懂,那暨柔也懒得解释,反正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是非知道不可。 祁烨失笑,心里又不由得发酸,她对自己越来越没有耐心了,难道自己对她来说当真毫无吸引力了吗? 这个念头生起,祁烨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摸了摸下颌,在触摸到一手的微茬时狠狠蹙眉。 这些时日太过忙碌,今日听到长宁宫的小太监来传话后更是匆匆赶了过来,就连一身的衣裳和长着青茬的下颌也不曾处理干净。 眼眶有些酸涩,祁烨不用照镜子也知晓自己的眼球定是充满了红血丝,难看得紧。 想到暨柔以前最喜欢盯着自己这张脸看,时不时双手捧着对自己,语气惊叹道:“祁烨你长得太好看了!你是我见过长得第二俊俏的男子!” 被她夸长相好看的祁烨并不觉得冒犯和丢脸,心底反而很是欣喜,因为他知道,暨柔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不管是人还是物品。 因此被她夸赞好看的,便真的是好看。 然而在听到她说只是第二俊俏时,祁烨一顿,心里的危机感噌噌噌往上冒。 “第二?”他的语气中有不确定也有探究。 一见他蹙眉又佯装疑惑不在意的样子,暨柔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即弯了弯唇角说:“第一自然是我爹爹啦!” 对上祁烨惊讶的目光,暨柔解释说:“我娘说我爹爹年轻时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许多年轻姑娘都喜欢他,就连他和我娘成了亲后也是经常被人盯着看,甚至还有小姑娘向他扔手绢!” “我娘还说那时候我爹时常回府时都是黑着脸,但是自从我爹爹开始蓄胡后盯着他脸的姑娘就少了,于是他便一直蓄着胡子了。” 若是其他男子被女子献殷勤定是十分享用,即便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也必然是心中暗爽,然而长了一副好皮囊的暨父却是备受困扰。 小时候被人调侃长大定是多情花美男后便喜欢板着一张脸,并且对女色敬而远之,长大后更是时常保持着冷脸,企图让人敬而远之。 祁烨倒是没想到暨父年轻时还有如此经历,在他印象里只是个为人严肃板正,说话直接得罪不少人的谏官。 不过在知道自己在暨柔心里是除了她爹外长相最佳的男子后,他克制不住地弯了嘴角。 然而现在他却笑不出来,摸着微微剌手的下颌,祁烨竟然生出了一些焦虑。 他甚至有些冲动地想问她如今自己的相貌在她心里排第几?但祁烨心里没底,问不出口。 暨柔不知道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想了这么多,见他不说话,仔细看,面色还隐隐发沉,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男人心吗,海底针。 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男人可真难伺候。 暨柔得出这个结论,不想傻乎乎地待在这儿看他沉思,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结果还没等她起身,祁烨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对暨柔说:“陈太妃的事情不必理会,从明日起她不会再来烦扰你。” 提到陈太妃时他脸上的杀意一闪而过。 姚家的手真是越伸越长了,看来上次的敲打还不够。 回宫的路上,祁烨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身后的宫人只知道陛下心情不好,但为何不好他们并不清楚,也没法知晓,就连李茂才也不清楚,明明方才在长宁宫还好好的。 果真应了那句话,圣心难测。 快到紫宸殿时,祁烨忽然吩咐:“去把赵回春叫过来。” 赵回春? 李茂才迅速在大脑里搜刮了一番,立马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太医院的副院首吗? 他低头应了声,同时心中嘀咕:这赵回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是最擅长美容养颜一事吗?也正如此,先帝在时他出的美容方子深受各宫娘娘们的喜爱,因此破格提拔上了副院首的位子。 如今好端端的陛下怎么记起这一号人物了? 心下嘀咕,李茂才的脚步却走的越发快。 - 转眼间,距离先帝众妃前去长宁宫为了选秀一事又半点好处没有讨好后已经过去了半月。 这半月以来,不用暨柔出手,先是陈太妃在第二次突然疯病发作,吵着闹着要见先帝,宫人阻拦,结果她拔下头顶的簪子刺入了贴身宫女的心口。 为了不将此事闹大,姚家人亲自进宫进奏,希望祁烨下令将人送去皇陵,免得陈太妃疯病再次发作,误伤他人。 然而陈太妃清醒后却是坐在地上大哭了很久,随后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疯病,不是故意杀人的,她不要去皇陵! 可惜事实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她有没有疯病,她都不可能呆在皇宫了,晚间便被人连夜送去了皇陵。 除此之外,那些未曾生养过的后妃要么被送去了寺庙或行宫,要么年纪尚轻有父母记挂着的,或者自己有主见的便领了些银子出了宫。 而那些膝下有子嗣的太妃,则是被勒令搬到了西宫一片,那里位置偏僻,最适合她们聚在一起了。 好在虽然老皇帝在世时她们争个你死我活,如今有了陈太妃的前车之鉴,她们也安分下来不敢生事,生怕连累了自己孩子。 因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们倒也看顺眼了去。 至于慧太妃,难得明智了一回,将女儿静娴公主的婚事决定权完全交给了祁烨。 在她看来,自己女儿婚事坎坷,因为陈太妃的事情让她们母女俩名声受损,即便婚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而且这样或许还能卖祁烨一个面子。 可惜祁烨对此事毫无兴趣,更没有乱点鸳鸯谱的爱好,因此一句话便将慧太妃打发了,皮球又踢了回去。 最后确定祁烨的确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后,生怕再生事端,慧太妃便很快将静娴公主的婚事定了下来,是她娘家的一个侄子。 虽然她出身低微,家门不显,娘家门槛低,但是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何况她女儿可是公主,嫁过去也是低嫁,不会受人欺负。 期间如同祁烨设想的一般,宫里宫外开始有了关于暨柔的谣言,说她是祸国妖妃,九尾狐狸精转世,先是将先帝迷了眼立她为后,现在又蛊惑了新帝,宫中几次变故都和她有关。 甚至有人说她命格带煞,八字很硬,容易克人,尤其是夫婿,否则怎么那么巧在大婚之日先帝便驾崩了呢? 暨柔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八字很硬,命格强势,真要论起来,那也是被克的一方太弱了,承受不住罢了。 “娘娘,那几个嚼舌根的宫人已经处理了。”让人按照暨柔的吩咐将人送去了慎刑司,冬雪回来复命。 作为暨柔的贴身大宫女,冬雪如今行事越发有章程,人也稳重不少,对于宫里的弯弯绕绕很是熟悉,处理起来犯事的宫人得心应手。 如预料中一样,那些人见暨柔足不出户,仿佛对那些流言充耳不闻,便刻意将流言在长宁宫散播,企图引起暨柔的注意。 暨柔绝不手软,直接让人将散布流言者拖去慎刑司,自然有人会处理此事。 或许是暨柔手段干劲利落,一回两回后便起了震慑力,无人再敢议论纷纷,因此长宁宫外清静了不少。 冬雪说着,又将一封信递给了暨柔,“这是老爷夫人让人捎带进来的,说是您用得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里面塞了很多纸。 暨柔打开后发现是一叠银票,有面额大的,也有面额小的,加起来足足有近万两,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信封里没有信,但是暨柔瞬间就明白了父母的心思,无非是怕来往太甚,给她添麻烦,又怕她在宫里过得不好,便只能给她送银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人不爱银钱,只要有钱傍身,在哪里过得都不会太差。 将银票收好,暨柔倚靠在贵妃榻上,语气慵懒:“冬雪,将匣子里的那些金裸子金瓜子拿去给人分了吧。” 天气渐凉,今日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百蝶裙,外面搭了一件淡紫色外裳,染着丹蔻的玉手指尖纤细柔嫩,鲜艳的丹蔻将她的肌肤衬托得越发白皙莹润,盈盈烛火下,散发着珍珠般的细腻光泽。 对于暨柔的吩咐,冬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俗话说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最是拿捏人心,这些天因着好几个宫人被拖去了慎刑司,长宁宫难免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甚至有人觉得暨柔喜怒无常,难伺候。 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这些宫人们拿到好处,并且说上几句敲打的话,最懂得利害是非的宫人们定是能明白其中意思。 对于他们来说,能从其得到好处赏赐的主子便是好主子,毕竟有赏赐便证明主子没有恼了他们,他们还是有用处的奴才。 至于那些被送去慎刑司的奴才,自然是他们犯了大错,否则主子怎么会偏偏惩罚他们呢? 第382章 炮灰小太后28 将一匣子金瓜子分下去后,冬雪借机强调了那几个被拉去慎刑司的人是因为私下议论主子,妄揣圣意,并且其心不在长宁宫,背后另有主子,所以才送去慎刑以示惩戒。 以上几条, 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手握凤印的暨柔可以直接杖毙,甚至行刑前还能命令所有宫人前来观看,但她却送去了慎刑司。 只要挺过了慎刑司的刑罚,犯错的宫人便能留下一条命,这在宫人们看来便是主子心软对犯错的宫人留了情。 见他们面色缓和,没那么紧张了,冬雪很满意。 娘娘就是聪明,这下看以后谁还敢随意胡来没有规矩。 又过了几日,待宫里宫外的流言渐渐平息,暨柔不再待在长宁宫,每日都会出去转转。 逛来逛去,还是当属御花园的景色最美. 一年四季,不论是什么时候去,御花园的景色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正值八月,几棵硕大的桂花树已经开了花,金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浓郁的花香袭人。 清澈的湖泊上有一座今年新建的木桥,这是老皇帝在世时为新宠妃建的,甚至还命名为鹊桥。 鹊桥建成,的确很美,红色的外观,奇巧的设计,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图案,还有宫灯点缀,尤其是到了夜晚,点上烛火,桥体和宫灯倒映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晚上的鹊桥好看,白天的鹊桥也别有一种精致感,只是—— 暨柔正想上桥看看风景,远远一望便发现上面已经站着个人。 背对着她,暨柔看不清脸,但是看身形和衣着就知道是个男子。 “那是谁?”暨柔问道,她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谁。 冬雪看了一会儿后猛地想起来,“娘娘,那是姚家大公子。” “姚越方?”她一说,暨柔就想起来人名。 冬雪点头,“是的。” 看了眼桥上的人,冬雪皱了皱眉低声询问道:“娘娘,我们要离开吗?” “离开?为何要离开?”暨柔不解:“这御花园又不是他的。” 冬雪原本想说姚大公子毕竟是外人,通常后宫主子见了都会避嫌离开,以免引起非议。 何况这人还是姚家的人,主子三番两次搅和了他们的好事,万一他给自家主子摆脸色呢? 但是冬雪转念一想,又想到自家主子就连陛下的脸色都不看,怎么会怕一个臣子的脸色呢? 在暨柔和冬雪说话时,桥上伫立的姚越方似有所感,转身看向了暨柔这边,眼中似有惊讶。 他徐徐走来,在距离暨柔恰当的距离后躬身:“微臣见过太后娘娘。” 暨柔嗯了声算是回应,接着问道:“姚大人,你怎会在此?” 姚越方:“回娘娘,微臣刚从御书房出来,想着正事一时入了神,回神过来便发现走岔了路,见这边风景独美便转了转,没想到遇见了娘娘。” 闻言暨柔轻笑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姚大人是特意在此处等候本宫呢。” 毕竟御书房距离御花园可是不近,路上若是真的走错了这个点也必会遇上宫人,问上两句便能出宫。 姚越方一愣,眼中隐隐有错愕,随即很快低头:“若是叨扰了娘娘,微臣这便离去。” 暨柔没有说话,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对于他离不离开并不在意。 姚越方没有得到回应,下意识抬眸,视线对上她淡漠出尘的脸庞,心微沉。 事情似乎和他预想中背道而驰。 暨柔眸光微动,从远处的风景中抽出视线,见姚越方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眉眼挑了挑疑问:“姚大人怎得还不走?” 一身蓝色衣袍的姚越方体型清瘦,气质翩翩,面容如玉,远远一看便是一副佳公子的模样。 可是暨柔清楚,此人绝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无害温润,能被姚家寄予厚望,在京城中出了名的文采斐然,能力卓越,不出意外,将来便能成为祁烨的心腹大臣,最后官拜一品,被世人称为姚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次因她直白的话语弄得心梗,姚越方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的淡去。 “在离开之前,微臣想向娘娘讨教一个问题。” 向她讨教问题? 暨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没有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却是让她更加笃信这个人绝不是偶然出现在此处,极有可能就是在等她出现。 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姚越方微微颔首,朝她笑了笑。 暨柔挥了挥手,身边的宫人退到一旁,算是回避。 “说吧。”宫人退后,她看着姚越方淡淡道。 姚越方望着眼前距离自己不远,身形清瘦,容貌秀美的女子。 尽管身上的装束简单沉稳,可依然看得出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若是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位被外人调侃为小太后的女子仅有十八岁,比自己还小上两岁,同自己的妹妹一般大小。 见他不说话,看向自己的目光令她不适,暨柔峨眉轻蹙正要开口,就听到他问:“娘娘似乎很厌恶微臣?” 说完他又加了句:“换句话说,是厌恶姚家?” “厌恶?”暨柔闻言,面色古怪。 她看着姚越方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姚越方:“上次在御书房前遇见娘娘,娘娘在得知微臣是姚家人时态度明显冷了下来,之后......明知陈太妃是我母亲的亲妹妹,是姚家的人却依旧撕破了脸,因此微臣才斗胆猜测娘娘应当是不喜姚家。” 身为一个臣子,察言观色是一种本能,若说暨柔见到他时陌生和平淡,那么在得知他是姚家人后便明显态度冷淡下来了,这是让姚越方一直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那日回去后他也让人查了这位太后,的确同自己毫无交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姚大人是承认了之前陈太妃对本宫做的那些事是受了你们姚家的指示?”暨柔对他的长篇解释毫无兴趣,一出口便是直击重点。 姚越方错愕,没想到她的关注点是在这里。 暨柔垂了垂眸,语气掺着冷意:“姚大人不说话本宫就当是默认了。” “看来果真如此啊,你们姚家真是手眼通天,不仅想要在前朝谋得一席之地,成为朝中第一人,圣上面前的红人,也想在后宫只手遮天,又是克扣本宫膳食又是带人逼迫本宫应下选秀之事的........” 想到姚家的野心,暨柔冷笑:“要本宫说,这皇宫内外干脆由你们姚家做主的了——” “娘娘慎言!”话刚说完,就被姚越方打断了。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就连一成不变的脸色都有些裂开,说完他再次躬身肃然:“微臣及姚家绝无此意!姚家对陛下的忠护之心天地可鉴!” 姚越方怎么也没有想到暨柔竟然会说出如此胆大包天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为君者向来多疑,若是被圣上知道了,难保不会对他们姚家生出嫌隙...... 想到这,姚越方目光一暗。 暨柔欣赏着他诚惶诚恐的脸色,丝毫不给他面子:“天地可不可鉴本宫不知道,但是本宫倒是没有鉴出来,这桩桩件件可是实打实的存在,何况姚大人方才也说了,陈太妃是你们姚家的人,不是吗?” 姚越方第一次后悔自己嘴快说了那句话,毕竟他也没有想到暨柔会这样联想。 在宫中生存之人向来是仔细斟酌多次后再说话做事,即便是真有龃龉,也会考虑到家族在京城中的地位和各家之间的关系牵扯。 陈太妃说此女难对付,尤其是她背后还站着圣上,姚越方原先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如今却觉得他那个愚蠢的姨母说的或许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复而说道:“娘娘误会了,陈太妃虽是微臣的亲姨母,但她进宫多年,同姚家的关系不甚亲近。” 说着他神色一顿,接着有些痛心道:“微臣方才那样说也不过是想到姨母此番去了皇陵,今后恐怕难再相见,无论如何她也是臣的亲姨母,臣终究是将她视为亲人才如此说的,若是惹了娘娘不悦,还望娘娘见谅,臣甘愿受罚。” “可是陈太妃去皇陵不是你们姚家向圣上提议的吗?难不成现在后悔了?”暨柔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姚越方呼吸一滞,“臣并无此意,姚家也并无此意。” 暨柔更奇怪了,“那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没有后悔的意思,一边又在这儿跟她打感情牌,说得好像他亲生姨母之所以去皇陵是她造成的一样? 可是分明不就是他们姚家嫌丢人,觉得陈太妃是一颗没有用的棋子想要扔弃所以才‘大义灭亲’的吗? 既然是他们自己开的口,现在这姚越方在自己面前装什么? 男人都这样吗? 这么爱装? 尚在御书房处理朝政的祁烨眼皮狂跳,突然打了个喷嚏,吓得李茂才浑身一激灵,要去请太医。 祁烨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姚越方顿时有些头疼,意识到暨柔并不是寻常女子那般好糊弄,他心里斟酌着措辞,准备开口说时,暨柔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罢了,不想说便不说吧,本宫也不是很想知道。” 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下去的姚越方:......... 第一次感到如此憋屈。 暨柔不知他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看着他欲言又止发黑的脸色,她觉得更有趣了,看了眼远处的湖面视线又落回他的身上,好整以暇道:“既然你觉得惹了本宫不悦甘愿受罚,那便自己去找陛下领罚吧,免得本宫罚重了,明日又有人说本宫是祸国妖妃,心肠歹毒咯!”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姚越方以为她是在内涵自己,无奈只能说:“那都是有心人的谣言,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当真?”暨柔多看了他两眼,“本宫还以为是你们姚家让人散播的呢,毕竟本宫得罪最多的可是你们姚家,对吗?姚大人?” “臣——” 姚越方刚开口,暨柔就打断了他:“行了,你不必再说什么臣并无此意,娘娘误会了之类的话,本宫并不想听。” 这个人说来说去嘴里就那么几句话,暨柔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回姚越方是真的憋屈,只因为宫外京城里关于暨柔的那些谣言并不是他们姚家的手笔,因为陈太妃的事情他以及姚家已经触怒了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生事。 甚至因为陈太妃这步棋,前前后后没干过一件成功事,这让京城不少世家暗地里取笑他们姚家为了往上爬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本就心里窝火,结果没过几天京城内外的流言四起,所有人都默认是他们姚家干的,就连眼前的当事者也如此认为,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姚越方有心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他看着暨柔不耐的神色,对流言背后之人越发恼火,心里下定决心回去势必要将那贼子中找出来。 敢如此构陷他们姚家.......姚越方目光倏地变得凶狠。 暨柔一瞬间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还不等她仔细探究,眼前的男子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润模样。 “娘娘如此行事,不担心身在朝中的暨大人吗?”他如是道。 “你在.........威胁本宫?”暨柔清亮的眸子微眯,看向他的视线变得冰凉。 “臣并无——”姚越方语气一顿,接着话锋一转:“臣只是好奇罢了,娘娘看上去恣意惯了,似乎并不知其中利害。” 他的眼睛是时下流行的瑞凤眼,眼尾狭长,微微有些上扬,明明是双有攻击性的眼睛,却因为他时常眉目含笑而变得平易近人。 然而此刻看向暨柔时目光中的冷意却不加掩饰,那丝笑意也消散地无影无踪,仿佛一瞬间伪装褪去,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他是真的好奇,她坐在太后这个位子上,如此行事说话,真的不怕得罪人影响自己家族的前程吗? 要知道,他们暨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因为暨父的入狱而一落千丈,结果自己的女儿却是宫中太后,甚至手持凤印。 这在别人眼中无异于是眼中钉,令人心有不忿。 第383章 炮灰小太后29 闻言暨柔嗤笑一声,神情变得冷漠:“本宫的父亲因进言被先帝打入大牢,几次三番差点上了断头台,性命垂忧,算是死过几次的人了,幸得陛下明眼识珠,洗刷了我父亲的冤屈,将他释放,捡回一条命。” 眸子转动,她淡淡地看向姚越方,嗓音含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姚大人认为,这等情况下,本宫以及父亲还有何可惧的?倘若一个臣子,进言是错,安分亦是错,那什么才是对的?” “本宫的父亲身为一个谏官员,难免会说出些陛下以及大臣们不爱听的,难道就因如此便要怀疑他的臣子之心吗?” 暨柔从未觉得自己的父亲做错了,他原也是先帝器重的大臣,为朝廷为这个国家出过力,贡献过自己的计策。 如果说他哪里错了,那便是没有察觉到帝王难测的心思和愈发刚愎自用的心态,因而在没有万全准备之下贸然进言,触怒了帝王,遭到了这次的灾祸。 姚越方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神色中隐隐有不可思议。 暨柔不管他在想什么,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红唇轻启:“换句话说,若是本宫的父亲哪日遭难,是否可以怀疑便是你们姚家的手段?” 她的怀疑和排斥不加掩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暨柔的确会她自己所说的那样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眼前这人。 姚家一族说不上出色,这一辈中最有能力,出类拔萃的人也就眼前人了。 若不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姚母早就为他相看妻子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就为了自己的儿子在朝中站稳脚跟后迎娶更高门第的妻子,以此进一步抬高他们姚家的门槛。 “娘娘!”姚越方喉间一梗,希望她别说了。 他拿不准暨柔说的是真话还是仅仅是想要刺他的假话,不可避免他的确是有些怕了。 明明是张美人嘴,偏偏总是吐出些令人脊背发亮,模棱两可的话。 她当真是无所顾忌?还是笃定了帝王会站在她这边? 这个认知令姚越方心口发沉。 “方才姚大人问本宫,是否厌恶你们姚家人,本宫的回答是的确挺讨厌的。”暨柔抬头看了眼日光,觉得有些刺眼。 现下的日光远没有盛夏时那般热烈灼人,但不温不火的,晒久了也令人浑身不舒坦。 收回视线对上姚越方惊愣的表情,她面无表情:“不管是陈太妃,还是你姚越方,你们姚家都挺讨厌的。” “贪得无厌。” 一字一句地从她口中说出,语气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既然想要皇后之位,想要本宫手中的凤印,那便坦荡荡地去争便是了,算计本宫这么多有何用?” “想要权力,又想要顾全名声,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姚家是什么救世主吗?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得到?” 越说暨柔越生气,看着姚越方的这张脸就烦:“真是虚伪。” “恶心。” “令人作呕。” 骂完后暨柔只觉得心中畅快,这段时间以来被各种事情烦扰,即便是再好的心情也被扰得一干二净。 她不去找姚家人的麻烦,结果这人还来找她,一腔怒火终于有了发泄之地。 随着她一声声的唾骂,姚越方脸色越来越黑,自记事以来,他向来是被长辈和外人夸赞的。 家世、长相、功名,这些他都拥有,就连在宫变中也是说服父亲和祖父站对了位置,因此他们姚家才逐渐有了现在的欣荣。 即便他还未成家,也并非是姚家家主,但他在姚家的分量不可估量,任何族中大事长辈皆要过问他的意思,成为家族家主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这样骄傲出色的一个人,今日却频频在暨柔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太后身上吃了亏。 向来能言善辩,口才出众的姚越方被她堵的无话可说。 若是旁人,他直接给些教训便是,偏偏这女人的身份是太后。 难不成真要给暨家寻些麻烦,可是一想到她方才的意思,若是她父亲出了事,第一时间便会将矛头指向姚家,姚越方便心感憋屈。 如此一来,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 如今圣上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如从前,对姚家的不满虽然并未阐明,但是姚越方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清楚。 圣心从来是难以揣测的,最怕的便是圣上冷眼旁观他们,等到时机成熟,将不满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不再需要他们时,那便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一个都逃不过。 这样想到,姚越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连暨柔口中不留情的话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波澜起伏的心绪,脸上的神情恢复如常后看向暨柔:“娘娘的教诲微臣铭记于心。” “记住便好,赶紧离开吧。”暨柔对他眼不见心不烦,很是不耐。 “哦对了,别忘了去陛下那领罚。”在姚越方转身离开时她突然提醒。 姚越方背影一顿,“臣领命。” 姚越方走后,冬雪上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娘娘,姚大人该不会心生报复吧?” 虽然她并未听清主子和姚大人之间说了什么,但隐隐看二人脸色似乎都不大好,尤其是最后姚大人的脸简直黑透了。 想到姚家三番五次针对她家娘娘,冬雪不得不担心。 暨柔蓦地轻笑一声:“报复便报复呗,就看他敢不敢了。”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姚家,就连原本以姚家为首催祁烨立后选秀的官员们也开始动摇,在朝堂上不敢再高声应和,反而有了远离的趋势。 能在朝中立足的官员可都是人精,趋利避害是本能,先前姚家势头如日中天,所有人都以为圣上的元后必定出自姚家,毕竟姚家女儿待字闺中,已经快十九了,却从未放出要挑选郎君的话来,明显是冲着皇后之位去。 结果呢,圣上不喜受人钳制,硬是抵挡住了朝臣的压力,冷眼看着以姚家为首的这些人生事。 看够了第一件事便是处理掉了姚家在后宫中的倚靠——陈太妃。 接着又是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后宫肃清,清除掉了不少眼线,给了姚家当头一棒,可谓是一石二鸟。 在这个节骨眼上,姚越方还想着报复她,那才是自寻死路。 晌午后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秋日的暖阳晒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一阵微风吹拂,掠过水面,带着丝丝腥甜,其中夹杂着金秋桂子的清香,令人头脑发醒。 暨柔站在桥面上,望着这别致的景色,心情甚好。 “她果真如此说的?” 御书房,祁烨执笔落下最后一笔,听着底下的人细细汇报关于御花园发生的一切。 听到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描述暨柔怒骂姚越方的情景和话语时眼中浮现浓浓的笑意,丝毫没有皱眉或是不悦的动向。 被打断了恢复,小太监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陛下,发现他家陛下脸上竟然带着笑意,顿时心里更惊讶了。 “脾气依旧如此,随她吧。”不用说,祁烨也能想象出当时暨柔的模样。 必定是垂着眸子睨着人,面色发冷,娇艳的唇瓣里吐出令人脸色难看的话语。 想到这,祁烨心头一热,想起已经有三日未曾见过她了,当即翻开了另一本折子,加紧浏览完。 底下的小太监见状,不知是否要继续说下去了。 见陛下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奏折上,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小太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师父。 李茂才眼神示意他离开,接着上前一步出声询问:“陛下,那关于姚大人的惩罚?” 方才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姚大人自觉冒犯触怒了娘娘,请求降罪。 按照常理来说,这不过是口头上的说辞罢了,主子们并不会真的降罪。 即便当真有所冒犯,看在姚大人的身份上也不会多加责怪。 可谁让他得罪的是太后主子呢? 祁烨回想起这段时间前朝的那些事,深邃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森,一道暗光一闪而过。 “传朕口谕,姚越方不敬太后,降职半级,自今日起不用上朝,在府内闭门思过。” 至于闭门思过的期限,他没有提起半个字。 闻言李茂才身子弯了弯,为姚大人默默点蜡。 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长宁宫的主子。 要知道那一位生气起来可是连陛下的脸面都不曾放在心里,更别说他这样的臣子了。 说白了还是他们这些人低估了太后主子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旁人都说陛下不过是对那位主子是一时兴起,新鲜感尚存罢了,殊不知都是他们看走了眼。 都说自古帝王薄情,李茂才瞧着倒是那位更薄情,需要陛下时便示点好,不需要时便扔来一旁。 用俗话来说就是用完便扔,然而陛下却甘之如饴。 呸呸,念头一起,李茂才连忙压下,不敢再继续腹诽主子。 至于陛下没有提起期限,李茂才也没有提醒。 前段时间陛下处理了一批有问题的官员,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表现良好,便有可能入了陛下或是吏官大人的眼,前途坦荡,升官指日可待。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让姚大人闭门思过,甚至还降了官职级别,想来此次擢升提拔怕是和姚家无缘了。 不容他多想,李茂才领了命连忙出宫去宣旨了。 因此当姚府内一片其乐融融用着晚膳时,便接到了这道圣上口谕,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李茂才传完口谕后就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一脸震惊的姚家人。 与之相比,姚越方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越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惹怒太后?”姚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脸色气得有些涨红。 姚越方淡淡解释:“午后在御花园碰到娘娘,说了几句冒犯的话。” 简短的解释令姚父不满,“就这样?还有呢?” 姚越方微微抬眸,语气平淡:“没有了,父亲不必担心,只要儿子在家思过,便不会有事。” “怎么会没有事?!”姚父震怒,手下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响动吓了其他人一大跳,唯有姚越方归然不动。 “你可是我姚家未来的继承人,身份高贵,那位太后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就算我儿说了几句得罪的话又如何?她——” “父亲!”越说越离谱,姚越方冷声呵斥,“此事不必再说,既是圣上决定,那儿子领命便是!” 他看着体型已经发胖,脸色差到极致的姚父:“若父亲再出言不逊,明日或许入狱的便是您,届时儿子也救不了您。” 姚越方语气冷冷,看向姚父的眼神平淡如水。 对着这个被如今的权势地位迷了眼的父亲,他只能言尽于此。 姚父止声,怒瞪的双眼却昭示了他的不忿。 身旁的姚母无奈出声:“越儿你怎么能这样同你父亲说话呢?他可是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他好。 姚越方心中冷笑,同时油然而生的还有疲倦心累。 他冷冷地扫了眼这些人,他的家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为了他被降罪而恼怒,殊不知这对他,以及对他们姚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惜这些人并不知,还在因陛下让他思过而恼恨,殊不知他们所有人头上都悬挂了一把刀。 被他这冷眼一瞥,姚父姚母等人心头一缩,莫名有些害怕。 最后姚越方视线落在姚母身侧的妹妹姚婉晴身上,目光一顿:“婉晴,皇后之位不是你能肖想的,找个人嫁了吧。” 他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说完便走了,留下一群面色惊疑的人和面色苍白的姚婉晴。 不能当皇后了,那她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在新帝继位后,她作为姚家的嫡女便成了这京城的风云人物。 每次参加宴会,原本只是不起眼的自己猛然间被众人追捧着,就连几位公主都主动同她交好。 祖父、父亲和兄长也有意无意给她灌输大度、母仪天下的观念,甚至请了从皇宫中退休的老嬷嬷来教导自己。 姚婉晴一直被寄予厚望,以为皇后之位唾手可得,可是如今却被兄长告知让她打消了做皇后的念头,找个人嫁了,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姚婉晴一时没法接受这个消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小姐!”身后的婢女惊叫一声,及时扶住了她。 因为她的昏倒,姚府一时间乱成一团糟。 “请郎中!快请郎中!” 已经离开前厅朝着自己院子的姚越方听到身后隐隐的动静,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眼。 黑夜中他的神色难辨,姚越方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384章 炮灰小太后30 随着姚越方在家闭门思过,在这段日子里,朝中官员在默默变化中。 乍一看变动不大,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姚家势力被削弱,当初那些叫嚣最厉害,每次上朝便要提醒圣上立后选秀的官员们不是入狱便是贬谪外放,剩下的小喽啰也噤声不敢出头。 姚家势力削减,空出来的位置便有人替补,为此内阁进行了一场擢升,那些有能之人得到赏识,其中有不少是暨父曾经的门生。 此前因为暨父入狱,底下的门生不被人重视,甚至敬而远之,有脱离暨父门下另寻他府的,也有受暨父之恩,不肯做那忘恩负义之人的学士。 这些人此前一直备受刁难,而这次选拔却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不少人因为才能优秀而被提拔。 随着立后之声逐渐变小,另一件大事便将此事彻底沉寂下去,那便是江南水患。 往常每年六七月份便是江南一带水患频发的季节,然而今年却在入秋后雨水连绵不断。 近半月来更是暴雨频下,河水暴涨,已经越过了警示线,给人强烈的不安。 对于水患,是江南一带每年的重大事情,若是在任官员幸运,寻常的水患按照以往经验便能处理好。 然而最怕的便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暴雨引发的水患,若是河堤冲毁,不仅淹没了庄稼,就连百姓的家都会被冲毁,届时将流民无数。 江南水患这样的大事前,立后一事也只能暂时放一放,一时间朝堂上因为派谁去江南治理水患一事而吵得不可开交。 毕竟这可是不是什么肥差,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脑袋。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些常年混迹朝堂的老油条们自然是不想沾染半分,因此派谁去成了一道难题。 本以为此事会吵个好几天,没想到第二天便有人主动请命,这人便是暨柔父亲的一个门生。 此人早年受过暨父恩惠,考取功名后便自拜在暨父门下,即便暨家遭难,他也不曾离去。 后来他多次上奏先帝,希望先帝对暨父从轻发落,结果都是无疾而终,没有半点消息。 直到祁烨即位,他联合暨父其他门生,一同上书。 祁烨以此为由,顺势释放了暨父。 前往江南的人选已经出来了,还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后生,朝堂上少有人看好,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 至于是看谁的笑话,自然是看暨家的和暨柔的笑话,只要暨柔一日手持凤印,便会被不少人盯着。 暨柔自然知道这个消息的,但她并不惊讶,因为这件事她爹爹已经早已和她提过。 此次治理水患,看似凶险,实则也是一次机遇,若是处理得好,回到京城迎来的便是一条青云之路。 这个决定既是暨父的意思,也是门生自己的意思。 长宁宫,冬雪踏进殿门道:“娘娘,奴婢打探到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暨柔随口问。 冬雪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顿时令暨柔目露诧异。 “当真?” 冬雪点头:“回娘娘,千真万确。” 姚越方被禁足在家闭门思过仿佛只是一个引子,随着朝中官员变动,姚家的门生不是贬谪便是调任,所有人从中都能窥探一二,嗅到了不一般的气息。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姚家依旧势力众,但是知情的人便能看出姚家在京城的势力一再被削弱,如今也就剩下姚家嫡系一派还苟延残喘着,然而谁知道头顶上的那一把刀何时会落下呢? 姚父再蠢,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因今早上完早朝后他面见圣上,结果却被随意打发了,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如今就连圣上都见不着,更遑论其他了。 他本就资质平庸,一向胆小怕事,先帝在世时他从不出头,政绩平平,性名却无忧,在外更是不敢得罪人,顶多也就只有在家中能耍耍威风罢了。 原本姚家能有今日也是靠着他父亲和儿子姚越方的能力,可如今他父亲病重,每日汤药不断,意识昏沉。 而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姚越方却因为得罪了太后被禁足在家,已经许久不曾上过朝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得罪太后被罚只是一个借口,真正对姚越方不满的是陛下,只是姚父不愿相信而已。 曾经门庭若市的姚府如今变得门可罗雀,曾经恭维自己那些同僚如今见了他便躲着,生怕牵涉太深被牵连了,这种巨大的落差如同一盆冷水将姚父浇了个透心凉,甚至内心生出一种恐惧。 眼见朝中再无自己的地位,就连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也无望成为皇后,姚父终于妥协,私下里让姚母为女儿姚婉晴挑选一门亲事。 他清醒了一回,想要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利用姻亲关系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即便回不去从前的地位,但是也好过现在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有一门稳固的姻亲在,也是一座靠山。 虽说姚母为女儿姚婉晴挑选亲事是在私底下偷偷进行的,就连家中其他人都不知,或许就连姚婉晴自己都不知道。 可惜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姚母也不是什么精明能干的人,如今许多人都盯着姚家的一举一动,只要留心观察便能从姚母最近的举动中窥探到一丝意味。 最后姚母为姚婉晴定下了一门看似光荣的婚事,对方是平昌侯府的世子,早年间便钦慕姚婉晴,得知定亲的人是她后便急忙求了自己母亲答应下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消息传到姚婉晴耳中,平素里温婉大方的姑娘竟然和父母大闹了一番,甚至通过绝食来逼迫他们取消自己的婚事。 姚父自然不答应,放话就算是她死了抬也要抬到平昌侯府去。 笑话,他好不容易结交了平昌侯府,怎么会允许发生意外? 没想到的是,当晚姚婉晴便在自己闺房中悬梁自尽,幸亏婢女及时发现,救回了一条命,但是却伤了嗓子。 第二日,还不等姚家有所行动,平昌侯府的人便上门退了亲,话里话外是讽刺他们姚家眼高于顶,既然姚家小姐不愿,强扭的瓜不甜,他们平昌侯府也不屑于做这种强求之事。 平昌侯府态度强硬,连给姚家拒绝的机会没有给,当面撕毁了两家的定亲帖,算是撕破了脸面。 听完后暨柔喟叹一声,倒是没想到姚家会这么快就放弃皇后之位,原以为还要纠缠一番。 虽然在其中她出了不少力,但祁烨的态度也令她意外,毕竟在那个梦中,姚婉晴的的确确是坐上了皇后之位的,这自然也是祁烨的决定。 可如今几个月过去,从祁烨登基到现在已经过去近半年时间,暨柔也没听到什么关于祁烨和姚婉晴的事,难道那个梦出错了? 显然也不见得,原本暨柔对姚家的态度只是平平中带着些复杂和不喜,结果一连几次麻烦都是姚家人带给她的,这种不喜的观感便演化成了厌恶。 因此她不愿意见到姚家的女儿成为皇后,这种会威胁到自己性命安全和地位的事情最好的方法便是一早便杜绝了。 “娘娘,陛下让人传话说揽月台上景致优美,新来的戏班子排了一出好戏,想来娘娘您会喜欢,便让人过来问您一声,娘娘可有闲暇同陛下共进晚膳?”殿外的小太监得了消息进来传话。 “揽月台?”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暨柔之前并未听过宫中有什么揽月台,不由得好奇问。 冬雪在一旁解释:“这是先帝在世时所造,陛下即位时还剩一些地方未完成,前几日刚好竣工,听说上面风景绝佳,您不妨去看看?” 说话中她圆圆的脸蛋上带着笑意,目光中多了几分打趣。 暨柔一见,斜了她一眼,佯装不悦:“好你个小丫头,今日倒是为他说起话来了?” 说着伸手拍打了下她的胳膊,以示惩罚。 冬雪嘿嘿一笑,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她蹲在暨柔身边替她捏捏腿:“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想着您呆在这长宁宫也是无聊,不如去看看新的景色,可没有为陛下说话的意思。” 宫里即便再大,也有逛完的一日,何况大多是宫殿楼宇,暨柔对这些没有兴趣,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山湖水色的景致,不过看多了也就那样,因此这几日她都没有再出去了。 暨柔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那娘娘——”冬雪眨眨眼问。 暨柔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摆摆手:“行了,替我梳妆吧。” “至于衣裳........”她思考了一会儿说:“便穿那件浮光锦凤纹石榴裙吧。” 冬雪一听,眼中既有诧异也有欣喜:“是,娘娘。” 要知道那件衣裙是前几日陛下请了扬州最好的绣娘,用了一年仅能生产八匹的浮光锦,只为给娘娘织衣裙。 除了石榴裙外,其他几匹浮光锦皆是为娘娘做了各种款式和颜色衣裙。 可惜娘娘平日里穿着素净,一向以深色为主,便是怕穿得艳丽了落人口舌。 如今却主动穿起了颜色艳丽的衣裳,是不是意味着娘娘已经不用再顾及旁人的目光了? 她看得出来娘娘今日心情甚好,态度软和,她想若是陛下表现好些,是否能再次赢得娘娘的心呢? 一个时辰后,暨柔梳妆完毕。 冬雪替她换上那条浮光锦石榴裙后整个人都看呆了,看着眼前的主子目不转睛。 见状暨柔莞尔一笑,素白的手在她眼前一晃,动听的声音犹如春日潺潺泉水,“怎么?看傻了?” 冬雪:“娘娘,您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子。” “是吗?”暨柔挑眉,“或许是你见过的貌美女子太少了。” “不不不,奴婢不撒谎!您就是最美的!” 冬雪曾经也见过被誉为大祁第一美人的先帝贵妃,但是在看她看来贵妃美是美,却不足以称为第一美人,至少她觉得就没有自家娘娘美。 生的一张芙蓉面,不施粉黛时犹如出尘的仙子,如今上完妆后犹如浓郁芬芳的牡丹,火焰般艳丽的石榴裙和宝石头面如同绿叶般点缀着这朵牡丹,丝毫没有喧宾夺主的意味。 反观衬托得暨柔容颜夺目,芳容灼灼,明艳动人的小脸上峨眉淡扫,肌肤细腻如美玉,红唇娇嫩欲滴,一双美丽的眸子水光潋滟,似含着春水般动人心弦,一颦一蹙如画般,摄人心魄。 暨柔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着装,柔荑轻抬,柔腻白皙的肌肤裸露散发着清甜淡雅的馨香,看得冬雪呼吸一滞,脑子晕乎乎的。 娘娘如此美,陛下真的能把持得住吗? “走吧。” 暨柔见无不妥,起身准备前往揽月台。 冬雪一早便命人准备好了轿辇,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揽月台,建于皇宫东侧,高达几十米,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皇宫,景色一绝。 暨柔到时揽月台上只有几个宫人,祁烨还并未出现。 她孤身立在凭栏旁,望着底下的宫殿楼宇,假山水榭,心想难怪从古至今文人及在位者皆喜欢站在高处俯瞰脚下的山河景色,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低头看脚下是山河,抬头看便是天际星辰,皎洁的月盘悬挂于空,仿佛伸手便能将其揽进怀里。 暨柔看得着迷,片刻后楼间传来动静,她回头望去,对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四目相对,祁烨呼吸骤停,一时失神。 那双平日里平淡无波的凤目,此刻间泛着圈圈涟漪,胸膛处的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眼神逐渐缱绻,来时路上遇到的小插曲所带来的烦扰也一扫而空。 暨柔难得给了他好脸色,娇美的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陛下邀人赏景,自个儿倒是来晚了。” 红唇轻启,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丝丝甜腻。 祁烨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听到她佯装抱怨的话再也控制不住,三两步上前来到她的身前。 “抱歉,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让你久等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近看暨柔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汗。 暨柔下意识抬起手,临到一半又落下,下一秒却感受到了胳膊上的力道。 第385章 炮灰小太后31·完 祁烨注意到她的动作,察觉到她想做什么,心跳无端漏了一拍,而身体比脑子更迅速,将她落下的手攥在手心。 在暨柔轻闪的目光中,祁烨握住她的手腕往上抬,就着她手里的帕子替自己擦拭了额头的细汗。 若不仔细瞧,乍一看还以为是美丽的姑娘在替心上人擦汗。 见状,李茂才心中偷笑,挥了挥手让多余的宫人退下了。 揽月台凭栏处一时只剩下二人。 月色下,暨柔一袭鲜艳的衣裙,如珍珠般莹润的肌肤散发着月色的光辉,两人挨得极近,祁烨甫一低头,便能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 视线从她如画的眉眼划过,往下是卷翘如扇子的睫羽,挺翘的鼻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不点而红的朱唇,微微凸起的唇珠上....... 祁烨眸光一缩,呼吸倏地加重。 暨柔感受着手腕上越来越紧的力道,他的温度高得惊人,如同一块灼热的铁贴在自己的皮肤上。 暨柔似乎默认了他的行径。 直到暧昧的气氛在两人间流转,愈发浓烈,微凉的晚风吹拂,暨柔稍稍清醒过来,竟有些不自在。 她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别了别目光岔开话题:“意外?” 祁烨被她生硬转移话题的模样逗笑了,眼底弥漫着一圈圈的笑意。 暨柔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僵硬,心里升起一丝恼意,见他眼中含笑,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然而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水眸含情,看得祁烨心猿意马。 他喉结滚动,嗯了声:“一点小意外,不重要。” 想到方才的情景,祁烨眼中划过一道冷冽,转瞬即逝,还是被暨柔捕捉到了。 “什么意外,我想知道。”她看着他不依不饶。 仅仅一句话,祁烨顿时无奈,言语简短地向她说了来时路上遇到的事情。 “方才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话刚开口,他下意识地看向暨柔,见她眉色便继续说。 祁烨从紫宸殿出来前,得知暨柔换上了他让人为她制作的裙子后也命人将与之相配的衣袍一一摆了出来,供他挑选。 这一选,便半个时辰过去,最后他还是不慎满意地选好了,便是如今身上穿的鸦青色暗纹云锦袍,两人相对而立,远远望去便是一对璧人。 结果在半路上经过御花园时碰上了一个对湖吟诗的女人,看她身上穿着,祁烨以为是个不安分的宫女,没想到竟然是姚家的嫡女姚婉晴。 见到祁烨时,她停止了吟诗,站在湖边上望着他,眼中含着痴恋和悲伤,容貌清丽,体态婀娜,乍一看没有男人能够拒绝。 然而祁烨只是瞥了一眼,便抬腿要走。 谁能想到那女子跌跌撞撞速度却不减地来到祁烨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臣女姚婉晴拜见陛下。” 实实在在地磕头,动静吓了在场的宫人们一大跳,而姚婉晴额间立马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印子,加上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看上去娇柔动人。 祁烨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幸亏他动作迅速及时错开身,才避免了被她触碰的结果。 宫女打扮的姚婉晴扑了个空,心中讪讪,脸上一闪而过羞恼。 但是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和如今的处境,她咬咬牙忍住了这些负面情绪。 “陛下.......”她下巴微抬,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呈现出自己最动人的姿态,小脸上挂满了泪水,目光哀戚地望着祁烨。 然而祁烨恍若未闻,目光冷冷地瞥向一旁的太监:“都是死人吗?” 得了吩咐,小太监们上前拽住姚婉晴的胳膊,想要将人拖下去。 顾及着她的身份,小太监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结果没想到被姚婉晴挣脱了。 她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没了之前的那些铺垫,而是赶紧说明了来意。 “陛下,臣女姚婉晴爱慕陛下已久,求您给臣女一个机会!” 闻言祁烨眉头动都没动一下,而身后的李茂才则是身子压得更低了,心中叹息:陛下好好的心情恐怕就这么被搅和了吧? 姚婉晴压下心底的慌张,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说了出来:“臣女在见到陛下的第一眼起便深深地爱上了您,臣女自知身份低微,没有资格成为您的结发妻子,因此臣女只希望自己能有机会留在您身边,服侍您!” 说完后她头颅下垂,贴在地面上,声音从下方传来:“求陛下成全!” 若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子,不管对这个女子是否有意,见此情景也必然是心猿意马的,成全了姚婉晴的自荐枕席,将其收入后宫。 可惜祁烨此刻心情并不好,他满心想见暨柔的欢喜被她搅了个大半。 “你爱朕?”他视线下移,落在一身粉色宫女衣着的姚婉晴身上,语气不明道。 姚婉晴心头一跳,重重点头:“是!臣女对您的爱天地可证,日月可鉴,绝不敢欺骗陛下!” 闻言祁烨嗤笑:“你们兄妹俩倒是喜欢说同样的话。” 他要是没记错,她兄长姚越方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不是对他说的。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姚婉晴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一阵恐慌。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她就得服从家里的安排,下嫁给一个书生! 虽然祖父一直强调那位书生学识过人,为人谦卑,将来前途无限,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书生!空有学识却无功名! 而她可是差点成为皇后的人,怎么可能嫁给那样一个身份地位的人? 姚婉晴不甘心,所以冒险策划了今晚的一切,就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她知道男子皆是好美色,而她虽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但在京中也是名声响当的才女,姿色亦是中上,只要她有意示弱勾引,她不信没有男子会不心动。 “既然你说你对朕的爱天地可证,日月可鉴,那便证明一个给朕看看。”祁烨面色淡淡,说出的话却令人脊背发凉。 “陛下!”姚婉晴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种事情怎么证明? 难道要她把心剖出来证明吗? 她面色煞白,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对于她的惊恐祁烨毫无所动:“既然证明不出来,那看来是在糊弄朕。” 心中盘算着时间,祁烨没了再听她废话的心思,不耐烦地挥挥手:“李茂才,将人送回姚府,传朕口谕,姚家女姚婉晴德行有缺,窥探帝踪,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念在其父兄对大祁江山有功的份上,免其死罪,便削发为尼,送去长庆寺为大祁社稷祈福,今后无诏,不得归京。” “姚家教女无方,撤去其礼部之职。” “至于那些放她进宫的宫人,一律杖毙。”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夜晚响起,祁烨一声声地下令,眉宇间满是无情。 “陛下!”听到自己要被削发为尼送去寺庙,姚婉晴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帝王不是那些会为美色动容的寻常男子。 她双膝跪在地上,爬向祁烨,想要求饶。 然而这次宫人们有了警惕,没有让她靠近陛下半步。 身体被控制着,姚婉晴瞪着双目望着已经远去的男子,大喊道:“陛下!此事乃臣女之意,同姚家毫无干系!求您收回旨意!” 话落她就被人捂住了嘴,怕她再次冒犯了主子。 “请吧,姚小姐。”李茂才落后一步,仿若恭敬地做了个姿势。 然而姚婉晴半点听不进去,嘴上说不出话,只能眼睛瞪得老大。 李茂才啧了声:“姚小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陛下对姚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偏偏您要闹这一出,私自进宫,窥探帝踪可是死罪,您还留着性命便知足吧。”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姚婉晴心中恐慌,她迫切地想询问脑海中另一个‘自己’的声音,结果却毫无音讯,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是她进宫前这个声音还在的! 几天前姚婉晴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她恐慌不已,以为自己被妖魔鬼怪附身了,结果那个声音说‘她’是另一个自己,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甚至还给她带来了一段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自己被陛下一见钟情,立为皇后,手握后宫大权,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而他们姚家,不仅是功臣,深受陛下器重,更是皇后的母家,大祁的国舅,更是京中第一世家。 那段记忆是如此的真实,姚婉晴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也是告诉她这就是她原本的人生,她应该活成这个样子! 于是她按照另一个‘她’给的提示,私自收买了宫人,获得了消息,假扮了宫女在今晚自荐枕席,想要一举成为皇妃,成为陛下身边的第一个女人。 即便不是皇后,那也比嫁给一个落魄书生强! 可是结果怎么会这样呢? 她都是按照‘她’的计划来进行的!怎么会失败呢? 姚婉晴一直呐喊着,喊着自己的名字,喊着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然而却毫无回应,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奉命将她送回姚府的宫人听到她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心中怕得要死,都以为这个女人受刺激疯了。 “就这样?”暨柔听完后有些意兴阑珊,原以为会有些精彩的过程,结果便是如此? 难道是她高看了姚家女?可是在她印象中姚家女并非如此大胆莽撞的人。 祁烨微怔:“不然你以为是怎样?” 暨柔若有所思:“听说姚家女容貌清丽,才情过人,这样的女子向陛下示爱,陛下难道便没有一丝心动?” 她目光望着他,眼中盛满了好奇,没有一丝吃醋的迹象。 祁烨不由得有些挫败,对这个结果也已经预料到了。 他叹了口气,长臂一揽将其强势地扣进自己怀里,下颌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暨柔,今天是个好日子,别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 鸦青色的衣袍和石榴裙摆交缠,月色下宛若鸳鸯交颈,亲密无间。 暨柔心中动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祁烨再次开口:“今日下午江南来报,你想听吗?” 暨柔嗯了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猜猜?” “我猜是好消息,不然你不会这么高兴。” 祁烨低声嗯了下,“的确是好消息。” “江南水患治理得当,后来只是冲毁了几个村庄的房屋,并无死亡人数,这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祁烨一直忧心此事,虽说每隔几日便有关于江南的密信送达,但也是直到今日上午才有确切的好消息传来。 水患向来是大灾,若是未能及时治理,一夜之间发大水便能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流民无数,最可怕的是水患之后的疫病。 但若是仅仅只是冲毁几个村庄,并无死亡人数的话,那灾情算是得到了极有力的控制。 想到这个好消息,祁烨不由得赞叹:“你父亲的那位门生的确能力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早先他也多有怀疑,但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加上暨父力荐,朝中一直吵个你死我活,他最终还是派了他去,没想到结果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闻言暨柔挑眉:“既然你都这么夸了,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办事得力便要赏,而对于臣子来说最好的赏赐便是升官加爵。 既然是父亲的门生,是他们暨家的门生,暨柔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为他们请赏的机会。 祁烨朗笑一声,“待他回京,我一定好好封赏!” 不用暨柔提,祁烨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她一提,他便觉得之前准备好的官职赏赐似乎低了些。 毕竟这是暨柔第一次光明正大向他开口要封赏,他绝不能吝啬。 “只是那样的人才,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祁烨有些疑惑,回眸间正好对上暨柔有些古怪的眼神。 “你忘了吗?”她问。 “我曾经不过是跟他说两句话,你便怒气冲冲地跑去警告了人家一番,让他离我远点。” 她一说,祁烨就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他犹记得那时他正同暨柔闹了小别扭,第二日去找她时就见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子在和她说话。 祁烨一见心中便满是恐慌,一把将暨柔挡在身后,对那男子怒目而视。 回想当初的情景,祁烨有些无奈扶额。 片刻后他招手,一位太监手上举着托盘过来,暨柔看着上面放着一件物品,并且被红布盖住。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 祁烨从太监手中接过托盘,神色郑重地看着她说:“这是我想给你的礼物。” “礼物?”暨柔重复了一句,就见他将上面的红绸布掀开,露出了一方精致夺目的冠顶。 暨柔一愣:“这是.......凤冠?” 祁烨颔首,面容柔和地看着她:“暨柔,我的心意你一直懂的,我心悦你,心中爱的人一直是你,从未变过。” “即便我们从前有过误会,分离,身份之差,但也正是这些拦在我们之间的阻碍让我更加认清了自己的心,所以往后余生我想同你一起度过,皇后之位我只想给你,也只愿给你。” “只是......我不知你可愿意陪伴我在这偌大孤寂的皇宫里?”说最后一向行事果决的祁烨竟有些踌躇。 暨柔眸光微动,说不动容是假的,只是——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祁烨,你知道的,我不愿同人分享心爱之人。” 她一向追寻的是父母那种一夫一妻,相濡以沫的婚姻生活,绝不会接受丈夫妻妾成群。 即便是身为皇帝的祁烨也不例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倘若他有一丝迟疑,她便不会点头。 闻言祁烨神色愈发郑重:“我懂,所以我早在宗祠前发过誓,绝不选秀纳妃。” 暨柔:“承诺谁都会说,可若是哪天你食了言,也不会有人指责你,那不过是一纸空文。” “我会做到的,时间是最好的证明。”祁烨知晓说什么话都无法证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只有他的今后的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暨柔一顿,“若是哪天你食了言,便放我出宫,不得阻拦。” “.......好。”祁烨点头,但是心想绝不会有那一天。 暨柔眉宇间松动,随即叹了口气:“但是祁烨,我如今的身份是大祁太后,所以你想我以什么身份嫁给你呢?” “暨家独女,暨柔。” 祁烨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要娶的是暨家的独女暨柔,而不是其他身份的谁。 就算如今人人都知暨家的独女暨柔是如今的太后又如何?即便将来会有百官阻挠又如何?他依旧不愿意他心爱的姑娘抛弃自己的身份,换成一个什么暨家二姑娘或是其他身份嫁给他。 她是暨柔,不是旁的谁。 届时他会自请去宗祠前请罪受罚,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即便自己会背上强娶父妻的罪名,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是大祁的君主,天子,只要大祁朝臣,百姓需要他,最终他的功绩会掩盖住这些微不足道的罪名。 现实便是如此残酷,他身为男子,这些罪名并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何况相比起先帝,他这些的确算不得什么。 三日后,江南水患平息,朝廷赈灾及时,流民得到安置,不曾发生疫病,一时间举国同庆。 与此同时,祁烨颁下立后诏书,立暨家独女暨柔为大祁皇后。 朝中民间议论纷纷,但是罕见的,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出来抵制。 百姓们听说此次治理江南水患的最大功臣是皇后的义兄后,更是欢呼雀跃,双手赞同。 三月后江南民生景象恢复如初,帝后大婚。 第386章 炮灰小青梅1 青梅终究敌不过天降。 这是网上关于青梅和天降女友的一个很火的论断,曾经暨柔不信,然而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京市大学,女生宿舍。 暨柔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照片,顿时遍体寒凉。 照片上只有一男一女,没有其他人。 照片上男的帅气,女的甜美,他们看上去是在聚餐,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似乎都只有对方,周围的环境有些模糊,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暧昧。 这张照片看上去是有人正好在两人对面偷拍到的,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发给了暨柔。 暨柔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屏幕上被她放大缩小又放大的照片,明天即将见到男友而喜悦的心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因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暨柔的男朋友兼竹马蒋骁,另一个女生她也有所耳闻,是学校内很有名的大三音乐系学姐苏桐。 之前暨柔也偶尔从蒋骁口中听到过关于苏桐学姐的一些消息,听到他夸赞学姐唱歌好听性格开朗时心里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些酸涩,但是转眼她便忘了。 她知道蒋骁性格阳光,人缘很好,从小到大都很受人欢迎,有不少朋友,但是他很有分寸,从不和女生玩暧昧。 暨柔曾经帮他收到过不少情书,也遇到过女生向他表白,但无一例外被他拒绝了。 暨柔以为他对待其他女生的态度都是如此,可是现在似乎出现了例外,那就是照片上的女生,苏桐学姐。 因为或许蒋骁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看苏桐学姐的眼神并不干净。 暨柔和蒋骁从小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存在。 认识十几年,她对蒋骁再熟悉不过,如若他不是对照片上的女生动了心,绝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眼神。 蒋骁长相帅气,性格阳光,是时下最受人欢迎的男生类型,然而他却长了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 当他喜欢你,注视着你时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便是全世界的中心一样,就像照片上此刻的他注视着另一个女生一样。 曾经暨柔会因为蒋骁这样的眼神而心动害羞,现在看着照片上他露出同样的眼神时只觉如鲠在喉。 暨柔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理智告诉她这个发给她无名短信的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看这张容易让人误会的照片。 她甚至可以恶毒地猜测发照片的人就是上面的苏桐学姐,为的就是让自己误会。 而她不该被人牵着鼻子走,应该相信蒋骁,因为他不仅仅是自己的男朋友,更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 暨柔和蒋骁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后来她家搬了家,结果发现两家竟然是邻居,因此从小到大都是一起上下学。 直到初三时,某个巧合下暨柔意识到了自己对蒋骁的心思。 由于胆小内向,暨柔不敢将心事告诉任何人,更不敢让蒋骁知道,直到高考毕业后蒋骁竟然对自己表了白! 暨柔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高兴地不知所措,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幸运的是两人成绩都不错,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因此从高考后一直到现在大二,他们都还在一起。 暨柔以为他们会和许多大学情侣一样,感情逐渐稳定下来,毕业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后就结婚生子。 然而现在低头看着这张照片时,暨柔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他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 暨柔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瞳孔涣散,大脑乱得像一团浆糊,就连室友叫她都没有听见。 直到室友来到她身边推了她两下,暨柔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室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疑问问:“小柔你怎么了?刚才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反应。” 暨柔一怔,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明明是笑,可是室友却还是注意到了她脸色有些白,看起来状态并不佳。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她不由得担心问。 暨柔倏地握紧了手机,既为室友的问候感到暖心,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她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或许是怕室友再追问,暨柔转移话题:“刚才你叫我干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 她一说,室友反应过来:“我说洗澡水不是很烫了,你赶紧去洗吧,免得待会儿没热水只能洗冷水了。” “哦哦,谢谢。” 暨柔道完谢就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就连水卡都忘了还是室友提醒她才想起来。 见她心不在焉的,说话的室友和其他室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摇摇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们宿舍关系不错,每个人性格都不错,从大一开始便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但也正因此,相互之间很有边界感,不会随意打听别人的事情。 而暨柔性格文静,不喜欢社交,即便大家都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学校大名鼎鼎的篮球队队长蒋骁,也不会贸然追问人家的私事。 不过,最近学校里有不少关于篮球队队长蒋骁和大三音乐系学姐苏桐的绯闻........ 难道暨柔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心情不好的吗? 暨柔很快洗了个澡就出来了,刷完牙就爬上了床,因此没有注意到室友打量的目光。 躺在自己的床上,暨柔根本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那张照片。 深夜最容易胡思乱想,暨柔告诉自己要打住多想,明天等见到蒋骁后再问他关于照片的事情,然而并没有用。 最终她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将短信里的照片保存下来,随后又点开蒋骁的聊天框。 看到还停留在三天前的聊天记录时暨柔顿时失去了询问的欲望。 再点开蒋骁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动态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只有一张星空的配图,没有文字。 底下是一圈人的点赞,暨柔甚至看到自己两家长辈的点赞和评论。 暨柔在那个空白爱心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按下去,返回了界面。 他们这算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吗? 暨柔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犹豫各种胡思乱想,暨柔大脑越来越疼,直到夜深人静,寝室关了灯,听到室友平静的呼吸,她才慢慢睡过去。 而这一觉,直接让暨柔陷入了无尽的梦魇里。 第二天暨柔的室友已经洗漱完准备去上课时发现一向早起的暨柔竟然还没有动静。 出于担心她们拍了拍暨柔的床,见仍然没动静后便掀开了她的床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白皙的脸颊上满是通红,额头和脖子上全是细汗,打湿了碎发,一看就是生病发烧的样子。 室友们:! “暨柔!暨柔!”室友推了推她的胳膊,发现她身上也是一片滚烫。 暨柔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声音还很熟悉,她用尽全力挣开了眼睛,看到了满脸担心自己的室友。 室友见她醒了喘了一口气,“暨柔你发烧了!你身上好烫啊!” “我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原来是发烧了!” 四个人的寝室里通常起的最早的都是暨柔,有时候她们睡晚了暨柔出门前也会叫醒她们,所以室友们今天才会对她久久不起床感到奇怪。 听到她们的话,暨柔迟钝地摸了摸自己额头,“我,我发烧了吗.......” 果然,一摸就是一手的滚烫。 暨柔动了动身体,发现浑身酸痛无力,整个人都难受得要命。 “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早课我们让人请假。”暨柔的室友见她这个样子,提议道。 “等,等一下.......”一听要请假暨柔清醒了过来。 然后她的室友们见暨柔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慢吞吞说:“早,早课是金教授的......他,他的课不能请假。” “会扣平时分的......” 众所周知,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两个十分严格的教授,不管学生是因为什么请假都会扣平时分。 而他们京市大学外国语学院的金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只要学生没有来他的课上都会被扣平时分,请假是扣十分,旷课就是扣二十分。 这样一通操作下来,根本没人敢在他的课上缺席。 如果室友们因为她的缘故被扣平时分,暨柔会内疚不安的。 “可是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怎么去上课?”说话的室友脸上满是纠结。 暨柔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没事,我身体很好,等下吃点药就好了,你们不用管我先去上课吧........” “可是.......” “我真的没事,我一个人请假就好了,我现在还好,要实在不舒服我就去医务室。” “你们快去上课吧,我昨晚没睡好还想继续睡.......” 暨柔说完后精神焉焉的,眼底满是乌青,看上去的确没有休息好。 她的室友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嘱咐道:“那好,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给我们打电话!” “我们先走了!” “等下你先把退烧药吃了!”说话的一个室友手上拿着一颗退烧药和一杯热水,站在暨柔床边举着两样东西。 暨柔就着她的手将退烧药一口吞下,又喝了一口水后重新躺了下去。 见她吃完了退烧药,室友们才放下心来,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于是便出门了。 暨柔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强撑起精神发了条请假消息后便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睡着,似乎又重复了昨晚的梦魇,令暨柔睡得依旧不安稳。 另一边,男生宿舍。 “蒋骁,今天是星期一,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小女友怎么没有来给你送早餐啊?” 说话的男生在床上一睁眼就下意识地闻了闻,发现没有早餐的香味后抬头看向底下坐在书桌前玩手机的男生。 男生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长手长腿的,看起来个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几,此刻正姿态慵懒地窝在凳子上,显得整个人更加高大。 而他那张脸也同这具身材一样适配度极高,五官精致,轮廓立体,脸部线条干净利落,一双深邃的眉眼更是出色夺目,是人群中一眼便能注意到的存在。 听到室友的话,蒋骁没有理会,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说话的室友早就习惯了他散漫的态度,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继续无所顾忌地说:“该不会是昨晚我们聚餐你没叫她,所以她生气了吧?” 他一开口另一个室友也来了兴趣开始附和:“难道是知道了蒋骁昨晚和苏桐学姐唱情歌,所以吃醋生气了?” 说着他们还对蒋骁挤眉弄眼,语气贱嗖嗖:“不愧是你小子,艳福不浅哈!” 他们都知道蒋骁的现任女友和他是青梅竹马,长相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是一个性格很文静的女生,平时很少能见到她。 蒋骁说她不喜欢那些聚会,所以他们之后聚会也就没有提过暨柔了。 但是他们都知道他女朋友很喜欢蒋骁,几乎每天都会送早餐过来,有时候是蒋骁下去拿,有时候是让人捎上来,甚至有时候还有他们的份,所以刚才那个男生没有闻到早餐味才会那样说。 听到他们的话,蒋骁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拧着眉开口:“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和学姐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还有,小柔她不是那种人。” 他语气不是很好,显然是很不喜欢他们说的话。 见状,他的室友互相看了眼,最后还是停止了这个话题。 蒋骁打开暨柔的聊天框,看到上面还停留在三天前的对话时一怔,想到他昨晚发的朋友圈暨柔也没有点赞,一时心里感到有些怪异。 往常她都会给自己的朋友圈点赞,也会问自己这是在哪里,可是这次却什么也没有,就连今早上也没有见到她。 没有想太多,他给暨柔发了几条消息过去,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回复。 蒋骁浓眉皱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她是有事耽误了? 还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暨柔一向懂事独立,蒋骁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要是真有什么事,她应该会给自己打电话。 刚好快到上课时间了,他背上包和室友们出了门。 第387章 炮灰小青梅2 学生会办公室。 上午没课一早便过来值班的学生会会长沈绪景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正写着材料,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蓦地,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他随意扫了眼,目光一顿。 [暨柔:辅导员,我是法语1班的暨柔,今天生病了,所以请假一天,望您批准。] 沈绪景点开这条消息的聊天框看了几秒,想了一会儿脑海中也没有关于‘暨柔’的信息,确定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后他扣了一个“?”过去。 结果对面再没有发消息过来,他看了眼后就没有放在心上了,低头继续写材料。 临近中午,上完课的学生越来越多,前来学生会办公室交材料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些是来干正事的,有些则是冲着沈绪景来的。 如果说蒋骁是阳光帅气运动型的男生,那沈绪景就是容貌隽秀气质优雅矜贵的男生,各有各的追求者。 孟月上完金教授的课后来到办公室,准备将手上的一沓材料交过去。 她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干事,上完第一节课后时间不够,于是只能拖到现在来交材料。 刚踏进办公室她就发现今天人有点多,再抬头看了一眼后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会长回来了。 难怪今天来交材料的人这么多,敢情都是冲着沈会长来的。 孟月对此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会长来值班,办公室外面总是会莫名变得热闹,她已经习惯了。 孟月心中腹诽着,脸上却没有犯花痴地穿过人群进去,将手上的材料放到沈绪景面前。 正要出去时,突然听到沈会长喊她:“孟月。” 孟月一愣,看了下周围后指着自己问:“学长您叫我?” 沈绪景微微颔首,看了眼她的工作牌后打开手机微信,伸手指着一个粉色小猫头像的对话框问她:“这是你室友?” “啊啊?”孟月懵了几秒,看到上面的名字后迅速反应过来。 “噢对对!上次我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拜托她帮我把材料整理给您的。” 上个月孟月家里有事,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刚好那段时间轮到她收集整理学生会的材料。 当时找不到人替换她的工作,她就只好找了暨柔,帮她整理了一些电子档和打印材料交给沈绪景。 那时她跟沈绪景提前说过,因此暨柔加到了他的微信。 现在乍然在沈绪景微信上看到暨柔的信息时孟月才想起这件事来。 只是—— “学长是有什么事吗?”她好奇问,在她的印象中暨柔是和沈学长没有什么交集的。 沈绪景:“她今天的请假条发到我这了。” 说着他点开聊天框,给她看了今早上暨柔发的消息。 孟月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不好意思地解释:“今早上她生病发烧,应该是烧迷糊了,刚好我们辅导员和您同姓她可能看错了,回头我跟她说一声。” “麻烦学长了。” 沈绪景嗯了声,注意力重新投入了工作中。 - 暨柔是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惊醒的,待睁开双眼感受着身下熟悉的柔软后才确实自己还在宿舍的床上,而刚才的那阵失重感只是梦。 周围环境昏暗,暨柔忍着高烧之后的浑身难受起身拉开了床帘,发现外面已经很亮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想要看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 这个点室友们还没有回宿舍,暨柔猜测应该还没下课,于是她也懒得下床给手机充电了。 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很安静,恰好给了暨柔静心思考的空间。 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前多想,加上莫名发烧带来的影响,暨柔一连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噩梦。 是的,噩梦。 至少对暨柔来说就是噩梦,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重复着那个真实又诡异的梦,因此在她刚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宿舍床上时感到有些不真实。 而这个梦,是关于她和蒋骁的。 在梦里,如同现实一样,她和蒋骁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时就已经认识。 从小蒋骁就是个性格开朗讨人喜欢的男孩,加上模样可爱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受老师家长欢迎,而暨柔,只是个性格安静不爱说话的小女孩,时常跟在蒋骁的屁股后面。 从幼儿园到初中,两人都是在同一个班,加上又是邻居,因此两人都是一起上下学。 直到初三学校突然分班,暨柔成绩平平,只能分到平行班,而蒋骁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毫无疑问分在了尖子班。 原本暨柔的梦想也只是考一个普通的高中,并没有想过要和蒋骁上同一个高中。 然而却在那个暑假,暨柔有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蒋骁。 那是一个天气很沉闷的下午,暨柔和往常一样去补习班,下完课后并没有及时离开,依旧埋头做着补习班老师布置的作业。 一直到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不到几分钟就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 暨柔准备离开时已经晚了,外面光线很暗,刮起了大风,下起了暴雨,雷电一下接着一下,气氛无比可怖。 她从小就很怕打雷,面对这样的情况更是吓得不敢出去了,然而暨柔身上并没有手机,如今教室里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就这样不知等了多久,看着窗外的暴风骤雨和电闪雷鸣,暨柔害怕地躲在了教室的角落里,整个人瑟缩颤抖,如同被人抛弃的小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等到暴雨结束,父母找来时,补习班教室的门被人推开,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的蒋骁出现,找到了暨柔。 出现在教室时,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大喘着气,在看到暨柔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抹了把脸,帅气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看着她说:“暨柔,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刻,暨柔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暴风骤雨也变得不再可怕,眼里似乎只有蒋骁一个人。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从那天开始,暨柔开始下意识地关注蒋骁,每次和他单独相处时也不如从前那般自然。 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蒋骁,看到他和女生说话自己会难过,看到他进球后开心的样子自己也会开心。 暨柔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她又怕蒋骁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后疏远自己。 于是暨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尤其是在蒋骁面前,每次说话都会仔细斟酌,久而久之她也也变得更加安静。 而为了能和蒋骁继续上下学,暨柔在那个暑假决心要考上重点高中,因此初三这一年她花费了无数的努力将以前薄弱的基础弥补回来,终于分数达标挤进了重点高中。 高中三年,暨柔刻苦努力,小心隐藏着对蒋骁的心思,将一切时间精力放在学习上,也如愿考上了和他一个大学。 在高考聚会后,蒋骁突然对暨柔表白。 暨柔如同被莫大的惊喜砸中,懵圈之后就点头答应了,当天晚上更是高兴地一整夜没有睡着。 梦境和现实一模一样地重复着,直到在大二这年发生了变化。 蒋骁认识了大三的学姐苏桐,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从原来的普通朋友逐渐萌生暧昧,就连他们身边的朋友都察觉到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暨柔,甚至在他们看来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帅气阳光的篮球队队长,一个人美声甜的音乐才女。 反观暨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法语专业学生,性格文静内向,打扮普通,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暨柔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直到蒋骁主动和她提出分手,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她才相信这件事。 或许她潜意识里都知道这是真的,然而她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甚至在蒋骁提出分手后她不同意,一向文静的她大闹了一场,闹得人尽皆知,成了整个学校的笑料。 事后她就后悔了,她去找蒋骁,问他为什么会变心? 梦里的蒋骁说:“暨柔,你性格太无趣了,我和你之间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性格无趣,没有共同话题。 两句话成了暨柔接下来的魔咒,为改变自己,挽回蒋骁,她开始参加各种聚会,只要蒋骁在的地方她一定会出现。 她甚至还开始模仿苏桐,学她的穿衣打扮,学她的神态语调,然而都不过是东施效颦,成为别人眼中的小丑。 久而久之,暨柔的心里出了问题,没法继续正常的学习生活,因此被父母接回了家治疗。 梦的最后,蒋骁和苏桐结了婚在京市定居,而暨柔只是在老家找了份月薪三千的工作。 这个梦如同人生回忆一样在暨柔的梦中完整地出现了两遍。 暨柔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不合乎常理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似乎带着某种预示的梦。 然而不管这个梦是否真实,不可否认暨柔每次回想起来心口便泛疼。 不为其他,只为梦里的那个自己。 如果这个梦真的带着某种预知,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和蒋骁之间,终究是有分手的那一天? 想到昨晚收到的那张照片,暨柔垂眸盖住了眼中的神色。 不管如何,她绝不会让自己变得和梦中那样面目全非,为了蒋骁让自己丑态百出。 暨柔蓦地想起一句话:能让你变得更好的感情,才值得继续下去。 倘若要真的改变梦中自己的命运,唯一要改变的似乎只能是自己,改变自己对蒋骁的爱。 假如他对自己不再那么重要,假如自己不再将这段感情看得那么重,她是不是就不会彻底失去自我了呢? 暨柔静静地想着,精神不济的小脸上依旧病恹恹,然而一双清澈的杏眸却愈发明亮坚定。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宿舍楼道逐渐热闹起来就知道应该是下课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盘算着室友应该差不多都回来了,暨柔慢慢地从床上爬下来,开始洗漱。 五分钟后,寝室门打开,暨柔的两个室友回来了。 看到坐在书桌前的暨柔,孟月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到她的身边。 “暨柔你怎么样了?刚才我还和可可猜你有没有醒来呢!” “我好多了,谢谢你们关心。”说着好多了,暨柔却忍不住咳了两声。 孟月诶了声,=脸上满是担忧:“你这哪像是好多了?让我摸摸。” 暨柔没有动,让她碰了碰额头,孟月手心一碰立马嘶了声。 “还是好烫,你的脸都烧红了。” 现在是夏天,暨柔她们的宿舍在三楼,没有顶楼热但是也有近三十度的温度。 考虑到暨柔生着病,所以孟月她们回来就没有开空调,而暨柔还穿着一条粉色睡裙。 她整个人窝在椅子上,神情焉焉的,乌黑柔顺的头发乱乱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发烧泛着粉意,看得孟月眼睛一直,下意识吞了吞唾沫。 好可爱。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不干净,孟月连忙转移话题:“下午没课,等下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暨柔也怕自己烧坏了脑子,所以带你点头,“好,谢谢你小月。” 她目光转向另一个室友,“还有可可。” 另一个被叫做可可的室友全名李可,听到她的道谢笑着摇摇头,将一小袋面包递给暨柔:“刚才回来的路上买的,想到你应该还没吃饭。” “现在食堂人很多,去医务室也有点距离,你还是吃点东西再去,这样就不会饿着肚子了。” 暨柔心中一暖,接过面包:“好。” 吃着面包的时候,暨柔也没有忘记给手机充电。 孟月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然后小心翼翼问暨柔:“小柔,你.....你生病的事没告诉你男朋友吗?” 闻言暨柔一愣,看了眼还在充电没有开机的手机说:“早上手机没电了,我懒得下来充电就没告诉他。” 听到她的话孟月和李可交换了个眼神,表情好了一些。 第388章 炮灰小青梅3 注意到她们的神色,暨柔眼中闪过疑惑:“怎么了,小月你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 孟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我说了你别生气难过哈!” 暨柔停下啃面包的动作,专注地看向她们,点点头说好。 孟月看了眼李可,然后对暨柔说:“刚才我和可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你男朋友蒋骁和那个苏桐学姐在吃饭.......” 说到两人时她语气顿了下然后补充说:“不过他们身边还有其他人,也没有很暧昧,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给你提个醒。” 暨柔一听,嘴巴里的甜甜的面包瞬间失去了滋味,不过她似乎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很明显的表情。 见状孟月稍稍放心,继续说:“虽然他们看上去的确没什么,但是女朋友都生病了,也不见得关心一下,我觉得这太过分了!” “就算你没告诉他,那他就不会主动联系你吗?” 越说越气愤,作为暨柔的室友孟月自然是知道她对蒋骁有多好,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暨柔太上赶着了。 可是每次看到暨柔高兴的样子,她们也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 结果今天暨柔都生病了,作为男朋友的蒋骁不来关心女朋友就算了,还和绯闻学姐一起吃饭。 就算他们不是单独两人吃饭又怎样?就算小柔没有告诉他又怎样?难道就不会自己打电话过来吗?电话没接通不会担心地找过来吗? 所以当时在食堂的时候孟月见到蒋骁替苏桐开饮料瓶盖的时候是非常生气的,很想冲上去骂他一句渣男,但是被李可拉住了。 最后孟月只是出现在蒋骁他们的桌前,轻飘飘地看着蒋骁嘲讽了一句:“哟,女朋友都生病发高烧了,蒋大队长还有闲心给别人开瓶盖呢?” 说完后她就走了,没有去看蒋骁的脸色。 主要是虽然很生气,嘲讽也很爽,但是的确有点怕,毕竟蒋骁和他几个室友都人高马大的。 孟月说完后,李可也小声说了句:“小柔,我觉得那个什么苏桐学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蒋骁有女朋友了还不知道保持距离.......” 她话说的很委婉,暨柔也听懂了。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心里不舒服,苦涩的嘴巴依旧很苦涩,但是暨柔却没有失态。 她视线垂了垂,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就在孟月和李可有些担心的时候,暨柔呼了一口气对她们说:“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的。” “小柔你.......”孟月有些惊诧,想说什么又在看到她精神不算好时话锋一转说:“那就好,你快换身衣服,我们赶紧去医务室吧?” 暨柔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点点头去了换衣服。 孟月等她的时候在刷手机,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什么。 “哦对了小柔,你早上请假条是不是发错人了?”她问了句。 “啊?”换好衣服后出来的暨柔没听明白。 孟月:“你自己看看消息,你早上的请假条不是发给辅导员而是发给沈学长了,刚才我去交材料碰见沈学长,他跟我说了这件事。” 暨柔哦了声,“我去看看。” 打开手机后,暨柔发现有十几条未看消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蒋骁。 暨柔没有管这些电话和消息,直接点开微信页面,找到早上自己发的消息。 一看才明白过来孟月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己把原本要发给辅导员的请假消息直接发错了人,发给了学生会会长沈绪景那里去了。 她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当时可能真是烧糊涂了,把聊天框点错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暨柔实际上对沈绪景也不熟,看到这个人名时脑海中只是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虽然她常听孟月说起过他,也听室友们聊起过关于沈学长的八卦,不过暨柔一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她之所以有加沈学长的联系方式也是因为孟月,上个月帮她对接一些资料。 看到沈绪景早上发来的那个问号,暨柔编辑了一段话解释,想了想末尾又加了个抱歉的表情包,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点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沈学长没有回复,暨柔也没有放在心上,恰巧这时蒋骁的电话弹出。 看着弹出的两个无比熟悉的字,暨柔有一瞬间的恍然。 她点了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了蒋骁急切的声音:“小柔你在哪??” “你室友说你生病了是真的吗??” “上午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怎么没接?” 一连几个问题砸过来,吵得暨柔本就不舒服的脑袋更加不舒服了。 她拿远了些手机,没有开口说话。 听不到她的声音,蒋骁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他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小柔,你有在听吗?”他的语气平缓了下来。 暨柔嗯了声,“蒋骁,我在听。” “你刚才说话太快了,我不知道该回复哪个。” 因为生着病,她的声音带着些鼻音,说话慢吞吞的,一瞬间抚平了蒋骁因为联系不上暨柔而产生的急躁。 他呼了一口气,“你在就好,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你室友说你生病了,现在有好点吗?”说到这里时他语气染上了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中午在食堂听到她的室友的话,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暨柔生病了。 想到早上对于她没有出现给自己送早餐后的不在意,蒋骁心底更愧疚了。 “还好,准备去医务室看看。”暨柔声音淡淡的,没有说太多其他的。 “那正好,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你快下楼,我带你去医务室。”蒋骁的语气中带着某种命令的口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听到暨柔要去医务室,作为男朋友的他自然要亲自陪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 暨柔看了眼室友,见她们点头,于是说好。 拿好东西去到宿舍楼下,一出大门暨柔就看见了花坛边上站立的高大身影,正是蒋骁。 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比例优越,背对着大门,身上穿着简单的灰色短袖和黑裤子,引得来往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蒋骁。”暨柔喊了声。 听到声音,蒋骁回头,看到暨柔后三两步来到她面前。 见她脸色不好,一脸病恹恹的样子时他浓眉拧起。 碰了碰她的额头,蒋骁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吃药了吗?” 暨柔嗯了声,顺便解释了电话的事:“早上吃了一颗退烧药,睡了一觉,刚好手机没电了,就没接到你的电话。” 蒋骁没在意电话的事情,他而是问:“早上怎么没不给我发消息?” 要是早上知道暨柔生病了,他就会早点送她去医务室,不用拖到现在了。 闻言暨柔垂了垂眸,没有反问为什么他不会给自己发消息呢? 她压下心底的不舒服,随便找了个借口。 “忘了。”她说。 蒋骁一顿,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看到暨柔苍白的脸色后什么也没说。 “走吧,上车,带你去医务室。” 京市大学占地面积非常广,而暨柔所在的女生宿舍和医务室不在同一个区,要是走路的话至少得半个小时,所以蒋骁把车开了过来。 这辆车是他大一时家里给他买的,两家是邻居,当时暨柔父母也打算给暨柔买一辆,但是被她拒绝了。 刚好两人谈恋爱的事情双方家长也知道,蒋骁母亲更是打趣说:“小柔买不买车都不要紧,反正以后让蒋骁给你当司机!” 而实际上,暨柔并没有坐过几次蒋骁的车。 正值中午上下课的时候,学生宿舍这边多了不少人。 人来人往的,自然注意到了暨柔和蒋骁两人。 如果是普通的小情侣自然不会有在意,但是谁让蒋骁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呢? 因此不少路过的女生都会好奇地提上一两句: “这是蒋骁吗?近看的确还是帅哥诶!” “看起来比照片上的还帅,不过这个女生是谁?” “人家女朋友啊,听说是外语系的,不大认识。” “他有女朋友啊?可是最近不是都在说他和大三那个苏桐学姐关系很好吗?” “听说昨晚两人在聚会上还合唱了一首情歌,可甜了!他都不怕女朋友吃醋吗?” “谁知道呢?可能帅哥多少都有点渣吧?尤其是帅而自知的.........” “........”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断断续续地传进暨柔的耳朵。 而蒋骁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场景,可以自动屏蔽别人的声音,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话。 或许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坐在副驾驶,暨柔背靠在座位上,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蓦地目光注意到一个粉色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个小海星玩偶,巴掌大小,卡在车门缝隙里。 暨柔伸手掏了出来,拿在手心里问:“这是什么?” 正在开车的蒋骁瞥了眼,“可能是我朋友坐我车落下的。” “粉色的玩偶,该不会是女性朋友吧?”暨柔看着手心里这个毛茸茸的玩偶,开玩笑似的说。 蒋骁眸光一顿,嗯了声,“你别多想,是上次我跟你说的苏桐学姐,昨晚篮球队和音乐系联谊聚会,她也在。” “聚完会很晚了,我就开车送她和室友回去了,应该是那个时候落下的。”他开始解释这只玩偶的由来,似乎很怕暨柔误会。 又是苏桐。 暨柔将手里的玩偶重新放回了车门,接着对蒋骁说:“我没有多想。” “蒋骁,我相信你。” 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上去并没有误会吃醋,蒋骁放下心来的同时又觉得怪异。 暨柔说完后就表情就皱了皱,看上去很不舒服。 “怎么了?”蒋骁注意到她的表情,紧张问。 暨柔拍了拍胸口朝他笑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恶心。” 蒋骁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了,脸上更担心了,“是胃不舒服吗?想吐吗?” 暨柔低声说:“可能是,我缓缓就好了。” “那我开慢点。” 医务室。 京市大学的医务室也很大,一进大门扑面而来就是一阵冷气。 刚接触完外面炎热空气,一吹冷气暨柔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蒋骁脚步一顿,说了句等我一下就往外去了,暨柔径直往里面走。 刚到诊室门口,里面的一阵哀嚎就让暨柔下意识止步。 里面的医生看到了门口的暨柔,让她进来。 “同学怎么了?”医生看到是个瘦瘦弱弱的女生,声音也温柔了些。 暨柔:“我感冒了,有点发烧。” “发烧啊,那先来量个体温。” 量体温的时候,暨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向里面的角落,也就是刚才哀嚎声传来的地方。 是一个男生,胳膊正被医生拽着扭动。 看了一眼暨柔就移开了视线,转而被男生身边的人吸引住。 有点眼熟。 暨柔看着那个人仔细回想,迟钝的大脑缓慢转动,想了好了一会儿她也没想起来这个男生是谁。 沈绪景敏锐地捕捉到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是一个女生。 不认识。 四目相对,她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沈绪景蹙了蹙眉,收回目光,他看了眼一旁因为脱臼回正而痛得鬼哭狼嚎的室友,觉得辣眼睛。 室友注意到他嫌弃的目光,叫得更大声了:“医生你轻点!” 被他一喊,医生下手更重了,室友哇哇大叫。 沈绪景额角青筋狂跳,语气冷冷:“闭嘴!” “沈绪景你没有心!” 室友大喊了一句还是收敛了,没再制造噪音了。 沈绪景? “沈学长?” 暨柔终于想起来了,不自觉喊出了声。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被沈绪景听见了。 他再次侧头将目光投向了暨柔,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然而暨柔没有注意到,因为蒋骁已经回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件外套,披在了暨柔的身上。 回头看到沈绪景和他室友两人时一顿,接着朝他们点点头,显然是认识的。 沈绪景没有说话,但是他身边的室友却是个多话的,看到蒋骁问:“蒋骁你怎么也来了医务室?” 第389章 炮灰小青梅4 蒋骁帮暨柔拢好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陪女朋友来看病。” “这是我女朋友,暨柔。”他向两人介绍暨柔。 “原来这就是你女朋友啊?”沈绪景的室友看着暨柔是眼睛一亮。 “艹!好乖啊!” 话落就被蒋骁瞪了眼。 暨柔穿了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脸上没有化妆,五官却很精致,皮肤很白很细腻,如同上好的珍珠。 她坐在蒋骁身边,乌黑柔软的头发搭在脸颊两侧,嘴唇和脸颊粉粉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的确很乖。 她对两人点点头,小声说:“你好,沈学长好。” 沈绪景这时也认出她来了,礼貌地朝她颔颔首。 蒋骁立马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作,“你俩认识?” 暨柔看了眼沈绪景说:“上次我帮孟月把材料整理好交给沈学长,今天早上还不小心把请假消息发给沈学长。” 说完她很抱歉地朝沈绪景说:“不好意思学长,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话语速很慢,因为鼻音,说出的话语调上有些黏糊糊的,却意外得好听。 沈绪景:“没事。” 正好暨柔的体温计到了时间,医生看了后说:“38.6,需要输液。” 听到要输液,暨柔小脸一僵,小声问:“医生,可以就拿点药吗?” 医生看出她很排斥输液,但还是说:“你感冒太严重,不输液病情会反复。” 暨柔拧眉,两条秀气的眉毛皱得像毛毛虫,表情很不愿意。 见状蒋骁忍不住嘲笑:“暨小柔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不会这么大了你还怕扎针吧?” “你怎么这么娇气?” 暨柔一僵,抬头看向蒋骁,表情有些冷淡。 “我恐针,你忘了吗?” 恐针,学名针头恐惧症。 有些人天生就恐惧针头之类的细小物体,看到就会不自觉的产生恐惧,不安,害怕,严重的甚至会晕过去。 这大多都是天生的,不是因为什么胆子小,或者娇气。 闻言蒋骁面容一僵。 暨柔恐针,他好像有点印象。 暨柔从小就很乖,很少哭很少闹,但是只有在扎针的时候才会大哭大喊很排斥,一直到初中也是。 因此不少人说她矫情,胆小鬼,但是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应该是恐针,看到针头会刺激她的情绪,导致情绪失控。 后来为了少生病少扎针,也不被人说矫情,暨柔就一直很注意身体,渐渐地很少生病,蒋骁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慢慢地,他好像也忘了这件事。 最后暨柔还是输了液,她闭着眼睛咬住嘴唇,还是没有控制住流了泪。 输完液后蒋骁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一路上气氛有些凝滞,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暨柔是很累懒得说,蒋骁是欲言又止,想道歉又似乎拉不下脸来。 没有理会他,车子一到宿舍楼,暨柔就想下车。 “对不起。”蒋骁按住她拉车门的手,向她道歉。 “小柔,你生气了吗?” “如果你生气了你直接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说话。” 他的话让暨柔无奈,她看着他叹了口气:“蒋骁,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很累。” “我很累,所以想赶紧回去休息,知道吗?” 听到她的话蒋骁有些讪讪,松开了她的手,“那你还在生我的气?” 暨柔看着他,忽地笑了。 莫名令蒋骁不安。 “重要吗?”暨柔站在台阶之上,回头缓缓看着蒋骁,又重复了一遍。 “这很重要吗?蒋骁。” “什,什么?”她的目光清凌凌的,让蒋骁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一时间没有听懂暨柔的意思。 看着他,暨柔脸上的淡淡笑容逐渐消散,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此时看向蒋骁的目光中更是毫无波动。 “蒋骁,我有没有生气对你来说重要吗?” “我生气了又怎样?没有生气又能怎样呢?” 暨柔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阐述着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宽大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柔弱。 她的个子直到蒋骁胸前,但是站在台阶上她可以和他平视,将他的表情一览无余。 蒋骁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当然重要了!” “你要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我的气,那我希望获得你的原谅——” “如果我不想原谅呢?”话落,就被暨柔打断了。 蒋骁大脑一滞,“我——” 他蹙了蹙眉,帅气的脸上满是不解,看着暨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小柔,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抱歉,是我的错,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对于他的反应,暨柔心中有所预料。 她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问:“蒋骁,所以你其实没有想过我会说出不原谅你的话对吗?” 因为在蒋骁的心里,暨柔永远是懂事乖巧的,会一直顺从他,就算是闹小脾气那也是极少数情况,只要他说两句软话,哄哄她,她就会立马原谅他。 蒋骁表情错愕,仿佛没有想到暨柔会说出这种话。 的确,这很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错愕之后,伴随而来的是心底不断升起的恐慌。 他不知道今天的暨柔怎么了,和以往的她不太一样。 和她认识十几年,蒋骁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说出的话中隐隐带着一丝尖锐,一丝咄咄逼人,让向来健谈的他也出现了一丝无措。 这样的暨柔让蒋骁感到有些陌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于暨柔的话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是肯定她的话的。 但是这要他怎么开口? 难道说是吗?说是没有想过暨柔会不原谅他? 这种话光想想就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个混帐,而这个混账是自己。 气氛瞬间凝滞,蒋骁望着暨柔的眼神复杂。 两人的僵持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路过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透着好奇。 暨柔不想被人当成猴子看,她失去了耐心。 对蒋骁失去耐心,这念头一起,暨柔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对蒋骁失去耐心。 但,这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个好兆头吧? “蒋骁,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暨柔看了眼周围,直接开口道。 “小柔——”蒋骁还想说什么,看到暨柔精神不好的脸色后咽了下去。 “那好,你先回去,晚点我再来看你。” 暨柔动了动嘴唇,直接拒绝:“不用,我想在宿舍休息。” 蒋骁一怔,还是坚持:“那我等下给你送晚饭过来,你要是不想下来我让人帮忙带上去。” “随你。” 说完后,暨柔就转身进了宿舍大门。 蒋骁在原地站了一会了,直到手机响了,他才离开。 暨柔到宿舍后里面没人,她看了群消息后才知道下午没课其他几个室友都出去了。 吃了药后,暨柔换了身衣服爬上床准备躺下。 结果一躺下手机就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她妈妈。 暨柔将电话转为视频,一接通,暨妈妈的声音就传来了: “柔柔,你是不是生病了?” 看到暨柔病恹恹的小脸她哎哟一声,语气更焦急了:“有去看吗?现在感觉好点没?有没有特别不舒服?” 暨柔躺在床上,侧身对着镜头,看着屏幕上的妈妈问:“妈,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是不是蒋骁告诉你的?” 暨妈妈嗐了声,“刚才小蒋给我打电话问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嗐,家里能出什么事?我听着不对劲就追问了几句,他才说你生病了,刚从医务室回来,我一听说你生病了,这不就着急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样?严不严重?乖宝?” 一声乖宝让暨柔眼眶一热,从昨晚到现在憋在心里的委屈,难受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也失控地流了下来。 她脸埋在枕头里喊了一声:“妈....我想你了,想你和爸爸了,我想回家了........” 暨妈妈哎哟一声,声音更温柔了:“乖宝,想回家就回来呗,直接请假回来,要是不方便我向你们老师说去——” 听到暨妈妈这么虎的行为,暨柔忍不住扑哧一声,又哭又笑的,表情有些滑稽。 “妈——”她声音满是鼻音,语调上扬带着些娇俏。 “我跟你开玩笑的,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再回。” 见她笑了暨妈妈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但很快她脸上又泛起担忧。 看着屏幕上的乖女儿,她小心翼翼问:“乖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妈说说?” “还是你跟小蒋吵架了?” 知女莫若母,女儿什么时候打电话的时候在她面前哭过?联想起刚才蒋骁急切的语气,暨妈妈率先就想到了他们感情出了问题。 “没有.......” “我就是很累,很累了.......”暨柔瓮声瓮气的,说话有些含糊。 暨妈妈见状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她安慰暨柔说:“累了?累了就歇歇!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 “不管因为什么累了,咱直接先不管了,把它放一边,乖宝的心情最重要!听到了吗?” 既然女儿不肯说,暨妈妈也不逼问,管它是因为什么累,先不管就是了,就算是蒋骁也一样。 暨柔懒懒地嗯了声,“听到了妈.......” “我知道了。” 暨妈妈:“知道就好,那妈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吧?要是饿了想吃什么就让小蒋去买,他是你男朋友,使唤使唤也是应该的。” “好.......” 挂完电话,暨柔又收到妈妈的转账,心里开心又无奈。 往下翻,是五分钟前蒋骁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暨柔不想看就滑过了。 回了几条其他人的消息后,她直接将手机关机睡觉了。 - 醒来后寝室里是明亮的,暨柔听到了几个室友的声音,像是在谈论什么。 “你们回来了?”暨柔从床上爬起来,探出一颗头。 听到她的声音,对面的孟月回头:“小柔你醒了?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暨柔嗯了声,“好多了。” 她又摸了摸额头说:“应该已经退烧了。” 孟月点点头,“那就好,看来生病还是去看医生。” 暨柔笑了笑,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她记得刚才她们在讨论什么,好像很开心。 说到这个,李可解释:“我们在说后天晚上的学校演出的事情,刚好月月是学生会成员,有几张多余的看票,我们就打算一起去看。” “学校演出?什么演出?”暨柔一头雾水。 她想了下,最近也没有什么节日,学校还有什么演出吗? 孟月:“就是几个艺术学院的汇报演出,还挺有意思的,刚好后天晚上没课,要不我们就一起去呗?”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暨柔说:“可可和燕子都答应了,就你了,小柔。” 暨柔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一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以往学校的一些演出活动她也是没有主动看过,除非是强制性的。 “对啊小柔,去吧,就当是期末考复习前的放松咯!”李可也附和。 要说她们寝室最宅的就是暨柔了,长得好脾气好,这要是走在哪儿都是被人追的女孩,偏偏她唯一的异性朋友就是她的男朋友蒋骁。 李可是觉得她太吃亏了。 蒋骁朋友多,男男女女都有,就算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追他的,向他表白的也不少。 相比之下,她觉得作为女朋友的暨柔太惨太可怜了。 暨柔不知道她室友的内心戏,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于是就答应了。 “行,后天我跟你们去。” 孟月欢呼:“那行!就这么定了!” 高兴完,一拍脑袋对暨柔说:“哦对了小柔,刚才我们回来在楼下碰见蒋骁了,他说给你买了点晚餐,就让我们带上来了。” “喏,我们放你桌上了,还没有凉,你快下来趁热喝了吧!”她指了指暨柔的桌子。 暨柔掀开床帘,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份食盒,看包装正是她以前和蒋骁去吃过的一家粥店,他们家的砂锅粥暨柔一直很喜欢。 倒是没想到蒋骁还记得。 喝碗粥,暨柔问室友要了今天上午课上的一些笔记,将其抄在自己本子上后也差不多很晚了。 第二天她一天的满课,暨柔像往常一样是宿舍里第一个起床的。 只是今天她没有再提早出门买好早餐去找蒋骁,而是和室友们一起出门买好早餐然后直接去了教室。 第390章 炮灰小青梅5 这一天,暨柔都强迫自己没有再去想关于蒋骁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其它事情上面。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二天下午。 孟月和另外两个室友呆呆地看着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暨柔,六目放光。 “救命!小柔你这也太美了吧!” “啊啊啊你皮肤好白啊!” “你腰好细好瘦啊!好看死了!” “........” 她们左一句夸赞右一句惊叹,说得暨柔都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害羞地紧,就连白皙的皮肤也泛着粉意,看上去又香又软。 “你们太夸张了........”面对几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暨柔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裙摆。 “不夸张不夸张!这条裙子简直是为你而生!太适合你了!” “呜呜呜要是穿在我身上简直就是灾难!腰都塞不下!” 孟月比划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腰是暨柔的两倍,顿时欲哭无泪。 难怪男人都喜欢腰细的,她看着也喜欢。 忍不住在暨柔腰上抹了一把,手感软软的,孟月激动地两眼放光。 李可频频点头:“月月说得对,小柔你穿着这条裙子太美了!” 法式油画风的吊带小长裙将暨柔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饱满的臀部,优越的比例,裙摆过膝盖露出一双又细又白的小腿。 吊带是小v领设计,将暨柔的细长胳膊裸露出来。 很瘦,却不是皮包骨头的那种瘦,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淡绿色的裙子下是白到发光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 加上暨柔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将她精致的眉眼完全展现了出来,漂亮的杏眼,瞳仁乌黑,清澈如星。 她眨了眨眼,卷翘的睫羽轻颤,眸中泛着丝丝水光。 嘴巴上涂了点唇蜜,让暨柔的整个唇部看上去更加饱满,玫瑰色的唇瓣娇艳欲滴。 秀色可餐。 冷不丁地几个人脑海中出现这个词。 “很完美,让我再给你卷个头发,就更完美了!”孟月说着就掏出了卷发棒。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种给芭比娃娃打扮或者给游戏里的女鹅花钱买衣服打扮的快乐心理了。 暨柔乖乖坐好,任由孟月对其上下手。 她身上的这条裙子也是孟月的,下午大家换衣服时她找出了这条还没剪吊牌的裙子让暨柔去试试,说是她很久之前买的,想着减完肥再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结果暨柔一试,效果惊为天人。 演出是在晚上七点,暨柔她们打扮好后已经快六点半了。 时间差不多了,四个人直奔演出大厅,就连晚餐也只是在路上买了点面包。 七点十分,演出即将开始。 演出大厅很大,前来观看表演的学生也很多,人来人往的。 暨柔她们的位置不错,在靠前的正中央。 刚坐下,就有人上前要暨柔的联系方式。 看着眼前询问自己微信的男生,暨柔一愣,下意识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 她说话声音软软的,但是态度却很明显,男生只好遗憾离开。 见状,周围其他蠢蠢欲动的男生顿时止步,看着暨柔娇美的侧脸不敢上前。 不仅是男生,其实对美女更感兴趣的还是女生。 并且,通常她们的目光是带着欣赏的。 暨柔一出现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明明不是什么华丽夸张的打扮,就连脸上的妆容也淡得快看不见,可偏偏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却异常吸引人。 干净灵动。 柔和的长相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温柔。 在灯光缭乱,有些昏暗的大厅里,她那一身奶白色的皮肤和挺直单薄的脊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有一道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个女生好漂亮啊!皮肤好白啊!”周围离得比较近的女生低声私语。 “我也看见了,难道也是艺术学院的吗?” “看起来不像,难道是什么新晋的系花院花?” 有人咦了声,看着暨柔的侧脸喃喃出声:“她好像是蒋骁的女朋友诶.......” “蒋骁?就是那个篮球队的队长,蒋学长?” “对,听说他们以前就认识,是同一个高中的。” “她是蒋学长的女朋友?可是最近听说蒋学长和大三的苏桐学姐关系走得很近啊?” 闻言有女生啧了声,“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这么个大美女当女朋友还不满足,还要到处沾花惹草,呵。” “呃......可是我以前怎么听说苏桐学姐追过沈学长,难道是谣言?”有人小声插了一句。 “............” 暨柔坐在室友中间专心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时不时低头和室友们说两句话。 不愧是艺术学院的演出,每个节目都是经过精心排练而成的,舞台上的布置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节目形式多样,暨柔看得津津有味。 而她的室友们在看节目的同时也时不时拍照,或者自拍。 每每这个时候,她们就会开口喊一声暨柔,于是暨柔就会转头对着她们的镜头比个耶。 表情看着有些呆呆的,但是很美。 暨柔不知道的是,每次她回头对着镜头时露出的侧脸,也会成为别人手机里惊艳不已的照片。 大概看了快一个小时的节目,中途歇场,主持人进行互动小游戏的时候,暨柔从侧边的通道跑了出来。 因为她饿了。 由于是在密闭又人多的场合,即便面包没有什么味道,暨柔还是没有吃。 大厅里有空调冷气,暨柔一出来就感受到了外面的热气,于是她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角落开始小口吃着面包。 和嘈杂热闹的演出大厅相比,楼梯间很安静,旁边的窗户半开着,一丝丝晚风吹来,让人很舒服。 正因为过于安静,因此一丝动静都很容易被人捕捉。 暨柔在吃第二口面包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侧门似乎被人打开了,接着是几道脚步声。 她动作一顿,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来人说了话。 “沈绪景你站住!” 听到这个名字,暨柔一怔,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沈学长和一个女生? 一男一女出现在没人的地方,通常都有八卦。 这是暨柔听室友们聊天的时候记下的话,她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小口啃着面包。 “沈绪景!” 一身雪白色鱼尾礼服,妆容精致的苏桐见前面的男人根本不理自己,心里一急追上去要拉住他的手。 然而落空了。 沈绪景没有让她碰到自己,在苏桐靠近自己的时候已经侧身躲开了她伸来的手。 “有什么事吗?”他看着眼前的女子,面无表情道。 被他的表情刺到,苏桐咬咬唇,语气弱了下来:“等下就是我的表演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我的表演?” “你想多了。” 沈绪景只是觉得里面闷,想出来透透气而已,但是这没必要和她解释。 苏桐不满他的态度,“那不然是为什么?前面的表演你都有好好看,为什么快轮到我了你就走开?” 苏桐作为音乐学院的学生,自然参加了这次演出,并且经过她不断地努力,为自己争取到了钢琴独奏的机会。 为了这次表演,她花费了无数心血,就是知道作为学生会会长的沈绪景这次会出现,所以她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 因此在等待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沈绪景,注意着他的动向,原以为自己的想法就要实现了,结果一转眼她就看到沈绪景往外走了。 心里一着急,顾不上其他,苏桐连忙追了出来。 被她莫名其妙地质问,沈绪景眉宇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苏桐,我走不走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苏桐? 听到这个名字暨柔愣怔,和沈绪景说话的女生是苏桐? 他们认识?听对话似乎还很熟。 可是,苏桐不是喜欢蒋骁吗? 之后他们还会互相喜欢....... 想到这,暨柔心中划过一道茫然和痛楚,就连手里的面包都不香了。 “那你不许走,留下来看完我的表演再走!”苏桐说着伸手拽住了沈绪景的胳膊,语气任性。 配上她清丽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很娇俏活泼。 然而沈绪景没有说话,一双清冷出尘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紧绷的轮廓线条显示着他的不悦。 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的手上,语气生冷:“松手。” 闻言苏桐不想松开,但是面对沈绪景的冷脸又有些害怕退缩,于是只能忿忿松开了手。 沈绪景目光冷漠地睨了她一眼,语气暗含警告:“我们只是校友关系,不要做出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校友?” “我们高中三年和大学都在一个学校,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跟我说我们只是校友关系?” 苏桐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和崩溃,她从高中转学到沈绪景所在学校班级,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他。 可是这个人油盐不进,甚至她追他的那些举动在他看来是骚扰,第二天就找了学校领导换了班级。 从此之后,高中三年她就没有和他分在同一个班级了。 苏桐不明白,其他男生都很喜欢自己,不停地围在自己身边,希望获得她的青睐,为什么沈绪景就是不喜欢自己? 她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爱他,为了他,她努力学了音乐,考上了和他同一个大学。 原以为这样就能让沈绪景刮目相看,在陌生的校园里对自己好点,结果呢? 无论苏桐怎么接近他,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越来越漠视自己。 是的,漠视。 苏桐擅长察言观色,对于别人,尤其是男人的情绪最是敏感。 不论她做什么,沈绪景都是态度冷漠,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陌生人。 有时候苏桐甚至愿意他讨厌自己。 她的朋友也经常让她放弃沈绪景,可是苏桐就是不甘心。 他越是这样对自己,她就越要让他爱上自己。 好在,从认识他以来,他就没有喜欢上哪个女孩,更没有交过女朋友。 这让苏桐很欣慰,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沈绪景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不然呢? 苏桐咬咬牙:“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看完我的表演才能走!” 沈绪景面色一沉,“苏桐,我的忍耐度有限。” “如果你不想上台表演,我可以打电话让后台取消你的节目。”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量,犹如大提琴发出的声音,可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沈绪景你!”苏桐脸上露出怒容,以及藏在眼里的害怕。 她知道,沈绪景没有开玩笑。 他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威望很高,手握的权力也不小,仅仅只是换下她的节目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因为少一个节目并不会对整个演出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不能上台表演对苏桐来说却是大事,因为这是她在学校里展示自己的机会,只要表演成功,她在学校内外的人气绝对会上升一个层次,对她以后进娱乐圈很有帮助。 但是如果自己莫名其妙丧失了这次登台的机会,那么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并且学校里有些和她不对付的女生肯定在暗戳戳等着自己出丑,所以她绝不能被取消节目! “还有,请你以后和我保持距离,免得让人误会。”沈绪景并不将她的生气放在眼里,也不在意她在想什么。 他早已经被纠缠得不耐烦,但是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对人随意口出恶言。 见状,苏桐表情愤恨,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中途因为步子迈得太快差点摔了跤,然而沈绪景恍若未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上前扶她一把的意思。 苏桐脸色更加难看了。 苏桐离去,楼梯间恢复了寂静。 听完了墙角,暨柔低着头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91章 炮灰小青梅6 手中的面包还剩一半,透明的塑料袋被她捏在手中,微微用力便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有些刺耳。 蓦地,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接着落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暨柔面前的光。 她一愣,抬头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黑眸。 “沈学长?”她下意识地喊了声。 沈绪景看着眼前的女生只觉得很熟悉,随即一想,认出了这是孟月的室友,蒋骁的女朋友暨柔。 暨柔见他不说话,脸上表情冷冷的,于是率先开口:“我没有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是我先来的。” 她仰头看着他,水光潋滟的杏仁眼里含着一丝警惕,仿佛怕眼前的人不分青红皂白赶自己走。 “是我先来这个地方的,听见你们说话也是迫不得已的。”她声音不疾不徐地解释,从刚才他和苏桐的对话中,暨柔清楚,眼前这个被人称赞的沈学长并不是那么好说话。 为了避免麻烦,她有必要声明一下。 沈绪景:“我什么也没说。” 暨柔一愣,哦了声,然后没有说话了。 确定眼前的人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她低下头啃了口面包,陷入了沉思。 从这个角度,沈绪景刚好能看到她头顶的两个发旋,随着她啃面包的动作一晃一晃。 “你在想什么?”沈绪景发现,眼前这个叫暨柔的女生很喜欢发呆。 而发呆,在他看来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我在想,你和苏桐是什么关系。”不自觉地暨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落她就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沈绪景,大眼睛有些茫然,看起来更呆了。 沈绪景垂眸,“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校友关系。” 暨柔眨了眨眼说:“她喜欢你。” 这是一句陈述句。 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苏桐喜欢的是沈绪景。 可正因如此才让她感到奇怪,既然苏桐喜欢沈绪景,那为什么还要和蒋骁暧昧不清呢? 甚至按照之前的那个梦,蒋骁和自己分手后,转身就和苏桐在一起了。 这样,她难道就不怕沈绪景更不可能喜欢她吗? 还是说,她后来放下沈绪景了,转而喜欢上了蒋骁。 暨柔默默地想,越想越心烦,就连看到眼前的沈绪景也一阵心烦。 她知道这些事和沈绪景没有关系,但是一想到苏桐喜欢他,又和蒋骁牵扯不清,而蒋骁是自己的男朋友,暨柔就一阵心烦意乱。 为什么要让她摊上这种事? “那又怎样。”沈绪景开口,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看着眼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唇,表情变来变去最后板着脸不说话的女生,他知道她又开始发呆了。 心中划过一丝莫名,正当他准备抬腿离开的时候,他看见暨柔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然后离开了。 沈绪景:? 他费解,揉了揉眉心,往楼上去了。 暨柔心中很闷,大厅内听声音还在做游戏,于是她来到了后门。 然而一出门,便撞见了令她心中发寒的一幕。 门外,台阶之下,不远处的大树下,原本已经离开的苏桐被一个男人搀扶着。 两人挨得很近,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远远望去,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突然,苏桐腿一软,下一秒就扑进了男人的怀里,被他抱在怀里。 男的高大,女的娇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双双相望。 这一幕深深地映在了暨柔的瞳孔里,心口顿时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无形的疼痛蔓延全身,暨柔呼吸一滞。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心脏一瞬间的痛楚之外,暨柔竟然升不起什么愤怒、嫉妒、吃醋之类的情绪。 她的眼底和心底被失望浸泡。 她甚至还能抽出理智,抬手用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梧桐树下,蒋骁被苏桐突如其来的动作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想将人推开,但是考虑到苏桐的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人推开。 “学姐,你没事吧?”他眼底闪烁着担忧。 “不好意思啊学弟,刚才我脚踝有点痛没忍住,不是故意往你身上扑的。”苏桐有些害羞地朝他笑笑,慢慢从他怀里退出。 蒋骁张了张口:“没事.......” 他原本正打算去找暨柔,但是路上苏桐的一个电话打来,说自己脚扭了,附近没人,所以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能不能来接她一下。 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刚好离自己也不远,蒋骁就答应了,打算把她扶到后台就离开。 然而—— “蒋骁。” 熟悉的声音让正想说什么的蒋骁浑身一震,手上一用力就把还没站好的苏桐推在了地上。 被推倒在地上的苏桐:? 蒋骁被自己的行为惊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但是他没有伸手去扶,仿佛怕被人误会。 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心虚。 暨柔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最后站在第三个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两人。 “蒋骁。”她又喊了一声。 蒋骁猛地回头,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眼中划过一道惊艳。 淡绿色的长裙将暨柔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柔顺丝滑的发丝带着微卷,随意地散在肩头,将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遮挡,慵懒而娇媚。 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眼桃腮,樱唇琼鼻,恰到好处地分布着,那双灵动水润的眸子,如今正平静地望着他。 蒋骁看着眼前的暨柔,眼底透着意一丝痴迷。 这样的暨柔,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暨柔很漂亮他一直都知道,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像一尊精致的娃娃。 她不爱说话,胆子很小,和自己成为朋友后几乎就没有其他朋友了。从幼儿园到高中,她一直都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自己身边,蒋骁也从来没有厌烦过。 就连同学调侃说暨柔是他的小青梅,蒋骁也没有否认,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 但是在他印象中的暨柔,很少打扮,就连上了大学,大多时候都是简单朴素的打扮,就连裙子,也最多是宽松素净的长裙。 即便是再漂亮的脸也有看腻的一天,蒋骁不可否认自己也有作为男性的劣根所在。 但是这一刻的暨柔似乎美得惊人,和他印象中那个安静乖巧的小青梅大相径庭,突破她以往的美丽,变得更加动人。 “小柔你怎么在这?”蒋骁望着如同暗夜中精灵般存在的暨柔,下意识开口。 话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他连忙补充:“不是,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我本来打算去找你的。” 暨柔静静地看着他有些慌乱地解释,语气淡淡:“和室友来看表演。” “原来是这样,早知道这样我今天也陪你来好了。”蒋骁表情懊恼。 原本昨天室友也叫了他来看表演,但是被他毫不犹豫拒绝了,因为心情正烦着。 “这几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是还在生我的气吗?还是最近太忙?”说这话时蒋骁语气微微抱怨。 自从前几天在宿舍门口分别后,蒋骁就再没有见过暨柔了,每天给她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就连几次去她宿舍楼下找她也没有等到她出现。 蒋骁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如果说只是因为他忘记了她恐针的事情,但这么几天过去了她气应该也消了吧? 两人在一起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蒋骁也没有在暨柔这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终于见到暨柔了,他当然要问清楚,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她冷落。 暨柔没有动,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看着这样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脸,她没有露出高兴的情绪。 她说:“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忙,只是懒得回。” 懒得回。 这个答案一出,蒋骁错愕,乌黑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懒得回是什么意思? 蒋骁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声音染上了几分急促:“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蒋骁双眸瞪大,似是难以置信。 显然,这个回答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暨柔略过他,视线落在一旁见没人注意自己,只能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桐身上。 “学姐被你推在地上,你不打算扶一下吗?”她扫了眼后,目光重新落在蒋骁脸上。 蒋骁这才想起刚才被自己推在地上的苏桐,见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脏了,心里升起愧疚。 “抱歉学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苏桐后牙都要咬碎了,但还是微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学弟你不是故意的。” 从地上站起来后,她还保持着右脚不自然的姿势,一手稍稍撑在树上,转而笑着看向暨柔:“这位就是学弟的小女朋友吧?” 蒋骁看着暨柔,目光柔和地点点头。 苏桐看着一身绿色长裙的暨柔,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有一瞬间的晦暗。 她没有想到蒋骁的女朋友一打扮会这么好看,脸蛋,身材,皮肤任何一处都挑不出错。明明她记得蒋骁的女朋友只是一个不善社交,性格内向的女生。 就连苏桐也不得不承认,暨柔长得很美。 可是那又怎么样?蒋骁不还是对自己有意思?不然怎么会明明有女朋友了听到自己脚扭伤了还特意赶过来呢? 就连上次两人被人起哄一起唱情歌,他不也没拒绝吗? 想到这,苏桐眼中划过一抹得意。 “学妹好,我脚扭伤了,正好学弟在我就让他帮忙扶我去后台,希望你不要误会。”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表现得落落大方。 苏桐的本意只是告诉蒋骁自己脚扭了,让他担心一下,但是谁知道他就在附近,于是她就顺水推舟地让他搀扶自己了。 暨柔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那抹得意,听到她的话后眼珠微动,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学姐的脚扭伤了还能穿高跟鞋?” 闻言,蒋骁也下意识地看向苏桐脚上的高跟鞋。 为了让自己的腿看上去更长更细,苏桐今天特意穿了双十公分的高跟鞋。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脚扭伤了别说高跟鞋了,就连平底鞋穿着都很难走路。 而且如果是穿高跟鞋扭伤的脚,脚踝上一定很快会肿起来,但是苏桐的脚踝上什么也没有。 别说红肿了,就连红痕都没有。 见状,蒋骁脸上划过一道暗色。 而苏桐则是有些尴尬,不过她脸皮厚,学过表情管理,所以端得住。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正想把高跟鞋脱下来,就听到暨柔好奇问: “学姐的脚是怎么扭伤的?是刚才和沈绪景学长说话的时候扭伤的吗?” “那怎么不让沈学长扶学姐去后台呢?” “是因为沈学长不想理学姐吗?” 一连几句话瞬间让苏桐变了脸色,她目光犹如两把剑射向暨柔:“你、你怎么知道?!” 原本还是面带微笑,语气和缓的苏桐,因为暨柔的这几句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面具。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凶狠,看着暨柔的目光中带着质疑:“你偷听我们说话?!学妹,老师该教过你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吧?” 一旁的蒋骁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什么沈绪景?什么和他说话?什么不想理? 可是苏桐倏变的脸色隐隐让他明白了什么?听到她质问的话,他下意识地皱眉。 “偷听?”暨柔垂了垂眸,觉得有些好笑。 “学姐又怎么保证那个地方就没有其他人了?难道学校规定了学生不能去演出大厅的楼梯间吗?” “学姐追着人质问之前怎么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呢?” 她的表情有些冷,面对苏桐的质问并不退怯,就连沈绪景都没有说她偷听别人说话,苏桐凭什么要对自己泼脏水? 那个地方又不是她家的,公共场合不事先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话被别人听见了后又怪别人偷听?暨柔觉得这种人有病。 看着苏桐有些铁青的脸色,暨柔觉得自己真的变了,竟然敢当面和人对峙,还不落下风。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赞。 苏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和沈绪景的对话全被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第392章 炮灰小青梅7 她一向自诩口舌伶俐,能言善辩,现在却被一个学妹怼的说不出话,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是蒋骁的女朋友,而蒋骁是她最近感兴趣想要拿下的人,毕竟不管怎么样,有这么个帅气的男人对自己有意思,对她来说就是自身魅力的象征。 所以她不能表现地太过分,不然会抹黑自己在蒋骁心中的形象,可是这也太憋屈了!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蒋骁,眼神有些可怜,希望蒋骁能为自己说话,即便是让暨柔不要再说了也好。 可惜此刻的蒋骁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暨柔身上。 他没有觉得暨柔的话很过分,甚至被她如今所展现的气势所吸引,一颗心都落在了她身上。 原来小柔还有这样的一面,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见蒋骁丝毫没有接收到自己的示意,苏桐的脸色更难看了两分。 她压下心底地愤懑,冷冷地盯着暨柔:“我和学妹无冤无仇的,学妹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刚才我也解释了,我和蒋学弟并没有关系,刚才也只是好心扶了我一把。” “学妹要是因为吃醋就对我心存偏见的话,是不是太没道理了?这样以后谁还敢和学弟做朋友?” “吃醋?”暨柔嗤笑一声,眸子轻轻地瞥了眼蒋骁。 见状蒋骁心头一动,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 暨柔:“我和蒋骁是男女朋友关系看到学姐扑进我男朋友怀里吃醋不是很正常的吗?” “何况学姐为什么要扯开话题,明明说的是你脚受伤的事情不是吗?” “学姐这样顾左右而言其他,是不是说明你的脚根本没有受伤呢?毕竟我刚才在沈学长面前学姐好像也差点摔倒了。” 暨柔的几句话,再次让苏桐大怒,“你!” 暨柔忽略一旁灼灼的目光,对于苏桐吃人的目光不在意,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说出让苏桐难堪的话。 “还有,学姐前脚对沈学长表白,后脚就扭伤了脚和学弟抱在一起,难道不怕沈学长知道吗?” 忽地她话锋一转,回头就看了眼意有所指道:“或者说,被沈学长看见。” “毕竟,我刚才看到学长往楼上去了。” 苏桐瞳孔一缩,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往前面的楼上望去,生怕沈绪景就在上面,并且目睹了自己的行为。 好在,她什么也没有看到,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苏桐的行为不言而喻,不用多说什么就证明了暨柔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桐前脚刚和沈绪景表完白,假装摔倒没人理,后脚就找上了蒋骁,跟他说她的脚扭伤了。 蒋骁不是傻子,尽管他承认自己的确对苏桐很有好感,但是他更清楚暨柔不会撒谎,更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 她今晚同以往不一样的表现,更是说明了苏桐有问题。 看着咬牙切齿的苏桐和一旁陷入沉默的蒋骁,暨柔轻笑一声。 似乎高估了苏桐在蒋骁心里的份量呢。 莫名的,她对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兴趣,也对揭穿苏桐丧失了兴致。 “我和蒋骁还有话说,学姐确定要旁听吗?”她语气淡淡地出声。 “哦对了。”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苏桐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暨柔轻声细语问:“学姐不看一下时间吗?还有五分钟就是学姐上台表演了吧?” 从追着沈绪景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两个游戏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而距离下半场表演只剩五分钟。 苏桐脸色大变,低头一看手机才发现已经有很多未接电话。 点开消息,最近的一条是节目策划老师气急败坏的语音: “苏桐五分钟之内你没有赶到后台,你的钢琴独奏就别上了!” 少掉一个钢琴独奏,对整个演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更别提什么浪费众人心血和引起公愤之类的事情。 要怪就怪苏桐自己,表演都开始了也不见人影!纯给人添麻烦! 表演和蒋骁相比,自然是表演更重要。 苏桐再也顾及不上蒋骁的想法的目光,当即脱了高跟鞋提着裙摆往演出后台跑去。 “学姐走了,你不去追上去吗?”见蒋骁一直盯着自己,暨柔若有所指道。 夏日的晚风依旧带着热意,吹在人的身上没有一丝冷意,她站在距离蒋骁半米之处的台阶上,恰好可以和他平视,不需要仰头。 风吹过,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暨柔发丝撩起,动作轻柔而缓慢。 被她的话惊醒,蒋骁心口一紧,“小柔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真以为她的脚扭伤了,才.........”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蒋骁难得的脸上浮现尴尬,到了嘴边的话难再说出口。 他蠕动嘴唇,别过脸说:“而且,我是你的男朋友,怎么会随便去追另一个女生。” 苏桐最后的行为,提鞋跑着去后台,是个傻子都知道她之前说的脚扭伤的话都是假的,就连给他发的消息也是假的,也就只有他信了。 至于苏桐为什么找上自己,告诉自己说她脚扭伤了,希望他能过来帮她,蒋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但正因为如此,才让蒋骁觉得难堪,面上划过一道阴沉。 假如不是小柔撞见揭穿了她,或许自己还蒙在鼓里。 想到刚才小柔在苏桐面前说她吃醋了,蒋骁眼中升起一抹欢喜,看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蒋骁。” 暨柔注意到蒋骁逐渐柔和的面部,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在意,而是单刀直入,淡淡地看着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蒋骁一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这几天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觉得——” “小柔!”蒋骁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知道暨柔要说什么,又隐隐约约感觉到她想说什么,并且还不是他想听的话。 出于直觉,他选择直接打断。 “表演快开始了,我们先进去看表演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他找了一个理由,希望暨柔能不要继续说下去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乞求? 暨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嗤笑一声,蒋骁怎么可能会乞求自己? 蒋骁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情,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嘲弄,心中顿时一凉。 “表演?你是想看苏桐学姐的表演吗?”暨柔微微歪头,表情看上去有些了然,又有些不在意。 蒋骁喉间一梗,就见暨柔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抱歉,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看的话就进去吧,表演结束后我再跟你说。” 反正她心中已经有决定了,不会再改变,什么时候说似乎都一样。 “小柔!”蒋骁心里一急,望着暨柔无所谓的样子,心中钝痛。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砾摩擦后发出的嘶哑。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深沉黑亮,直直地盯着暨柔,视线灼热,瞳孔透着哀求的神色。 他说你知道什么意思。 可是—— “我不知道。”暨柔不想去猜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像以前一样顺着他。 她盯着他,精致美丽的面容上没有什么波动,她动了动唇道:“蒋骁,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知道。” “如果你想去看表演那就去,如果不想去那我就直说了。” 说完她停顿了两秒,见他迟迟不说话,暨柔也试了耐心,索性开口:“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小柔——”蒋骁忍不住开口。 “蒋骁,我们分手吧。” 暨柔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他的话,将心中那句准备了很久,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将这句话说出来后,暨柔心里顿时一阵轻松,仿佛终于将那块在心底积压已久,这几天始终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巨石推开了。 心中陡然轻松,眼前的夜晚漆黑的景色似乎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然而这句话宛若一颗炸弹,扔进了蒋骁的心里,顷刻间点燃,瞬间将他的那些侥幸轰炸得一干二净。 “小柔!”蒋骁难以接受,“你在说什么?!” 他双目睁大,瞳孔骤缩,帅气俊朗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心底的预感成真,蒋骁大脑一片空白。 以为他没有听清,暨柔张口再次重复:“我说,我们分——” 话刚开口,蒋骁像是疯了一样大步流星走向她,接着不顾暨柔的挣扎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剩余的几个字被打断,暨柔伸手想要推开他,用力在他胸膛前敲打,结果被他越发用力地扣进怀里。 蒋骁强劲的双臂紧紧地扣住暨柔,将她按在自己怀里,阻止她再次说出那句让他失控的话。 他身材高大,站在比暨柔低一个台阶上还是比她高了半截,稍稍低头下巴便搭载了她的肩窝上。 “别说,别说分手,小柔........” 蒋骁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明明小柔只是在生自己气,他知道以小柔的性格,只要过个几天,自己态度诚恳地向她道歉和改变,她一定会心软原谅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要和自己分手? 难道是因为苏桐?因为她误会自己和她的关系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蒋骁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开口:“我不想听这两个字,我不想分手小柔!” “我跟苏桐只是朋友关系,我绝对没有喜欢她!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小柔你就要和我分手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听你的话不和她来往了,小柔.......” “真的吗?”暨柔突然开口。 蒋骁一怔,“什,什么?” 被他搂在怀里暨柔浑身难受,曾经被她期待和留恋,感到温暖的地方如今成了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的地方。 “放开我。”她声音有些闷,语气却不容置喙。 蒋骁一顿,将她抱得更紧了,“不放!不放!” 他知道自己一松手,她肯定会远离自己,再次要和自己分手,蒋骁说什么也不答应。 “可是我闻到了香水味。” 暨柔出声,忽地又笑了下,“是刚才你抱学姐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有点恶心。” 短短的几句话让蒋骁浑身僵硬,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样。 察觉到他松懈的力道,暨柔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后退两步,站在更高的台阶上淡淡地注视着他。 从这个高度,她整个人比蒋骁高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些许俯视的意味。 这下蒋骁彻底慌了。 “小柔,我真的不是故意抱她的,那只是个意外,如果我知道她脚受伤是假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理她!” “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出轨!”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里充满着哀求。 “如果是真的呢?”暨柔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男人。 可惜,他好像已经烂掉了。 “我.........”蒋骁一张口却语塞,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假如小柔没有拆穿苏桐,那么他也不会想到她是在撒谎,所以他方才的一切行为已经给出了回答。 如果是真的,他就会抱住苏桐,并且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分。 乍然明了,蒋骁的俊脸上隐隐浮现苍白。 暨柔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是真的你就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是吗?” “可是你忘了你自己有女朋友吗?” “有女朋友还和异性走得这么近,甚至别人只是说脚扭伤了让你过来,你就来了?” 男人总是认为女人心眼多,喜欢耍小心思,可是实际上最精明就是男人。 他们可以假装看不透女人在他们身上耍的小心思,甚至在女朋友吃醋的时候嫌弃她们心眼小,而自己就是那个热情善良的男人。 暨柔眼中浮现嘲弄,嗤笑一声:“蒋骁,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么热心肠的人,我们认识十几年,看来我不够了解你。” 第393章 炮灰小青梅8 她每说一句,蒋骁的脸色便要白上一分。 不可否认,暨柔戳中了他的心事,以旁观者的角度将他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卑劣心思一点一滴地揭开。 蒋骁可以心生怒火,恼羞成怒,可是内心油然而生的更多是羞耻感和无力感。 暨柔垂了垂眸,再度掀起眼皮子,“我不喜欢生气,也很少生气,所以你觉得我不会生气。” 其实不然,暨柔只是单纯不喜欢生气而已,因为在她看来生气会让自己丧失理智。 “我喜欢你,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你,所以你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都会一直一喜欢你。” 说白了,蒋骁是在仗着她先动心,仗着多年来对她的了解,所以有恃无恐罢了。 “可是蒋骁。” “我爱你,但是我最爱的应该是我自己。” 这是暨柔最近才明白的道理,所性不算晚。 暨柔的声音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没有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平添了几分飘渺。 蒋骁倏地沉默了下来,一颗心被各种复杂的情绪裹挟,酸酸胀胀的,他能感觉到,他快要失去她了。 “小柔,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张了张口又合上。 不知道什么呢?不知道会伤害她? 或许是知道的,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他一道歉,暨柔平静的水眸里泛起丝丝涟漪,目光复杂。 她蓦地叹了口气,看了眼云层稀薄,被一些闪耀星星点缀的夜空,声音变得悠长。 “刚才我想问你,你和苏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你对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态度吗?” 闻言蒋骁立即点头,开口想说是,暨柔却比他先一步开口:“蒋骁,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和苏桐聚会合唱情歌,你或许可以说是别人起哄,但是你不会拒绝吗?” 话落蒋骁脑袋里嗡一声,呼吸滞了一瞬。 明明可以拒绝,但是他偏偏没有拒绝,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暨柔嘴角扯起一抹微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这件事?” 蒋骁猛地抬头,眼中的慌乱一览无余,因为他从没有告诉过暨柔自己和苏桐聚会唱歌的事情。 他潜意识地以为暨柔不知道。 “这张照片你看过吗?”暨柔点开手机,找到那条匿名短信发给自己的那张图。 点开,放大,展示给他看。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苏桐和蒋骁。 暨柔望着他不知所措的神情,好整以暇问:“蒋骁,你敢说你的眼神清清白白吗?” “我不知道发给我照片的人是谁,在我看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知道了这件事,给了我当头一棒。” 蒋骁瞳孔猝然睁大,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小柔,我,我可以解释的,这张照片——”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声音有一瞬间拔高。 暨柔摆摆手,神情随意:“不用解释了,不重要,我也不想听。” “蒋骁,我们认识十几年,我了解你,你或许也了解我。” “我是不爱说话,不喜欢热闹,不喜欢社交,不喜欢聚会,不喜欢很多你们喜欢的东西,但是你应该知道——” 暨柔一顿,目光变得坚定,接着缓缓开口:“我一旦想通、认定、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包括你。” 就像初三前的那个暑假,她喜欢上他,决定努力考上重点高中一样。 就像高中三年,刻苦努力不敢松懈也只为考上和他同一个大学一样。 暨柔:“蒋骁,我很感激你,感激你小时候对我的照顾,感激你一直以来的优秀,让我始终以你为目标,不敢在学习上有丝毫松懈,最后才能考上京市大学。”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但是却多了几分疏离:“我不后悔喜欢上你,也不后悔和你在一起,你是我年少时遇到过的最惊艳的人。” “只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想通了。” “我们终究是不合适。” “所以,蒋骁,我们分手。” 她这次说的是‘我们分手’,而不是‘我们分手吧’,每天添加语气词让这句话变得坚定而果断。 暨柔没有询问征求他的意见了,因为从蒋骁刚才的反应看,他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他不同意分手就不分吗? 凭什么? 从那年暑假,在那个暴雨交加,电闪雷鸣的下午,蒋骁找到自己后,他便成了自己眼中挥不去的一道身影。 暨柔是真的感激他,也是真的不后悔喜欢上他。 但是在美好的感情也敌不过现实的波折,尤其是她很怕自己的一切情绪跟着蒋骁走,被他牵动,更怕自己成为梦里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说她胆小也好,懦弱也罢,她就是退缩了,她就是要及时止损,她就是不想继续这段感情了。 终究是十几年的情谊,暨柔不想闹得太难看,她默了默后看着蒋骁,说:“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后,她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随后转身踩着台阶往上走去。 “小柔.........”蒋骁在她身后无力地喊了一声。 可惜暨柔恍若未闻,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去。 这一刻蒋骁的思维变得迟钝,脑海中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追上去,另一个声音却说他这个时候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只会惹得她更加厌烦自己。 两种争吵之下,蒋骁仿佛失去了周身的力气,站在原地抬不起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暨柔消失在尽头。 他倏地握紧双拳,心脏被一种名为无助迷茫的情绪包裹。 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难道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蒋骁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今天的所发生的一切带给他强烈的冲击,让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大挺直的脊背在某一瞬间开始弯曲,整个人散发着颓然的气息。 恰巧的有路过的女生见了他,惊讶之后上前问:“蒋学弟?你怎么站在这里?” 想到什么,她眼球一转揶揄道:“是来找桐桐的吗?可惜她的节目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 “要不,我带你去找后台找她?” 苏桐。 又是苏桐。 蒋骁瞬间想起今天发生这一切的导火索,苏桐。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女生,低斥了一声。 “滚!” 声音阴沉而不耐烦,夹杂着深深的厌烦。 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女生立刻心生怒火想要说什么,结果对上他凶狠阴鸷的表情后一僵。 想到他是篮球队的,长的人高马大,浑身腱子肉,女生只好在心中啐了一句后走了。 不去就不去,干嘛这么凶? 第394章 炮灰小青梅9 暨柔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坚强,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眼眶里就已经蓄满了泪水,在踏上一个台阶时泪水如同一颗颗珍珠瞬间滚落下来。 按理来说,告别了这段感情,暨柔应该感到高兴的,因为从今以后她可以和过去那个一直围绕蒋骁转的自己说再见。 然而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涌起一阵伤心和难过,她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就和蒋骁没有什么交集了,十几年的情谊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眼泪划过面庞,顺着脸颊,下巴滴落在裙子上,暨柔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也不想回去大厅。 一番思考之后,她又回到了前不久啃面包的地方,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膝埋头痛哭。 “呜........” 或许是隔音差,暨柔能听见大厅里音响的声音,播放的音乐很是激情昂扬,振奋人心。 暨柔更难过了,一颗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里滑落,晕湿了淡绿色的裙摆,逐渐变成深绿色。 蓦地,耳边响起脚步声,有人来了。 暨柔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双穿着黑色西裤的大长腿,似乎还有些眼熟。 再往上,暨柔看到来人后微微张嘴,神情茫然了片刻。 “学长你怎么还没走啊?”她睁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皱着两条秀气的眉毛,表情疑惑地问道。 沈绪景也没有想到从楼上下来,又遇到了她。 听到她的问题后,顿时语塞。 暨柔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转而想起什么,眼中透着愧疚。 “对不起学长,我刚才把你和苏桐学姐的事情说出去了。” 虽然除了当事人外,就让蒋骁知道了,不过也是她主动暴露的,所以她很诚恳地道歉承认。 “我知道。” 闻言暨柔错愕,小嘴微张:“你,你知道?” 电光石火间,她愣了下又问:“那你是不是听见我和苏桐对峙了?” 沈绪景嗯了声。 他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下颌的轮廓锋锐而清隽,头顶的灯光投射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煜煜的光芒。 其实他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楼上远远望了眼便走开了。 不过现在听到她的话,再联想起不久前看到的画面,沈绪景隐隐明白了什么。 “原来学长你也会听墙角啊。”仰头看人实在累,暨柔低下头感叹了一句,依旧坐在台阶上,就着抱膝盖的姿势。 随即她又微微仰头,看向沈绪景说:“那我们扯平了,我听了你的墙角,你也听了我的墙角,谁也不欠谁。” 她的眼睛周围泛红,甚至有些红肿,沈绪景稍稍垂眸便能看见她被泪水打湿的眼眶和纤长的睫毛,明显是哭过一场。 “哭什么?”他淡淡问。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暨柔再次鼻头泛酸,泪水又有溢出眼眶的征兆。 好在她忍住了,用手抹了把眼角小声说:“我,我分手了。” “我失恋了,呜.......” 话刚出口,暨柔的泪腺再一次发达,眼泪哗哗流。 见状沈绪景下颌微微紧绷,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眼眸划过一道犹豫。 他好像不该问,问了她又哭了。 有点棘手。 好在暨柔这次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抽了抽鼻子,说话有些含糊,透着浓浓的鼻音:“不过是我提的分手的,我的面子保住了。” 这是让她感到高兴的一点,是自己主动提的分手,而不是到时候被分手。 这其中的差别也很大的。 沈绪景眉头一松,“那不是好事吗?” 男朋友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她提出分手不应该是该高兴庆祝的事情吗?她为什么还哭着这么可怜? 沈绪景有些不解。 暨柔抿了抿嘴,一双像被水洗过的杏眸盯着他问:“学长你谈过恋爱吗?” 沈绪景一顿,“........没有。” “我就知道,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经历了情绪崩溃,暨柔此刻心情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的状态有点像是喝醉了,开始变成了话痨,就连胆子也大了不少,竟然敢说教起沈绪景来。 闻言沈绪景开始沉默,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 “学长,别谈恋爱,不好。” “学长,信我。” “别谈恋爱,谈恋爱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拔剑? 沈绪景疑惑:“拔什么剑?” 被问住,暨柔双手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网上这么说的。”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绪景也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词。 宝里宝气。 忽地,暨柔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也没看屏幕,接通后放在耳边:“喂......” “小柔你啃个面包啃到哪去了?演出都结束了也不见你人影?”听筒里传来室友孟月的声音。 暨柔双眸睁大,面上浮现心虚:“对,对不起,我,我刚才在吹风看星星,然后就忘记了。” 她没有说分手的事情,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对面的孟月咦了声,“小柔你声音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哭过?” “没有没有!是刚才吹风太久有点鼻音了!” 孟月哦哦了两声,没有怀疑,“我们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那你现在人在哪?我们已经在大门口了,准备回宿舍了!” 暨柔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后也没看出这是在哪儿,于是开始胡言乱语:“我,我应该在后门,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你们!” “行,那你快来,我们在雕像那等你哈!” “好.......” 挂断了电话,暨柔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听了一耳朵她拙劣谎言的沈绪景突然开口:“你确定就这样出去?” 暨柔一顿,扭头不解地看着他,就见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一照镜子,暨柔愣住,“怎,怎么会这样?我的妆全花了.......” 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完美的妆容,结果被她一哭,孟月给她画的眼线眼影全花了。 好在她没有涂粉底液,眼妆也就化了点眼线和浅色眼影,花了也不难看,只是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出来她哭过了。 “学长你有纸巾吗?可以借一张吗?”暨柔的裙子没有兜,自然没有带纸巾,只能求助身边的沈绪景。 沈绪景抿唇,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没有,只有这个。” “新的。”意思的干净的没用过。 这原本是用来做装饰的,不过也能用。 暨柔接过道谢:“那,谢谢学长了。” 正拿着帕子要擦眼睛,她突然一顿,问沈绪景:“要洗干净还给你吗?” 沈绪景嘴角一抽,“.....不用。” 暨柔哦了声,安心用这条手帕擦了擦眼睛,将花掉的眼妆擦拭干净。 又深呼吸了几下,确定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哭过后,她朝沈绪景再次道了声谢后就走了。 看着她头也不回急匆匆地离开,沈绪景默了下,也抬腿离开了。 第395章 炮灰小青梅10 “笑死,这是真的吗?!” 安静的寝室内,孟月突然爆了这么一句。 正在背单词的暨柔被她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去,见孟月正捧着手机刷着什么,脸上闪烁着奇异的笑容。 “月月你在看什么啊?”隔壁床铺的李可正坐在床上捧着一本小册子默读,闻言也被吓了一跳,目光看向孟月。 临近期末考,所有学生都忙碌了起来,都在为考试做着准备,暨柔她们宿舍也一样。 原本暨柔打算在图书馆复习的,只是昨晚睡得晚了些,东想西想了很久,今天早上醒来后已经快十点了。 想到最近图书馆人员拥挤的样子,这个点肯定已经没什么好位置了,所以她就没有去图书馆,而是一上午都在寝室复习。 只是相比她和李可的认真,孟月性子比较跳脱,时不时会被手机诱惑,不由自主地刷了起来。 孟月手指不停地划着,嘴上说:“我刚刷了个学校的帖子,关于苏桐的.......” 说着她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暨柔问:“小柔你想听吗?” 苏桐? 对上她灼灼的目光,暨柔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李可翻了个白眼:“行了,孟月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吧!” 她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小册子,准备听孟月说的那个帖子内容。 孟月神神秘秘地说:“这个帖子说昨晚苏桐的钢琴表演是假弹!” “假弹?!”李可和暨柔同时愣了下,“真的假的?!” 孟月猛地点头:“是真的!帖子上说表演结束后发现钢琴麦都没有开,怎么会有声音从音响传出?” 就算钢琴本身就有声音,但是那可是几千人的大厅,想要被每个人听见势必要借助音响话筒。 “而且有离的近的人说她中途甚至弹错了几个音,但是被音响的声音盖过去了,所以没人注意!”孟月把底下的评论简洁地概括出来。 她们几个位置虽然也靠前,但是距离舞台也有一定距离,何况当时她们当时都去了上厕所,所以就没有注意。 至于暨柔,当时在外面,后半场的表演她根本没有看,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要是没学过声乐的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是学过声乐的人在前面就听得出来!” “而且听说,当时她还晚到了,差点没上台,观众台上还躁动了一会儿,可惜我们都没有见到。” 怕她们不信,孟月将帖子发给他们看了。 这条帖子是发在京市大学的校园论坛上,这年头逛论坛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少会关注校园论坛,但是这条帖子一发就成了论坛最热的帖子,被一些人看到后不停转载,并且在底下留言。 孟月性格开朗,擅长社交,加上她又是学生会的,因此第一时间就是吃上了这个瓜。 暨柔和李可打开手机翻着这条帖子,果然和孟月的一样,这是一条针对昨晚苏桐节目的帖子。 字字句句没有提苏桐,用的是名字缩写,但是懂得都懂,京市大学,钢琴独奏,以及上面附带的模糊视频,无一不指向苏桐。 “还真是诶.......” 李可:“看帖子上说得有模有样,应该是实锤了,就是不知道苏桐那边会有什么回应?” 这回轮到孟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能有什么回应?无非就是咬死不承认,然后装死到底,毕竟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院联合演出,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演出。”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翻车了,就不知道这件事被她那些‘好朋友’知道了会怎么想?” 苏桐算是京市大学的风云人物,人长得漂亮身材好,又是学艺术的,又会来事儿,大一就在校园里混的风生水起,还被评为了校花。 只是不知道这校花是大众评选出来的,还是她们圈子里自封的。 直到现在大三,除去忙着毕业实习考研升学的大四学生们,大三的就成了学校的‘老人’,不管是学生会还是各部门,社团的干事几乎是大三的,所以苏桐的名气在学校里也越来越大,就算是大一的学生,没见过她,也大多听过她的名字。 她的朋友中自然有男有女,也有很多是爱慕她的男生,奉她为女神,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了。 想到最近蒋骁和苏桐的绯闻,孟月撇撇嘴:“我觉得蒋骁就是瞎了眼才跟这种人走得这么近,竟然还一起唱情——” 话刚出口,她就猛地想起暨柔还在,顿时打住了。 对上她歉疚的目光,暨柔放下了手中的笔,不在意地朝她笑笑:“我都知道了,你们不用顾及我的。” 孟月一惊:“小柔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 李可也有些惊讶,好奇地望向暨柔。 暨柔思考了一下说:“那天他们去聚会唱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有人给我发了他们合唱的照片。” 孟月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天啊!我说那天晚上怎么看你状态有些不对劲。” 细细打量着暨柔,她自言自语说:“不仅是那天晚上,这段时间都不对劲.........” “因为我分手了。” “啊??”暨柔的话落在两人耳中像是个炸弹,顿时将孟月炸地晕头转向。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声音忍不住拔高:“小柔你说什么?!你分手了?” “真的假的?!” 对上她们难以置信的眼神,暨柔轻轻地点点头,嗯了声:“是真的。” 孟月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李可点头,附和她,显然是孟月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想到可能是蒋骁提的分手,两人相视一眼,脸上俱是愤怒。 这渣男! 看到她们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暨柔心中一暖。 她说:“是我提的,就在昨晚。” “那就好——昨,昨晚?”孟月刚松了口气就又被惊到了。 面对两双好奇的眼睛,暨柔迟疑了下,还是将昨晚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她们,不过省略了中间沈绪景和苏桐的部分,只是说自己这段时间想通了,下定了决心,刚好看到蒋骁就和他提了分手。 孟月和李可没有多想,而是问:“那他同意了?” 如果就这么同意了,那蒋骁就真的不是个东西,肯定一早就想要和小柔分手了,昨晚小柔提了,他就刚好顺水推舟答应了。 第396章 炮灰小青梅11 回想起昨晚蒋骁的反应,暨柔顿了顿说:“他不太同意。” “不过不重要了,在我心里我们就是分手了,以后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了。” 她说的轻松豁达,语气和神情上似乎真的释然了。 听完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孟月深深地叹了口气,“唉........” “说实话当初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小情侣后还磕了好一阵子呢,没想到........” 说完她又嗐了声,表情有些气愤:“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什么青梅竹马,最后也抵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 孟月一拳砸在课本上,表情愤懑。 李可这时出声:“既然是小柔提的分手,那就说明分手对小柔来说是好事。” 说完她脸上露出笑意,对暨柔说:“恭喜你小柔,斩断了一段不适合的恋情,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闻言暨柔眉眼弯弯,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点点头赞同她的话:“谢谢可可,咱们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说得对!不就是男人吗?又不是只有他蒋骁一个,比他帅的优秀的多了去了!我们会长就不比他差!”孟月狂点头说,脸上的表情不屑一顾。 她下巴微抬,很有气势地对暨柔说:“小柔你要是还找男人,我建议你就按照我们会长那样的来找!” 他们会长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听说高中到大学都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见他跟那个女生走得近,这在男生里头已经非常少见了。 “你说沈学长?”暨柔脑海里浮现起昨晚她脑子抽了后说的那些话,心里一窘,喃喃道:“那,那还是算了吧........” 孟月也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过沈绪景和小柔会有什么交集。 见八卦聊得差不多了,李可一锤定音:“很好,闲聊时刻结束,都散了吧,给我复习去!” 闻言孟月发出了鸡鸣般的哀嚎,看着眼前的课本满面愁容。 见状暨柔把洗好的草莓分给了她和李可,最后摸了摸孟月的头,笑着说:“吃完就快学习吧。” 孟月啊呜吃掉一颗香喷喷的草莓,一把抱住暨柔蹭啊蹭:“呜呜呜小柔你真好!” 暨柔被她弄得脸颊泛红。 - 随着那条关于“苏桐假弹”的帖子的成为论坛最火的帖子,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件事,纷纷在底下留言。 有些人不信,相信苏桐的为人,觉得她不是这种人,甚至希望苏桐出面澄清。 然而他们的希望落空了,自始至终苏桐都没有发声,就像孟月说的那样‘装死’。 相反,因为那些人的质疑,发帖子的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苏桐当时的现场视频,可以清晰地看清楚苏桐的弹奏动作和现场音频。 然后专门做了一个pdf文件,逐帧逐帧地将现场曲子和苏桐的弹奏音律进行比对,结果清晰了然,打了那些为苏桐说话的人的脸。 贴主新发的帖子再度火了,不仅仅是在校内火,甚至在网上火了一把,将苏桐送上了热搜,相当于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除此之外,有一些声称是苏桐初高中同学的人发言,说苏桐以前就喜欢打着好朋友好兄弟的名义和自己男朋友走的很近,根本不懂得分寸。 什么互相捏脸,喝同一瓶水,出去玩坐在别人男朋友的机车抱人家的腰,以朋友的名字送水送早餐.......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不仅有她以前的同学出来锤,还有同校同寝的女生出来爆料,以至于不到一天,关于苏桐的那些事情都爆了个干净。 由于最近她和蒋骁的绯闻在学校里还挺火热,因此帖子底下也有说这件事的言论: “如果ST是这种人,那JX的女朋友也太惨了吧?” “这女的段位这么高,又和JX关系这么好,他女朋友还不分手?” “可能是太爱JX,所以不舍得分手吧?” 看到这条评论,孟月直接在底下回复:他们早就分手了,是女方提的!:) 有人不信,觉得孟月是在撒谎,还说她是不是蒋骁女朋友本人,出来挽尊的。 孟月见状冷笑一声,劈里啪啦敲键盘回复:是不是真的你要不要去亲自去问问JX?你这么为他说话该不会是ST本人吧?还是类似于ST这样的人,暗地里喜欢JX? 孟月:JX是什么好东西吗?让你这么为他说话?还有,我是他女朋友的室友,不服来307和我对峙! 307是暨柔她们的寝室,孟月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笃定了阴阳怪气的人是个怂包,根本不敢亲自来求证,也就只敢在网上过过嘴瘾。 果然,孟月的一通话让那人瞬间哑口无言,开始装死。 与此同时,一条‘跪求美女联系方式’的帖子也悄悄爬了上来,被吃瓜的人逐渐看到。 大致内容是:帖主昨晚在观众席上对一个美女一见钟情了,希望求得联系方式,配图是几张清晰又模糊的照片,还有一小段视频。 清晰的是贴主把美女的脸拍得很清晰,正面侧面的都有,可以看清楚照片上女生的脸。 模糊的则是在他拍的所有照片里,明明不是什么特写,也不是什么艺术照,然而点开照片的人都会一眼被中间的那抹绿所吸引,周围没有虚化的人和物都成了她的背景一样。 十几秒的视频里,在灯光杂乱,满是人群的看台上,女生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柔腻,盈盈散发着光泽。 她懒懒地靠在座位上认真地看着舞台,蓬松微卷的发丝垂在脸颊,她抬手将其别在耳后,露出了精致完美的侧脸和纤细的颈脖。 就连抬起的那只手都是如此的完美,手指秀气而细长,指尖柔嫩而小巧,瘦而不见骨,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似有所感,她的目光看向了贴主的这个方向,无奈并没有捕捉到贴主的镜头,却将她的正脸暴露了出来。 精致如画的眉眼,一双杏眼似秋水翦瞳,莹润而清透,正盈盈地望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瞳仁仿佛有魔力般能把人吸进去,高挺秀气的鼻梁,小巧玲珑的嘴巴,无一处不美...... 帖子一上来,立马有人在底下化身尖叫鸡,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第397章 炮灰小青梅12 “啊啊啊!!!是美女!是美女!” “美女!哧溜哧溜!嘿嘿!是美女!” “啊啊啊啊五分钟内我要图上美女的所有联系方式!滑跪.” “这个美女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吗?这么漂亮我怎么没有印象?” “楼上见识少了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我们班的JR,也就是你们讨论的JX的女朋友。” 这条评论格外显眼,孟月点进这个帖子后也看到了,心里寻思着这应该是她们班上的同学,于是将这个帖子转发到宿舍群里后在底下评论: “没错,不过JX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小柔独美!” 孟月的ID没有改,并且不久前才和另一个帖子里的人对骂过,所以大家看着眼熟,看到她的回复后顿时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这就是JX传闻中的那个女朋友?可是不是说她长相普通身材一般吗?” “这叫普通?一般?说这话的人不是瞎了眼就是嫉妒,这明明是大美女好吗?” “救命,这脸蛋,这身材,这皮肤,还有这气质......妥妥的大美人一个!造谣说人家一般的人都是瞎了眼!” “如果这叫普通和一般,我想希望我也能长得这么普通,哈哈。” “虽然但是,JX是瞎了眼吗?有这么美的女朋友还不满足,和ST那样的凑在一起?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emmm,楼上+1,我也不理解......” “+1” “+1” “+10086” “..........” 孟月看着底下意见趋同的评论,都是在夸赞暨柔美貌和怀疑蒋骁眼光,心里很是开心,她们家小柔本来就很美,哪里一般啦? 暨柔正在吃饭回消息,也看到了孟月分享帖子,看到她的回复唇角弯弯,心底微暖。 她登录账号,在孟月的那条说她已经分手的评论底下回复:嗯,的确分手了。 她的这句话以及维护孟月的行为瞬间让人猜到了她的身份,就是暨柔本人,一时间那些想要她联系方式的人闻着味儿过来,艾特她问了很多问题,还有给她发私信。 暨柔挑着回复了几条评论就退出了登录,至于私信就没有理会了。 男生宿舍。 蒋骁自然也看到了她的回复,要说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心口犹如被一块巨石沉沉地压住,难受沉闷,喘不过气来。 自从那天晚上暨柔提了分手之后,蒋骁整个人就陷入了情绪的牢笼,被各种情绪裹挟,伤心、难过、痛苦、愧疚、不甘....... 他尝试着去找暨柔,结果却根本见不到她,因为暨柔根本不见他。 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用,因为暨柔根本不回复。 庆幸的是,暨柔没有删了自己。 蒋骁苦笑,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更没办法接受他们十几年的情谊就这样没了。 他脑海中时不时会浮现暨柔说的那些话,每回想一句脑海中竟然会出现一些他曾经下意识忽略的细节。 暨柔的音容笑貌,她的沉默难过,她对自己说好时的强颜欢笑........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暨柔对自己心思,只是那时候正年少青春,并没有早恋的打算。 加上暨柔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不敢在自己面前透露,所以蒋骁也当作不知道,和往常一样相处着,只是终究是不同了。 高考后,同学聚会上,暨柔没有再穿蓝白校服,而是第一次穿了自己的衣服, 蒋骁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面容恬静美好,整个人如同夏日绽放的栀子花般美丽,纯洁。 那一天他和在场的很多男生一样看呆了,接着低头喝水的动作压下心底强烈的悸动。 聚会上,他看着周围的男生时不时地找机会和暨柔搭话,添加联系方式,心思不言而喻。 他看在眼中,面上不显,心里却烦得要死,想要让她不许随便加人,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于是在看到暨柔出去后,听着身边兄弟的怂恿,借着一点酒意,他追了出去和她表了白。 而暨柔,答应了。 在一起后他们之间有过美好的经历,不同于过去十几年那种相处,他们像所有小情侣一样相处亲密,关系甜蜜。 在那个暑假,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喝奶茶,逛商场,抓娃娃,看风景,拍情侣照.......留下了很多很美好的回忆,甚至带着幻想制作了很多计划,对未来做了很多憧憬。 暨柔虽然性格内敛,柔软安静,但是高兴的时候却会扑进自己怀里抱住自己的腰笑得很灿烂。 生气的时候也会气鼓鼓地瞪着自己不说话,像只河豚,但是自己低头一哄就会忍不住发笑,很快就消气了。 蒋骁喜欢她的笑容,也喜欢她生气的样子,有时候就连她伤心的样子自己也喜欢地紧。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她对自己好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忽视她的感受了呢? 蒋骁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他从没有想过会和暨柔分手,更是没有想过她会主动和自己提出分手。 一想到她那天的那番话,字字句句涌现在脑海中,蒋骁心中钝痛,帅气俊美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憔悴。 他的室友也刷到了这两个帖子,看着评论区的内容后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那儿沉默寡言的蒋骁。 “蒋骁,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和你那小青梅女朋友分手了?”说话的男生很没有眼力见儿,语气中带着一些怀疑。 蒋骁充耳不闻,没有回他,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男生和另一个室友对视一眼,挑眉没有再说话了。 说实话他们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们知道蒋骁的女朋友有多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每天给他带早餐,。 就算蒋骁和苏桐传了绯闻,他们也没有想过他女朋友会和蒋骁分手。 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打了他们的脸。 看样子还是女方提的分手,而郁郁寡欢的却是蒋骁。 曾经也觉得暨柔样貌普通不出色的几个人,看着视频里仅仅一个回头就美得让人心跳加速的女孩,罕见得都沉默了。 这换做是谁,被分手了也很难释怀吧? 第398章 炮灰小青梅13 吃完饭,回复完消息,暨柔就去了图书馆。 她下个礼拜有口语考试,所以得提前准备一下。 暨柔学的专业是法语,这个专业是她自己选的,只因高中的时候看过一部法国电影,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门优雅的语言。 于是在发现自己的分数刚好够得上京市大学法语专业分数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将这个专业选为第一志愿,结果自然是录上了。 暨柔的外语学习能力不错,不管是英语还是法语,在做题和书面表达方面都很优秀,然而口语表达方面却是弱项。 下周就是法语口语考试,尽管暨柔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练习口语,她还是怕期末考在口语上退拖了后腿,毕竟她想拿到奖学金期末成绩占了大头。 京市大学的图书馆很大,一楼也专门设置了朗读区,学生可以在这个地方大声朗读背诵。 暨柔到达朗读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显然都是在为期末考做准备。 考虑到人太多,自己会分心,所以暨柔找了个安静不影响别人的地方。 图书馆每层都有电梯,而楼梯间则成了逃生通道,通常很少有人会走,所以现在成了暨柔的一个小空间。 偶尔一两个人路过也不影响她,只是—— “沈学长?” 暨柔正在读文章,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声,像是坚硬的皮鞋鞋底触碰地板时发出的清脆中带着沉闷,而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暨柔对上来人的目光时愣了一下,该说不说,最近碰到这位沈会长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沈绪景也有些意外,他扫了眼周围简陋的环境,看着她手中的书后问:“你在这做什么?” 暨柔眨了眨眼睛说:“练,练口语。” 沈绪景一顿,方才他听到她口中的念声,以为她是在背书。 “学长怎么在这?”暨柔看着着装稍显正式,手上拿着纸笔的沈绪景,目露好奇。 沈绪景微抬下颌,“开了个会,上面电梯人太多,就走了楼梯。” 图书馆并不单纯只是图书馆,楼上还有会议室,一东一西有两部电梯,人多沈绪景懒得挤电梯,于是就选择了走附近的楼梯,倒是没想到又遇到了暨柔。 他说着,视线被她粉色书包上的一抹浅色吸引,上面的logo有些熟悉。 暨柔注意到他的目光,循着视线望去,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见这条帕子的布料材质还不错就扎了个蝴蝶结用来做装饰。” 那天确定了不需要把帕子还给他后,暨柔用完原本是打算扔掉,但是又有点可惜,因为帕子的布料很好,颜色又是香槟色。 于是她灵光一闪,就扎了个蝴蝶结,给书包上的小熊做了装饰,看起来很和谐。 想到那天晚上她的胡言乱语,暨柔微窘。 她把蝴蝶结摘了下来,有些犹豫道:“学长要是还要的话........要不我还给你?” 沈绪景微哂,“.......不必。” 他只是多看了两眼。 说完沈绪景收回目光,正欲抬腿越过她离开。 暨柔的手机响了,是蒋骁打来的。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暨柔失神片刻,随后挂断了电话。 犹豫了一会儿,她把人拉黑了。 只是拉黑完人的她显然不是很高兴,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失落。 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沈绪景莫名想起上次她一个人躲在楼梯里哭的画面,和现在的样子重叠,忽地内心一动。 他抿了抿唇,下颌微绷,沉吟片刻道:“一段失败的感情不值得被眷恋。” 这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即便他没有过感情经历,但是道理却是懂的。既然分了手那便说明这段感情没有继续的必要,断得干净才不会徒增烦恼 沈绪景如是想道。 话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以为她是不同意,沈绪景眸光闪了闪,有些懊悔,自己观点的确没必要强加给别人。 暨柔反应慢了半拍,她后知后觉地啊了声,扭头看向沈绪景,湿漉的杏眼里透着茫然:“学长是在和我说话吗?” 沈绪景额角一跳,明白过来她刚才是又发呆去了。 他沉声:“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暨柔还真看了眼周围,的确没人。 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她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学长说的有道理,失败的感情的确不值得眷恋。” 说到这,她目光一黯。 沈绪景眼眸漆黑,慢条斯理道:“那你在伤心什么?” 暨柔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托腮:“我只是在想把他拉黑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们认识了很久。” 他们两家又是邻居,关系不错,要是闹得太难看,她妈妈和蒋阿姨还怎么来往呢? “有多久?” 暨柔算了下,“十五年了吧。” 沈绪景愣了下,倒是没想到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 脑海中突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闲聊,说他们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没想到十几年的感情最终还是分了,有些可惜。 沈绪景心中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算了,不说这个了。”想不通,暨柔选择不想,还是复习要紧。 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暨柔重新拿起课本翻了页,是一首她很喜欢的法语诗歌。 沈绪景还没来得及抓住心里的那丝异样,转眼就见她已经换了种状态,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书上。 目光下移,他道:“Victor·Hugo的诗?” “学长会法语?” 沈绪景嗯了声,“家里有亲戚在法国定居,以前每年会过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每年都会去法国? 暨柔心里一喜,眼睛亮晶晶的,“那学长的法语是不是很厉害?” 沈绪景:“正常交流没有问题。” 沈绪景家境不凡,他有个姑姑,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管他,因此他几乎是姑姑带大的。 后来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姑姑嫁给了一个法国佬,定居在了巴黎,所以从那开始每年暑假沈绪景都会去法国,久而久之他的法语和母语没什么差别。 “那学长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第399章 炮灰小青梅14 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暨柔捏着手中的书有些不好意思说:“帮我读一遍这篇诗,我总觉得我的发音有问题,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说着她神情有些懊恼,望着他时又带着期待。 她的眼睛大而清澈,瞳仁黑白分明,仿佛一汪泉水,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任何人很难拒绝。 沈绪景喉结滚动,到嘴边的拒绝忽地说不出。 他低低地嗯了声,“可以。” 沈绪景很高,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清冷,他站在暨柔身边的台阶上,头顶的灯光投射在他身上,落下一片阴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暨柔将手中的书本递给他,心想总不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坐台阶吧?于是又把自己的粉色书包从小板凳上拿下来,然后把凳子推给他。 看着脚下的灰色塑料小板凳,沈绪景微微摇头,“不需要。” 说完他从自己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垫在台阶上,随即坐了下来。 他没有什么奇怪的洁癖,并不排斥坐楼梯。 只是地方有些狭窄,沈绪景一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看起来姿势有些窘迫。 暨柔悄悄地看了眼两人的腿,心中感叹了一句腿可真长,尤其是在黑色西裤的衬托下。 沈绪景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就着暨柔翻开的那页问:“读这首诗吗?”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暨柔,清冽的声音响起。 暨柔点头,“其他的也行。” “那就这首。” 沈绪景启唇,美丽的诗文从他口中传出。 低沉而醇厚的嗓音,悦耳又动听,仿佛有一种充满磁性的魔力。 发音标准,吐字清晰,同时不是那种如同机器人般的念诗,而是带着感情,清冷的声线里又充斥着一种慵懒,独特而诱人。 在他一开口,暨柔就完全被吸引了,不自觉地沉浸在他的声音里。 这首诗不长,两分钟就读完了,沈绪景念完最后一个词,抬眸便对上了暨柔亮晶晶的目光。 “学长可以去当cv了。”暨柔由衷道。 “嗯?” 暨柔:“我的意思是学长的声音很好听,比一些声优的声音还好听,发音也很标准,要是去当声优博主肯定很受人欢迎。” 说完她又皱了皱眉毛,随后舒展,“不过学长现在也很受人欢迎,好像也没必要去当声优。” 以沈绪景的外形和声音,去当网红肯定能火,不过依照他的个人能力和性格,暨柔想他肯定不会去,也没必要去。 闻言沈绪景唇角微勾:“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他笑得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或许都看不出,但也正是这个笑容让他整张脸瞬间柔和下来,周身矜贵清冷的气息消散,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暨柔不免多看了两眼,难怪学校里这么多人喜欢他,就连苏桐也一直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什么?”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沈绪景眸子动了动。 暨柔收起思绪,摇摇头说:“没什么。” 沈绪景敛眸,将书本还给了她,“读一遍。” “啊?”暨柔愣了下。 沈绪景掀起眼皮子问:“不读我怎么纠正你的发音?” “可是.......”暨柔有些犹豫。 沈绪景一顿,出声:“怎么了?” 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暨柔捏了捏书角说:“可是我读的不标准。” 听了沈绪景的朗读,暨柔已经发现自己好几个地方的发音有问题了,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在口语上的问题,不管是法语还是英文,可以写,但是一到开口就大脑空白。 原来是这样,沈绪景哂笑。 察觉到她不自信的表情,他斟酌了下语句道:“语言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交流沟通,标准只是一个中肯的概念,只要让听的人能听懂,让诉说者表达想表达的意思,你的口语就已经达标了。” “至于发音,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加练习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说话时,他的神情有些认真,并没有任何的不耐和轻视,在他看来暨柔顾虑的问题不算什么问题。 他之所以拥有纯正的发音腔调也只是因为从小有在国外生活的经历,以及他向来是完美主义,学习一门课程都力求学到最好。 这是他父母对他的要求,后来也逐渐成了他对自己的要求。 似乎被他鼓励到,暨柔点点头,开始读了起来。 她的声线细细软软,声音轻柔温婉,尾音带着一丝软糯黏糊,缠绵勾人,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的声音。 如果说沈绪景念诗时给人的感觉是纯正优雅,如同电台里的声音,那暨柔念的仿佛是一首情诗,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感觉。 她读的很认真,双手捧着书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纸上的那几行法语诗句上。 一开始读的有些磕巴,后面便流畅了不少,每当碰到磕巴的地方,暨柔细细的眉毛便会不自觉地蹙起,白皙光滑的脸颊有些鼓起,会加重语气在那个词上,仿佛在较着劲儿似的。 沈绪景盯着她的侧脸,有些失神。 回过神来,他眉头蹙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暨柔读完后,发现他脸色看起来很严肃,心里一紧。 “学长,我读的是不是很糟糕?”她这次双手的指尖都无意识地捏着书角,上面已经被她捏的开始发皱。 沈绪景微微紧绷的下颌放松,神色舒缓:“没有,别多想。” 说完,他目光落在她的课本上,语气平淡道:“有几个地方我纠正一下。” “介意我在上面涂写吗?”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支笔,打开了笔帽。 暨柔摇头,将书本递了过去,“不介意。” 于是沈绪景在上面圈了几个词,正好是刚才暨柔发错音的地方。 画完后,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第一个圈圈道:“跟我读。” 暨柔迟钝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嗯嗯好。” 于是沈绪景读一遍,暨柔就跟着读一遍。 因为是共用一本书,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地凑近,肩头只差一个拳头。 暨柔的声音不似沈绪景的有力量,每次吐出的音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感觉。 沈绪景仔细听着她的发音,一个个纠正,“再读几遍。” 他没有说读几遍,于是暨柔就读了五遍,一遍比一遍更好。 然而沈绪景的注意力却有些分散,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一张一合的粉唇上。 第400章 炮灰小青梅15 唇形如花瓣,唇色红润殷泽,仿佛抹了一层糖浆,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喉结一动,意识到自己的念头,沈绪景眸色沉沉,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盆栽上。 接下来,将暨柔的发音纠正好后,两人一来一回地开始用法语进行交流,互相出题对答。 沈绪景做事向来专注不易分神,但是这短短三个小时里他却意外地分神了好几次。 暨柔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却一清二楚。 他不对劲。 经过一下午的训练和纠正,暨柔的口语进步速度如坐火箭,堪称神速。 原本她平时就下了苦功夫,将单词语法学的刻苦,基本上都掌握了,因此词汇量丰富,语法用语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现在经过沈绪景的一对一指导,暨柔更是领悟了不少东西,在口语表达上逐渐摸索出了一点自己的心得,尽管很浅显,但这对考试来说已经足够了。 暨柔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而她耽误了沈绪景三个多小时! 感激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合上书本对沈绪景说:“学长,今天太感谢你了,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沈绪景:“没事,不耽误。” 他其实也有点惊讶自己竟然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一个不算熟的学妹纠正口语发音,这看起来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可是看到她亮晶晶眼睛和抑制不住开心的面容,沈绪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要不改天我请学长吃饭吧?以示感谢?”暨柔饶是说道。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笃定了他会拒绝,因为沈绪景好像很忙碌,而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和人单独吃饭的人,尤其是异性。 她心想,要是沈绪景拒绝了,以后有帮得上忙她一定帮,毕竟他帮了自己好几次了。 “什么时候?” “嗯?”暨柔心中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闻言没反应过来,脸上有些茫然。 见状沈绪景又说了一遍:“你刚才说的请我吃饭,什么时间?” 暨柔愣怔。 “还是.....说说而已?”沈绪景从她的表情中似乎窥见了什么,眸色微动。 暨柔连忙否认:“怎,怎么可能?当然是真的啦!” “时间的话........”她停顿了一下后问:“明天可以吗?” 明天刚好是周六,暨柔正好打算休息一天,加上没有课所以有时间,只是不知道沈绪景有没有时间了。 “可以。”沈绪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请客吃饭,诧异的同时他选择顺从心意。 他和暨柔坐在同一个台阶上,身姿挺拔,看上去比暨柔高出半个头。 暨柔微微扭头,看到的是他英挺立体的侧脸,眉骨高耸,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很清隽深邃的一张脸,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冷峭。 “至于地点的话.......学校的餐厅还是校外的餐厅?”她问。 “都——” “不可以都行,都行的话就是都不行!”沈绪景话还没说完,就被暨柔打断了,语气间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俏和不满。 如果是以前,暨柔自然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敢也不会。 但是经过一下午的的相处,暨柔倒是对他有所改观了。 虽然沈学长表面上看上去不好接近,不好相处,但实际上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是个挺好的人,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夸张。 沈绪景神色一顿,很快恢复自然,“那就校外。” “至于哪家餐厅,到时候再说,这样如何?” 暨柔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学长。” 沈绪景颔首,将这件事记在了明日的计划安排中,恰巧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暨柔:“学长,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再学一会儿。” 沈绪景嗯了声,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下去了。 暨柔晚上七点多快八点才回到宿舍,这个点孟月和李可都已经在宿舍了。 孟月拉开桌帘探出一颗头,“小柔你回来啦?晚饭吃了吗?” 暨柔将东西放在自己的桌上,边换鞋边说:“回来的路上吃了,你们呢?” 孟月:“早就吃完了,准备刷点剧就背书!” 李可也说了声吃完了。 “哦对了,你回来的时候看到蒋骁了吗?”孟月想起这件事后问道。 暨柔眼中闪过疑惑,摇头说:“没有,怎么了?” 孟月:“没什么,就是半个小时前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宿舍大门口看到他了,看起来站了很长时间了,我想着他应该是来找你的,我就告诉他你不在。” “不知道他有没有信,后来就没关注了。” 暨柔回想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的确没有看到蒋骁,于是随口说:“没看到,他应该是回去了。” 孟月哦了声,随后又八卦:“小柔,蒋骁该不会是来找你复合的吧?还是他死皮赖脸不想分手?”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哪有分手了的前男友还跑到前女友的宿舍楼下? 暨柔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什么触动:“不知道,不过下午的时候我已经拉黑他了。” “拉黑?!”孟月瞪大了眼睛。 暨柔点头:“嗯,因为他总是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有点烦,就干脆拉黑了。” 自从分手后,蒋骁一直给她发消息和打电话,一开始暨柔接了,但是听到他不愿意分手的话后就立马挂断了,之后再也没有接过。 至于他发给自己那些小作文,暨柔看了眼后就没有再看过了,不过这也提醒她把关于蒋骁的一切置顶都取消了。 孟月啧了声,“暨小柔你出息了啊!” “不过好样的!支持你!”她对暨柔比了个大拇指。 李可也有些诧异,不过她觉得暨柔最近变化蛮大的,拉黑蒋骁这种事倒也是可能的,没什么大惊小怪。 孟月冷哼一声:“分手了来求和,想挽回你,早干嘛去了?” “所以说,男人就是见,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活该!”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激烈,孟月立马改口,对暨柔嘿嘿一笑:“当然,我指的不是所有的男人哈,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小柔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心灰意冷了,姐姐还是鼓励你多谈几个哦~” 这时李可突然来了一句:“所以这就是你三个月换一个男朋友的原因?” 孟月:“啧,主要是相处时间一久,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不过如此,新鲜感没了自然就腻了呀~” “怎么样?小柔你要不也试一试?”说着她对暨柔眨眨眼。 暨柔思考了一下还是摇头,“那还是算了,有点麻烦。”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 第401章 炮灰小青梅16 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暨柔从卫生间里出来,浑身氤氲着水汽,皮肤白得惊人,莹润光滑,像极了一颗刚剥壳的水煮蛋。 时间还早,她打算继续看会儿书再睡觉,打开书包将课本拿出来。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暨柔目光一凝,发现是一支黑色钢笔。 黑色的金属外壳,精细的镌刻花纹,看得出来这支笔价值不菲,正是下午沈绪景手上握着的那支。 想来应该是他不小心落了,刚好夹在了自己课本里吧。 想了想,她点开沈绪景的对话框,打开摄像头对着钢笔拍了照后发了过去。 [学长,你的钢笔落在我这儿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忘了,先放你那。] [好的,明天吃饭我带过去,学长晚安。] 打完暨柔又发了个小兔子wink说再见的表情包。 男生宿舍,沈绪景看着那只动态粉色小兔子,想了想从表情包里挑挑拣拣发了个同样可爱的小熊表情包过去。 [晚安.jpg] 对面没有再回复,沈绪景看着暨柔的头像,脑海里再次浮现了她的脸,以及下午念法语诗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的绮念,沈绪景心头一沉,目光落在两人的聊天界面上。 对话很短,暨柔发来的那张照片占据了打大半的页面。 照片上的黑色钢笔正静静地躺在女孩的掌心里,白皙纤长的手指和钢笔冷硬的黑色金属外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属外壳在灯光的照映下折射出冷锐的光芒,看上去有种生硬感,却被柔软的掌心虚握,无端生出几分怪异与和谐。 沈绪景看得有些失神。 “哟,老沈,在和谁聊天呢?这么认真?”身后的一道声音响起,他的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语气揶揄道。 “咦?”他扫了眼沈绪景的手机屏幕,顿时惊乍:“卧槽!女孩子?” 原本想要搞个突然袭击,却被沈绪景洞察后躲了过去,可即便如此,男生还是窥见了那个粉色头像。 粉色头像! 正常男生哪里会用这么粉嫩的头像,只有女生会用这样可爱的头像,也就是说和老沈聊天的是个妹子! 室友瞪大了眼睛,硕大的瞳孔里明晃晃显示着不可思议。 他上前对着沈绪景一个锁喉,可惜失败了,只碰到他的肩膀。 男生也不气馁,凑在沈绪景身边挤眉弄眼问:“老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绪景瞥了他一眼,将手机收了起来。 室友笑得贱嗖嗖:“不是谈恋爱了就是有苗头!” “难得啊,老沈你竟然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我还以为你要孤寡一个人到三十岁,然后走上相亲的道路呢?” “快跟我透露一下,是哪个专业的?几年级的?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 逮着这么好的机会,男生自然不肯放过,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仿佛查户口一样。 沈绪景睨了他一眼,启唇冷冷道:“滚蛋。” 室友:“啧,老沈你变了。” 他和另一个室友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兴味。 看样子被他说中了,老沈的确不对劲。 不然何至于对着一个聊天界面发呆。 没错,就是发呆。 他原本正想找沈绪景说事,结果转头就见他在敲键盘,像是在回复消息,之后就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最不可思议的是,时常冷着一张脸的老沈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间竟然带着一丝柔和?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然而事实是他并没有看花眼。 沈绪景开窍了! 既然他不肯说,男生也不再追问,不过这可是老沈第一次有恋爱的苗头,他一定誓死保卫好这点苗头!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老沈啊,女孩子都是敏感的生物,需要好好对待,你可不能天天以冷脸相对人家啊,兄弟我看好你哦!” “兄弟我有丰富的恋爱经验,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哦,我一定不吝赐教!” 被他叽里呱啦吵得烦,沈绪景目光落在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嗓音寒凉如水:“手不想要了?” 被他这么一说,男生笑容一僵,顿时想起了前不久为了耍帅,扣篮没成功却脱臼的胳膊。 不仅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装逼失败,还遭受了一番嘲笑。 现在回想,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隐隐作痛的胳膊。 看着他青红交加的脸色,沈绪景扬眉冷笑道: “还有,成语用错了。” 男生:......... - 周六上午,离和沈绪景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从宿舍到校门口需要二十几分钟,为了避免晚点,暨柔换了身衣服,涂了点防晒和唇膏就出门了。 还在床上刚醒不久的孟月见她要出门,当即清醒了不少。 “小柔你是要去吃饭吗?回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份米线吗?就是食堂的那家,外面太热,我不想出门了........”她从床上探出头来。 暨柔:“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能要比较晚回来,到时候我回来你可能已经饿趴下了。” 现在是十一点,等她从校外吃完饭回来至少也是一两点了。 孟月没多问:“那好吧,我等下点外卖。” 她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叮嘱道:“外面太阳大,记得带伞~~” “知道啦~”已经走到门口的暨柔扬了扬手中的遮阳伞。 暨柔走后,宿舍里只剩下孟月一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想到好几天没有关注的校园帖子,于是点进去刷了刷。 蓦地,惺忪的眼睛被一张很糊的图片吸引住。 图片上一男一女并排坐在楼梯上,挨得很近,看上去是在看同一本书。 照片看上去是俯拍,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和男生的一点侧脸。 孟月觉得这个男生有点眼熟,看了眼帖子标题,果然是沈绪景,他们会长。 只是女生........ 孟月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觉得眼熟但又不确定。 照片不仅是俯拍,像素差的一批,拍照的人还手抖,仿佛知道自己是偷拍很心虚一样,照片放大也看不清女孩的脸。 但是孟月却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有点像她们小柔呢。 第402章 炮灰小青梅17 念头一起,就被她否定了。 怎么可能? 帖子说昨天下午无意中在图书馆楼梯间碰到沈会长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看样子是在复习,又疑似在恋爱。 怕打扰他们帖主就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从另一边悄悄离开了,也没看清那个女孩的脸。 孟月看到疑似恋爱几个字打了个激灵,口中念念道:“不可能不可能......” 小柔这才分手不久呢,怎么可能又恋爱了? 何况对方还是沈绪景,小柔和他都不怎么认识。 不过她倒是好奇,能和沈会长并排坐在楼梯间的女生是谁呢?长什么样呢? - 夏日的太阳严酷炙热,撑着太阳伞暨柔也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浪附着在皮肤上。不一会儿她就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点有课的还没下课,没课的不愿意出来,所以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暨柔。” 暨柔抬腿正要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没有注意到旁边车上的沈绪景,直到他按了下喇叭,降下车窗喊了她一声。 暨柔回头,目光一怔:“学长?”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校门口见吗?”她撑着伞走到沈绪景的车旁。 “外面太热,就开了车过来。”他言简意赅道,接着将车门锁打开了。 “上车。” “噢噢。” 关了伞,暨柔打开车门,上了后座。 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点木质香,让人浑身舒畅。 沈绪景视线落在副驾驶上一瞬,随即敛眸,“系好安全带。” 暨柔点头,将安全带系好。 “学长,听说校外开了一家新的餐厅,要不我们去那里?”她提议道,这还是昨晚听室友提起的。 “可以。”沈绪景对吃什么不怎么在意。 从内视镜里看到她红扑扑的脸,他伸手将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学长。” 暨柔打开镜子一看,发现自己脸颊红的像苹果,额头和脖子上都冒了汗,是在外面热的。 她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细汗,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化妆,不然可能都脱妆了。 车子很快,半个小时的路程开车不到十分钟。 沈绪景将车子停在了暨柔说的那家新开的餐厅,从名字和外观上看,应该是一家中西融合餐厅。 餐厅装潢简约清新,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门口放着两排花篮,看上去的确是最近新开业。 这个点人不多,两人找了个比较靠里的位置,服务员很快上前。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她看着容貌出色的两人,开口问道。 闻言暨柔愣了下,连忙摇头:“不,我们不——” “如果是情侣的话,我们新店开业会免费赠送一份甜品,很可爱的哟~” “是这个样子的。”服务员微笑着说,将甜品的图案指给暨柔看。 暨柔顺着她指的图片看去,是一份可爱的兔子甜品,模样精致,憨态可掬。 “那我们——”她有些犹豫了。 ‘是’字还没有说出,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沈绪景,眼睛亮亮的,显然是很想要这份甜品。 接收到她的目光,沈绪景眼深如墨,微不可见地嗯了声,算是同意了配合她。 见状,暨柔看向服务员说:“我们是情侣!” 服务员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有拆穿,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那两位稍等,甜品稍后会送上来。” 服务员走后,暨柔充满感激地看向沈绪景,“谢谢学长!” 她今天穿了条杏色连衣裙,荷叶边,娃娃领,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留着几缕碎发,面容干净而明艳。 沈绪景眉宇间舒展,摇了摇头没说话。 暨柔将菜单递给他说:“学长你先点吧。” 沈绪景没有推辞,接过菜单点了几样,暨柔又添了两样。 等提交菜单后,暨柔猛地想起什么:“糟了!” “我刚才点了一份花生酱拌青菜。” “我记得学长好像花生过敏?”她眼睛看向沈绪景,询问道。 沈绪景怔了下,“的确,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会花生过敏,只是他好像没跟她说过。 暨柔解释:“是孟月说的,说是有次你们学生会聚会,学长吃了花生就过敏去医院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还是去年来着,孟月第一次参加学生会的聚会,沈绪景吃了带有花生的蘸料,聚会还没结束就去了医院,当时所有人都紧张不已。 回来后孟月也在宿舍里说了这件事,她们也挺震惊的,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经她说起,沈绪景也想起了那次意外,不由得失笑:“没事,不要紧,待会儿我不碰那道菜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 点好餐后不久,服务员说的免费甜品就送了上来,的确和图片上的一模一样。 巴掌大的粉色小兔子,每一处都做的精致可爱,红红的眼睛,小巧的三瓣嘴,外面裹了一层糖浆,看起来很诱人。 暨柔一见,双眸就黏在了上面。 太可爱了。 “学长,可以帮我拍张照吗?和小兔子的合照。”说着暨柔举起了小盘子放在脸颊边。 沈绪景点头,拿起手机帮她拍了下来。 照片上暨柔捧着兔子甜点放在脸侧,眉眼弯弯,像一对月牙,清澈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笑得很甜。 沈绪景发给她后,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抬眸间见她似乎在和人聊天,他眸光动了动,不经意间问:“是要发给你朋友吗?” 暨柔头也没抬说:“不是,是发给我妈妈。” 沈绪景眸色缓和,“阿姨肯定很喜欢。” “她说我跟兔子很像,她要用来当头像!” 闻言沈绪景看了眼桌上的甜点吗,又见她脸颊鼓鼓的,心想的确挺像。 不过她好像更可爱些。 “很喜欢兔子?” 沈绪景记得她的头像也是兔子,就连发给他的表情包也是粉兔子。 暨柔重重点头:“喜欢!小兔子很可爱。” 准确来说,外面可爱的生物她都喜欢,天然地对一切可爱生物没有抵抗力。 沈绪景挑眉,“兔子会咬人,凶狠起来会把人的手指咬断。” ! 暨柔杏眸睁大,目露惊恐。 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沈绪景压下眼中的笑意,“开玩笑的,那是应激状态下的兔子,平常的兔子不会。” 暨柔目光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虽然她早就听说过兔子并不如它的外表一样可爱,凶残起来会发狠咬人,但是听到沈绪景的话脑海里就有了画面。 沈绪景:“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 暨柔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吓到,就是不想接受这个冷知识。” “不管,反正兔兔就是最可爱的!”她有些无理取闹地说。 沈绪景眉眼柔和,唇角微勾,表情无奈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会,会长?”身后不远处有人试探地喊了声。 第403章 炮灰小青梅18 听到声音,率先回过头去的是暨柔,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是一个小个子的圆脸女生,身边跟着一个男生,两人姿态亲密,看上去是小情侣。 对上她的目光,圆脸女生眼睛亮了一瞬,脸上的表情隐隐有些激动。 越过暨柔,她目光投向对面的沈绪景,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会长真的是你!我是学生会组织部的!” 沈绪景淡淡嗯了声,脸上的柔和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清冷。 实际上他对这个女生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说实话的必要。 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了几下,圆脸女生瞬间了然,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仿佛窥见了什么八卦。 不过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已经打完了招呼就该撤了,于是她对两人说:“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她迅速地拉着身边的男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隐约间暨柔听到了她克制压抑又激动的声音: “磕到了磕到了!是真的是真的!” 暨柔思维迟钝了一下,脑海中有片刻的茫然,她抓了抓鬓间的碎发,目光看向沈绪景,有些迟疑不定道:“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暨柔心想,圆脸女生应该是误会她和沈绪景之间的关系了,她倒是不在意,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学校名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沈绪景扫了眼刚才女生离开的地方,眼神安抚她:“没事,不用管。” 见他不在意,暨柔点点头也不在意了。 刚好点的餐送上来了,暨柔事先把那盘有花生酱的菜放在了自己面前,以免沈绪景误食,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从小养成的细心让她下意识这么做了。 沈绪景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面前摆盘精致的餐点推向了她面前,问道: “要拍照吗?” 暨柔看着面前的还挺有趣的菜式,“那就......拍一张吧!” 拍完后她又拍了几张其他的,随后问他:“学长要发给你吗?” 沈绪景颔首,没有拒绝。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暨柔原以为会是一顿很尴尬无聊的饭,没想到吃得比她想象中轻松,时间也过的很快。 用餐过程中沈绪景似乎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而是时不时和她讲了些关于法国的文化风俗,听得暨柔都来了兴趣,想亲自去看一看。 虽然她是家中独女,家境还不错,不过她还没有出国旅游过,因为她是一个胆子不算大,对陌生环境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大一暑假,她和蒋骁倒是在家长的支持下,计划去一趟欧洲旅行,最后因为蒋骁爷爷生病,他想回老家陪在老人身边照顾而取消,之后这件事便没有再提起了。 “有机会可以去法国看看,那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只是.......”忽地想起什么,沈绪景的清隽的面容上浮现了几分怪异。 “只是什么?”暨柔忍不住追问。 “只是食物能有些难吃。” 沈绪景说难吃还是比较保守隐晦了,实际上法国的食物可以说是难以下咽,就拿法国佬钟爱的法棍来说,简直就是亚洲人的磨牙棒。 口感粗糙,还难以咀嚼,优点就是顶饱耐饿。 暨柔也听说过法国的食物都不太好吃,只是没想到沈绪景也会在意这一点,这让她有些好奇。 “那在法国生活的国人岂不是都要自己做饭?” 沈绪景沉吟道:“看个人吧,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做饭。” 比如说他姑姑,作为一个喜好各种美食,只会点评但是却不会做的人来说,也只能将做饭这件事交给厨师。 “说的也是,不过........”暨柔话锋一转,看向沈绪景:“那学长呢?” “嗯?”沈绪景怔了下。 暨柔:“学长会做饭吗?” 沈绪景挑眉,“我说我的厨艺还不错你信吗?” “嗯.....说实话有点难。”暨柔一脸犹豫,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见她很难相信的样子,沈绪景也不解释,半开玩笑说:“看来只有让你亲自尝一尝才能相信了。” “学长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含着笑意有些模糊,暨柔一下子没听清。 沈绪景摇摇头,起身道:“没什么,走吧,送你回去。” - 沈绪景开车把暨柔送到了宿舍外面的主干道上,随后驱车离开。 撑着伞走向宿舍楼,暨柔在路上碰见了个同班同学,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暨柔脸上挂着笑,只是在宿舍楼下见到来人时脸上的笑容消失。 站在树下的蒋骁似有所感,回头的那一瞬双目骤亮,忍不住喊道:“小柔!” 暨柔走了两步,在距离他半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语气有些冷淡:“你怎么来了?” 被她的语气和神情刺到,蒋骁上前两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脸上带着一抹痛色。 “小柔,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一张口,便是沙哑如沙砾的声音。 暨柔这才注意到他分外憔悴的脸色,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苍白,眼下乌青,眼窝深陷,眼球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堆满胡茬。 衣服皱巴巴,挺直的脊背在此刻也有几分弯曲,看上去最近过得并不好。 然而暨柔只是扫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显得有几分淡漠。 她说:“蒋骁,我们分手了。” 一听到这两个字,蒋骁气息不稳,语气隐隐有些颤抖:“可是我还没同意........” 又是这样的话,暨柔打断,语气满是不耐烦:“重要吗?对我来说你有没有同意不重要,至少我们分手是事实。” 蒋骁心口一痛,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口齿间满是苦涩。 他动了动唇,“小柔........” 看着眼前的暨柔,一身杏色连衣裙,脸上不施粉黛,随手扎的丸子头有些松动,鬓角和脖子上落下几缕碎发,将她的五官脸型修饰得愈发精致动人,如同夏日里清甜的栀子花。 蒋骁呼一滞,疲惫的眼底充斥着爱恋,眼神贪婪地注视着她。 暨柔眼睑下垂,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毫无波动:“你要是不说正事我就走了。” 闻言蒋骁一急,只好问道:“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第404章 炮灰小青梅19 自从发现自己不管怎么给暨柔打电话都是占线状态,就连微信消息也发不出去后,他就开始恐慌,心底仿佛生出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各种情绪似乎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暨柔现在没课,所以只能来宿舍找她,可是他来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她,直到这次他运气好。 “是。”暨柔直言承认。 蒋骁盯着她,眼圈有有些泛红,“为,为什么?” 暨柔面色平静,嗓音有些凉:“因为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困扰和麻烦。” “麻烦?”蒋骁自嘲一声,“现在在你眼里我已经成了麻烦了是吗?” 暨柔没有说话,但是从她平静的面容和眼神中,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蒋骁对她来说是困扰,是一个麻烦了。 不断地给她发消息,不断地打电话,让暨柔心底的那点子对他残存的眷恋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因为他的行为而产生的烦躁。 暨柔甚至数了下,这些天蒋骁给他发的消息和打的电话几乎是这一年来总数,多么可笑。 蒋骁面色惨白,眼底情绪翻滚,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又刺痛。 暨柔面色变得越发冷,说出的话也不再委婉,“你给我发的那些文字,打来的电话,除了给我制造文字垃圾,信息骚扰以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蒋骁。” 喉间滚了滚,蒋骁试图压下那丝腥甜,脸上勉强扬起一丝笑容,“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们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小柔,我们认识十几年,过去十几年的感情难道就要这样抹去吗?” 他嗓音又哑又涩,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暨柔并不为之动容。 “十几年?”她冷不丁道。 面对蒋骁的迟滞,她重复了一遍:“我们认识十几年?” “十.......”话刚出口,蒋骁神情一恍惚,出现了犹豫。 “十五年。”暨柔出声帮他补充。 她嗤笑一声:“蒋骁你看,就连我们认识十几年你都不确定。” 所以他还想证明什么呢? 蒋骁身形一晃,手脚却沉重地像灌了铅。 “回去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暨柔叹了口气,抬腿越过他就要走。 “小柔!”见她要走,蒋骁顿时心慌,连忙伸手拉住她。 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和禁锢让暨柔下意识蹙眉,她扭头不高兴地看向蒋骁,身后蓦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暨柔。” 听到熟悉的声音,暨柔下意识地看向来人,随后一怔。 “学长?” 几米之外的地方,一身黑白搭配,长身玉立的沈绪景静静地望向这边,面容俊朗隽秀,周身气质矜贵优雅。 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沈绪景抬腿往这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随后目光落在她那被人攥住的胳膊上,眼底一暗。 “需要帮忙吗?”他轻声问道,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罪魁祸首。 暨柔顿了下,刚想开口说不用,一旁的蒋骁脸色有些冷地看向来人。 “沈绪景?”他喊了声。 对于沈绪景的出现,蒋骁诧异之余是防备。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他出现在这并不是巧合,而是更让他疑惑的是他们似乎很熟。 这让他很不安。 沈绪景没有应声,下颌微抬,对上他的视线,面色有些冷冽道:“你弄疼她了。” 暨柔的胳膊被蒋骁攥住,上面一圈已经红了,可见蒋骁的力道有多么大,然而他却毫无所觉,但是沈绪景却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眉眼冷峻,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疲惫颓废的男人,心中不屑。 既然都分手了,还来纠缠人家,表现出一副脉脉深情的样子干什么? 令人不齿。 闻言蒋骁下意识松开手,神色歉疚地看向暨柔:“对不起小柔。” 暨柔收回手,眉眼淡淡,没有理会他。 她转头看向沈绪景,“学长怎么来了?” 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见她脸上并没有动容和不忍,沈绪景心底似乎轻松了些。 听到她的话,他面部柔和,唇角微微上扬:“突然想起我的钢笔还在你那,所以倒回来了。” “哦哦对。”一拍脑袋,暨柔才想起来,她带出门放在包里的那只黑色钢笔回来的时候忘了给沈绪景。 于是她翻开自己的包,将那支黑色钢笔递给了沈绪景。 将钢笔随意收在手里,沈绪景语气有些担忧地问她:“需要帮忙吗?” 他说着看了眼对自己一脸警惕的蒋骁,意有所指。 不等暨柔开口,被他刺激到的蒋骁炸了。 “沈绪景,你是当学生会会长当上瘾了吗?这是我和小柔之间的私事,和你无关。”他目光不善地盯着沈绪景,语气毫不客气。 然而对于他的指责,沈绪景恍若未闻,依旧看向暨柔,似乎在等她开口。 暨柔抿了抿唇,微笑着朝他摇摇头,“谢谢学长关心,不过不用了。” “学长要是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 听到她的话,沈绪景眸色微暗。 不过一瞬,他点点头,不再多问,“那行,我先走了。” 沈绪景走后,蒋骁忍不住问道:“小柔,你和沈绪景......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中有试探有怀疑,还有控制不住的嫉妒。 他可没有错过刚才小柔对沈绪景的好脸色,明明对自己一脸不耐烦,却对那人笑脸。 更让他恐慌不安的是,小柔怎么和沈绪景这么熟了,还有为什么那人的钢笔会在小柔这。 还有沈绪景刚才说的‘倒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刚才他是和小柔待在一起?小柔从外面回来是刚和沈绪景见完面吗? 一个个问题像是一把把利剑扎进蒋骁的心口,扎得他生疼。 “你想说什么?”面对他的疑问,暨柔反问。 蒋骁忍不住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话刚出口,就被暨柔打断了,“你是吗?” 她冷冷地看着蒋骁问:“蒋骁,你是好人吗?” 蒋骁愣怔,嘴唇嗫喏。 视线下垂,他清晰地看见暨柔手上的红痕,是他造成的。 他是好人吗? 他好像一直在伤害她。 “何况,我和什么人来往是我自己的自由,你管得太宽了。” 暨柔看着他颓废的样子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蒋骁。”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以为自己对在你心里有多么重要。” 蒋骁忍不住开口:“是很重要.......” 暨柔轻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对你的柔顺,不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不习惯我对你冷言冷语罢了。” “但是蒋骁,时间久了,你会习惯的。” 你会习惯的。 就像我会习惯你的不在。 外面的太阳太大了,呆了一会儿就感到闷热无比,暨柔不想继续和他说这么多废话,抬腿就要离开。 余光瞥见蒋骁的动作,她回头冷漠地看着他,语气不喜不悲: “蒋骁,别让我讨厌你,恨你。” 蒋骁顿住脚步,不敢再上前,一时间,巨大的痛苦笼罩着他。 不远处,一辆黑色车启动,消失在了主干道。 第405章 炮灰小青梅20 “小柔吃葡萄吗?” 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听到孟月的声音,她正从隔间出来,手上端着一小盘葡萄,个大饱满,看起来很好吃。 “谢谢。”暨柔捻了两颗,道了谢。 见她只拿了两颗,孟月又给她塞了一点,嘴上兴奋地说着:“诶小柔你知道吗,我们会——咦?” “小柔你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她抬眼注意到暨柔不太好的面色,和出去时完全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暨柔的额头,担忧道:“不会是中暑了吧?” 现在外面天气这么热,又闷又热的,体质不好的很有可能出去一遭回来就生病了,何况小柔前不久生病才好。 闻言暨柔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心情不是很好。” 对上她关心的目光,暨柔解释了两句:“刚才在楼下碰到蒋骁了。” 孟月惊讶:“嘶,他又来找你了?他还不死心啊?” 她是知道的,这段时间蒋骁经常来找小柔,只是每次都运气不好,碰见小柔不在。 暨柔:“嗯,不过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要来找我了,他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以她对蒋骁的了解,他以后不会再像现在一样来找她了,毕竟她刚才说了那样一番话,语气也不好。 按照蒋骁的性子,他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会再做这种拉下脸求和的事情了,而暨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孟月闻言放下心来,“讲清楚了就好,不然隔三岔五的出现,这不仅影响你的心情,还影响你的名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还没分手呢?或者说你抛弃了他,显得你多么狠心,他多么深情一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孟月有时候都分不清蒋骁那人心里怎么想的,以前也没见他对小柔有多积极,多喜欢,结果分手了就缠着人家。 就算蒋骁心里还有小柔,想要复合,那也不应该采取这样的方法,这和死缠烂打有什么区别?只会惹人厌烦,给人徒增烦恼。 难评。 暨柔也是这样想的,脑海里浮现起蒋骁刚才的模样,一脸颓废,看不出来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她并不觉得蒋骁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毕竟就像她说的那样,并不认为自己在蒋骁心里有多么重要,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自我感动罢了。 说实话,她也不愿意见到蒋骁这个样子,曾经自信张扬,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男生变得颓废不堪。 这让她有种........就算分手了以后也不太拿得出手的感觉。 暨柔挠了挠脸颊,沉沉地叹了口气。 孟月见状轻笑了一声,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小柔你真的变了,不过是变的更好了,以前你只要见到蒋骁都是笑容满面,整个人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现在见到他竟然是心情不好。” 暨柔眨了眨眼:“人总是会变的,不喜欢了不想爱了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哈哈你说的也是。”孟月很是赞同地比了个大拇指。 “以后就保持这样的心态,别对男人太上头。” 暨柔无奈地朝她笑了笑说:“我有点累,去睡一会儿了。” “那行,我不吵你了。”孟月说完,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姿势。 被这一打岔,她也忘了自己一开始要跟暨柔说什么了。 室内开了空调,温度很舒适,暨柔换了衣服爬上床,盖着空调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因此没有注意到手机弹出的消息。 [沈绪景:事情解决好了吗?你前男友没对你做什么吧?] 学生会办公室。 等了五分钟也迟迟不见回复,沈绪景拿起手机看着聊天框,心里罕见地涌现出一阵烦躁。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旁整理材料,在写报告的学生不安地问了句:“学长,您怎么了?” 沈绪景头也没抬地说了声:“没什么。” 学生干巴巴地噢了声,继续低头写报告。 沈绪景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手机上,犹豫了一会儿,他删删减减又敲了一行字过去: [我这儿有一份资料需要翻译,可以帮忙吗?] 两条消息间隔不到十分钟,只是第二条消息和上一条一样,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沈绪景倏地捏紧手机,眉眼低垂,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值班的学生蓦地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她再次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正前方的办公桌,随后很快又低头,头颅压的比刚才更低了。 学长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很好又不好的样子。 一开始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难道真想他们说的那样,学长谈恋爱了? 好像只有谈恋爱才会让人这样喜怒无常吧? 沈绪景心里有些乱,他拿不准暨柔为什么没有回自己的消息。 是没有看到,还有不想回? 单纯只是没看到倒还好,只怕她是生气了。 没错,就是生气。 回想到在宿舍门口她对自己下的逐客令,虽然她是笑着的,但沈绪景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不太高兴。 至于不高兴,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她那个前男友蒋骁,沈绪景一时拿不准。 难道是怪他多管闲事了?所以不想回自己的消息? 直觉告诉他暨柔不会是这样的人,可是又控制不住多想。 万一呢?万一他当时出现的不是时候,惹了她不悦呢? 沈绪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是个会多想,容易胡思乱想的人,心中不由得自嘲。 他的确是临时想起来钢笔还在暨柔那里所以开车倒了回去,他原先是准备到了她宿舍楼下再给她打个电话,结果就看见了那一幕。 远远注意到暨柔的脸色,两人的对峙,沈绪景情不自禁地下了车,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在瞥见暨柔手上的红痕时他更是狠狠地皱了眉,心中竟然生出了怒意。 当然,这怒意自然是针对蒋骁的, 他没看见自己拽红了她的手吗? 下手不知轻重,难怪她要和他分手! 难以控制的,沈绪景对蒋骁释放了敌意,这样的讯息自然被蒋骁察觉到了,但是他不在乎。 都分手了,还来纠缠人家做什么? 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沈绪景漆黑的双眸里染上了戾气,心中按捺不住地想道。 第406章 炮灰小青梅21 暨柔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刚好是快吃晚饭的时候,还是因为饥饿而醒来。 下意识去枕头边上摸手机,就着床帘里微弱的光线暨柔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弹出的消息。 点进去后发现是沈绪景几个小时前发给她的两条消息,前后间隔不超过十分钟。 暨柔脑子迟钝了一秒,随后打算发个表情包过去,结果手一滑按到了语音电话。 铃声一响,暨柔就清醒了过来,想要立马掐断,结果对面已经接通。 “喂?”一接通,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不知是不是暨柔的错觉,她似乎听到了一丝急切。 发呆的几秒内,沈绪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后喊了声:“暨柔?在听吗?” 暨柔回过神来,“学长,不好意思,我下午回来就睡着了,没看到你的消息。” 闻言沈绪景悬着那颗心终于落了,半开玩笑道:“原来是睡着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冒犯到你了。” 话落他屏了屏呼吸,心中有些忐忑,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直到手机里传来暨柔否认的声音,他紧绷的表情才稍稍缓和。 “没有没有。”暨柔说着摇了摇头。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他发的两条消息,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她口头上说着:“我.....前男友没对我做什么,学长不用担心。” 沈绪景嗯了声,“没有就好。” 视线落在第二条消息上,暨柔仔细看了两遍后,语气有些疑惑:“学长说的资料是什么啊?法语吗?我真的能帮得上忙吗?” 不是暨柔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而是觉得沈绪景能找她翻译的肯定是法语,但是他自己就懂法语,为什么还要找自己帮忙? 沈绪景:“是法语,是一份关于金融行业的资讯。” 似乎明白她的顾虑,说完他又继续解释:“我虽然懂法语,但也只是用于日常交流,何况我不是专业的,真正关于翻译的事情我并不精通,所以想请你帮忙。” “你可以的。”这一句他说的认真,是对暨柔能力的信任。 听到他的肯定,暨柔拒绝的话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翻译得很好.......” 沈绪景轻笑一声,语气柔和:“不打紧,我相信你,而且时间充裕,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暨柔没再拒绝了,她说好。 沈绪景眸光流转,眼中笑意加深,“明天有空吗?我把资料给你送过去,或者......你来我办公室找我也行。” “学长的办公室是在教学楼那边吗?”暨柔想了想问道。 沈绪景嗯了声。 暨柔:“那正好,明天我要过去一趟,顺便去找学长,这样可以吗?” 沈绪景自然同意。 两人说好,暨柔正要挂断电话,听到他问:“你的声音怎么了?是感冒了?” 经他这么一说,暨柔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鼻子也有点堵,“不知道,可能是下午睡觉的时候着凉了,有点鼻塞。” “不过不要紧,我喝点热水就好了。”这点小感冒,暨柔并不担心。 按照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上次生过比较严重病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生什么严重的病。 沈绪景眉心蹙起,嗓音中含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难受的话还是得吃点药。” “知道的,实在难受我会吃药的,谢谢学长关心了。” 一听就知道她没有放在心上,但沈绪景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客气,那就明天见。” “好。” 暨柔挂断电话拉开床帘,倏地对上了两双锃亮放光的眼睛,嚯得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们干什么?”她无措道。 孟月啧了声,“我们干什么?是你干什么吧?” 她叉腰仰着头道:“老实交代,暨小柔,刚才和谁打电话呢?一口一口学长的,该不会是那个大三或者大四的老学长吧?” 她说完目光透着狐疑,抬了抬下巴:“速速交代!什么情况!” 暨柔抚了抚额:“说来话长.....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孟月眯眼;“那就长话短说,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暨柔无奈,她们这副样子,像是嗅到了什么惊天八卦,吃到了大瓜的表情,她们认识这么久,她还会不清楚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吗? 对面两人的‘质问’,暨柔只好长话短说简单说了下她和那位学长的交集。 末了,她目光看向孟月说:“这位学长你们也都认识,尤其是月月。” “我?”见提到自己,孟月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暨柔点了点头说:“是沈绪景学长。” “什么?!”不仅孟月震惊,就连李可也震惊。 “啊啊啊啊啊!小柔你说什么?!你说的真的?该不会是我听错了吧?”孟月震惊之后是激动。 暨柔一脸迷惑,不明白孟月怎么这么激动,就算对方是沈绪景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她不也认识他吗? 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孟月都快要激动死了。 “小柔你你你,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和沈学长一起偷偷在图书馆楼梯间学习的女生吧?” 见她一脸茫然,孟月点开了手机里保存的那张图片给她看,就是那张帖子上很糊的照片,上面赫然是她和沈绪景的背影。 她指着图片说:“我就说这个女生的背影怎么这么像你?原来还真的就是你啊!” “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亏她上午还努力说服了自己上面的人绝不可能是小柔呢,现在好了不到一天就被打脸了。 孟月抓着暨柔的床杆,要不是力气不够恐怕都要拽着它转上一圈了。 “等等,月月,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暨柔女努力捋清了思绪,安抚她道。 “上面都是胡说八道的,我们只是偶尔碰见,更不是她们揣测的那样。” “那是那样?”孟月双目放光,李可也将凳子拉了过来坐着,衣服洗耳恭听的样子。 暨柔叹了口气:“就是刚才我和你们解释的那样。” 说完她又补充了几句。 “所以你中午是和沈学长一起吃的饭?”李可迅速抓住了重点。 暨柔一顿,“呃......对。” “那就对了!”孟月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什么样的事实不重要,反正我磕到了就是。” “如果你们不是真的,那我一定是假的。” 暨柔:......... 第407章 炮灰小青梅22 “叩叩。” 暨柔根据孟月的提示找到沈绪景的办公室,就是教学楼的五楼。 办公室门没有关紧,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沈绪景的声音:“请进。” 暨柔甫一进门,便看见了室内靠里的办公桌后的男人,剑眉星目,神色冷峻,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和平日里见过的样子不大一样。 “学长。”暨柔轻声喊了句。 沈绪景猛地抬头,目光触及她时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你来了。” 清朗悦耳的嗓音,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柔和。 只是他没现有想到暨柔会这么早过来,而他手上还有点工作没完成,于是开口道:“抱歉,我手头还有点事处理,方便等我一下吗?” “五分钟就好。”他加了句。 暨柔摇摇头,“没问题,学长先忙吧。” “好,那你先坐一会儿。” 暨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闲来无事打量了一下周围,是一间很普通却很宽敞的办公室,头顶的白炽灯将整个室内照得亮堂。 沈绪景说完重新投入了工作,他眉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电脑屏幕,手上敲打的动作相比之前快了不少。 正好无事,暨柔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划着屏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是阴天,天气却依旧闷热,没有一丝风,整个校园像是个烤炉,刚从外面进来的暨柔感受着周身源源不断的冷气,眉宇间透着一丝惬意。 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绑着,额前的碎发随着她低头的姿势滑落下来,垂在脸侧,带起一丝痒意。 暨柔伸手将碎发撩至耳后,乌黑微卷的发丝缠绕在纤长瓷白的手指上,美得像幅画。 说是五分钟,沈绪景就忙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将工作收尾,关掉了工作页面,抬头朝向暨柔的方向,正好目睹了这一幕,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笑什么?” 不知何时,沈绪景已经起身来到了暨柔身旁,瞥见她脸上柔和的笑意后出声问道。 暨柔下反射性将手机关了,抬头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 她刚好刷到喜欢的博主新发的小漫画,剧情很短,但是画风很可爱,内容也很温馨,所以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沈绪景没再追问,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关心道:“你的感冒怎么样了?” “嗯?”他的话题跳的有点快,暨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回神过来后她摇摇头不在意道:“小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她的声音如往常一样细软恬淡,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其中夹杂的一点鼻音。 沈绪景脸上划过一道无奈,随即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放在她面前说:“回去把这个喝了,好得更快。” 暨柔看着眼前的东西下意识问了句:“这是药?” 看了眼包装,是她没见过的。 沈绪景嗯了声,“感冒冲剂,味道甘甜不苦,效果不错。” 暨柔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药,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有些暖,她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着笑意道:“谢谢学长。” 沈绪景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客气,暨柔倒是有点好奇:“不过学长怎么知道是甜的?” 沈绪景:“室友推荐的,偶尔小感冒我也喝它,的确很有效。” “喝个两三次你的感冒应该就好了,不过前提是不要再着凉了。”他细心嘱托道。 暨柔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她将药剂放进包里的时候,沈绪景从对面的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份文件,拿给她。 “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份需要翻译的资讯,你看看。” 文件还是崭新的,暨柔从他手上接过。 这是沈绪景又将一本厚厚的书放在了她面前,解释道:“上面的内容都是有关金融方面的,我想你应该需要它。” 他给的那本书上面都是关于金融方面的专业术语,每一个术语都有专门的解释,以及外语参考,其中包含了法语。 暨柔翻开那份有四五页的资讯,认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大致内容她倒是能看得懂,但要是翻译出来的话,还得费一些时间,因为翻译是逐字逐句地翻译,每一句话翻译出来都需要斟酌一遍。 加上这是关于金融方面的内容,上面有不少行业相关的术语,这就增加了翻译的难度,也给她添加了更多的难度。 不过—— 暨柔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想要尝试了。 她现在是大二,平时也会在网上接一些翻译的单子,难度都是中等,每个单子花个两三天就能完成。 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正式又包含着其他行业内容的资料,虽然上面很多词汇她都一知半解,不过她看了眼沈绪景给她准备的书。 “谢谢学长!”要不是有这本书,她可能还得花时间去找相关的书籍。 说完后暨柔就意识到自己前不久也说了同样的话,而且回想起来她的确对沈绪景说了很多道谢的话。 但是没办法,每次道谢也都是因为沈绪景帮了她。 沈绪景无奈:“不用谢,本就是我找你帮忙。” 暨柔正要翻开那本书,突然外面一阵刮起了大风,将树枝吹得沙沙响,窗户哐哐响,也将桌上的文件资料吹到了地上。 她奇怪地看了眼窗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变得阴沉,乌云挤压,有种大雨欲袭的征兆。 暨柔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 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她出来的时候也只是阴天,外面还很亮,怎么一转眼就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张,就听沈绪景说:“快要下雨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拧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显然也没想到天变得这么快。 “不用麻烦了学长,一时半会——” 暨柔本想着现在只是刮风,还没那么快下雨,自己就能趁早赶回去。 然而话还没说完,蓦地一道闪电划过,阴沉的天空顿时亮如白昼,紧接着轰的一声,雷电乍起。 第408章 炮灰小青梅23 风刮得越来越大,雷电接二连三一道道落下,像极了变脸的孩童。 暨柔捡资料的手一抖,纸张落到了沈绪景的脚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尖叫出声,但是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绪景注意到暨柔的异样,随手将捡起的资料搁在一旁,来到她面前。 “怎么了?害怕打雷?”他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眼底含着担忧道。 暨柔愣在原地,点点头没有出声。 巴掌大的小脸上有呆滞有害怕,一道闪电落下沈绪景更是清晰地看到她浑身一抖,明显是害怕极了。 “暴雨将至,就先别回去了。” 随着他话落,外面的巨雷响起,紧跟其后的是倾盆大雨。 沈绪景上前将窗户关了,顺便将窗帘拉上了,遮挡了绝大部分的闪电。 他转头问暨柔:“这样还怕吗?” 隔绝了闪电,只剩打雷声响起,暨柔神色稍稍缓和:“谢谢学长,我好多了。”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就先待在这儿,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沈绪景没有给暨柔拒绝的机会,他手上倒好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给,喝点水。”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沈绪景回头又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确保她不会着凉。 小口喝着温水,暨柔因为突如其来的雷电而升起的惊惧消散了许多,一时间又觉得有些丢人,都多大人了,还怕打雷。 “为什么怕打雷?”沈绪景忽地问道。 暨柔摇摇头,“不知道,从小就怕。” 不知为何,暨柔从小就对这种电啊雷啊的东西很害怕,印象很深的是记事以来有一次半夜遇见打雷,她吓得惊醒,然后一个人害怕地躲到了床底下,第二天她妈妈来她房间没见到人,吓得都要报警了。 自那以后每次半夜遇到打雷天气,她妈妈都要来她房间陪她睡。 暨柔还记得以前她同学说如果有上辈子,她一定是被雷劈死的或者是修仙渡劫,结果没抗住雷劫成了人。 沈绪景倒是能理解,有些人天生就怕一些东西,他倒不觉得矫情,只是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 “其实有人我就不那么害怕。” 闻言沈绪景忍不住想,她和蒋骁认识这么久,是不是每次这种时候都是他在陪着她? 这么一想也不无可能,沈绪景心中忍不住生出酸涩。 眼里情绪翻滚,心中冒着酸水,沈绪景没有听到暨柔叫他,直到她喊了第二声。 “学长?” 沈绪景回过神来,脸上的情绪恢复如常,“嗯?什么事?” 暨柔指着那份资讯说:“学长能给我一张白纸吗?草稿纸就行,正好没事做,我试着翻译一下。” 见她神色不似方才那么害怕,沈绪景放心下来,听到她的话后抽了两张空白的稿纸给她,顺便说道:“柜子里有零食,饿了就拿去吃。” 他指了指一旁的白色小柜子,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袋,其中有几样也是她平常喜欢吃的。 沈绪景也喜欢吃零食? 似乎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沈绪景淡笑:“是其他人放的,隔壁是会议室不好放,他们就将零食放我这了。” 久而久之,那个小柜子就成了学生会成员放零食的地方了。 通常这个时候办公室不止沈绪景一个人,只不过今天周日,其他人都在休息或者出去玩了。 暨柔一待就是一个小时过去,外面的暴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无情的大雨大风拍打着门窗,一片肆虐景象。 相比之下,办公室之内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键盘敲打的声音。 暨柔一开始还会受到雷电的影响,时不时被惊吓,这时她会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沈绪景所在的地方。 确定有人在后,她就没那么害怕了,安心下来,于是渐渐地,她便全身心投入到了翻译工作中。 沈绪景揉了揉眉心,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抬头看向暨柔所在的地方,眼底一晃,逐渐入了神。 暨柔毫无所觉,沈绪景却逐渐能从她的一些小动作小表情中分析出她的状态。 例如沉思的时候暨柔喜欢一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纸上的内容,这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上的软肉清晰可见。 而发呆的时候则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神涣散,手指上还转着笔,偶尔笔落在了桌上她只是重新捡起继续转....... 沈绪景头一次看一个人看得入了迷,手中的工作没再继续,他却并不觉得浪费时间,反而乐在其中。 直到桌上手机震动,沈绪景看了眼后掐断,随后起身往外走。 手机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有些突兀,暨柔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 抬起头时正好看见沈绪景往外走,她忍不住开口:“学长你去哪里?” 外面依旧狂风大作,大雨不断,这个时候出去无疑很危险。 沈绪景递给她一个眼神,示做安抚:“我让人送了午餐过来,现在去拿。”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冒着大雨雷电去吃饭显然是不可能,所以沈绪景让人送了过来。 一出门,他就碰见了前来送饭的室友。 室友打扮得人模人样,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手上正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午饭。 一见面,室友就啧了声:“老沈啊,你一句吩咐我就冒着大雨给你送饭来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沈绪景:“谢了。” 这个恩情他自然是记下了。 拿着东西正要走,室友急了,“欸等等,你点了两份,还特意让我带一份甜品,怎么?和你呆在这的另一个是女孩子啊?” 想到什么,他目光骤亮,声音拖长:“该不会是——” 他指的自然是上次和沈绪景聊天的那个粉色头像。 “是她。”沈绪景没隐瞒,承认了。 室友双目瞪大,“卧槽老沈你金屋藏娇?” 沈绪景嘴角微抽:........让他别乱用成语他偏不听。 “闭嘴。” 室友才不管,“快让我看看弟妹长什么样!” 他比沈绪景大一岁,叫弟妹没毛病,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进去看看,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沈绪景挡住了,结结实实的胸膛完全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室友:? 沈绪景面无表情:“你进去会吓到她。” 自己室友什么德性,他还是知道的。 室友咬牙:“啊喂?我是什么牛鬼蛇神吗?我长得很恐怖吗?” “我虽然没你帅,但是长得也不赖好吧?” 沈绪景不为所动,“下次一定。” 听到他承诺,室友挑眉:“这可是你说的哈老沈?下次可别遮遮掩掩了?” 沈绪景嗯了声,没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室友见他答应,嗯哼一声放心走了。 第409章 炮灰小青梅24 原本暨柔是不饿的,但是当食盒打开,办公室内弥漫着食物的香味,瞬间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 “你想吃哪份?”沈绪景开口,每一份都是两菜一汤,很丰盛。 不同的是两份的菜系完全不一样,一份清淡一份看起来比较重口。 暨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份清淡的,因为她典型的南方沿海人,相较于北方人口味偏清淡些。 意料之中,沈绪景将那份清淡的放置在她面前,同时很自然地将另外单独的那份甜品给了她,顺口解释:“室友顺路带的,但我不爱甜食。” “室友?”暨柔拆餐具的手一顿,漂亮的杏眸里透着疑惑,“我以为学长点的是外卖。” 沈绪景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是在她对面。 闻言摇摇头解释:“室友正好从校外回来,叫他顺便带的。” 刚好从校外回来,顺便带了午饭和甜品的室友开着车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咦?难道是我着凉感冒了?”他摸了摸额头,疑惑地呢喃,“看来回去得喝包药了........” 原来是这样,暨柔脸上满是真诚道:“那真是麻烦学长和学长的室友了。” 原以为今天中午要饿肚子了,倒是没想到沈绪景早就安排好了。 沈绪景拿筷子的手一顿,他抬眸认真地看着她,“暨柔。” “嗯?”暨柔抬头应了声。 沈绪景:“你今天对我说了很多个谢谢了。” 对上暨柔微微错愕的表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算......朋友了,没想到你还这么见外,难道是我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吗?”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他微垂着眼,眉骨立体,眼窝深邃,浓密的眼睫遮住了大片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鼻梁上的那副眼镜已经被他摘下,静静地放置在一旁的桌上,在头顶的灯光的照映下,薄薄的镜片折射出淡蓝色的冷光。 看着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的沈绪景,暨柔忍不住出声:“学长.....”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学长帮了我很多,我好像也只能说谢谢了。” “还有,学长比我想象中更好相处。”怕他误会多想,暨柔又解释了一句。 至于他说的朋友,暨柔也没想到在沈绪景心里自己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有这样一个朋友,她自然是乐意的。 闻言沈绪景表情有些变化,似乎更柔和舒展了,“那以后别再说谢谢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 我们之间? 暨柔心口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绪景,却见他神情格外自然,像是并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她多想了?还是自己被孟月的话影响了? “那好,我尽量改正。”暨柔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夹了块青椒进口。 “嘶。”她猛地皱起了眉。 沈绪景一顿,“怎么了?” “好,好辣。” 暨柔迅速将嘴里的辣椒吐了出来,但是辣意还是弥漫了整个口腔,辣得她整张脸都皱了。 原来是被辣着了,沈绪景稍稍放心,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镇苏打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小心点,别呛着。” 喝了两大口才把嘴里的火辣辣压下去,暨柔的脸颊依旧红扑扑,她苦大仇深地盯着那些青椒,“这不是蔬菜椒吗?怎么会这么辣?” 沈绪景失笑:“可能是放错了,放的是尖椒。” 青椒也分很多种,有辣的有不辣的,沈绪景倒是忘了提醒她北方的青椒一般是辣的那种。 暨柔无奈,又喝了两口苏打水,看着手里的水她反射性开口:“谢谢学——” 话刚出口,暨柔想起什么立马住嘴,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沈绪景轻笑。 吃完饭后,大概一点多钟雷雨开始变小,渐渐地不到十分钟天空就逐渐放晴,没有之前的阴沉。 沈绪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后关上电脑,“走吧,我送你回去。” 暨柔这才注意到暴雨过去了,听到他的话后想拒绝:“我可以........” 她想说她可以自己回去,结果一开口就听他问:“地上路滑,而且你带伞了吗?” 暨柔怔了下,“........没有。” 沈绪景挑眉,“不巧,办公室也没有,你感冒还没好,难道你想淋雨回去,病情加重?” 暨柔摇头,当然不想生病了,于是只好默认了他送自己回去。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暨柔跟在他身后出办公室下楼。 一到楼下,这才发现经过刚才那场暴雨后,不少树枝落叶掉在了地上,天空更是一碧如洗,就连气温都下降了一些,全然没有她上午出门时的闷热。 “咦,那是什么?”暨柔眼尖地注意到门口绿植叶子上的一抹白色。 暨柔上前走近看后眼睛一亮:“好像是蜗牛欸?” 沈绪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底有些讶然,“看样子应该是白玉蜗牛,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 白玉蜗牛相比普通的小蜗牛体型更大,蜗身是白色的,通体无暇,像是一块白色的玉,所以被称为白玉蜗牛,并且可以作为宠物养。 见她对那只蜗牛来了兴趣,沈绪景干脆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暨柔点点头,视线依旧黏在树叶上的那只蜗牛身上,她不敢用手摸,于是蹲下来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分享在群里。 沈绪景很快将车开了过来,暨柔起身上前去开后车门,结果发现开不了。 她看向驾驶位,见状沈绪景解释:“后面放了东西,坐前面。” 暨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时随意看了眼后座,眼中划到一丝奇怪。 因为后座上只不过放了两个抱枕,直接放到一边就能坐人了。 沈绪景的神色如常,并不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暨柔也没再多想,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 见她没再多问,沈绪景眸光微动,启动车子踩下了油门,下一秒车子如一支箭矢冲入雨幕。 从教学楼出来的苏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辆消失的车,没有涂口红的下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第410章 炮灰小青梅25 凭什么? 凭什么? 她费尽心思追了沈绪景这么多年,结果什么都没捞着,不仅没在他面前刷出好感,还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厌恶,结果却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 而那个女人她死也不会忘记,就是蒋骁的那个女朋友暨柔! 原本听别人讨论沈绪景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苏桐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听说沈绪景今天在办公室,原本想来碰碰运气让他帮个忙的,虽然她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也能见一见他。 然而正当她上来的时候,就见沈绪景身边竟然跟着一个女生,两人有说有笑地坐另一边的电梯下楼去了。 她偷偷跟着人下了楼,见到沈绪景亲自去开车送那个女生回去,甚至还让她坐了副驾驶! 透过车窗,苏桐一下子认出了那个女生是谁,暨柔! 这些天她都不敢刷学校的帖子,因为一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对她的嘲讽,谩骂,都在讨论她联合表演上假弹的事情! 苏桐从没想到自己会有翻车的一天,她以前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情,但是从来都没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她简直恨死了暨柔。 要不是她偷听自己和沈绪景的对话,还当面告诉了蒋骁,她也不会自乱阵脚在蒋骁面前露了馅,不会延误了时间差点被取消节目,更不会因为心慌意乱暴露了自己假弹的事情! 结果倒好,暨柔顺势和蒋骁分了手,转头接近了沈绪景,她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苏桐如是想到,就连粉底都遮不住乌青的疲惫双眼倏地赤红,她咬牙切齿。 “苏学姐你在看什么?你没事吧?”跟在苏桐身后的小学妹见她神情不对,担忧道。 苏桐掐了掐手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没事。” 见状,身后的小学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 她是大一的学生,因为参加社团认识了苏桐学姐,羡慕她在学校的人气,所以有意地交好,不管苏桐在社团吩咐什么事情她都积极回应,最终也如愿融入了他们的团体。 但是自从苏桐假弹和喜欢当‘小三’,抢走别人的男朋友的事情曝出来后,她在学校的人气和人缘就一落千丈。 不仅被以前玩得好女生远离防备,就连那些和她关系好,奉她为女神的男生们也对她没以前好了。 现在大家提起苏桐,就是关于她的负面消息,最重要的是她在网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这些事情被曝光后,粉丝掉了不少,评论区也有不少嘲讽的声音,这个污点将一直跟随着苏桐,除非互联网没有记忆。 而苏桐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这次的表演增加人气,稳固自己校园女神的人设,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反噬了,所以她将一切原因归结于暨柔。 她愤恨地盯着门外,清瘦憔悴的脸上满是不甘。 - 京市大学校园很大,占地面积广阔,即便如此,大多数学生的代步工具除了双腿就是自行车或者小电驴,因此当沈绪景的黑色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当看见暨柔从车上下来,而开车的竟然是沈绪景后议论声更多了。 “那不是沈会长的车吗?那个女生怎么从他车上下来?” “坐在副驾驶.....还是特意送她回来,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看见暨柔脸时,有认识她的女生惊讶出声:“嘶,那个女生不是蒋骁的......前女友吗?” 按照前不久的传言,的确叫做前女生没问题。 “就是前段时间帖子上的美女?”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女生点头:“对!” “的确很漂亮,她好白啊.........”看着暨柔那姣好的脸蛋和身材,以及那瓷白如玉的皮肤,眼中流露出了羡慕。 “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先是和蒋骁谈恋爱后和沈会长谈?” “天呐都是身高腿长脸俊的帅哥,换做是我,我不敢想象我将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 别人快不快乐不知道,暨柔反正是不大快乐,时不时被别人的目光扫过,耳朵里偶尔还能飘进几句她们的议论。 即便是装做不在意,暨柔也是不大自在,于是等沈绪景停稳车子后她就赶紧下了车。 “暨柔。”见她急着要走,沈绪景连忙叫住了她。 被叫住,暨柔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沈绪景指尖一勾,弯腰将一个防水塑料袋拿在手中,然后伸手递出,“你忘了拿它。” 暨柔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把那份甜品捎上。 由于中午吃饱了饭,所以那份甜品就被暨柔放在了小冰箱里冷藏,结果出来的时候完全忘了,也不知道沈绪景是什么时候带出来的。 暨柔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 上前从他手中接过袋子,就听沈绪景嘱咐:“地上路滑,小心台阶。” “知道了学长!” 外面下的雨,水汽也重,一回到宿舍暨柔就迫不及待地换了身干燥的衣服。 打开甜品袋子后发现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上面的图案都是粉色的小兔子,足够三四个人吃了。 暨柔一怔,随即失笑。 “小柔你傻笑什么?”孟月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瞥见她的笑容,脸上透着狐疑。 暨柔摇了摇头没有解释,“没什么。” 她当然不会说她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室友顺路带的甜品,而应该是沈绪景特意让室友给她带的。 “吃蛋糕吗?来点下午茶?”暨柔将袋子拆开,整个小蛋糕露了出来。 孟月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好漂亮的小蛋糕!” “刚好我买的花茶到了,我去泡一壶,嘿嘿。”说着她就去拿花茶泡了。 很快蛋糕被瓜分了,暨柔也给不在的室友留了一份。 转眼间暨柔的口语考试也来了。 这几天她忙着备考,所以将沈绪景拜托的翻译一事放在了一边,也没有注意到一些关于她的校园流言。 直到口语结束后,当天下午沈绪景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一趟自己的办公室,她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第411章 炮灰小青梅26 暨柔踏进办公室,见到里面的人后一愣。 无他,因为办公室里不只沈绪景一个人,除他之外,还有六七个人,其中两个人面生应该是学生会的人,两个她认识,正是学校的老师,而另外两个则是苏桐和另一个女生。 见到她,苏桐更是一脸难看,双目恶狠狠地盯着她,而另一个女生则是面色苍白,仿佛很紧张很害怕。 暨柔叫了声学长又叫了两个老师一声后将目光投向沈绪景。 沈绪景正坐在椅子上,面上冷静而沉着,他问暨柔:“网上关于你的帖子流言都知道了吗?” 暨柔嗯了声,“都看了。” 在来的路上她就知道了沈绪景叫自己来的目的,也知道了这几天学校里以及网上关于她的一些流言蜚语。 其中最火的一个帖子足有几千字,上面全是关于她脚踏两条船,一边和前男友蒋骁谈恋爱,一边接近沈绪景搞暧昧的事情,其中还放了不好她和沈绪景两人吃饭接触的照片,说她品行不端,乱搞男女关系。 平常人看了或许只是吃个瓜,可是这个帖子不是发在学校论坛,而是发在网络社交平台上。 发帖的人以旁观者的视角,以及很有情绪感染力的语言文字对她进行了口诛笔伐,甚至还在末尾阐述,自己只是看不惯暨柔的这种行为,所以选择曝光她。 通篇下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的是暨柔,但是却在底下用了她的照片,甚至还请了水军在底下带节奏,于是一个小小的帖子就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热帖。 一般来说这种帖子不保真,有很多漏洞,逻辑上也有问题,但是耐不住这篇帖子写得真情实感,义愤填膺,又带了京市大学的tag,同时又买了热度,自然而然关注的人就更多了。 随着越来越多人浏览和转载,底下也有很多人被带节奏,在评论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暨柔看完原帖后意识到自己被人造了谣,但是这几天她很少外出,心思都在备考上,所以就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与此同时,在她刷完帖子的时候,蒋骁的电话打来了。 准确来说,是他借别人的手机给她打来的电话。 自从把蒋骁的各种联系方式拉黑,以及明言让他不要再来找自己后,蒋骁就没有再出现在暨柔的视野中了。 所以当暨柔接通电话,说他是蒋骁时她还有点恍惚。 “什么事?”她语气冷冷道。 电话那边的蒋骁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忧和焦急,他问:“小柔,网上的那些言论你别看,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一群吃饱了撑着的人,你就当他们是放屁好吗?” 暨柔才明白过来蒋骁也是因为网上关于她的谣言打电话过来的。 她随口应了声,“嗯,我知道。” 蒋骁:“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们分手是因为我的问题,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发帖的人,你给我点时间。” 说完他就挂断了,仿佛生怕暨柔会拒绝他的帮忙,再次和他拉开距离。 自从知道沈绪景和暨柔关系不错后,蒋骁心里就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一直在关注两人,自然也看到了学校论坛上关于他们两人的帖子和照片。 那些看不到正面甚至很模糊的照片,别人认不出来,但是蒋骁认识暨柔十几年,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女孩就是暨柔,这让他心口痛得难以呼吸,去也没有任何办法,谁让暨柔现在见他一面都不愿意,甚至不耐烦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电话承诺暨柔一定会找出造谣人时,有人已经找到了。 沈绪景见她面色如常,双眸也没有哭过的痕迹后稍稍安定,看来那些评论对她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已经找到了造谣人,现在就敲定解决方案了,所以找你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沈绪景知道暨柔这些天可能没怎么上网,都在忙着备考,所以前天在知道这件事后他也没有特意告诉她,而是先找了人去查发帖人。 在确定了人后,刚好今天是暨柔考完试了,于是就把她叫过来了。 暨柔是当事人,自然对处理的结果有提意见的要求。 听到沈绪景的话,暨柔就知道他十足的把握,不然也不会把老师也叫过来了。 说实话在来的路上得知自己被造谣的事情后也很惊讶愤怒,尤其是在看到底下评论的时候,心里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但同时,她又没有很伤心难过,毕竟这几天她可以说是足不出户,所以没有遭受过别人的白眼和异样的目光。 按理来说,如果其他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又不知道是谁干的,很有可能会选择无视,只要过个几天热度降下去了就不再理会。 但是看到沈绪景在不知不觉中帮自己找到了幕后造谣者,甚至上报了学校要求处理时,暨柔自然也不会表现得平淡而不在意了。 听到沈绪景的话,暨柔将目光落在苏桐和另一个女生身上,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露出了几分愤怒,“是她们两个吗?” 沈绪景颔首,“是。” “这件事影响很恶劣,造谣,买水军,恶意辱骂,泄露别人照片隐私,这些都触犯了法律,何况受害者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想这也是给学校抹黑,影响了学校声誉,对吗?两位老师?”说完他转头看到一旁的两个老师。 一个是院里教务处的老师,一个是苏桐的辅导员,至于另一个女生的辅导员,因为请了假,所以就没有过来。 闻言教务处的老师点头,一脸严肃:“沈同学说的是。” 造谣发帖,还买水军发恶意评论,不管造谣的内容是什么,这对于学校来说都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尤其是事情还是发生在他们京市大学,引起了一定的舆论。 而苏桐的辅导员则是面色铁青,自己的学生干这种事情面上也无光,自然是听他们的。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苏桐冷笑:“什么造谣!什么侵犯隐私!那个帖子又不是我发的,关我什么事?” 说着她视线转向沈绪景,又爱又恨,“还有你,沈绪景,你要给她出气就直说,少在这儿说冠冕堂皇的话!” 第412章 炮灰小青梅27 她相信,要不是有沈绪景在,这件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份上,所以她非常生气,生气的同时又很痛心。 沈绪景不过跟暨柔认识几天,竟然就为了他为难自己?就算他对自己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难道就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现在暨柔也没有怎么样? 对于她的指控沈绪景神色淡如水,“证据?你问问你旁边人。” 他指的就是苏桐身边一脸害怕的小学妹。 “学姐,你那天问我借号我就借了,上面的帖子也不是我发的,更没有干过造谣,买水军的事情,所以是学姐你干的吧?” 开口说话的正是一直跟在苏桐身边的小学妹,那天苏桐让她借号发一条帖子,事后承诺给她一个。 小学妹犹豫了下就答应了,因为那个包要一万多块,就算是二手转出去也能卖好几千,她心动了。 她知道苏桐家境不错不差钱,为了面子也不会反悔,而且她的大眼号只是个僵尸号,平常都没有人关注,所以就算发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在意,于是她就把账号密码给了苏桐。 谁知,就出事了。 在沈绪景和学校找到她后,小学妹就傻眼了,而现在造谣违法的帽子落在头上,她想也没想就把苏桐供出去了。 苏桐在进办公室看到小学妹的那一刻就知道她被查到了,不过她是不可能承认的,于是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借号?什么发帖?我可没有干过。” 她一脸坦然的样子让小学妹慌了,着急起来,“学姐你!你还答应过两天给我一个包,你忘了吗?” 没想到对于她的指控,苏桐只是抱胸冷嘲热讽:“学妹,如果你想要我的包就直说,不必这样诬陷我吧?” “苏桐你敢骗我?你陷害我?”小学妹瞪着她, 她也只是一个学生,巴结苏桐也只是为了得到好处,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触犯法律校规。 苏桐抬眸回瞪回去,根本不怕她。 没用的东西,只要她认下这件事,不供出自己来,事情解决后她自然会给她更多的好处,结果倒好,把她也连累了。 听着他们互相推诿,教务处的老师神色严肃,“行了,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听沈同学说。” 沈绪景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看向暨柔说:“暨柔你说。” 听下来后,暨柔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就是有人拿着别人的号发了那个帖子,事后还买了很多水军造谣提升热度。 而那个人,是苏桐。 但是现在她不承认。 暨柔身材纤瘦,身高比苏桐高一些,听到沈绪景让自己发言后她将目光转向苏桐,“苏桐学姐,你要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帖子也不是你发的我是不信的,因为我和这位学妹都没见过,更别说有什么恩怨了。” 她忽地一笑,“反倒是学姐,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想必对我不满很久了吧?” 就算没有沈绪景帮忙,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暨柔的第一反应也是苏桐。 毕竟和她有仇有怨的人只有她一个,只有她有最大的在造谣动机。 暨柔:“既然沈学长都已经把学姐你叫来了,想必已经有了一些证据。” 这时沈绪景恰当出声:“虽然发帖的账号不是她的,但是登录IP却是她的宿舍。” 这也是沈绪景在调查到账号是这个小学妹的之后,直觉不是她做的之后又调查了一番,发现她最近和苏桐走得近之后再让人查的结果。 闻言苏桐沉着脸,“我们宿舍有四个人,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是我?” 见状暨柔轻声开口:“既然学姐一口咬定不是你,那就报警吧。” 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反正苏桐不会轻易承认的。 沈绪景点头,赞同她的提议,苏桐身边的小学妹也是眼睛一亮,露出了希望。 “报警?!” “不能报警!” 一听到要报警,苏桐突然慌了。 因为这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学校内部处理就行了,反正他们没有实质性证据,她咬死不承认就好了。 但是报警就不一样了,一定会把她查个遍,肯定瞒不了,说不定还要还要拘留,这样对她的影响更大了。 暨柔轻轻地看了她一眼,“我想我身为学生,莫名其妙被人造谣,名誉受损,如果造谣者不承认自己干过的事情,想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了。” 苏桐:“不能报警!只是一点小事,就算是我发的那又怎样?暨柔你这不是没事吗?” “苏桐!端正你的态度!”她这话明显三观不正,老师都听不下去了。 “那怎样才算有事呢?” 暨柔语气冷冷的,“是不是面对你的造谣,我要伤心痛苦,不敢反击不敢维护自己的声誉,然后在那些恶评中抑郁,最后自杀才能算有事?” 她觉得苏桐的话当真可笑,实属三观不正,什么叫没事?非得别人出事了才算自己错了? 不,准确来说,就算她因此出了什么事,苏桐这种人也不会有丝毫悔过的。 暨柔:“苏桐学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恶意这么大,难道就因为你喜欢沈学长,而我最近又和学长关系好,所以你就不满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的嫉妒心是不是太强了?心胸是不是太狭隘了?是不是只要是沈学长的异性朋友你都要造谣人家呢?” “暨柔你少血口喷人!”苏桐瞪着她,怒火中烧。 暨柔不理她,看向在场的两位老师说:“两位老师,学长,既然学姐不肯承认,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件事,我相信警察会还我一个公正清白。” 教务处的老师犹豫过后打算点头,苏桐再次出声:“不行!” “不能报警!” 对上七八双眼睛,她咬咬牙,脸色难看道:“我承认那个帖子是我发的。” “那水军呢?底下的那些恶评呢?”沈绪景适时出声。 “.......也是我花钱请人做的。” 说完苏桐看向暨柔说:“暨柔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你不能报警。” 第413章 炮灰小青梅28 暨柔轻笑一声,仿佛嘲讽:“学姐是在跟我谈条件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一个受害者要同意你的要求?” 她扭头道:“两位老师,你们也听见了,苏桐学姐承认了她是造谣者,所以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我交给学校。” 原本教务处的老师也有些犹豫要不要报警,在他看来为了学校的声誉能不报警是最好的。 听到她的话后果断道:“好,既然如此,给苏桐给予重大警告,再有第二次违反校规,视情况而定,给予退学处理,暨同学觉得如何?” 不等暨柔开口,一旁的沈绪景出声:“我建议,要求苏桐在删除原帖,亲自澄清造谣一事,并且写一份检讨公开向受害者道歉,贴在学校公告栏澄清。” 他面色平静问:“两位老师,这要求不过分吧?” “沈绪景你!”苏桐一听要写检讨公开道歉她急了,因为这意味着她要在全校人面前承认她做的这件事,这样一来,以后还有谁敢跟她来往?她的名声人气会一跌再跌,就算以后她成为了网红或者明星,稍微一扒,这些都会成为她的黑历史的。 即便有句话叫黑红也是红,但是苏桐并不想走这条路。 她在没有一开始的镇定和不屑了,咬紧牙关不忿:“这不公平!凭什么我上次被人造谣,学校就只是让那个人删了贴?!轮到我了就要受处分?!” 见她不知悔过的样子,两位老师面色冷峻,尤其是原想着给她求情的辅导员,也一声不吭了。 上次苏桐在联合演出上假弹的事情学校虽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处罚,但不代表作为辅导员的她不知道,甚至因此还在其他同事面前丢了脸。 结果这次犯事的又是苏桐,这个原本她很喜欢的学生,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暨柔闻言想笑,这时她开口:“学姐说的是上次你假弹的事情吧?如果是假的自然就是造谣,那学姐不满的话为什么不报警呢?” 如果她上报学校或者报有人造谣,那么这件事都会给她一个交代的,但是她没有,而是选择沉默,这说明了什么? 她两步走到苏桐面前,轻声问:“是因为不敢吗?” 因为不敢,因为心虚,因为是事实,所以苏桐不敢报警,只敢装死不出声。 她可以在别人面前狡辩,为自己的辩解,但是她自己做过什么自然是一清二楚,不敢闹大。 但是她发的那些关于暨柔的帖子本就是假的,暨柔有什么不敢报警的? 在她的质问下,苏桐脸色铁青,忽地沉默。 她也没有想到沈绪景会插手这件事,也低估了暨柔的性格,觉得她不敢闹太大,只敢像她一样选择沉默,默默承受。 室内蓦地安静下来,身后吃瓜看戏的学生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 最后还是教务处的老师开口,一锤定音。 他扫了眼苏桐和另一个小学妹,面色沉沉:“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之后我会上报学校,给出你们俩处分通知。” 事情明了,他只想迅速结束,于是又看向苏桐,语气沉重:“苏桐你尽快写好检讨书,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你是学生,学校不是你勾心斗角的地方,如果觉得对处理结果不满,那就去教务中心申诉。” 给苏桐记重大处分和让她写检讨书公开检讨并不过分,毕竟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 苏桐不敢再说什么,她一向会察言观色,知道教务处的老师已经不耐烦了,就连她的辅导员都不帮自己说话了,这件事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见她如此,两个老师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徒留他们几个人。 被苏桐坑了的小学妹瞪了她一眼,心里恨死了她。 要不是苏桐,她也不会扯上这种事,好在学校只是对她警告教育,没有其他的处罚。 这也让她打定主意以后决不跟苏桐这种人来往了,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可不想就这样退学。 苏桐对小学妹愤懑的眼神视而不见,她视线落在沈绪景和暨柔两人之间。 冷笑一声,不敢再挑衅沈绪景,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后就走了。 她们走后,躲在后面吃瓜看戏的学生会成员也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时间办公室内又只剩下暨柔和沈绪景两人。 “上午的考试怎么样?”沈绪景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温声询问道。 暨柔是跟他提过今天上午口语考试的事情,所以对于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 “感觉还不错,要多亏了学长。”她这话自然是真心的,要不是有沈绪景的帮忙,她或许不会发挥很好。 “哦对了,那份资讯我翻译得差不多了,等我整理好就给学长。”暨柔说的自然是上次沈绪景找她帮忙翻译的资讯,这些天备考之余,她也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花在这件事上面。 由于是外行,又对金融方面不大了解,所以过程比较艰难,好在有本专业的沈绪景在,还有他给的书籍,总的来说结果还是不错的。 沈绪景摆摆手,“那个不急,等你有空了再完成也行。” 暨柔点点头表示知道,她提起今天的事,看向他的充满感激:“今天要多谢学长了,不然我恐怕也只能报警了。” “小事而已。” “不过学长是怎么查到苏桐的?”这点倒是让暨柔好奇,尤其是他一查到后就找了学校过来,要求给苏桐处分。 沈绪景:“我有个朋友是学计算机的,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说来原本他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是从别人口中突然听到暨柔的名字,所以留心了一番,结果就上网知道了这件事。 期间也试探过暨柔是否知道这件事,结果发现她似乎也不知道,于是就没有主动告诉她,以免她分神,而是找了人帮忙查发帖人的身份。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必告诉她了。 暨柔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既因为沈绪景的细心,也因为他的维护。 第414章 炮灰小知青29 暨柔从小到大一直是乖巧懂事的,从来没有犯过事,也没有遇到过一些腌臜事,平平淡淡地长大,一直到大学。 结果却因为被人记恨,被人造谣,说实话她一开始得知的时候也是懵的,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尤其是在知道造谣者是苏桐时,她内心更是复杂万分。 从她的反应中可以看出,她是在报复针对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报复自己? 暨柔抬头看向眼前容貌俊秀,气质清冷的沈绪景,简单普通的白穿在他身上像极了行走的衣架子, 蓝颜祸水。 仔细看,这位颇受人欢迎的学长的确长得很不错,不同于蒋骁的肆意张扬,喜好热闹,跟谁都玩得来的性格,沈绪景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成熟内敛,又透着难以察觉的冷傲。 身材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漂亮,透着健康的颜色,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既有男生的清爽,又有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介于二者之间的魅力。 对于她的打量,沈绪景自然是知道的,心里紧张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好奇问:“在看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暨柔坐在凳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突然来了句:“苏桐学姐很喜欢学长。” 如果不是很喜欢沈绪景的话,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更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报复她。 听到这个名字,沈绪景下意识地蹙眉,眼中闪过不喜。 顿了顿,他沉吟出声:“她喜欢一切对她有利的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物。 青春年少的男生对恋爱总是心驰神往的,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对一个男生表白,即便被拒绝了也不气馁,依旧坚持着,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对你的不同和偏爱。 通常情况下,即便男生一开始出于某种原因拒绝了,但是在这样不加掩饰的偏爱和追求下,也会心软,甚至表面不动如山,心中暗爽,洋洋得意。 但是十六七岁的沈绪景心里只有学习,只想考大学,对于苏桐所谓的一见钟情和明目张胆的偏爱并没有觉得暗爽,窃喜,有的只是烦恼。 因为这意味着他平静的高中学习生活出现了偏差,波折,苏桐做的那些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麻烦,让他像只猴子一样被人议论,观赏,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麻烦。 然而苏桐并不知道他的心思,从小就被男生追捧着,却在沈绪景这里出现了意外,他的拒绝让她更加来劲了,心中发誓要拿下这个男人。 沈绪景越是排斥她,她越是不甘,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考上京市大学,却总是喜欢向别人强调她是为了沈绪景考来的, 暨柔也喜欢过蒋骁,她选择京市大学也有很大的原因是想和他在一个学校。 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是为了蒋骁考上京市大学这种话,蒋骁只是她努力的动力和原因之一,并不是全部。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沈绪景清楚,要不是自己,苏桐就不会记恨她,暨柔也不用遭遇这样的事情。 想到苏桐,他眼中划过一道厉光。 暨柔明事理,摇摇头:“不怪学长。” - 当天晚上,苏桐发的那则帖子以及关于暨柔的一些谣言就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主页上的澄清和道歉贴。 除此之外,第二天学校的处罚通知就下来了,不仅是苏桐班上的人都知道了,就连整个音乐学院以及学校的许多人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她通过广播站亲自向暨柔道了歉,并且承认了错误,就连检讨书也贴在了公告栏上,虽然署名写的很模糊,但是大家都知道检讨人是苏桐。 随着上一次她假弹的事情实锤之后,她再一次火了,只是相较于以前的好风评,现在的她不再被人奉为校园女神,反而诟病无数。 她的小团体自然也是无形中被迫解散了,毕竟大家互相都是狐朋狗友,没什么真心可言,现在知道苏桐人缘不好,自然不会和她玩了。 而被苏桐坑的小学妹,也不愿意就此吃亏,特意宣扬了一番苏桐的事迹,导致原本和苏桐关系不错的室友也对她心存芥蒂,生怕被她坑害。 无形中苏桐仿佛被孤立,但这是大学校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孤立,只能说是人的本性,趋利避害。 至于当事人暨柔,在听到广播里苏桐向她正式道歉后就将这件事放一边了,激动倒是她的室友。 “这个苏桐也太坏了吧,简直丢我们京大的脸!”一向情绪稳定的李可也忍不住对苏桐产生鄙夷。 就因为对一个人不满就想通过舆论来毁了人家,这种手段也太下作了。 “幸好这件事没有闹得很大,不然就算有她澄清也会影响小柔。” 孟月也知道了来龙去脉,一脸怒意:“没想到在我闭关的这几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说的闭关自然是玩笑话,临近考试她选择临时抱佛脚,所以强制性地把电子设备关了,每天呆在宿舍里,吃饭也是点外卖,所以向来是冲浪达人的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小柔,你和我们会长真的没有在谈吗?”她扭头无比好奇地问暨柔。 暨柔捏着笔在思考,听到她的话有些无奈:“没有,你们别多想。” 孟月啧了声,意味不明哼了声:“那他真是一个大好人。” 她转念一想说:“不过要是能和那样的人谈个恋爱,就算分手了也不会后悔吧?” “小柔你就不心动?” 暨柔托腮,心想沈绪景长得帅,身材好,声音好听,性格也不错,抛开其他原因的确很诱人。 她的确可耻的有些心动了呢。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说话,所以还是孟月自顾自地说:“男人嘛,有和没有都可以,他要是向你表白你就接受呗?反正和这么一个大帅比谈谈也不亏。” 暨柔觉得有道理,所以她把沈绪景抛到了脑后,全身心投入了翻译中。 她答应了明天把翻译好的内容给沈绪景,今天就是收尾工作了。 第415章 炮灰小青梅30 另一边。 蒋骁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学校对苏桐的处分通报,心口像是被撕了口子的袋子,涌进一阵阵寒风。 他再一次食言了。 昨天信誓旦旦地向暨柔承诺,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查出背后诬陷造谣的人,结果在他已经确定了人选时,学校就已经针对这件事做出了处罚。 不用想,蒋骁也知道帮暨柔的那个人是谁。 沈绪景。 除了他,没有谁了。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二人相处的画面,蒋骁呼吸急促,脸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颓败。 身为一个男人,他自然看得出来,甚至肯定沈绪景对暨柔的心思,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动心的表现。 要不是动了心,以他对沈绪景的了解,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女生走得这么近? 传言都说他不近女色,简直是放屁! 想起那天他对自己的无视和对暨柔的关心,蒋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心机男,趁虚而入! “蒋骁,去打球吗?”室友换好了球服,手上抱着篮球问他。 见他脸色不大好,心里闪过一道疑惑,谁又惹这哥们了? 门外等候的几个男生也开口:“今天天气好,一起去打球呗?” “你都很久没去篮球队了,他们都嚷着问你哪里去了呢?” “是啊,那些学弟学妹可都等着看你上场呢!” “不去。”对于他们的提议,蒋骁一口回绝。 转着球的男生不解,“为什——唔。” 话刚出口他就被人捂住了嘴,他眼神瞪着捂他嘴不让他说话的男生。 眼神询问:你干什么? 男生白了他一眼,心想蠢货。 看人眼色都不会,这会儿蒋骁明显不想搭理他们。 “那行,你不去我们去了。”说话的男生拍了拍蒋骁的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走了。 同为室友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蒋骁这段时间表现颓废是为什么,无非是分手了。 准确来说,是被分手了。 但是他这个样子又有什么用呢?当初和人家还在一起的时不珍惜,失去了就做出这副样子,人家暨柔又不知道不是吗? 而且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对人家多上心啊? - 办公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暨柔和沈绪景熟稔了不少,再次出现在他办公室时没有一开始的拘谨了。 由于是学期末,学生会的一些工作需要收尾,所以这段时间沈绪景会比较忙,等到了下学期他将一部分工作分出去,就没有那么忙了。 “学长,那份资讯我翻译好了,你看看哪里不恰当需要改的,我尽快修改一遍。”暨柔将翻译好的新资讯打印好,交给沈绪景。 沈绪景翻开纸张大致浏览了一遍,清俊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大问题,专业术语解释得也很恰当,辛苦你了。” 被人夸赞自然是令人开心,证明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暨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沈绪景:“这份资讯也是别人委托给我的,要是后续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 暨柔颔首,表示可以。 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沈绪景的朋友拜托他帮忙,而他找到了自己,对她来说不仅是顺手帮忙,也是一次锻炼。 直到几天后她收到了一笔报酬以及一张入职函,才知道她的这份翻译得到了一家杂志社的实习邀请。 而那家杂志社正好是从事金融行业相关,是一家前景很好的公司。 暨柔虽然是大二学生,不是正式员工,但是却拿到了一个实习名额,这对很多学生来说是不可多得机会。 将翻译的事情放在一边,沈绪景仔细收好那份文件,弯腰倒了杯温水给暨柔,“晚上有聚会,你愿意来吗?” 聚会? 闻言暨柔反应过来,“你们学生会的?” 她好像听孟月提起过,所以有点印象。 沈绪景嗯了声,“主要参加的是学生会的成员,不过还有一些其他人员,我做东,我以朋友的名义邀请你。” “我记得你室友也是学生的,她也会在。”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 话虽如此,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却紧紧地盯着暨柔,眼中的情绪昭示他很想暨柔去。 既然是他做东,他自然是不会缺席,而以目前别人对两人的八卦,暨柔下意识地想拒绝。 然而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以及眸底渴望的亮光,暨柔迟疑了。 “.......我去。” 光芒乍现,沈绪景勾唇,“好,傍晚我去接你。” 明明是夏天,室内也开着空调,但是暨柔却无端感到有些闷热,尤其是对上他不加掩饰的情绪,让她有种想逃的冲动。 她也这么做了。 “那我回去了?”她错开他的目光,浅浅地抿了一口桌上的水,起身说道。 “等等。” 沈绪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玩偶递给她,“这个给你,早上在早餐店旁边的娃娃机上抓到的。” 是一种粉色的长耳朵兔子玩偶,模样不算精致,但也算可爱,浑身的布料毛茸茸,贴在手心很舒适顺滑。 暨柔眼睛一亮,捏了捏手中的小兔子,听到他说是在娃娃机上抓到的,顿时来了兴趣,“学长花了多少币抓到的?” “两个。” “!”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暨柔眼睛微睁,圆溜溜的杏眼清澈明净,里面透着不可思议。 “才两个就抓到啦?那岂不是就抓了一次就抓到啦?这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币就抓到了一个娃娃,相当于一发入魂,这对于娃娃绝缘体的暨柔来说实在是令人羡慕。 听出她的羡慕,沈绪景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还好,运气好。” 暨柔更羡慕了,又捏了捏手中的娃娃说:“那学长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听说抓娃娃都是概率性的,看来刚好这个概率就轮到学长了。” 沈绪景唇角上扬,面部表情柔和,“所以我把它给你,分你一点运气。” 暨柔捏着娃娃的手一紧,不可控制地因为他这句话,心情再次变好。 第416章 炮灰小青梅31 最终暨柔还是没有坐沈绪景的车,因为孟月知道她也要去聚餐后让她陪自己,所以两人最后是打车过去的。 傍晚时分,太阳落山,整座城市被灯火笼罩。 沈绪景订的地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酒楼,专门订了一个包厢,既可以吃饭也可以玩乐。 由于路上堵车,暨柔和孟月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到了,十几个人的包厢里闹哄哄的,沈绪景坐在一旁时不时看向门外。 他的动作被对面的女生收入眼底,不由地问:“学长在等人吗?” 沈绪景应了声,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恰巧刚拨过去,门口就传来了动静,暨柔和孟月出现。 为首的是孟月,稍后一步是一身掐腰小黑裙,长发披肩的暨柔。 因为是参加聚会,她脸上化了淡妆,将精致的五官完美地凸显出来,嘴巴上涂着口红,唇色如玫瑰,一头柔顺蓬松如同丝绸般的乌发披在身后,发尾带着微卷。 不同于她平日里的清新淡雅,简约随意,今晚的她是不一样的精致美丽,身上的小黑裙将她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皮肤细腻莹润,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如同暗夜里的精灵。 身旁一起来的是孟月,走的是辣妹风,同样精致美丽。 两人的出现,霎时间吸引了众人,尤其是看到陌生的暨柔时,眼底俱是惊艳。 暨柔扫了眼,果不其然都是些不认识的,面对他们一同投过来的目光,她一时间驻足。 “暨柔。”沉稳的声音在安静的气氛中骤然响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暨柔循声望去,正好陷入了一双浓墨般深邃的眼眸。 沈绪景身着白衬衫黑色裤子,坐在餐桌的上首,他没有戴眼镜,因此垂了垂眸敛下眼底的惊艳,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起身朝她走去。 见到他,暨柔明显松了一口气,不然就算有孟月在,她也会感到很尴尬。 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脸上露出歉意,“抱歉学长,路上堵车了,所以来晚了。” 沈绪景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几秒,眸光闪烁,“没事,你们来的刚好。” 落座后,方才安静的气氛逐渐回暖,大家相互之间基本上都是认识的,因此又热闹了起来。 暨柔坐在位置上,左边是孟月,右边是沈绪景,刚好避免了和其他不熟悉的人交谈。 恰好这时开始上餐,前来的人也都来齐了。 坐在沈绪景边上的是他的室友,见到暨柔时就激动不已,因为他知道这位就是他们老沈的粉色头像,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认识的弟妹。 正想开口,另一道声音率先开口,“学长,这位学姐是你女朋友吗?”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正看着两人,眼中满是好奇。 “还不是。” 话落,暨柔几乎是反射性地转头看向沈绪景,清润的眸子明晃晃地问:你在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沈绪景这次没有解释,和她对视的眸子依旧深邃如潭,只是相比起平时的淡漠冷冽,此刻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闻言,其他人发出吃瓜声,开口询问的女生恍然大悟,“原来还没追到啊,学长加油了!” 坐在暨柔左边的孟月也一脸揶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亲爱的事情。 暨柔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因为此刻她的心跳的有些快。 有些不正常。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心,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沈绪景。 不同于暨柔有些冰凉的皮肤,沈绪景的体温像普通男生一样高,稍稍触碰,便在暨柔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触感。 暨柔别开眼,不去看他,沈绪景却蹙了蹙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很冷吗?” 冰凉滑腻的触感和自己略带粗糙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沈绪景眉眼间染上担忧。 “还好,不是很冷。” 暨柔的裙子是无袖设计,而她体质一向偏凉,所以在空调房里格外明显。 沈绪景没有说话,起身去将空调调高了一些,又去找了服务员拿了一条白色披肩给暨柔披上。 “新的,没人用过。” 暨柔低声道了谢。 他这一来一往的动作,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和兴味。 沈绪景的室友更是啧啧称奇,心想陷入爱河的人就是不一样,头一次见他这么细致。 要不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孟月都想拿出手机把这一段拍下来反复观摩。 他俩是纯洁的,打死她都不信。 “学姐叫什么?”蓦然间,暨柔听到对面的学弟问。 她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暨柔,大二法语一班。” “原来学姐是学法语的啊,难怪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 “学姐你皮肤好白啊,是天生的吗?” “肯定是,学姐这是冷白皮,基因决定的。” “........”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暨柔没有一开始的紧张了,对于他们的夸赞笑笑,“谢谢。” 菜上齐后,大家都开始吃饭,说话的声音小了些。 “尝尝这道,味道很鲜。”沈绪景伸手,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将一块鱼肉夹进暨柔的碗里。 白嫩的鱼肉进口,暨柔眼睛一亮,果然很鲜美,肉质也很嫩。 见她吃的开心,沈绪景又向她推荐了另一道。 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的别人眼热发酸,埋头狂干两碗饭。 任何场合自然是缺不了活泼会来事的人,一个学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起身对沈绪景说:“学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喝酒了,来,我敬您一杯!” 听到敬酒,又见沈绪景举起了杯子,暨柔下意识地拉住了他,低声说了句。 只见沈绪景唇角扬起,解释了什么,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见他回应自己,也或许是喝了酒壮了胆,学弟扬声问:“学长学姐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来我们听听呗?” 话落他身旁的男生就给了他一肘子,“去你的,人家说悄悄话关你屁事?” 沈绪景自然不会解释,他弯唇笑了笑。 见状他的室友咋舌,老沈自从见到暨柔学妹后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不过他倒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要开车,不能喝酒的。 ——不是酒,是果汁。 第417章 炮灰小青梅32 一顿饭吃得热闹尽兴,吃完后,一群人又在包厢里开始玩乐,唱歌玩游戏玩牌的,相互之间各自组局。 九点多的时候,由于暨柔吃饭时喝了点葡萄酒,整个人开始犯困,于是沈绪景带着她回学校了。 沈绪景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当他开车出来的时候就见蹲在酒楼门口的喷泉边上,双手抱膝整张脸埋了进去。 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沈绪景停下车大步流星来到她面前,同样屈膝蹲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看不到她的脸色,沈绪景伸手碰了碰了她的胳膊,又将她身上的披肩拢了拢,不让她的皮肤裸露在外受凉。 暨柔几乎不沾酒,因此那半杯葡萄酒对她来说后劲十足,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可她又没醉,能听懂他的话。 “很累很困想睡觉。”闷闷的声音从膝盖处传来,带着一丝黏糊,听在沈绪景耳中却像是撒娇。 他抿了抿唇,伸出掌心在她头上抚了抚,“那我抱你,起来去车上睡。” 暨柔的头发是典型的细软发质,又多又长,乌黑柔顺,像是上等的丝绸,沈绪景下意识动作放轻,低声轻哄。 “车子我开过来了,我送你回去,实在困就在车上睡好吗?” 闻言暨柔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张昳丽的脸显露出来,眼眸微醺,双颊染红,嘴巴上的口红早就吃掉了,露出了淡粉色的唇瓣,像是裹了一层甜甜的糖浆。 明明是清纯到极致的脸,却看得沈绪景口干舌燥,恨不得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清明的双眸愈发深邃。 或许是喝了酒胆子变大了,听到他说要抱自己,暨柔慢吞吞地伸出了胳膊,一双被酒意熏染的眸子带着迷人的水光。 似心有灵犀,在她朝自己伸出手,乖乖看着自己时,沈绪景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抱她。 毫不犹豫,长臂一揽,动作强硬又轻柔地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扑鼻而来的芳香,独属于暨柔身上的清香,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间。 沈绪景微僵,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揽在臂弯的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 就这样保持了三十几秒,暨柔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戳了戳他的胳膊,有些不满道:“你怎么不动?” 回应她的是沉默和悬空,沈绪景轻轻将她抱起,紧绷的下颌和微热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自在。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暨柔抱紧了他的脖子,冰凉的指尖触及到他温热的皮肤,她忍不住摊开手心摸了摸。 很暖和,很好摸。 摸到有个凸凸的地方,似乎还会滚动,暨柔玩心大发,两只手掌都贴了上去。 然而才碰上去,下一秒被人阻止了。 沈绪景攥住她的乱来的手,低声警告:“暨柔,别乱摸。” 声音刻意压低,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和悸动,暨柔直觉有些危险,呆呆地看着他不敢再动了。 将她抱上车,系好安全带,沈绪景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远处的路灯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上车,窝在车座上,暨柔很快就睡着了,丝毫不知道自己把旁边人的心绪扰得乱七八糟。 车内的光线有些暗,沈绪景扭头望着睡容恬静的女孩,一时不知该气恼她没心没肺,还是该欢喜她对自己的信任。 夜晚的气温有些低,凉风阵阵,吹了好一会儿风,脖子上的触感却久久散不去。 沈绪景伸手扯了扯领口,将最上方的两颗衬衫扣子解了,露出了冷白的皮肤,此刻上面还有几道红痕,是刚才暨柔摸红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校门口。 一阵轻微的颠簸,暨柔醒了。 看着外面熟悉的环境,她嘤咛了声:“到了吗?” 见她醒了,沈绪景握紧方向盘的手收紧,淡淡地嗯了声。 暨柔只记得自己好像被他抱上车的,顿时脸上有些热,却完全忘了自己对身边的人上下其手。 “学长,刚才麻烦你了。” 沈绪景握紧方向盘的手微松,目光始终看向前方,看起来在认真开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宿舍楼外的主干道上。 暨柔向沈绪景道了谢后解了安全带下车,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她的酒意已经差不多消失了,整个人的精神也恢复了。 她提着手里的包,脚步慢慢地朝着宿舍大门走去,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猛然回头,发现是沈绪景,暨柔微微错愕。 “学长,你怎么跟来了?” 被发现,沈绪景索性上前和她并肩同行,“怕你摔倒。” 暨柔捻了捻手指,低声嘟囔:“我已经不困了,怎么会摔倒?” “不放心,亲自见到才放心。” 沈绪景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脑子里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跳动不已的心变得有律。 夏日的夜空是一望无际的黑,偶尔几颗星星点缀,晚风微凉,迎面吹来。 暨柔的发丝随着风飘散,露出了精致的侧脸,长长的裙摆飘动,像是风的形状。 她没有说话,沈绪景也没有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是令人尴尬的气氛,可是两人的心却出奇的平静,怪异,又有些说不清的暧昧黏糊。 就这样两人安静地走到宿舍门口,暨柔回头朝他笑笑,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回去了。 沈绪景望着她没有说话,暨柔就当他是听到了,转身迈上台阶。 月光下,纤细的身影朝着明亮的大门走去,落下一道欣长的影子。 “暨柔。”沈绪景蓦地出声。 脚步一顿,闻言暨柔转身回视,乌黑柔亮的眸子里带着疑惑,眸底又有奇异的光亮。 沈绪景心口微鼓大步上前,在距离暨柔半米的台阶下停下,微微仰视着她,深邃狭长的眼睛里清亮如水,装满了暨柔的身影。 喉结滚动,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喜欢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暨柔愣怔,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得到沈绪景对自己有好感,而她也有意纵容放任他靠近自己,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向自己表白。 有些突然,又似乎在预料中。 第418章 炮灰小青梅33 他说的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而不是‘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似乎将所有的主动权交给了她,愿不愿意都由她决定。 暨柔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想说的话有些伤人。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沈绪景声音微哑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也不是这种人,你知道的。” 表白的话其实已经藏在他心中很久了,只是怕吓到她,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然而今晚被她乱了心神,藏在心里这句话时刻浮现在脑海中,沈绪景想要不顾一切地向她说出自己心意,在望着她踏上台阶,走向大门的那一刻诉说的欲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暨柔自然知道他不是那种一时上头,无所顾忌的人,他在别人眼中永远是冷静沉着的那类人,但这种冷静沉着也并非生来就是如此,而是习惯于在做任何事情前都做好计划,事先想清楚。 所以他不会是那种一时冲动,随着情绪上涨而做出决定的人。 已经临近十点半,还剩半个小时就是宿舍的门禁,因此此刻来往的人不多,也就只有偶尔一两个人匆匆出来拿外卖,又匆匆回去。 暨柔捏了捏手中的包,没有说话。 因为她开始犹豫,平静的心绪被他的表白打乱,如果此刻的她足够冷静理智,那么应该会一口拒绝。 但是眼前的人是沈绪景,如果拒绝了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想来是不能的,因为她不觉得自己还能和被自己拒绝的人做朋友,沈绪景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但如果不拒绝的话.......脑海中蓦然出现另一道声音。 暨柔心中一跳,两条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 又一阵凉风吹来,吹去了吐露出心声时的热意,沈绪景没有催她,站在那儿静静地发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如果说以往他做一件事基本上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即便是失败的,他也能早早地预料结果,然后在失败来临的那一刻坦然接受,重新换另一种方法继续行动。 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别说是百分之七八十了,或许连一半的底都没有。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尤其是看到她蹙起的眉和没有丝毫喜悦的脸色,沈绪景的心如同在在悬崖边上,正在慢慢往下坠。 他想,他还是冲动了。 自己喜欢她,但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接触比较多的学长吧?就连朋友这层关系还是他主动争取的,而在她心里自己又哪有这么重要呢? 她才和一个不像话的渣男分手,又怎么会这么快又接受自己进入另一段感情中呢? 沈绪景告诉自己,就算她拒绝也是正常,谁让自己太冲动莽撞,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 如是想道,沈绪景按捺住下坠的心,表情尽量舒展柔和,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抱歉,是我冲动了,如果给你造成困扰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们依旧是朋友可以吗?” 如果说一开始的沉默是在犹豫,那么这片刻的沉默和她脸上的神情就已经昭示了她的答案。 尽管她没有亲口拒绝,但沈绪景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从心脏开始,一阵阵钝痛蔓延全身。 “我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如果让你困扰的话,你就将它忘记。”沈绪景明白自己的表白给她造成了困扰,这是无可避免的,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降低这种影响。 他看着暨柔低垂的目光,目光一滞,随后声音沙哑道:“很晚了,你也累了,所以快回去吧。” 话落,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再也维持不住,忍不住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暨柔猛然抬头,望着他的背影融入黑夜,孤寂又清冷,瞳孔微缩。 “沈绪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脚步抬起追了上去。 听到她喊自己的那一刻,沈绪景浑身僵在原地。 不一会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和她微喘的气息,紧接着自己垂下的手被握住,上面的温度烫得惊人。 暨柔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低落:“沈绪景,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但是看到你离开的那一刻,我有些难过。” 她没有再叫他学长,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暨柔的心很乱,她也的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脑海中无端的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似乎是在医务室。 他陪脱臼的室友看医生,而她做了一个梦,预料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骤然生病。 命运很神奇,之后她听到他和苏桐的对话,并以此攻击了苏桐,拆穿了她的面目,扰乱了她的心神,同时借此和蒋骁分了手。 再次回到那个无人的小空间,难过大哭,结果又碰上了他,而他似乎也没有怪罪自己利用了他。 之后的之后,他们因为各种相遇关系拉近,逐渐成了朋友。 她慢慢意识到外人口中之外的他,喜欢他的性格,喜欢和他相处的过程,喜欢他处理工作的方式,她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而他,也帮了自己很多。 印象最深的或许是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他找出了和自己有仇,造谣诬陷自己的人,出面找了老师,在别人面前维护自己,让学校处理了这件事。 暨柔其实知道,如果不是有沈绪景在,学校或许不会果断地处理这件事,更不会了断地对苏桐作出处罚,还同意让她公开检讨,只因为是沈绪景出面,这件事是他上报学校的,而他是学生会会长,能力卓越,在校人气不低,见过他的老师都是点头夸赞。 “你........”沈绪景猛地转身,清俊冷冽的面庞上满是错愕,眼底深处浮现隐秘的期待。 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眸子,他深呼吸一口气,手心回握,嗓音中带着不确定:“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暨柔不安的心蓦地平静了。 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暨柔眉眼弯弯地朝他点头。 “嗯!” 沈绪景一怔,眸底骤亮,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第419章 炮灰小青梅34 暨柔和沈绪景在一起了,自然逃不过室友的眼睛。 周末,一大清早,室友还在床上躺着,暨柔起床洗漱后准备去吃早餐。 还没出门便接到了沈绪景的电话,挂完电话后她来到阳台,看见他站在宿舍楼前的树下。 似有所感,沈绪景微微抬头,两人对视。 暨柔朝他挥了挥手,随后下了楼。 “你怎么这么早来啦?”见到他时她还喘着气,瞥见眼底的乌青时暨柔一愣。 “咦,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有睡好吗?” 暨柔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下方,上面有着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像是熬了夜没有睡好,可是他的精神看上去很饱满,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泛着亮光。 沈绪景嗯了声。 实际上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虽然说出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暨柔的回应让他彻夜难眠。 当然,是喜悦,是高兴,是激动。 所以一大早他就起来了,估算着暨柔的作息,心想这个点她应该已经起床了,于是像其他的恋人一样对她说了早安,又去了食堂买她喜欢的早餐。 夏日的清晨雾蒙蒙的,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水汽,微风吹拂,带着舒爽的清凉。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到她从楼上向自己招手的那一刻,沈绪景剧烈跳动的心仿佛才落回实处。 暨柔出门出的急,身上还穿着淡蓝的睡裙,脸上还带着洗脸后未擦干净的水珠。 由于是跑下楼的,她清透而白皙的皮肤上染着两份红晕,唇红齿白,像是一颗夏日的水蜜桃,红润饱满,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沈绪景呼吸一滞,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滚动,透亮的黑眸逐渐深邃。 “暨柔。”他忍不住唤了声。 “我可以亲你吗?” 暨柔呆愣了下,双颊上的红晕加深。 不等她回应,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腰部被强劲的臂弯扣住,唇上落下一道轻柔而克制的触感。 好软。 这是沈绪景的第一个念头,柔软而清甜,像是裹着蜂蜜糖浆的软糖,令人沉醉。 他的技术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生涩的紧,动作轻柔中又带着一丝粗鲁。 暨柔还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和人亲吻,尽管这个点四周都没有人,只有树上清脆的鸟叫声,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 好在沈绪景很克制,在她微微蹙眉时便放开了她,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欲色。 “是不是弄疼你了,抱歉。”他目光透着愧疚,落在暨柔充血般的唇瓣上,上面带着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是刚才唇齿碰撞间落下来的。 暨柔唔了声,双手环绕在他的腰上,低喘着气,闻言有些羞涩,又有些微恼地没有说话。 察觉到她的恼意,沈绪景胸口鼓胀,愉悦的情绪从心口蔓延至全身,搂住她的臂弯也越发紧,垂头问她: “我给你买了早餐,现在要吃吗?” 暨柔埋在他的胸口上,点了点头,身体却没有动。 说实话,她仍旧有些不实际的真切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接受了沈绪景的告白,如今更是在宿舍楼下和他接吻。 沈绪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手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这个幼稚的认知让他克制不住地笑了,胸膛处传来他的笑声,微微震动,震得暨柔的耳朵有些发痒微麻。 就着这个姿势,两人静静地没有出声,直到不远处地一道咔嚓声。 暨柔微惊,循声望去,看到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下了这一幕的孟月。 “月月?” 孟月嗯哼一声,站在不远处挑眉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对了吧?你们果然是真的。 昨晚她就知道不对劲,所以在沈绪景提前带暨柔回去的时候没有组织,也没有去当电灯泡,毕竟沈绪景的为人众所周知,还是很有保障的。 于是她和其他人玩了很久,又是唱歌又是喝酒,最后发现没法在门禁之前赶回学校后就去了找她男朋友。 结果一大早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激动之余她也不忘用手机拍了照,还特意打开了音效,惊动了两人。 然而得意没多久,下一秒她就接收到了沈会长的死亡凝视,吓得她连忙收起了手机,同时收起了脸上的揶揄。 她哈哈一笑,“会长,小柔,好巧哦。” 瞥见因为被打扰而眉宇间俱是不耐的沈绪景,她很有眼色道:“你们慢慢抱,我先上去了。” 有这一出,暨柔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提着沈绪景买的早餐上楼了,当然也免不了遭到另外室友的盘问。 暨柔也没有想过隐瞒,沈绪景同样如此,甚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她呆在一起,高调得几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时间一晃而过,暨柔还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沈绪景自然也是清楚的,于是看着认真看书的暨柔,他不经意间:“你的车票买好了吗?是机票还是动车?什么时候,到时我送你去站台吧?” 临近学期末,学生会这学期的事情已经结束,上次的聚餐就是学生会正式放假的通知,所以沈绪景的办公室不会有人过来,这里就成了两人的相处,复习的二人小世界。 相比起呆在小小的办公室,沈绪景自然是更想和她去做更多事,比如去看电影,去约会,去散步,去旅游........去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 可惜他也知道,现在是考试周,暨柔想拿奖学金,所以在考试上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沈绪景自然不会让她被其他事情分心。 而他问这话,自然也是想知道暨柔的计划,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和她待久一点。 暨柔思绪还沉浸在书上,随口应道:“还没买,怎么了?” 沈绪景面上不动声色,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说:“没什么,就是前两天杂志社的人给我发了电话,想问你实习考虑的怎么样了?” 暨柔挑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 第420章 炮灰小青梅·完 上次的翻译她没想到还拿到了一笔报酬,虽然不算多,但也是对她付出的回报了。 另外她还收到了杂志社的实习名额,而早在收到邮件的第三天,她就考虑清楚同意了入职实习。 实习点就在市中心,原本暨柔想给沈绪景一个惊喜,没想到他似乎比自己还着急。 听他暗戳戳地试探,暨柔起了逗弄之心。 “我拒绝了。”她神情自然道,叹了口气继续说:“想了想,我还是想回家,实习的事情先不急,虽然机会难得,但是以后也会有的。” “至于回家的票,我打算坐私家车回家,所以不用买票。” “私家车?”沈绪景眉心一跳,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想到什么他忍不住问:“你想坐蒋骁的车,和他一起回家?” 他知道蒋骁有车,所以以前暨柔基本上是坐他的车回家的,而两家关系很好,父母的都是同意的。 一想到这次也是这样,沈绪景心中的警铃霎时拉响。 “呃........”暨柔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她想说的是她妈妈有朋友出差,特意吩咐载她一起回家。 还不等她解释,沈绪景神色就紧绷了起来,“我不同意。” 他紧紧地盯着她,认真说道:“暨柔,我不同意你和他一起回家。” “你们都分手了,他还上赶着凑上来,肯定没安好心。” 暨柔还是第一次见他因为别人情绪外露,见他满脸认真神情,浓墨般的眸子有着对蒋骁的不满,不由得失笑,“你吃醋了?” 沈绪景一顿,随即将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 “我不想你和他呆在一起,光想想我就难受。” 暨柔叹了口气,不再逗弄他了,“沈绪景你在怕什么?” 沈绪景不吭声。 “怕我还喜欢他?” 她放下手中的书,手心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些扎手,因为他的头发又粗又硬,不像自己的,又细又软。 她一下一下的抚摸,像是在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沈绪景语气沉沉:“你们毕竟认识十五年了,又是邻居,叔叔阿姨肯定对他很满意吧?” 一想到他们之间有十五年的时光和回忆,沈绪景整颗心就跟被醋浸泡了,酸的发涩。 暨柔轻笑,“你说错了,我爸妈知道我们分手了他们很高兴。” 的确,暨柔爸妈在知道女儿和蒋骁那小子分手了后反而异常支持。 他们为人父母的,是旁观者又是过来人,自然看得更清楚,相比起女儿,蒋骁那小子明显还不够成熟,心性不定,两人的性格喜好又大差不同,分手是迟早的事。 而他们最担心的是蒋骁提出分手,女儿不同意又走不出,纠缠之下受到伤害的只有自己的女儿。 因此在听到是暨柔要求分手,并且神色坦然的时候,暨柔父母不仅支持,而且高兴地就要放鞭炮了。 至于两家的关系,暨柔妈妈表示这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以怎么相处,现在也怎么相处,如果觉得尴尬,大不了减少往来,慢慢断了这份亲,毕竟她可是清楚,两家儿女分手,错又不在她女儿身上。 收起满腹的心绪,暨柔睨了他一眼,“而且谁说我要坐他的车回家了?” 沈绪景眸光骤亮,“真的?” 暨柔冷哼了声,推了推他,“你自己乱想还怪我?”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想到未来两个月两人分隔两地,尽管交通方便他可以去找她,沈绪景还是免不了惆怅。 见他神色郁郁,暨柔忍不住偷笑。 她的神色没逃过沈绪景的眼睛,他眸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狭长的眼眸微眯。 伸手将人一捞,扣在怀里,他的气息逐渐危险,下一秒带着惩罚性意味的亲吻落在她唇瓣上。 唇齿相碰,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一吻即分,沈绪景捧着她的脸捏了捏,“小骗子。” - 暨柔接受了杂志社的实习,便意味着这个暑假她没法回家,得呆在京市。 纵有遗憾,但暨柔也是无比珍惜这个机会,当然最高兴的还属沈绪景。 他不用开口,她都能察觉到他异常愉悦的心情。 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兴奋,否则会让暨柔以为他不想自己回家。 由于学校离杂志社有些距离,即便是坐地铁也需要近一个小时,因此暨柔和沈绪景在她杂志社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虽然作为本地人的沈绪景在市中心也有自己的房子,不过距离暨柔上班的地方还是有些远,对她来说不够方便。 实习的时间不算长,两个月一晃而过,一年中最是酷热的时间就在按部就班的日子里逐渐流逝。 在这两个月里,她和沈绪景的感情不说轰轰烈烈,却也是突飞猛进,上班日沈绪景不会随意打扰她,周末两人则会按照约定好的计划一一去实行。 尽管暨柔在这儿上了两年大学,可实际上出去玩的机会并不多,更是对这座城市不算熟悉,因此大部分计划和行程都是他们俩一起制定的。 以往她和蒋骁在一起的时候,任何的约会都是由她一头热地计划,蒋骁从来都是觉得都行,不想花费更多的心思这些上面,只要她安排好就行,如今和沈绪景共同参与其中,玩的时候似乎更加开心了。 实习的两个月,有时候事情多的时候暨柔也很累,不过更多的是忙碌之后的满足感。 沈绪景同样很忙,他手头上有钱,是他以前投资赚来的,如今更是想抓住机会将这笔钱投到另一个项目里,产生更大的效益,而他如今看中了好几个项目,因此在做调查进行择优。 金融投资的事情暨柔不了解,因此没法提供更多的帮助,反而她现在做的工作和商业有关,沈绪景倒是为她提供了许多帮助。 有时候暨柔会觉得她和沈绪景的关系有些怪异,因为对她来说,他既是恋人,也是人生路上的导师,每当她陷入纠结困扰时,他总是能冷静耐心地为自己提供思路和解答。 当暨柔把这个想法告诉沈绪景时,后者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语气中的柔情令人沉醉。 “一段好的恋情是相互之间共同进步,这样的感情才能让两人继续走下去,也值得继续下去。” 暨柔总是觉得自己给了她太多帮助,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在某种程度上,沈绪景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有耐心的人,他有恒心有毅力有能力,可算不上是个有耐心的人。 倘若吃上一份冰淇淋的代价是排半个小时队,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倘若同一个问题别人问了他两遍依旧不理解,那么他会选择闭嘴和无视,不会给予任何回复。 然而暨柔恰恰相反,若是要排许久的队,那么她会打好伞买好水排在队伍中静静地等候,若是同一个问题别人问了好几遍,她依旧会耐心地解答。 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很有耐心,不急不躁,闲暇时喜欢发呆,无聊时会慢吞吞地吃东西,看书,她对一切事物似乎都有极强的包容性和理解性,这是沈绪景身上所缺乏的美好品质。 和她在一起,一切似乎都那么有趣,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第421章 炮灰真千金1 北城,洪山别墅区。 作为富人聚集区,这里依山傍水,气候宜人,风景优美,是全北城最适合居住的地方,也是安保系统最好的居住区。 从高处俯瞰,一排排的别墅错落有致,占地极广,每栋别墅之间有绿化带相隔,既提高了美观度,又增添了隐私性,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因此是国内著名的富人区。 此时正值盛夏,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进入这片别墅区却不觉得燥热,反而多了几分清凉。 黑色的商务轿车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上,在即将到达一幢别墅大门时减缓了速度。 司机从内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女孩,微微侧头说:“小姐,我们到了。” 闻言车后座的穿着碎花裙,面容清瘦的女孩抬起头看向窗外,入目的是黑色的铁栅栏大门,以及里面欧式风格的房子。 这就是她亲生父母的家,也是她未来这段时间要待的地方。 暨柔看着偌大的房子和华丽的装修,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掀起一丝涟漪,随后恢复沉寂,毫无波动。 车子进入大门,不一会儿停在占地面积最广的主楼前,门口已经有佣人候着,还有一个穿着正式,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 “王伯,小姐已经接回来了。”司机老李对男人说道,将后车门拉开,方便暨柔下车。 暨柔低头从车里出来,就听面前的管家自我介绍道:“柔小姐好,我是家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王伯或者王管家。” 话落他一怔,看到这张神似太太先生的脸时,神情多了几分恭敬和真心。 暨柔:“你好,王管家。” 她的声线偏清甜,语气却很平淡,冷静地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王管家看了眼暨柔纤瘦的身形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不显,“我们进去吧,先生和太太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至于东西会有人帮您拿的。” 暨柔来的时候带了些她自己的东西,放在车后,听到这话时才放心,跟着王管家进入主楼客厅。 如今已至日落西山,临近傍晚,整片别墅灯火通明,主楼更是亮如白昼,精致昂贵的地毯,雕刻复杂的石柱,绚丽奢华的吊灯.......每一处都豪华大气,极具格调,彰显了季家的财力。 暨柔一踏进客厅,就获得了所有人的注视。 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女孩,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看向了门口,除此之外佣人们恪尽职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位流落在外的真小姐。 季家乃至北城消息流通的富家,都知道房地产龙头季家闹了个笑话,现任的千金竟然不是亲生的,真正亲生的千金流落在外十八年,最近才找回来。 至于其中缘由过程,季家自然是瞒下来了,但是别墅内的佣人还是听到些风声,说是十八年前太太在医院生下孩子时,抱回来的孩子就被人偷换了,一直到上个月才无意中得知真相,派人把真小姐,也是暨柔接回来了。 暨柔站在不远处,望着对面的几个人,她视力极佳,看得出来那对中年夫妻应该就是自己的生父生母,一个是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一个是头发斑白,气势威严的男人。 至于那个身穿粉白色套装,依偎在妇人身边,用复杂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孩应该就是季曼了。 王管家看着主人家,脸上挂着笑,“先生,太太,老李将柔小姐接回来了!” 话落他就退到一旁了,将身后的暨柔显露了出来。 啪嗒一声,是杯子打翻,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暨柔注意力被吸引,看向声源处,只见容貌秀美,气质优雅的季太太愕然失色,双目含泪地望着自己。 杯子也是她失手打翻的,佣人迅速地清理了。 季母看到暨柔的那一刻就失态了,泪水涌上眼眶,“你,你就是小柔吧?我,我是你妈妈.........” ? 暨柔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皲裂,眉头微皱,好像和预料中的不太一样。 季母起身冲她招手,“孩子你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暨柔听话地上前,走到他们面前,季母看着她这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知道这绝对是她的亲生女儿了,忍不住想拉她的手,却被暨柔躲开了。 她不喜欢别人的接触。 季母一僵,神情受伤。 暨柔微微偏头就对上了季曼略带仇视的目光,而一旁的季父同样面无表情,一双鹰隼般的利眸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暨柔并不惧怕他,抬眼回视过去,眼神无喜无悲,寸步不让。 季父一顿。 收回视线,他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对暨柔正式介绍:“我是你父亲,这是你母亲,她是.......” 在说到一旁的季曼时突然停顿,随即又说:“她是季曼,比你大些,你可以叫她姐姐。” 按理来说,作为鸠占鹊巢的女儿,季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毕竟是相处了十八年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有亲情在,季母不忍心也不愿意把她送走,因此也认作了女儿,甚至希望亲生女儿回来后两姐妹能好好相处。 而在季父看来,季曼是他们季家花了十八年精心培养的女儿,不论外形能力,谈吐涵养都是极为优秀的,还和席家的儿子有婚约。 何况外界不少人都知道了他们季家的事,并且都等着看笑话,要是曾经的季家千金离开了季家,闹出一些事情,被看笑话的还是季家,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留下季曼都是最好的安排。 除了........ 季父抬眼看着眼前的亲生女儿,仔细打量着她,严肃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变化。 暨柔很瘦,明明已经十八岁了,看起来却像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皮肤很白,白得有些病态,巴掌大的小脸上没什么肉,下巴尖尖的,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大得惊人,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像个洋娃娃。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宽大的布料穿在她身上更是显得弱不禁风,头上梳着两个麻花辫,发尾有些发黄,神情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看得出来,他的亲生女儿这些年过得并不好,甚至很艰难,如今表现出来的冷静或许也是假装坚强的伪装,一时间季父那颗被利益浸润,冷硬无比的心竟然生出了一丝心疼。 然而—— 第422章 炮灰真千金2 “哦。” 暨柔听完他的话后,兴致缺缺,无动于衷地应了声,丝毫没有叫他们的意思。 正在听墙角的佣人不可思议,哦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不应该开始叫人吗?眼前的可是她的亲生父母,还是北城季家! 就连季父和季母也有些错愕,只有季曼一双不大的眼睛忽地一亮。 暨柔的确不想叫,也叫不出口,而且她来这儿的目的也并不是认亲,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她的到来并不受欢迎。 季母尽管难过,也没有逼迫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没关系,你不想叫就不叫了,妈妈都理解。” “你是叫小柔对吧?妈妈可以这样叫你吗?” 暨柔迟疑地点点头,“可以。” 她刚才不都已经叫了吗? 季母喜极而泣,又生生忍住了,她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暨柔旁边说:“你还有个大哥,出差还没回,至于你弟弟,叫季皓,他.......” 说到季皓,她看了眼楼上,保养得很好的脸上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季父递了个眼色,靠近楼梯的佣人连忙上了楼,显然是去找季皓了。 过了一会儿,不知佣人说了什么,只听见楼上传来一道嘶哑如鸭子叫的吼声: “我不去!我的姐姐只有季曼!谁都别想当我的姐姐!亲生的也不行!”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客厅顿时陷入死寂,季父眉间的沟壑加深,额角狂跳,季母一脸担忧地看着暨柔,而季曼则是心中幸灾乐祸,眼神有些不屑地看着暨柔。 不枉她平时对季皓的疼爱,虽然眼前的这个黄毛丫头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但那又怎样?她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十八年,她比她重要多了。 原本见季母因为暨柔而失态动容有些担忧的季曼,见状心里的警惕和担心去了大半。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想和她比?和她抢走季家千金的位置? 暨柔细细的眉毛拧起,并不是因为季皓说的话,单纯是被他的声音难听到了,像极了她在院子后面养的鸭子的叫声。 季母以为她是不高兴了,心里叹了口气又没办法,只好安抚道:“算了,你弟弟他性格有点叛逆,咱们不跟他计较。” 季皓是她的小儿子,十五岁的年纪最是叛逆,得知自己有个亲生姐姐后瞬间炸了,根本不能接受暨柔的到来,因此就算知道今天她要回来,也不想愿意下楼见人。 可是他刚才说的话着实难听还伤人,就连作为母亲的她都觉得小儿子实在是不懂事。 但能怎么办呢?她也不舍得责怪小儿子,只能希望眼前的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女儿不要介意。 细细打量着暨柔,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季母潜意识地认为她应该是也是个性子柔软的姑娘,又见她不像是生气计较的样子,心底隐隐松了口气,她是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 于是她拉过一旁的季曼,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对暨柔说:“这是小曼,虽然......不是妈妈生的,但是和你一样,都是妈妈的女儿,妈妈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相互帮扶。” 听到她的话,季曼依偎在她肩头,姿态亲昵地撒娇:“妈妈,我会的,我们一定会做最最好的姐妹,不让你和爸爸操心,您和爸爸就不用担心我们了。” 说完她扭头问季父:“爸爸女儿说得对吗?” 见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季父眼神欣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在外不需要有多出色的能力,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在家嘴甜会撒娇即可。 季父开口,“没事陪你妈妈去逛逛街,聚聚会,钱不够问方林。” 视线又落在暨柔身上发白的碎花裙,眉头一皱,“还有你妹妹,你做姐姐的要多照顾她。” 闻言季曼欣喜若狂,“谢谢爸爸!” 方林是爸爸的秘书,既然爸爸开口了意味着买任何奢侈品都不需要她花钱,只要她一开口,想要什么包包衣服珠宝,方秘书一定会买来。 至于后面那句话,她选择性忽略。 暨柔看着他们亲密的一家三口,有些意兴阑珊,她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开始盘算着怎么样能尽快拿到钱。 她来这儿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钱,至于这些豪门间的勾心斗角,她不想掺和。 沉浸在思索中,直到季曼出声:“小柔妹妹你好,我叫季曼,你可以叫我小曼姐姐。” 她穿着粉白色小香风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说话时言笑晏晏,举止大方。 “虽然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但是我毕竟当了他们十八年的女儿,这里的一花一草我都很熟悉,平时爸爸妈妈都很忙,你有什么想了解都可以来找我,好吗?”她朝暨柔伸出了手,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笃定在爸爸妈妈的眼皮子底下,暨柔会接受她的示好。 她这番话说得漂亮,季父季母听着也舒心,并且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 暨柔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抬眸,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季曼,直勾勾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对她伸出的手视而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季曼笑容快僵硬了的时候,暨柔得出一个结论: “你的笑容太假了。” “不想笑就别笑了,强颜欢笑只会让你脸部的肌肉僵硬,次数多了苹果肌会变得肥大。”暨柔真诚地建议,这是她作为一个未来医学生最诚实的忠告,绝对没有阴阳她的意思。 谁也没想到她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话落周围隐隐传来窃笑,气得季曼咬紧了牙关。 暨柔不再看她僵硬又难看的表情,目光转向季父季母,仿佛在酝酿什么,神情不外露,巴掌大的小脸面无表情。 季父季母自然也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番话,要不是暨柔的语气和表情实在真诚,他们都怀疑这个女儿是不是在骂人了。 不管他们心里的想法,暨柔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五官,综合下来,将从刚才起就一直藏在心中想问,但没找机会问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吗?” 第423章 炮灰真千金3 “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吗?”清甜细软的嗓音中透着难以理解的疑惑。 气氛开始凝滞,谁都察觉到了客厅内的变化。 王管家很有眼色地示意佣人们离开,稍后自己也悄无声息地出去了,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人’。 季父眉眼间没什么变化,季母倏地红了眼眶,看向她的目光含着无措,声音微微颤抖:“小柔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你不信的话妈妈可以让人给你看亲子鉴定报告.......” 对于自己极尽宠爱,娇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季曼不是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一事,季母大受打击,始终不愿意相信,直到看了季曼和他们的亲子鉴定报告后才被迫接受这个事实,心绪跌宕之下就昏了过去。 后来季父派人找到了亲生女儿暨柔,第一时间也是安排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季母也是看到了的,所以不会有假,而且—— 她痴痴地望着暨柔的面庞,眼里泪花闪烁,“你和爸爸妈妈长得很像,妈妈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会认错的。” 这也是她刚才失态的原因。 季母出生豪门,在家倍受宠爱,偏偏性子上比较柔弱,同时又有豪门贵女的骄傲,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女儿在十八年前就被人换了,成了小山村的一个野丫头,她选择逃避,所以在她心里季曼始终是自己的女儿,也是按照自己的期望培养长大的女儿。 可是血缘是种很强大的东西,在看到暨柔的那一刻,血脉相连的召唤,唤起了季母刻意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点心软和疼惜。 暨柔更加不解了,黑白分明的瞳眸里满是疑惑:“如果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的话,为什么还要求我能和她和睦相处呢?” 她抬手指了指一旁姿态端庄的季曼,“他们说我刚生下来就被人偷换了,原本我是你们的女儿结果换成了她。” “也就是说过去十八年是她替代了我,享受了你们的爱和关怀,享受了我该享受的人生。” 暨柔费解,“这样的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还觉得我和她能友好相处呢?” 她没有用质问的口吻,没有大喊大叫,细细柔柔的嗓音起伏不大,她的普通话很标准,不带一丝口音,标准得不像是贫瘠乡村养出来的女孩,语气里表情里充满着困惑,仿佛碰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和他们分享自己见解一般。 而她的困惑,此刻却如一把利刃,破开了遮掩在他们心中的那块薄如蝉翼的纱布,令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季父双眸微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头一次看走了眼,原以为这个倒霉苦命的女儿是个性子软弱的,在那样贫困的家庭生活了十八年,头一次见到季家的奢华,至少是胆小不安的,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她竟然敢他们叫板! 身子瘦弱得一阵风便能吹走,那双肖似妻子的眉眼却透着冷静和倔强,漆黑的瞳仁明亮如水,仿佛能照应人性的黑暗。 注意到他的视线,暨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粉白的嘴唇吐出毫不留情的话,带着你那以避免的轻嘲:“甚至你们还让我叫她姐姐,你们不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吗?我现在怀疑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找我来也并不是想补偿我,而是想羞辱我吧?” “不是,不是,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季母本就对她心怀愧疚,听到她以为他们接她回来是想羞辱她时,内心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 季父蹙着眉,显然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底地步。 暨柔耸耸肩,“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我叫她姐姐,和她成为姐妹,和睦相处呢?” “我们只是........”季母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 她说不出口,暨柔可以替他们说:“你们只是觉得孩子被人换了这种事很丢脸,也觉得穿着旧衣服,营养不良的我也让你们丢脸,所以在你们心目中她才是你们女儿该有的样子,你们既要又要,既想要她,又想要我这个亲生女儿,所以你们就希望要求我和她成为好姐妹。” “但现实是,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可能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都不会喜欢侵占自己人生的人,而他们还企图一直将罪魁祸首的女儿捧在手心,想要两姐妹和和美美,简直痴人说梦。 季母的眼泪终究是落了,“孩子你要是不喜欢小曼,妈妈也不强求,但是——” 暨柔挥挥手,有些不耐烦,“不用跟我说维持表面和气,我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 她这个样子落在习惯于掌控一切,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季父眼里简直大逆不道,“你是在责怪我们吗?这种事情的发生也不是我们所愿。” 暨柔露出了怪异的表情,看季父的目光像是在看大病,“责怪?责怪你们什么?责怪你们把人贩子的女儿捧在手心里?责怪你们在亲生女儿面前上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责怪你们强迫亲生女儿和人贩子的女儿相亲相爱?” “就算我责怪你们,那不也是正常的吗?为什么在你们看来我好像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犯错的不是你们吗?犯罪的不是她母亲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去找她的人贩子母亲,反而在这里审问我?我都还没有怨恨你们。” 你们就偷着乐吧。 季父觉得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这和外表一点都不匹配的反差性子,说话就跟机关枪一样,哪里软弱了?! 关键是她说得直白又真实,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季曼听到她说自己是人贩子女儿的时候就急了,想上前让给暨柔两耳光,让她住嘴,但是她刚有动作就被季母拉住了。 “可是.......”季母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 暨柔看了眼自己的生母,接下了她的话,“季太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的那些话对我来说不重要。” 第424章 炮灰真千金4 季母无非是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话毫无说服力。 话落暨柔的语气变得冷漠,“我也明确的告诉你们呢,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答应你们来这里,也只是因为我答应了阿奶阿爷来找亲生父母,也只是想来看看我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更是因为你们答应了会找最好的医生给我阿爷阿奶治病,而并不是因为我渴望亲生父母,渴望你们的亲情。”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我是陌生人,是你们生活的插足者,可是对我来说,你们同样是陌生人。” 要不是阿爷阿奶为了让她有更好的未来和生活,强硬要求来见自己的父母,要不是他们答应了会给阿爷阿奶找大医院的医生给他们治病,暨柔更不可能乖乖的跟他们走。 她的这番话无异于一把利剑插进季母的心脏里,就连季父目光也变得复杂。 追名逐利是人的天性,但是这个孩子并不惧怕,羞耻于袒露自己目的,一因为季家对她有利,所以她乖乖地来了。 但她也拒绝在他们面前表现乖巧,顺从他们,只因为他们对她心怀愧疚,补偿她本就是应该的。 她看得很清,也正因为看得清楚,所以不愿意迁就他们,说出的话更是带着未经过打磨的棱角。 季曼暗道不好,她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季母,看向暨柔的目光满是不赞同:“小柔你这说的什么话?爸爸妈妈因为你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觉吃好饭,你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你这样说话得让他们多伤心啊?” 她就差指着暨柔鼻子说她不懂事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暨柔可就来气了,“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吃好饭睡好觉啊,看到亲生父母这样我也很伤心难过啊。” “还有。”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季曼,“你才是这里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如今的发生的一切都源于你的生母知道吗?” 季曼:“小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真的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知道我的....生母做了不好的事情,但这不是我愿意的,那时候我们都才刚出生不久.....” 说着她落下了鳄鱼的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暨柔,目光里满是乞求,“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对爸爸妈妈产生怨恨,那我可以离开.......” “小曼!” 一听她说要离开,最着急还是季母,“你才十八岁能去哪儿?你也是妈妈的女儿.......” 看着精心养大的女儿掉眼泪,季母柔软的心开始泛疼,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恼意,“小柔,有什么事你可以冲着妈妈来,但你姐姐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一个善良乖巧的女孩子——” “打住!”暨柔打断了她的话,失望透顶。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季太太,你还是不要叫我小柔了,你叫我暨柔吧。” 季母惊愕,有些不知所措了。 暨柔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季曼,神情厌烦:“还有请你闭嘴好不好?你一说话就是在火上浇油,俗称拱火,让我们大家都不高兴,所以你最好别说话,因为我不爱听。” “你是利益既得者,你就该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闭上嘴,不然我会认为你是在挑拨离间,火上浇油。” 季曼辩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站住!”见她还想上前靠近自己,暨柔连忙呵斥,眼中透着嫌弃,“别靠近我!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我闻着犯恶心想吐。” 本来她就赶了一天路,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的,路上还晕车,现在闻到季曼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简直犯呕,整个人更是烦躁的很,结果还要和他们在这里你来我往地吵。 暨柔恨不得上前给让她不爽的人一人一个大耳刮子,但是不行,因为阿爷阿奶教育她要做个文明礼貌,心平气和的人。 季曼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表情管理,一双眼睛瞪着她。 暨柔不动声色地呼了一口气,神情厌弃地看着季父季母:“我已经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希望你们也明白我的意思。” “首先,我没有说过要赶她走,刚才是她自己说的,至于她走不走我也不在意,跟也我没关系,所以不要把赶她走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而且就算我想赶她走也是很正常的,这样的道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其次,我不会也不可能像你们期望中那样和她像姐妹一样友好相处,她不要来烦我,我也不会去烦她。” “最后,你们答应了会给我阿爷阿奶找最好的医生就要说到做到不许食言。另外等开学了我就会搬走离开,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觊觎你们的财产,当然你们要承担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说的直白点,是你们欠了我,不是我欠了你们,要是我住在这里的前提是答应你们的要求,那我现在就可以走!” 想到自己的行李还在外面,她转身就想出门去找管家。 “站住!”季父暴喝。 虽然她说的很直白,甚至不好听,可事实就是她说的都是实话,一把撕开了他们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将浅白而简单的道理拎了出来。 只要换位思考一下,正常人都不会在亲生女儿回来的时候还让冒牌货出现,甚至说着假惺惺虚伪的话。 但是以利益为重的商人,还在意这些吗? “你是我的女儿,但你这回来第一天就闹得大家不开心,以后大家还有安生日子吗?”他语气很不好,阴沉又压迫,给人无形的压力。 不管季父有没有听懂,都不妨碍他被暨柔气到了。 躲在一旁的季曼目光闪烁,心里偷乐。 这下好了,爸爸生气了,要知道爸爸最讨厌忤逆他的人了,惹怒了爸爸,暨柔这个野丫头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他生气,暨柔更生气,声音也比他更大,“季先生!” 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他,“请你搞清楚,我只是在表达我的真实想法,我也没有大喊大叫,都是心平气和地和你们说话,礼貌的很,这怎么就是闹了?” “你不能因为你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就乱给我扣帽子啊?” 第425章 炮灰真千金5 见她一身反骨,还敢跟自己大呼小叫,简直是在挑衅他!季父脸黑如墨。 季母刚才是很生气,但是季父一发火,她也开始担心暨柔的处境,于是开始说话安抚季父,“小...孩子还小,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季父生气,但也没有气得没有理智,听了季母的话胸口的怒火歇了大半。 他看着暨柔,语气依旧生硬:“季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管家!” “带她上楼去!” 听到季父发话,在外面提心吊胆的王管家连忙进来,来到暨柔面前,“小姐请跟我来。” 身后还跟着提着行李的佣人。 暨柔看了眼自己的行李,又看了眼管家,最后略过季父上了楼。 见状季父阴沉着脸,“真是反了天了!” 季曼看了眼消失在楼梯的暨柔,语气担忧道:“爸爸,妹妹她........” 然而季父现在很恼火,根本没心思听她说什么就大步离开了。 季曼一顿,又来到季母面前,声音委屈道:“妈妈......” 季母心里装着事,面容疲惫道:“小曼,妈妈有些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所有人都走了,季曼愣在原地,心里再次升起危机。 - 季家的主楼很大,暨柔跟在王管家身后穿过两条走廊,转角来到一间房间门口。 房间没有上锁,王管家拧开把手将里面的空间布置展露了出来。 他温声问:“柔小姐,这就是您的房间了,这是太太和先生专门找人按照您喜好的颜色设计装修的,您看您还满意吗?” 暨柔抬眼看去,整个房间的空间很大,大得比她以前住的整个家还大,装潢偏向欧式风,颜色交织和谐,复古浪漫,是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公主房的样子。 “满意,谢谢。” 听到她满意,王管家神情舒展,他暗暗地打量暨柔,心底还是难以控制地惊叹。 方才他虽是在外面,但客厅里的动静他可是听了个七八分,谁能想到就这么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刚见面就敢和先生叫板,一点都不怵的。 要知道,她虽然是先生太太的亲女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曼小姐更受重视,不然也不会依旧留在季家了。 而在这家中,先生向来是说一不二,性子强硬,否则大少爷也不会选择搬出去住,即便小少爷性格叛逆,面对先生也不敢多加放肆,好在太太性格温软,季曼小姐又向来嘴甜,这一家子才能比其他豪门更加和睦,少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争斗。 他甚至有预感,有暨柔小姐在,这个家怕是不会太宁静了。 “既然小姐满意,那我就先下去了。”王管家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自然不会做出给人摆脸色的事情来,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小姑娘是先生太太的亲生女儿,季家的真千金。 何况,他对这个脾气硬,一看就是先生太太女儿的小姑娘心生好感。 “您有什么吩咐可以打内线,会有人上来。” 他说完目光注意到脚下的包裹,“哦对了,您的行李需要我搬进去吗?” 暨柔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管家颔首准备退下,暨柔突然出声。 “等一下!” 管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暨柔低头看了眼干瘪的肚子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她早上晕机,下午晕车,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如今放松下来整个人浑身有些发虚。 王管家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晚餐还有一个小时,您要是饿的话待会儿我让人给您送些吃的上来,请问您想吃些什么?” 吃些什么? “都可以。” “好的,那我去让厨房安排。” 王管家走后,暨柔拖着自己的行李进了房间,打开后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都没有漏后安心了不少。 屋内很大,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地上铺了地毯,旁边的梳妆台,对面是茶几沙发,侧面有一扇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阳台。 暨柔坐在沙发上,抬头刚好看见一面落地镜,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模样。 很瘦,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穿着褪色的碎花裙,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鞋子,显得她整个人和这里格格不入。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对比或许会让人自惭形愧,心生自卑,但是这种冲击对暨柔来说,让她更加明白了季家的富贵,坚定了让他们多给钱,多出力的想法。 她虽然考上了北城最好的大学,但是以她现在的个人能力,根本没办法给阿爷阿奶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但是季家做得到。 当然,暨柔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想到阿爷阿奶,暨柔连忙掏出了巴掌大的老年人按键手机,找到了家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三秒,对面就接通了,接着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奶!” 听筒里沧桑的声音瞬间明亮,“小柔?” 听到阿奶的声音,暨柔忍不住眼圈泛红,眸中闪烁着泪水。 暨柔从小就知道她是阿爷阿奶捡来的孩子。 十八年前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来北城看病,在回家赶往火车站的路上,准备捡点塑料瓶纸壳子之类的带回家买,结果就见到了被人丢在垃圾桶里的暨柔,心生不忍就把她带回了南方的小山村抚养长大。 老夫妻无儿无女,生活拮据,所有的积蓄更是花在了此次治病上,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对暨柔如同亲孙女,尽最大的可能为她提供生活教育条件。 好在暨柔争气,每年考试都是学校第一,学杂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为老夫妻减少了很大的压力。 暨柔曾经也幻想过自己哪一天会被父母找到,接回家长大,但是随着成长,她已经不会有这种幻想了,在她心里,阿爷阿奶才是她的至亲。 见她不说话,对面又喊了声,声音中夹杂着担忧。 暨柔立马应了声,语气轻快,“阿奶是我!你和阿爷吃饭了吗?” 阿奶欸了声,说着利索的方言,“吃了吃了,今天你阿爷给我煲了汤,还炒了肉,可香了!” 想到什么她问:“小柔你呢?到了你......爸爸妈妈家吗?” 第426章 炮灰真千金6 暨柔嗯嗯两声,“到了,现在在房间里。” 听到她已经到了,阿奶悬着的心落地,随即又小心翼翼问:“那就好,那就好......那你爸爸妈妈对你还好吗?” 暨柔一顿,随即回复:“他们对我挺好,阿奶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和阿爷在家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要说暨柔最担心就是他们两人的身体了。 阿爷十几年前腿伤严重,一条腿差点没保住,前来北城医院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保住那条腿,但也留下了后遗症,走路要拄拐杖。 阿奶以前也身子硬朗,然而前两年查出了糖尿病,由于条件有限,没法接受医院长期治疗,所以只能将养着。 阿奶一听,欸了声,“知道了知道了,乖囡就不用担心我们了,你在北城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大学,不用记挂我们老两口........”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旁边的阿爷也时不时插两句,大多说的都是让暨柔不要牵挂他们,他们在家很好,她自己好好上学,照顾好自己就行。 阿奶的记性不算好,有些健忘,总是会重复说过的话,暨柔却听得不厌其烦。 直到他们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久,才开口说:“乖囡,话费太贵,阿奶就挂了哈。” “好....等我放假了就回去看你们!” “欸欸好!” 挂断电话,暨柔擦了擦眼泪,正好听到敲门声。 她起身来到门口开门,看到端着托盘的季家佣人。 佣人:“小姐,王管家说您饿了,这是厨房新做的饼干和牛奶,您尝尝。” “谢谢。” 托盘里放着好几种小饼干,形状精致,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和巧克力味,还有一杯乳白色的牛奶。 暨柔将饼干和牛奶吃完后才感觉精神恢复了许多。 晚餐时间,佣人上来喊暨柔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东西。 听到晚饭好了,她随口应了声,刚才吃了饼干,暨柔现在不怎么饿,所以打算收拾好东西再下去吃饭。 季家餐厅。 方形餐桌上,季父坐在主位上,一边坐着季曼和季皓,而另一边则是空荡荡的。 看着没人的一侧,季父浓眉狠狠拧起,眼中带着不悦。 一旁的王管家很有眼力见地上前解释:“太太说没胃口所以不吃晚饭了。” “身体不舒服?叫了医生吗?” “太太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至于柔小姐.......”管家一时有些犹豫,“要不我上去看看?” 季父冷冷道:“不用了。” 话落坐在凳子上等着开饭的季皓小声嘁了句,“真把这里当她家了,架子可真大。” 不等季父作态,他身旁的季曼柔声开口:“小皓,她是你姐姐,你不能这么说。” 季皓本就对暨柔不满,一听就炸了,“我的姐姐只有你,才不是什么人都能当!” 季皓今年十五岁,是季家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调皮的孩子,但是在整个家里,季父对他最是严厉,季母一向以季父的态度为先,而大哥和他年纪相差大,又和家里关系不好,两兄弟见面交流的机会少得可怜。 因此他从小就和季曼关系最好,他也非常喜欢这个姐姐,在他看来这个家里对他最好的人就是季曼了,即便突然得知季曼不是他的亲姐姐,他也没有把她当作外人,反而视那个还没见面的亲姐姐暨柔为仇。 季皓最近听到家里的佣人讨论,说季曼是冒牌货,假千金,迟早会被赶出去,这让他更加讨厌素未谋面的暨柔了。 见状季曼很是满意,看来自己以前对他好,在季父季母面前维护他的行为没有白费,季皓还是向着自己的。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没有逃过季父的眼睛。 暨柔刚下楼就听到了这句话,抬头就看见了一颗黄毛头,而刚才鸭子般的声音就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听到动静,所有人转头。 黄毛季皓一怔,眼底隐隐透着不可思议,他以为会是个黑皮干瘦的丑丫头,没想到是个还挺好看的土妞,除了又瘦又矮。 暨柔顶着他们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坐到了黄毛公鸭嗓的对面。 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的少年一瞪,“那是我大哥的位置!” 暨柔充耳不闻,自动屏蔽了他难听的的声音。 见她不理自己,季皓更生气了。 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见人齐,管家让人上菜。 一盘盘的佳肴摆放在餐桌上,每一盘看上去都无比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菜上齐后,季父动筷,“吃吧。” 不可否认,季家的厨师厨艺极好,便是简简单单的食材经过处理和加工后也变得无比美味,吃进嘴里让人无比开心和满足。 有季父在,季皓不敢太放肆,但是当他看到暨柔吃下一块生鱼片后双眉紧皱,很痛苦的样子时忍不住嘲笑了一句。 “土包子。” 话音刚落,他就啊了声,紧接着他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咬到了舌头,整个人面容扭曲, “你踹我干什么?”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罪魁祸首,一张白净的少年脸通红。 是疼的,也是气的。 暨柔将口中奇怪的生鱼片咽了下去,闻言抬了抬眼皮子,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谁让你骂我?” 一次两次她可以原谅,但是再来一次她就不能忍了。 就因为这个她当着众人的面踹他? 季皓目瞪口呆,他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个土包子太过分了! 他嚯得站起来,正想来一句‘我骂的就是你怎么了?’,就接收到了他爹的死亡凝视,吓得他后背发凉,打了个寒颤,憋屈地来了句: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骂你?” 暨柔冷笑:“那你骂谁?” “骂他吗?”她指了指季父,又指了指季曼,“还是骂她?” 季皓咬牙坐下,“我,我骂我自己行了吧?!” “我骂我自己你踹我干嘛?” “哦。”暨柔扯了扯嘴角毫无诚意地说:“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要不你踹回来?”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如同黑宝石一样,被她注视着仿佛她眼里只有你,但是却从中看到了挑衅和嘲讽。 第427章 炮灰真千金7 “你!”季皓气得牙痒痒。 这个该死的土妞! 暨柔冷笑,不将他的羞恼放在眼里,现在季皓在她眼中就像是初中班上那些惹人厌讨人嫌的男生,操着一口公鸭嗓,干着惹人讨厌的事,好在他长了一张精致的小白脸,不至于让人倒尽胃口。 季曼看了眼对峙的两人,温声开口打圆场,“小柔,小皓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季皓性格向来如此,年纪也是最小的,所以她自以为聪明地从暨柔这边下手,暗戳戳内涵她肚量小,和不懂事的小孩计较。 然而暨柔像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认认真真地扒饭。 季曼有些尴尬,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季皓见不得他姐被人这么无视和欺负,他看向对面的暨柔,语气不善:“喂!我姐跟你说话呢?你耳聋了吗?” 吃个饭都不安生,暨柔放下筷子怼他,“你眼瞎了吗?没看到我不想跟她说话?” 说完她看向季曼,目光夹杂着冷意,“还有你,都让你闭嘴别跟我说话你怎么就不听?你一说话就火上浇油,添油加醋的!” “没看出来我很讨厌你吗?” 她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餐厅的佣人个个挤在厨房里不敢出来,就连王管家都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听到暨柔的话他甚至心想:看倒是看出来了,也看出来她讨厌的不只有季曼小姐。 季皓和季曼都气死了,一个是为姐姐打抱不平,一个是被人点名道姓骂了还不能随便还嘴,脸都气青了。 “好了!”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用着餐,对他们之间的闹剧视若无睹的季父终于开口。 他视线淡淡一一略过,最后落在暨柔身上时微微停顿,随即沉声道:“都是一家人的吵什么?何况还是在吃饭的时候。” 老爹发话,季皓不敢再造次,他对着暨柔扬扬下巴,冷哼一声,仿佛扳回一局。 “季先生。”暨柔突然开口,语气不明。 她这次是真的放下了筷子,身体坐得很直,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忽地盯着季父。 她这样的语气一出,在场的除了季皓,其他人的心都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感觉不妙。 季父撇头给了她一个眼神,接着就听她幽幽问:“你是在指责我刚才不该说话吗?” 季父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暨柔冷笑一声,看了眼季皓,“那他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 她又看向季曼,“她随便指责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 最后紧紧地盯着季父,神情不爽,声音也不自觉拔高:“轮到我了,你就说我是吧?你针对我就直说,搞什么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从头到尾季父都在一旁看戏,要真心对他们不满,早在季皓说话的时候就该阻止训斥他了,哪还有之后的事? 现在好了,戏看完了,就开始装模作样说两句话教育他们,彰显他的威严,还是在她怼完对面两个人的时候,搞得好像是她挑事的,是她制造了这些闹剧一样! 他点谁呢? 暨柔越想越生气,看着桌上的美食都没了胃口,于是猛地站起往楼上走去,嘴里叭叭地像机关枪: “不吃了!” “真烦!” “吃个饭都要受气!早知道饿死算了!” 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啪嗒一声,筷子掉落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季皓傻眼了,他没想到土包子竟然敢这么跟他爸说话。 要不是那个人是暨柔,争吵的原因和他也脱不了干系,他都想拍手称快了。 在季父投来视线的那一刻,季皓连忙捡起自己掉落的筷子在身上擦了擦放回盘中,整个人坐直。 这下所有人都真的大气都不敢出了,王管家冷汗直流,开始后悔自己还留在这儿。 季曼既高兴又不安,高兴的是暨柔不知死活竟然敢这么和季父说话,不安的是季父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由着她离开了餐厅。 季父倒是想说话,谁知道暨柔一张口就对他一通输出,说完还给他甩脸色,大剌剌地走了,丝毫给他开口的机会。 季皓悄悄地看了眼他爸的脸色,简直黑如浓墨,额角的青筋都暴了,顿时饭也不敢吃了,将餐具往里推了推整个人恨不得藏起来缩小存在感。 “季皓,既然不想吃饭就别吃了!给老子滚回房间去!”他一有动作,季父死亡视线就投来了,暴喝如雷。 “还有你那不三不四的头发,明天要还是这样就别回家了!” 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季皓听话地连忙从凳子上蹿地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黄毛头哐哐回房间了。 他可不蠢,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和他爹对着干,不然就是当场被老爹让人剃成光头了。 餐桌上只剩下季父和季曼两人,没有季父发话即便她害怕也不敢走,于是硬着头皮地喊了声:“爸爸......” 季父锐利的双眸落在了她身上,“小曼,在爸爸心里你永远是爸爸的女儿,但你也看到了。” 他一顿,继续说:“那孩子不喜欢看到你,也不喜欢跟你说话,脾气硬得很,所以你以后就别去招惹她了。” 闻言季曼瞳孔一缩,猛然抬头看向季父,露出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是什么意思? 季父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淡淡道:“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吗?” 明白? 当然明白! 季父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信了暨柔的话,说她挑拨离间吗?让她以后都不要随便去招惹暨柔! 可是凭什么?就因为她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吗?所以就算她没有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就算她刚才还对季父这么不礼貌,也能被原谅吗? 甚至爸爸开始对她不满,还告诫她远离暨柔。 季曼呼吸不稳,“爸爸,我,我明白了,我知道小柔她不喜欢........” “明白就行。”季父适时打断了她的话,对她露出笑容,“爸爸知道你乖巧懂事,很聪明。” 季曼嗫喏,“那爸爸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席成约了我明天吃饭。” 席成是席家的大少爷,从小和季曼有婚约,两人的感情很好,按照约定,不出意外再过不久就会举办订婚宴了。 “嗯,去吧。” 季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下了脸。 第428章 炮灰真千金8 他不是一个将血缘看得很重的人,清楚一个人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这个精心培养十八年的女儿,他自然是有感情的,也不觉得女孩子有心眼是什么坏事。 但前提是,这些小心眼不是耍在自己家人身上。 季皓重感情,同她姐弟俩感情好,为她打抱不平他可以理解,她引导季皓为她说话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不该把季皓当傻子一样揉捏。 何况,她这个时候提起席成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两家的婚约吗?还是在提醒他自己很重要? 季父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老爷子手里接过季氏,一步一步将将其壮大,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季曼那点子心眼在他眼中近乎于无。 王管家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这个时候先生心情不好,于是看了眼桌上几乎没动的食物,忧心道:“先生不吃了吗?” 季父斜了眼,目光触及到暨柔刚才吃饭的地方,碗筷摆放整齐,盘子吃得干干净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想到不成器的小儿子,他双眸微眯,粗声吩咐:“明天起,断了季皓的零花钱,让他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他要是再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乱来,就干脆别回家了,在外边儿待着去!” “还有,从明天起给他请家教,季家不养废人!更没有成绩倒数的孩子!” 季父从小成绩优异,大儿子季泽亦是如此,尽管季曼成绩比不上大儿子,但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也就小儿子季皓是个另类,小学成绩还不错,上了初中就开始倒数,让季父季母无比头疼。 王管家颔首,默默记下。 “听说她拿到了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季父没由头地问了句。 王管家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点头道:“是的,柔小姐是当地的高考状元。” 那样一个小山村,教育资源极其匮乏,却出了一个高考状元,还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可想而知暨柔小姐在学习上是有多努力多出色,即便王管家是高学历出身,还拥有海外留学经验,也不得不心生佩服。 同样的道理季父自然也是清楚的,他威严的面容浮现一丝赞赏,吝啬地夸了句,“不错。” “选的什么专业?” “听说是临床医学。” 闻言季父脸色紧绷,“女孩子学医,会很辛苦的。” 眼见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王管家默默加了句:“抚养小姐长大的两位老人说她从小就想当医生,以后要当最厉害的医生。” 季父嗤笑:“哼,就她那狗脾气能当医生?” 默了会,他道:“算了,随她吧。” “多给季皓那小子请几个家教,要严厉些的。” 王管家默默为小少爷点了蜡。 季父:“让人多关照那两位老人,今年集团的慈善基金就捐给山村的学校吧。” “是。” 想到在外许久不曾回家的大儿子,季父头疼,“小泽什么时候回来?” 王管家:“听助理说,大少爷是今晚的航班。” 也就是说最晚明天会到家。 闻言季父眉头舒展,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先生,柔小姐那里......”对上季父不善的目光,王管家连忙道:“听司机说柔小姐晕机还晕车,今天一天没吃饭。” 季父冷哼一声,“她不是说饿死算了吗?管她干什么?” 王管家低头自顾自说:“那我让厨房留点面粥,想来柔小姐饿了就会自己下来找吃的了。” 季父没说什么,起身上楼去了。 - 暨柔气呼呼地上了楼,将自己关在了房间。 抱着从小一直陪着她长大的破布娃娃,她心情才好了些。 怀里的破布娃娃像它的名字一样,是由一小块一小块碎布缝制而成的,是小时候阿奶给暨柔做的,一直陪着她长大。 破布娃娃身上汇集了各种各样的布料和花纹,身体里也很是由小碎布填充的,但是针脚却很精细密集,外表也很干净,只是有些褪色发白。 除此之外,暨柔身上的碎花裙也是阿奶给她做的,因此暨柔非常喜欢,就算穿了很久了她依旧很喜欢很爱护。 气消后她把娃娃放在床头,去了浴室洗澡。 浴室里的都是高端设备,暨柔没用过,但是她在电视剧里看过类似的,她也很聪明,所以按照上面的指示捣鼓了几下就掌握了其中的原理,洗了一个热水澡,顺便洗了一个头。 从浴室出来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暨柔打开后见是一个面容慈和的中年女人。 尽管早就听说找回来的小姐和太太长得像,女人还是愣了下。 “小姐,我是太太身边的佣人,您可以叫我张姨。”她微笑着说。 暨柔点头喊了声,“张姨。” 张姨欸了声,脸上笑意愈浓,“太太让我过来看看您适应的怎么样。” 看到暨柔头发披散,还带着水汽,她问:“您是刚洗完澡吗?” 暨柔嗯了声。 见她看起来不爱说话的模样,张姨心想哪里有太太说的那样口齿伶俐说话捅人心窝子,明明是个乖巧的孩子。 暨柔的确有些局促,因为面前叫张姨的女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她家隔壁的婶子,她也没有从张姨身上感受到恶意。 洗完澡后暨柔穿的是她自己带来的衣服,一条布料同样有些旧的淡蓝色裙子,张姨见状眸光微动,轻声问:“怎么不穿太太给您准备的睡衣呢?” 她说是太太让人准备的,实际也算,只要季母吩咐两句自会有人去安排这些事。 张姨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意让暨柔知道季母并非对她不上心,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是季母让她过来的。 暨柔:“我不知道。” 她从下午住进来后就整理了行李,带来的衣服还在摆在沙发上,因此根本没有打开过衣柜,更没有想过用里面的衣服。 闻言张姨失笑,指了指她身后隔间的衣柜说:“就放在您的衣柜里,都是新的,没人穿过。” 看了眼暨柔身上布料粗糙的裙子,她道:“睡衣都是丝绸或者穿棉材质,穿在身上很舒服,能让您睡个好觉,要不您去试试,要是不合身的话明天我让人给您重新做。” 对上她期盼的目光,暨柔迟疑片刻后点点头。 暨柔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一套淡蓝色的长袖纯棉睡衣,换好后的确感觉穿在身上很舒服,一点都不扎人,即便是新的。 准备衣服的人没有量过暨柔的身体尺寸,因此都是按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身形订做的,因此穿在暨柔身上过于宽大,衬得她无比瘦小。 “有些大了。”张姨细细打量着,又说:“颜色不错,很适合小姐,显得您皮肤非常白。” 婴儿蓝的纯棉材质睡裙,款式简单却不失版型,穿在暨柔身上的确很好看,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如透明。 她的袖口有些卷,张姨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抚平了。 在摸到暨柔皮包骨头一样的手腕时,她目光一顿,眼中多了真切的怜爱,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第429章 炮灰真千金9 张姨没有久待,和暨柔又细细说了些日常安排之类的事情后就离开,去找季母了。 彼时季母并没有像王管家说的那样睡下了,而是坐在阳台的小花园里,烦闷地吹着风。 夏日炎炎,夜间的晚风不似白天般燥热,多了几分清凉柔和,微微地吹拂在人身上,清爽不已。 季母一身香槟色真丝睡衣,头发散了下来,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姿态优雅地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阳台的花园不大,种植的都是些名贵的花类,在夏日的月光下灼灼绽放,颜色艳丽,夺目逼人。 张姨上来时正见季母面色发愁,揉着眉心,忧忧叹着气。 和季母相伴近三十年,张姨一眼就知道她在心烦什么了。 “太太,刚才我去看柔小姐了。”她来到季母身边,轻声说。 季母神色一顿,问道:“她是不是冲你说什么了?” 张姨缓缓摇头,“那倒没有,小姐看上去很是乖巧。” “乖巧?”季母面色有些怪异,看上去显然不信。 “你是没瞧见她下午咄咄逼人的样子,将我和她父亲怼的无话可说,哪里有半分乖巧的样子?” 一想到下午暨柔冲他们说的那番话,季母心口就泛疼,堵得慌。 哪家小孩面对亲生父母会这么冷漠,还怼得他们哑口无言,哪里有半分女孩子的样子?也正因如此,晚餐她才不想下去,因为她没法接受自己的亲生女儿市井粗鲁的样子。 张姨没有接话,毕竟下午她并不在场,即便真如太太说得那般,那也不是她一个佣人能随意评价的。 注意到季母眉眼间的厌弃和烦闷,张姨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刚才见到的情况。 “我刚去的时候小姐正好洗完澡,穿着她自己带来的衣服,那衣服我一见就知道穿过很多年了,上面颜色洗得发白,料子也一般。” “我想着小姐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就告诉她衣柜里有太太您准备的衣服,是您的一片心意,小姐听后就挑了身去换了。” 张姨轻声细语地说着,季母安静的听着。 听到暨柔的衣服洗得发白时她又想起了下午见到暨柔时,她身上穿的也是一条不怎么好的裙子。 季母家境很好,从小是家里的独女,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别说是洗得发白的衣服了,同一条裙子她就没穿过第二次,除非是她极其喜欢的,才会留下来多穿两次。 后来和季氏联姻,嫁给了季父,过上了豪门贵妇的生活,生活质量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更上一层楼。 因此当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穿着那样一条裙子,她心里是皱眉排斥的,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她的确是嫌弃的,觉得丢人,甚至恶意地以为暨柔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愧疚难安。 见张姨停顿下来,神色有些不对,她顺势问:“然后呢?” “然后........哎。”张姨重重地叹了口气,面上神色复杂。 “您准备的都是这个年纪女孩子合身的尺码,就是季曼小姐穿着也合身,结果穿在小姐身上竟然太大了,就像是个小孩穿了大人衣服的模样。” “我悄悄看了眼小姐带来的行李,发现那些衣服一件比一件旧,后来顺口一问才知道小姐带来的都是她最好的衣服了!” 闻言季母神色一怔。 张姨说着语气不忍,“我还摸了摸她的手,简直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吓了我一大跳,就连我家小媛身体都比柔小姐厚实。” 小媛是张姨的小女儿,今年十四岁,正好是抽条长身体的年纪,很瘦,季母是见过的,当时她还觉得这孩子太瘦了,是不是在家没吃饱饭,结果张姨说暨柔比她还瘦。 是了,季母回想起下午见到暨柔时的模样,瘦瘦小小的,脸就巴掌大,一双眼睛却很大很亮,漂亮得紧,一看便是过得不好。 季家人都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不论是季母还是季父,亦或是大儿子季泽,小儿子季皓,都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相比起两个儿子的眼型偏长,暨柔的眼睛更像季母,偏圆些,眼尾上翘,像是猫眼一样灵动十足。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漂亮的姑娘,生在这北城那个豪门都是会娇养着长大的,养的白白净净像一尊玉娃娃。 可是张姨却说她瘦得还不如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穿着只有穷苦人家才会穿的洗得发白的衣服。 季母胸口更堵了,一双美目复杂无比。 她听得出来张姨是在为暨柔说话,一个毫无血缘的佣人尚且对暨柔心软怜惜,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是—— 季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是没听见下午她说的那些,我们说一句她能顶十句,为人父母的谁听了不伤心?她脾气硬得很!” 季母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什么时候听过这么不客气的话,那还是她亲生的孩子,就连最不省心的小儿子也没对她说过这么戳人肺管子的话。 张姨自是知道她什么性子,于是好言好语地掰碎了说给她听:“太太,您看大少爷小少爷哪个脾气是软和的?大少爷因为不愿听从先生的安排,宁愿搬出去也不愿意住在家里,小少爷更别说了,现在叛逆期三天两头惹事被您和先生教育也不改,如今小姐也是个脾气硬的,不正像极了先生和两位少爷?” 季母性子软和,生的几个孩子性子却一个比一个硬,难管得很,像极了作为父亲的先生。 听到她这番话,季母眸光微动。 张姨继续说:“何况我听说小姐从小是被两位拾荒老人养大的,家里又没个撑腰的,这样的孩子小时候最是容易被人欺负,您想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姐要是脾气不硬些,不凶狠些,就只能被人欺负死,难道您愿意那样?” 季母连忙否认:“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不愿意和曼儿交好,就连最起码的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惹得曼儿伤心欲绝要说离开这个家,可是.......” 第430章 炮灰真千金10 她眼中不忍,含着泪水说:“可是曼儿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含辛茹苦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说不是亲生就不是亲生的,我这心里也难受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怎么办?” 一点点养大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换作任何一个母亲都难以接受,季母自是一样。 张姨一听就知道她犯轴了,索性加重了语气:“太太,我说句难听的,要是没有季曼小姐的亲生母亲,也不会有今天发生的事情,要不是她当年将两个孩子换了,如今在您膝下承欢的就是柔小姐了,哪里还需要平白无故受苦十八年?就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要不是那对老人心善,养大了柔小姐,或许您现在都见不到亲生女儿了!那可是您当年一直期待的女儿,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如今小姐一回来您就让她和季曼小姐交好,这谁听了不心寒?” “所以您不欠季曼小姐什么,季家也不亏欠她任何,反倒是她享受了十八年不该她享受的生活,应该感谢季家才是!而柔小姐才是您和季家最亏欠的孩子啊!” “既然过去十八年没法重来,那往后的日子您不应该加倍补偿吗?要是小姐一回来便对您和先生诉苦,一口一口叫得亲密,那才不像是季家的孩子呢!” 张姨是个局外人,又是个明事理,自然看得清楚,她了解季母,知道她心思细腻,现在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走不出,先生是个不会说话的大老粗,大少爷不在家,小少爷又向着季曼小姐,自然是没人为她开解。 倒不是说她有多喜欢多疼爱只见过一面的暨柔,而是不愿意太太因为一时的情绪和逃避而错失最佳修复母女关系的机会,要是母女俩反目成仇,那才是季家的笑话,是难以挽回的局面。 她也是挺喜欢季曼那个孩子,从小乖巧嘴甜,最会说话哄人开心,讨人喜欢。倘若她只是先生太太收养的女儿倒还好,可她的存在是生母的自私自利和建立在真正的小姐受苦的基础上的结果,这换做谁都不会轻易接受她的存在。 何况没有期待孩子降临的亲生母亲不心疼这个孩子。 季母陷入沉默,两条秀气的眉毛轻蹙,脸上带着纠结。 张姨见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太太还不能想通,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祈祷那个孩子不要对亲生母亲产生怨恨。 良久,寂静的夜色下传来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季母眉间舒展,目光逐渐清明。 她抬头看向张姨吩咐道:“明天让医生过来一趟.....算了,明天带那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是不是生病了才瘦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些不合身衣服都换了吧,让人想重新送一批过来。” “至于小曼那里......”季母语气一顿,闪过挣扎,最后开口道:“她向来懂事,想来也不会计较什么。” 似乎也只能这样说了,否则能怎么办呢? 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一手养大的女儿,她不愿意成为那种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顾,被亲生女儿记恨的恶毒母亲,加倍补偿亲生女儿也是应该的,小曼很喜欢小柔,也不会在意的。 见她想通,张姨面色舒展,淡笑着欸了声,“都记下了,明天我就去吩咐。” 想到什么她说:“对了太太您晚饭没吃什么,半夜许是会饿,厨房留了一盏燕窝,要不我去端上来您填填肚子?” 季母点点头,同意了。 张姨面带笑意地下去了。 - 深夜,寂静如水。 所有人都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除了暨柔,她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猛地惊醒,满头大汗,一双黑亮的眼眸透着惊慌。 暨柔做了一个梦,一个现实又离奇,荒诞而怪异的梦。 在梦里,她和现在一样被亲生父母找到,接回了家,也就是如今所在的季家。 初到季家,暨柔并不受季家人待见,因为和季曼相比,她就像个丑小鸭,他们不喜欢她的言行举止,不喜欢她的性格,对她更是没有任何感情,相比之下她的亲生父母更喜欢假女儿季曼。 在豪门生活不易,不受亲生父母待见的暨柔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待遇。在梦里,暨柔渐渐地越来越孤僻,不和人说话,生活得甚至还没有在南方小村里来的自由。 生父不喜,生母无视,兄长不在家,弟弟针对,暨柔过得越来越如艰难,加上季曼又是个佛口蛇心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时不时贬低暨柔一番。 暨柔告诉季父季母却没人信,反而觉得她说谎,容不下季曼,对她更是厌烦。 而为了让阿爷阿奶放心,也为了能给阿爷阿奶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暨柔只能忍受,计划等开学后就搬去学校住。 然而在季家举办宴会,公开她身份时,也一并将季曼认作了女儿,甚至季曼是大小姐,她是二小姐。 和落落大方,举止优雅,明珠一般耀眼存在的季曼相比,暨柔仿佛真如她说的那般就是只丑小鸭,被人取笑,嘲讽。 就连暨柔一见钟情喜欢上的席家大少爷席成,那个和季家有婚约的男人,也看不上她。 得知她是季家真千金后甚至警告她别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他心里只有季曼一个人,他和季家的婚约对象也只能是季曼一个人, 明明暨柔什么都没做错,可是却要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不屑的目光,那些目光和流言犹如排山倒海般不断压垮着梦里的暨柔。 她开始不甘,开始怨恨他们,于是她开始针对季曼,想要击垮她,为了对付季曼,她甚至偷走季父书房的重要文件,想要作为杀死季曼的交易报酬。 然而她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季父和席成的掌控之中,不等她偷走文件就被抓了个现形。 愤怒之下,暨柔被季父送出了国,而在国外街头她被偷走了人所有的证件,无人可以联系,也无人能证明她的身份,最后只能流落街头,惨死他乡。 暨柔回想噩梦,浑身打了个激灵。 看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一切,暨柔心生恐惧做了一个决定。 第431章 炮灰真千金11 她二话不说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蛇皮袋里。 太可怕了。 那个梦就像是现实的指引,未来的投射,让十八岁的暨柔心生不安,面对这个陌生的家下意识想要逃离。 她觉得还是淳朴的乡下适合自己。 打开门,走廊里的夜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芒,长长的楼道漆黑一片,像是怪物的巨口,能吞噬世间万物。 暨柔不怕黑,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她没有开明灯,而是就着夜灯,脚步轻盈地往楼下去。 她的记忆力很好,早已将这一层楼的布局记在了心里,凭着记忆她穿过两条小走廊,转角来到了楼梯口。 暨柔拖着不算沉重的蛇皮袋从楼梯上下来,随着她的拖拽,粗糙的袋子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季家的主楼只有主人家住,佣人都是在隔壁的小楼房里,而季家人都是住在二楼及以上,一楼没有住人,因此暨柔并不担心会吵醒他们。 从楼梯口到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暨柔换了只手拖着蛇皮袋,朝着客厅的大门走去。 黑暗中,她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极了踽踽独行的小老鼠,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来到门口,暨柔伸手去拧把手。 咔哒一声,在她还没碰到门把手时,门就开了,接着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 暨柔一愣,差点吓了一大跳。 来人很高,借着门外的月光她抬头看了眼,发现是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人。 没见过,不认识。 暨柔收回目光,拖着蛇皮袋越过他准备往门外走去。 “等等——” 声音响起,她的手腕被抓住。 季泽自四年前就搬出了季家,一年中只有重要节日才会回家,其他时候他都是在住在市区自己的房子里。 他有自己的公司,正值上升期因此平时很忙,加上季泽和家里人关系一般,所以和季家人的联系交流几乎为零。 前段时间他在外出差,只知道三天前才知道季家发生的事,得知季曼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的亲妹妹早在十八年前刚出生时就被人偷换了,并且前不久才被找到,准备接回家。 不知为何,得知这个消息后季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信了,打电话和季父季母确认后他便买了今天的机票,准备前来迎接这个妹妹,结果中途有事耽搁了换了航班,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了。 季泽侧头细细地打量着暨柔,即便他有轻微近视,黑暗中借着光也看得出来这是个长相精致漂亮的小姑娘,扎着马尾,手上拖着一个形状奇怪的袋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黑曜石般耀眼,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泽没见过暨柔的照片,或许是血缘的关系,他第一眼就确定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妹妹。 他在打量暨柔的同时,暨柔也在神色奇怪又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你干吗? “你是.......小柔?”对上她黑亮的眼睛,季泽迟疑道。 他在回来之前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暨柔,巧的是姓氏发音一致。 见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暨柔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发警惕地望着他。 捕捉到她的神色,季泽面容舒展,神情温和,自我介绍道:“我是你大哥,季泽。” “抱歉下午没能及时去接你。” 大哥季泽? 就是那个常年不在季家的男人? 知道了他的身份,暨柔不以为意地哦了声,接着垂眸看向自己被他抓住的胳膊,示意他松手。 季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感受到手心里细得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腕,他眼里泛起心疼。 他已经听说,他的妹妹刚出生就被人偷换了,被扔在垃圾桶里,幸亏被一对心善的夫妻捡了回去抚养长大,因此这十八年来过得并不好。 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直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季泽心生怜惜,松开了手,语气含着歉疚:“抱歉,没弄疼你吧?” “没有。” 说完后暨柔不再理会他,转过头双手拽着蛇皮袋继续往外走。 季泽表情一顿,“你要去哪?” 她这一身的打扮和手上拖着的东西一看就是要离开,季泽不明白她要去哪里,上前便挡在了暨柔面前,又问了一遍。 暨柔不想和眼前的季泽产生交集,也不想和他交代什么,见他挡在自己面前,阻止自己离开顿时有些不高兴。 她抬头瞪着他,黑溜溜的眼睛满是不悦。 季泽意识到面前的暨柔是个有脾气的小姑娘,非但对自己身份不感兴趣,还不想理自己。 “抱歉,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不能让你离开。”他揉了揉眉心说。 见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暨柔抿了抿嘴说:“我要回家。” “回家?” 季泽下意识想说这里就是你的家,忽地想起什么,他问:“你是说你要回南市?” 南市就是暨柔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在她心里那里才是她的家,即便那里条件没有北城好。 暨柔昂了声,神情坦然。 季泽眉心微蹙,“为什么?是这里待得不习惯吗?还是有人欺负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色微冷。 如果仅仅只是待得不习惯的话,她不会刚到季家不到一天就半夜想要离开,家里还没有人发现,除了她被欺负了之外没有更好的理由解释她如今的行径。 暨柔撇撇嘴,“你别问,不关你的事!” 季泽愣了下,“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是你大哥。” “那又怎么样?我们就见过一次,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暨柔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被她的话刺了下,季泽也不恼,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说说为什么突然要偷偷离开,还是三更半夜的?” 见他丝毫没有生气的痕迹,暨柔语气更加任性:“我就要回!我不喜欢这里!我想阿爷阿奶了!” 她扭过头去不想看他,语气很是不耐烦,明显是被他问烦了。 见状季泽不再追问了,“好好,但是现在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不等暨柔开口,他继续说:“这个点了你打不到车,就算打到了也不一定安全,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三更半夜的,这里又不是市区,他不可能丧心病狂地放任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独自打车去车站,非常危险。 “难不成你要走路?这里离车站机场都有二三十公里,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走路的话你得走到天亮。” “何况你认识路吗?知道怎么去车站吗?” 闻言暨柔一顿,脸上的表情凝滞,显然季泽的话句句说中要害。 第432章 炮灰真千金12 因为被噩梦吓醒,她害怕梦境发生的事情,恐惧陌生的季家,所以第一反应是要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离开,回到那个她熟悉的小山村。 但是她忘了这里不是南市,而是北城,是一个她毫不熟悉,完全陌生的城市,她尚且都没有搞清楚季家在北城的什么地方,也不清楚北城的地图,甚至手里仅有的通讯工具是一个早已被市场淘汰的老年手机,连上网都够呛,更别说打车,看地图了。 想到这,暨柔顿时丧气,瘦弱的脊背微微弯曲。 见她听进去了,季泽松了口气,同时放下了拦住她的胳膊,嗓音温润道:“你之所以现在离开是不想被他们知道吧?但是外面有保镖值班,你一出去就被会被他们发现,也就相当于会惊动爸妈他们,你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暨柔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对他没有一开始排斥了。 低头看着她垂着脑袋有些丧气的模样,季泽冷硬的心忽地软和。 原先还担心暨柔会怕他,如今看来倒是个不怕人,胆子还有些大的小姑娘,就连刚才冲他不满,瞪着他的样子都有些可爱。 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都说两个发旋的人都很有脾气,正好他们三兄妹都有两个发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性子也具有相似性。 季泽稍稍地叹了口气,“小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大半夜偷偷离开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对吗?” 他微微倾身,语速缓慢地说着,没有因为暨柔的行为而感到不喜,更没有不耐烦。 这副样子要是被他公司的人瞧见了,定会大跌眼镜。 季泽虽然不是个性格冷酷,面无表情的人,但在公司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苟言笑的,加上他出身优越,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的疏离感,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平常季泽接触的都是同龄的男女,个个精明能干,八百个心眼子,犯不着他多说什么自然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第一次面对像暨柔这样的女孩,又是自己的妹妹,季泽不自觉地带上了哄人的语气。 暨柔不说话,季泽就当她是默认了。 他缓着语气和她商量:“如果你实在想离开的话,等明早天亮后我再送你去车站怎么样?” 暨柔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纠结。 她看得出来,和季家其他人相比,眼前的季泽是对她态度最好的。 他见到自己既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样子,更没有说些让她不高兴的话,她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 暨柔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捏了捏手心问:“几点?” “八点?” 暨柔立马拒绝:“不行,太晚了。” 这种季节早上八点都日晒三竿了,其他人肯定都已经起床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不让自己离开。 见她不容拒绝的表情,季泽心里微微遗憾,只好说:“那就七点。” 见她小脸一皱,季泽解释道:“我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又坐飞机刚回来,身体需要休息,如果没休息好的话明天没法开车送你,不然会造成疲劳驾驶,有生命危险的。” 他语气诚恳,暨柔见他精神的确不太好,眼下两团乌青,看上去很久没睡过觉了。 她略带思考后说:“那好吧。” 但是—— 暨柔又板着脸认真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骗人的痕迹。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但似乎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季泽无奈失笑,“我不会骗你,我保证。” 暨柔这才放心。 季泽抬手关了门,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他揉了揉眉心,问她:“那么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话音刚落,一声咕咕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暨柔浑身一僵,反射性地捂住了肚子。 季泽眼里的疲惫散了散,挑眉问:“没吃晚饭?” 暨柔别过脸,“吃了,但没吃饱,气饱了。” “他们惹你生气了?”‘他们’指的是谁,两人一清二楚。 暨柔选择沉默,不说话。 季泽抬手想摸了摸她的头,又怕吓到她,手抬到半空又落下。 他开口:“刚好我也饿了,我去煮点吃的,你先坐着。” 暨柔开口拒绝:“不用了,我去睡觉。” 季泽拉住她,语气不赞同:“不吃饱明天怎么有精神坐车?” 说完他已经打开了客厅的灯,进了厨房。 暨柔只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很快,大概十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在了小餐桌上. “食材不够,将就着吃吧。”季泽将装着面条的碗推到暨柔面前,里面还有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 暨柔低声说了句谢谢。 面很清淡,里面没有加一些奇奇怪怪的调料,味道却不错,面条也很劲道。 暨柔吃得很慢,即便很饿她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相一点也不难看,反而很秀气。 这也得益于阿爷阿奶,阿奶年轻的时候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从小耳闻目染,学了很多规矩,嫁给了阿爷后也没有变过。 而阿爷年轻的时候是泥瓦匠,经常干完活会到主人家吃饭,像他们这种吃四方的人最重视餐桌上的规矩,很讲究吃相,因此对于暨柔,也是从小这样教育的。 气氛有些安静。 暨柔喝了一口汤,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季泽,突然好奇问:“你不讨厌我吗?” 季泽:“为什么这么问?” 暨柔戳了戳碗里的面条,表情有些不爽:“因为他们就不喜欢我,喜欢给我摆脸色,一见面就让我做不喜欢的事。” 说完她撇撇嘴,“不过我也不喜欢他们。” “比如?” 暨柔面露疑惑。 季泽解释:“比如他们让你做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 闻言暨柔拧了拧眉,不说话了。 她要是说出来就像在告状一样,对方还是季泽,季曼和季皓的大哥。 她不说,季泽却能猜出一二,于是认真道:“不用管他们,你不喜欢的事情不用做。” “至于季曼和季皓,你要是不喜欢他们以后不理他们就是了。” 暨柔神色带着狐疑:“你为什么帮我说话?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而你和他们认识了十八年。” 见她还怀疑自己,季泽觉得有些好笑,他唇角微扬,“因为......” 他声音一顿,轻笑一声:“你就当我肤浅吧,在我心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的妹妹,至少得和我是同父同母有血缘关系。” 他说的半真半假,暨柔暂时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就哦了声。 看着她还剩一半的面,季泽说:“快吃吧,要凉了。” 暨柔没再说话,低头吃着面条。 吃完后,季泽将她用蛇皮袋装着的行李提到了她门口,“东西我放这儿了,晚安。” 在他离开的时候暨柔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季泽指了指楼上说:“楼上穿过第一条走廊的尽头,灰色的门就是我的房间。” 暨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到什么她表情突然很凶,低声警告他:“你不许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他们!” 季泽一怔,随即唇边浮起一抹笑容,“好。” 第433章 炮灰真千金13 第二天早上七点,暨柔准时出现在了季泽的卧室门口,敲响了他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季泽出现,他身上穿着黑色睡衣,神情带着些许慵懒惺忪,显然是刚醒。 见到暨柔他也不诧异,说:“稍等,给我十分钟。” 暨柔点头。 不到十分钟,季泽洗漱完换好了衣服,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点外面早就天亮了,太阳隐在云层中透着金光,温度清凉舒适。 季家的佣人都已经起床了,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季父季母的卧室在顶楼,不知道有没有醒,季曼一大早就起来健身了,准备下午去和席成约会,而季皓向来喜欢睡懒觉,所以季泽和暨柔出去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季泽开车带着暨柔来到了一家早餐店。 暨柔站在店门口,一脸不解:“不是说去车站吗?” 季泽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告诉她:“先吃点东西,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路上你会饿。” 随即他指了指菜单说:“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暨柔哦了声,看了眼后说:“都可以。” 季泽颔首正要点单,这时电话铃响了。 暨柔没有听别人接电话的喜好,就起身跑去了外面的洗手池洗手。 回来后季泽已经结束了电话,见到她后无奈说:“可能吃不了了,我们得先去一趟医院。” “医院?为什么?”暨柔愣了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问:“难道你生病了?” 季泽摇摇头,向她解释道:“不是,是妈约了时间,本来打算今天带你去医院体检,知道我带你出来了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昨晚季母听了张姨的一番话后,心中也开解不少,当即就让张姨跟医生说好了,今天带暨柔过来检查身体,到时好找营养师给她补身体。 今天一大早季母亲自去暨柔的房间准备叫她起床,结果就发现她人不在,就连行李带走了。 着急之下还是花园里的佣人说暨柔跟着大少爷季泽出去了。 诧异之余,季母就给季泽打电话了。 季泽自然没说暨柔想离开季家的事情,而是说带她去逛逛,不管季母有没有信,在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只好让季泽带暨柔去医院了。 “我不去。”暨柔想也没想拒绝了。 有了昨天下午发生的冲突和昨晚的噩梦在,暨柔下意识地不想接受季母的好意,何况她不觉得是好意。 季泽早知道她会拒绝,也不意外,于是说:“只是体检而已,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他的目光落在暨柔的脸上,这张和季家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小小的,很瘦,下巴尖尖,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因而显得一双大眼睛黝黑透亮。 他还记得昨晚握住她手腕时,细小的骨骼感,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为此季泽都不敢太用力。 他神色柔和道:“你太瘦了,这样是会影响健康的,就算你不愿意承妈的好,但是体检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 “如果检查出身体缺什么到时也好对症下药,而且妈约的是最好的医院,设备和医生都是最顶尖的,你就当是一次免费的检查了。” 暨柔眸光微动,“最好的医院?” “是北城医院吗?” 在暨柔印象中北城医院是国内顶尖的医院,阿爷年轻时伤的那条腿,其他医院都说没治了,得截肢,最后是千里迢迢去到北城医院后才治好的。 也是机缘巧合下,医院对面的垃圾桶里捡到了暨柔。 季泽点头,“对。” 暨柔顿了顿后说:“那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起身了。 季泽以为是自己说动了她,于是驱车半小时来到北城医院。 北城医院,一家顶尖私人医院,里面有最权威的医生和最先进的器材设备,当然服务的也多是有钱人,季家在其中也有股份。 季母早就打好招呼了,因此一到了医院,就有人带着暨柔去做了得空腹检查的项目。 做完后季泽带她去了吃早餐,回来接着检查其他项目,结束完后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暨柔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神色意兴阑珊。 季泽从外面进来,见状询问:“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暨柔看了眼墙壁上的电子钟,“还要多久啊?” “快了,再等半个小时报告才能出来。” 暨柔眸光亮了亮,“是不是拿到报告就能走了?” 季泽朝她摇头,“不是,还得让医生看看,分析一下。” 暨柔面无表情,“哦。” 见状,季泽轻声询问:“是不是累了?” 暨柔抿了抿嘴说:“我不累,以前陪阿爷阿奶来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跑上跑下的,不过没有做过这么多检查。”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干净整洁,空旷敞亮,角落里摆满了盆栽,地板光亮照人,空气里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不用看都知道这家医院的条件很好。 暨柔想起了以前陪阿爷阿奶看病的医院,是他们县里最好的医院,但是光从环境上看就是天壤之别,更别说医生的专业水平了。 她刚才在墙上看过了,随便拎出一个医生的履历经验都是十足的。 如果可以,能把阿奶接来这里就好了。 可惜暨柔清楚两位老人的性格,如果他们不愿意,没人能劝动他们。 想到这,暨柔目光黯淡,神色有些恹恹。 季泽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关心道:“阿爷阿奶身体怎么样?” 暨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如实说:“以前身体还好,但是近两年不太好,阿奶查出了糖尿病,阿爷的腿也经常疼。” 季泽:“他们多大年纪了?” 暨柔叹了口气,“快七十了。” 年近七十的老人身体上有些毛病其实是很正常的,何况是年轻时吃了苦头没有保养好的,老了更是要吃些身体上苦头,而这些病对于他们来说也只能将将将养着,不能动大手术。 这些道理暨柔都懂,但她还是希望阿爷阿奶能健健康康无病无痛地活着。 第434章 炮灰真千金14 “阿爷阿奶一定是非常好的人。”季泽看着她稚嫩的面庞,语气郑重道。 不然怎么将他的妹妹养得这么可爱优秀呢? 暨柔一听,眉眼间的低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得意,“那当然!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这一刻季泽才在她的脸上看到属于年纪的神态,心里对这个妹妹的怜爱更深了,他笑着说:“你也是个非常好的女孩。” 闻言暨柔哼了声,扬了扬下巴:“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我是个很好的人。” 季泽笑意加深,“有机会我也想见见你的阿爷阿奶,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的妹妹教的这么好。” 暨柔只当他一口一个的妹妹忽略,“再说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暨柔一时忘了要去车站的正事。 索幸半个小时一晃而过,暨柔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看报告的医生是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挂着胸牌,此刻正眉头紧锁,看着手上的纸质报告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怪让人提心吊胆的,就连一开始不愿意来的暨柔也有些紧张。 她该不会得了大病吧? 季泽同样不安,忧心忡忡问道:“刘叔叔,小柔她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查出什么病症了?” 医生脸色严肃,沉声道:“大病倒是没有,但毛病是不少。” “严重吗?”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说完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她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啊!” 听到是营养不良季泽悬着的心落了落,暨柔倒是心里有数。 她家那边的小孩就没几个是营养不缺的,以前暨柔也体检过,但不过是常规五项,没什么大毛病她就没在意。 至于营养不良,也有医生跟她说过这个问题,还给她推荐了不少补品,暨柔一看价格就拒绝了,后来想起了就给自己泡一杯枸杞红枣水,没想起就算了。 林林总总这些年下来,暨柔的身体也挺好,几乎没生过什么病,于是她就没怎么重视了,但是如今在刘医生眼里,她的营养不良似乎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医生看了眼暨柔,又推了推眼镜对季泽说:“小泽啊,小姑娘是你什么人,难道以前受过虐待?” 不然怎么会七八项指标都不达标,而且小姑娘看起来这么瘦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一看就过得不好。 季泽默了默说:“她是我妹妹,没有受过虐待,只是从小生活条件艰苦,吃了很多苦。” 刘医生有些诧异,因为他见过季泽的妹妹,他记得不长这样,不过他也知道豪门水深,于是没再追问了。 看着体检报告单他说:“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但是营养不良导致的问题也不少,比如她现在十八岁了竟然这么瘦,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个子也矮了些,这些都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他有意想要科普一下营养不良对身体造成的不良影响,好让两人放在心上。 然而暨柔一听,眼睛顿时睁大,透着不可思议:“你是说我矮?” 听出她的不高兴,医生哈哈笑了声,觉得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季泽眼里也泛起了笑意。 见他们还笑,暨柔更不高兴了,两条细细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 她哪里矮了?她这个身高在村子里都是挺高了,而且她查过她的身高达到了全国女性平均身高,在他们班上有些男生还没她高呢! 医生:“小姑娘不高兴了?你这个子不算太矮,倒也达标了,但是你看看你哥,而且我记得季皓那小子都有你哥高了。” 暨柔其实也不算矮,脱了鞋也一米六,在南方来说已经是达标了,但是在北城,尤其是在季泽和季皓一米八几身高的对比下,她就显得发育不良了。 季皓今年才十五岁就一米八了,以后只会长得更高。 看了眼季泽,坐在同样高度的凳子上,他依旧比她高了一颗头,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的,一看就很健康,这让暨柔有些羡慕。 于是她表情认真,充满期待地问医生:“那我还有长高的机会吗?” 医生笃声:“当然有,按你们家的基因来说这丫头怎么也不会矮到哪里去,何况她还严重营养不良,只要慢慢养,就一定能再长高的。” “能长这么高吗?”暨柔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她不要求能长高多少,有五公分就满意了。 医生轻笑:“那就要看你身体养得怎么样了,把你身体里缺的都补上,平时还要多加锻炼,这样下来自然就能长到那么高了。” 暨柔觉得有点道理,“那我信你。” “真的?”医生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闻言抬了抬眼问。 暨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医生我不信你还能信谁?而且他说这里的医生都是顶尖的,水平不会差。” 说到后面她指了指身边的季泽。 突然看到墙上关于刘医生的履历介绍,暨柔咦了声,“医生你是北城大学毕业的?” 医生点点头,顺口问:“看你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吧?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 说到这个,暨柔隐隐有些骄傲,“我已经考上了,和你一样是北城大学医学系的,以后会当一名医生。” 医生诧异地抬起了头,“敢情是小师妹和以后的小同事?” 他目光中透着赞赏和鼓励,“那你在学校可要努力了,学医很苦的,尤其是女孩子。” 听到他格外强调女孩子,暨柔有些不高兴,“那又怎么样,我不怕吃苦。” 医生朗声大笑,“哈哈哈,那就好。” 一旁的季泽没有打断他们的话,心里已经想好回头要给暨柔送什么见面礼了。 临走前医生叫住季泽,叹了口气说:“你妹妹她身体太虚了,她这种情况最好是食补,而不是靠药物,她年纪小也不能太着急,一点一滴地补回来,以后最好每个月都来医院检查一次。” 季泽:“好,我都记下了,麻烦刘叔了,至于我妈那边你先跟她说一声,把情况说严重些。” 刘医生虽不解,但也点头。 第435章 炮灰真千金15 “现在可以去车站了吧?”从刘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暨柔开口问道。 闻言季泽一顿,看了眼时间说:“已经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个饭。” 正好是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医院内外弥漫着一股饭菜香行色匆匆的医生和家属少了些。 路过医院楼下的花园,暨柔一把拉住了季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送我离开这里?” 对上她的视线,季泽没有否认,“被你知道了,小柔很聪明。” 暨柔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我就不该相信你,骗子。” 说完她看也没看季泽,越过他往前走去。 “等等,你去哪里?”季泽跟上去,见她不理自己于是问道:“你就不想听听原因吗?” “不想。”暨柔脚步走得很快,闻言很不爽,“有什么好听的,不送就不送,我自己去车站。” “现在去把我的行李还给我!” 早知道季泽是在骗她,她就不该听他在在这他浪费时间。 知道她生气了,季泽忧心地叹了口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小妹。” 听到他的称呼暨柔停下了脚步,回头瞪着他:“我不是你的妹妹,你别这样叫我!” 季泽不愿让她不高兴,于是说:“那我还是叫你小柔吧。” “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吗?如果咱们聊完你还是决定回南市,那我这次绝对不再拦你。” 见她不相信自己,季泽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个商人,诚信为首,这次绝不会骗你了。” 暨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季泽也坐了下来,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小柔,我不现在送你去车站是因为我怕你后悔。” 暨柔不吃这一套,“要是后悔那也是我的事。” 季泽:“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优秀的女孩子,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既然来了北城肯定就是同意留在季家了,但是昨天才待了不到一天你就想半夜离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对吗?”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像暨柔这样的性子绝不可能突然要说离开,即便季泽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一天。 但是对于身在豪门,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后来自己出来创业的季泽来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人性是多么复杂,暨柔却是他见过最纯稚的人。 她性子耿直,眼神清澈,高兴或者不高兴都能一眼从她的脸上得知,吃软不吃硬,只要你和她好好说,她就会认真地听,一如一张白纸,可贵至极。 闻言暨柔抿了抿嘴,不高兴地嘟囔:“那也跟你没关系。” 像小孩子一样的脾气,季泽神色更加柔和了,“好,跟我没关系,但是可以跟我说说吗?” “昨晚我就想问你了,但是怕问得太多你嫌我烦,更不愿意理我了。” 他说的不疾不徐,声音温和悦耳,犹如潺潺泉水。 暨柔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季泽不催促她,温声继续说:“如果是因为季皓那小子欺负你了,回头我去教训他,如果是季曼的话......在大哥心里你才是我的妹妹,如果是她欺负你了,我只会站在你这边。” 暨柔猛然抬眼,眼底隐隐有不可思议。 注意到她的表情,季泽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伸手将她头顶的叶子拿下,季泽看向远处说:“如果是爸妈惹了你不高兴的话,他们是长辈,大哥没办法问责他们什么,但若是你实在不愿意呆在那个家,大哥可以带你离开,住在我家,也在北城,不过实在市区。” “只是我平时都在公司,偶尔还要出差,所以可能没法时时照顾你,但是家里有保姆,不会饿着你。” 说着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暨柔,笑了笑说:“可能你不信,但大哥是真心想对你好,想尽可能弥补过去十八年里从没为你做过的事,想像其他哥哥一样对妹妹好,所以小柔,大哥是真心想让你留在北城。” “不论是季家,还是大哥,亦或是北城这个地方,都能带给你很多收获,所以你不必急着离开。” “这里对你来说很陌生,但是大哥对这里很熟悉,可以帮你熟悉这座城市,把她当作你的另外一个家,如果你想,今天大哥就能带你去你的大学看看。” “可以吗?”暨柔捏着手中的枯叶子说。 季泽点头,“当然可以。” 暨柔不说话了,手里的叶子被她捏得细碎,这是她的小毛病,一旦陷入纠结,认真思考的时候手里就得折腾点东西。 她眉眼间的松动季泽收入眼底,很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看得出来,暨柔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这个点,太阳高照,花园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好在暨柔他们坐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大树,落下的阴影刚好为他们遮挡了阳光。 暨柔目光怔怔地看着远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季泽的话让她很动容。 她也不是什么喜欢吞吞吐吐的人,于是开口告诉他:“其实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噩梦?” 暨柔微不可见点头,“那个梦让我很害怕。” “很害怕自己变成梦里的那个样子,变成一个嫉妒他人,自卑胆小的人,很害怕到时候我承受不起流言蜚语,失去了本心,成为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所以梦醒后我就想离开,但是没想到会碰到你。” 这就是暨柔决定离开的主要原因,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一时间生出了逃避的心理。 说完她低头自嘲:“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笑?” “不好笑,你很勇敢。”季泽不赞同她这样的认知。 “你怕的是自己变成一个不好的人,这不就说明你知道是非对错,能明辨是非,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既然如此,只要你守住本心,变得强大,就不会变成梦里你害怕的那个自己。” “何况只是一个梦,并不是现实,现实如何,都是需要靠自己去追寻的。” 暨柔目光微动,从昨晚起便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似乎在慢慢消散。 季泽嘴角勾起一抹笑,“小柔,如果你实在担心,那不是还有大哥在吗?如果你犯了错,迷失了本心,大哥一定会及时阻止你。” “同样,如果大哥犯了错,或者哪里做的不对,你也一定要阻止大哥好吗?就当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约定?”说着他伸出了掌心,目光期待地看向暨柔。 “........好。” 掌心相碰,约定达成。 第436章 炮灰真千金16 最终北城大学还是没去成,从医院出来后,季泽带暨柔去了吃午饭,原本准备去北城大学,但是暨柔听说要开近一个小时车后就没想去了。 反正她也不算现在就离开北城,而且自己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以后有的是机会,再不济她可以过几天找个时间自己去也行。 于是两人吃完午饭后就回了季家,期间暨柔还换了一个手机。 起因还是季泽要添加她的联系方式,当暨柔掏出她巴掌大的老人机时,季泽头一次陷入了沉默,于是带她去了手机店换了个新手机。 暨柔对智能手机还不算熟悉,所以一路上都在捣鼓,等到了季家后终于熟悉的差不多了。 季家客厅。 听到外面车子的声音,季母起身来到门口,正好碰见暨柔和季泽从车上下来。 “小泽,小柔,你们回来了。” 季泽将车钥匙给了佣人,喊了声,“妈。” 暨柔跟在他身旁,相比之下语气稍显淡漠,“季太太。” 听到暨柔的称呼,季母目光一黯,随即展颜问:“体检还顺利吧?你刘叔叔刚才给我打电话,特意嘱咐我给小柔请个营养师,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季泽颔首,“挺顺利,麻烦妈了。” 对上季母期待的目光,暨柔心觉奇怪的同时还是说:“多谢季太太。” 季母摆了摆手说:“一家人客气什么,哦对了,你们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厨房给你们做。” 季泽:“不用了妈,我们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对于季母突然转变的态度,暨柔有些不适应,于是说:“季太太,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昨晚几乎没睡好觉,今早上又起得早,奔波了一上午,暨柔的确已经很累了。 注意到她疲惫的脸色,季母应声,“欸欸好,记得下来吃晚饭。” 暨柔点点头,上了楼。 季泽也准备回房间,结果一转身就被叫住了。 季母一双美目盯着他,神色狐疑:“小泽,你老实跟妈说,你怎么会一大早和小柔出去,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不是昨晚才回来的吗?” 她知道大儿子这两天会回来,但没想到会是昨晚,她还是今天早上听到管家说的,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他竟然主动带小柔出去。 这可不像是季泽的性子,要知道他以前可从来没有主动带季曼出去过。 季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淡淡道:“昨晚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见小柔饿了在找吃的,正好我也饿了,就煮了两碗面。” “至于关系好,小柔是我的亲妹妹,我作为哥哥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听得季母却无话可说。 她自然知道为什么昨晚暨柔会半夜饿得去找吃的,因为佣人说晚饭她没吃几口就上楼了,加上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半夜自然会饿了。 季母愧疚地叹了口气,问季泽:“她叫你了?” 季泽一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难道小柔没叫你们吗?” 季母:......... 等他上楼后,季母坐在沙发上冷哼了声:“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明知道小柔那孩子还喊我季太太,他还故意呛我!” 张姨泡好一壶花茶端出来,正好听见她的话,当即笑着说:“大少爷和您开玩笑呢,太太就别往心里去了。” 季母喝了一口茶说:“我怎么会往心里去,随他们吧。” 想到什么她又问:“对了,给那孩子的衣服重新换了吗?我刚看她出去还是穿的自己的旧衣服。” 张姨点头,“上午已经让人送过来了,就放在小姐的衣柜里,等小姐醒来我去跟她说一声。” 季母点头,“那就好,以后就别让她穿那几身旧衣服了,终归是不大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算了算了,不说了。” 话到一半,季母想到什么还是没再说下去了。 她换了个话题说:“今晚多做点南市那边的菜吧,别到时候她吃不惯,营养没补上,又瘦了。” 在看到暨柔的体检报告时,季母也是难以置信的,听到刘医生语气沉重地嘱咐她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不然很有可能引发其他疾病,吓了季母一大跳,难怪那孩子会瘦成这个样子。 见她关心暨柔,张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家宅安宁自然是最好的。 “知道了,太太,您就放宽心吧,我看小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您对她的好她一定看得见,久而久之自然会跟您亲近的。” 季母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 暨柔的确累到了,一觉睡到了傍晚,直到佣人来敲她的门,说晚饭已经做好了,问她是送上来还是怎样? 想到昨晚没吃成的晚餐,暨柔自然是选择下午吃。 等她下去的时候,刚好在楼梯口碰到了季皓。 一见到她,已经染回一头黑毛的季皓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很是不屑。 暨柔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下楼。 无奈季皓喜欢犯贱,偏偏要故意上前把她挤到一边,冲到她前面,好刷他的存在感一样。 暨柔一把扯开他,“好狗不挡道,滚开。” “你骂谁是狗?!”季皓被她扯到了一边,差点撞上墙,结果又听她骂自己,顿时炸了。 暨柔睨了他一眼,语气轻蔑:“耳聋了?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你!”见她拿昨天自己说过的话骂自己,季皓气死了。 他看了暨柔,嘲笑道:“不是自己家还这么理直气壮,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说完仿佛怕她对自己动手一样,迅速跑下了楼,然后刚好碰到了季泽。 “大,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他季皓高兴不已。 然而季泽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看向他的身后。 “怎么了小柔?”见暨柔一脸不爽,他不由地问道。 暨柔指了指季皓说:“他说这里不是我家,我得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闻言季泽冷下了脸,看向季皓,“道歉。” 季皓不可思议,“凭什么大哥?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我不道歉!” 季泽扯了扯嘴角,“行,从今往后你也别叫我大哥了,我受不起。” 季皓目瞪口呆,“大哥!” 季泽毫无所动,脸色越发冷峻。 暨柔从楼梯上下来,站在一旁。 季皓只能咬牙,不情不愿地对暨柔说:“对不起!” 季泽眉心微蹙,“称呼呢?” 话落,暨柔语气冷淡道:“不用叫了,我没有弟弟。” 第437章 炮灰真千金17 头一次给人道歉,对方还这么不领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季皓神情不爽地对季泽说:“大哥你看她!” 季泽瞥了他一眼,“行了,吃饭去。” 餐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丰富的菜色中暨柔还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菜。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是季泽的旁边,季母坐在昨天季父旁边的位置上。 注意到她的目光,季母脸上挂着笑,指着那两道菜对她说:“这两道听说是南市的菜色,小柔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暨柔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口说:“谢谢,很好吃。” 见她喜欢,季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家人不用说客气话,要是喜欢,以后每天都让厨房做南市那边的菜。” “多谢季太太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闻言暨柔没再说什么了,刚好在她后面的季泽季皓两兄弟来了。 看到姗姗来迟的两兄弟,尤其是看到走在后面吊儿郎当的季皓,季母秀气的蛾眉轻蹙,“吃饭还没个好脸色,谁又惹你了?” 季皓哼了声,目光看向暨柔所在的地方,意有所指,“除了坐着的那位还能有谁?” 他觉得暨柔大概就是来克他的,不然怎么她一来自己就被爹骂了一顿,还没保住他好不容易染来的头发,就连许久不回家的大哥也帮她说话。 合着就他是坏人呗? 见暨柔不为所动,季皓更能不满了。 季母:“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她是你亲姐姐!” “那又怎么样?你们不也不喜欢她吗?”季皓说着翻了个白眼。 季父今晚有应酬所以没有回家吃饭,季曼出去约会也还没有回家,因此季皓敢更加肆无忌惮地说话了。 话落,季母秀美的脸庞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暨柔,见她恍若未闻,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刺痛。 这孩子真的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吧? 季泽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接着对身旁的暨柔低声说:“不用理他,就当是狗叫。” 对于这个猫嫌狗烦,没点脑子的弟弟,季泽不想多说什么。 他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暨柔碗里,“尝尝这道菜,家里厨师陈叔的拿手菜,味道很不错,我从小最爱吃了。” 暨柔点点头,尝了一口,说了句好吃。 这时季泽已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说:“季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季皓:“大哥你就是偏心!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二姐夹过菜?她一来你就向着她,你了解她吗?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吗?” 季泽冷笑,“偏心怎么了?她是我妹妹我偏心她有什么问题吗?你不也向着季曼?” 季皓眼睛一瞪,梗着脖子说:“这哪里一样了?好歹我们从小认识........” “季皓,我做事什么轮到你教了?”面对他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三岁的弟弟,季泽此刻是真烦,因此神色不耐,语气里夹杂着寒霜和怒意。 重感情是没错,他向着季曼也能理解,但现在这吃饭的时候说出这种蠢话,季泽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爱回家了。 因为他的厌蠢症犯了。 相比起他的愠怒,暨柔情绪稳定极了,根本不听季皓说了什么。 她也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季泽碗里,“吃!” “很好吃。” “多吃点,别理他。” 霎时间,季泽因为季皓而积攒的一肚子怒火顷刻间消散,转而心里升起欣慰。 他的妹妹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将她夹的菜吃完,对上暨柔期待的目光,季泽眼里含笑:“的确好吃,是南市那边的做法吗?” “对。” 说着她将面前的这道菜推了推,“喜欢就多吃点。” 妹妹的心意,季泽自然不会推辞,于是又夹了几筷子。 两人的动作自然被对面的季皓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不妨碍他喜欢像猪一样哼哼叫。 季母头疼不已,偏偏季皓从来不怕她,于是眼不见为净不再看他。 刚好厨房把煲好的汤端了上来,季母示意放在暨柔面前,并且说:“小柔,快尝尝这汤,这是妈妈特意让厨房煲的鸽子参汤,最是滋补,你多喝点。” 说是鸽子参汤,其实里面还有其他食材,一揭开盖子便香味扑鼻。 季泽帮她盛了一碗,暨柔喝了一口,顿时小脸微皱,“味道有点奇怪。” 季泽:“里面加了药材,是会有些奇怪,要是不想喝就算了。” 暨柔不喜欢浪费粮食,所以尽管不喜欢这味道,她还是喝完了。 见状,季皓冷哼,低声嘟囔一句,“饿死鬼投胎。”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但是没人理他。 喝完一碗汤,没过一会儿暨柔突然眼前一眩,紧接着鼻间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她伸手一摸,指腹出现一抹猩红温热的液体,在白净的皮肤对比下格外刺眼。 她流鼻血了。 “卧槽!”刚好抬头见到这一幕的季皓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她她她——”他指着暨柔目瞪口呆。 季泽转头一看,心惊不已,“小柔你怎么了?” 暨柔唔了声,又擦了一下很淡定的说:“好像上火了,流鼻血了。” 鼻血来的突然又汹涌,暨柔的手上和脸上都沾满了黏糊的猩红,头也晕晕的。 应该是那碗汤太补了。 她这一抬头,也吓了季母一跳,“哎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见佣人们还站着她立马道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去叫医生过来呀!” 佣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打电话的去打电话,拿药箱的去拿药箱,整个餐厅顿时有些混乱。 相比之下,暨柔倒是淡定。 “快仰头!”季泽从佣人手中拿过干净的棉花,塞进暨柔的鼻子帮她止血,接着又拿了湿润的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感觉怎么样?” 暨柔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说:“头有点晕晕的。” 话落季母发话,“快,快带她去沙发上躺着!” 闻言季泽起身蹲下,将暨柔背去了休息区,动作干净利落如流水般,暨柔一眨眼就换了个地方。 “谢谢......” 季泽摸了摸她的额头,“先躺着,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手。” 一出去他就碰到了季皓,拉着他紧张问:“大大大哥,她该不会要死了吧?” “我该不会是乌鸦嘴吧?” 第438章 炮灰真千金18 季皓忐忑不已,不会他一句‘饿死鬼投胎’就说中了吧? 季泽额角狂跳,“闭嘴!” “吃你的饭去,不想吃就滚回房间,别在这儿添乱!” “噢噢噢。”季皓一听觉得有道理,连忙上楼去了。 - 当医生到来的时候,暨柔的鼻血已经止住了,整个人除了脸色有点白之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经过诊断和看过她今天的体检报告后,医生确定是那碗大补汤惹的祸。 季家的家庭医生赵医生脸色严肃地对季母说:“季太太,季小姐现在身体很虚,即便要增加营养也不能急于一时。” “那种大补汤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补品,但是对于目前的季小姐来说只会适得其反,她的身体承受不起这样的滋补,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不然不仅没用,还会败坏她的身体。” 闻言季母叹了口气,“怪我,是我心急害了她。” 想到刚才暨柔满脸满手是血的样子,季母不安道:“那现在她身体不会有问题吧?” 赵医生摇摇头,“问题不大,我开点清火的药吃下去,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麻烦医生了。” 季泽从休息间出来,开口问:“赵医生,我妹妹说她头晕,是怎么回事?有影响吗?” 赵医生:“她贫血现在又失了血,自然会头晕,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季泽放下心来,感激道:“麻烦赵医生了。” 随后对王管家说:“管家,送送赵医生。” “是,大少爷。” 赵医生和管家走后,季泽看向季母说:“妈,小柔晚饭没吃什么,你去让人给她煮点清淡的粥,这里我会照顾她。” 季母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暨柔,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当季曼约会回来,踏进客厅时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她换了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佣人,环视了一圈后正好遇到刚送赵医生到门口后回来的王管家,于是叫住他。 “管家,家里发生了什么?我妈他们呢?”季曼疑惑道,因为按照往常这个时候,家里不会安静成这个样子。 王管家:“曼小姐,太太和大少爷在照顾柔小姐。” “我大哥回来了?” 听到季泽回来了,季曼高兴道。 她和季泽虽然关系一般,但是相比从没见过的暨柔,他肯定会和季皓一样偏向自己。 但是—— 季曼高兴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小柔妹妹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王管家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大少爷昨晚回来的。” “吃晚饭的时候柔小姐流了鼻血,太太叫了赵医生过来。” 季曼一怔,“流鼻血?严重吗?” “医生说不算严重,已经开了药。” 季曼像是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说:“那就好,妹妹没事就好,她在哪里?那我去看看她。” 说完她就要去找暨柔,然而却迟迟不见管家告诉她暨柔现在在哪里。 季曼一顿,试探问:“怎么了?是小柔已经睡下了吗?” 王管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说:“曼小姐,您可还记得昨天先生说过的话?” 闻言季曼表情一僵,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说:“王伯伯,我只是去看看妹妹,没有其他意思,不会说什么惹妹妹生气的。” 王管家低下了头,缓缓说:“可是柔小姐可能不愿意见到您,而且现在柔小姐身体不舒服,恐怕见了您会更不高兴的。” 季曼一听,脸上表情差点失控。 想到昨天季父的话,她目光沉了沉,语气遗憾道:“那好吧,等妹妹身体好些我再去看她,刚好我今天在外面给她买了礼物,她应该会喜欢的。” “哦对了,小皓呢?他在楼上吧?我去看看他。” 王管家点头,“小少爷在楼上。” “不过先生请的家教来了,恐怕一时半会也没时间见您。” 季曼:........ 季曼气息不稳,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王管家只当作没看见,低着头实行着先生的吩咐。 虽然季曼小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王管家清楚在这个家只有先生才是一家之主,他的意思没人敢违抗。 季曼咬了咬牙说:“那行,我先上楼了。” 王管家没再说什么了。 从厨房出来的季母,正好看到她,“小曼?你回来了?” 季曼回头看到季母,见她手上端着东西便问:“妈你手上端的什么?这么烫怎么不让佣人端?” 季母笑着说:“小柔晚饭没吃什么,我让厨房煮了点粥给她端过去,刚好我也上去看看她,不打紧的。” 见她神色不赞同,季母就问:“你今天和席成出去,玩得开心吗?” 提到席成,季曼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开心,谢谢妈关心。” 季母也为她高兴,“高兴就好,妈妈先上去了,哦对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小柔?” 季曼嘴角的笑容一僵,神情顿时低落:“还是算了吧,我想小柔可能不想见到我......” 季母急着上楼,闻言打断她的话说:“别想太多,她只是还不习惯,以后她会明白的。” “既然你不去,那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吧,妈过去了。” 季曼笑着点头。 一路保持着微笑,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曼才彻底冷下了脸。 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拽下自己包狠狠地扔在地上。 暨柔。 又是暨柔!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昨天爸爸妈妈还对暨柔没什么好脸色,怎么才一天就全变了!妈妈甚至还亲自给她端粥! 就连管家也敢阻挠自己,不给自己好脸色,就因为她是亲生的吗?! 季曼心中的怒火积满了整个胸腔,伴随着怒火的还有心慌。 照这样下去,这个家还有她的位置吗? 她还能和席成结婚吗? 要是季家偏心,让暨柔和席成结婚的话,她该怎么办? 要是席家对她的身份不满意,把联姻的对象换成暨柔那个土丫头怎么办? 季曼心生惶恐和不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第439章 炮灰真千金19 季泽和季母没有多加打扰,在见暨柔吃完药喝完粥后就离开了,让她回了房间休息。 洗漱完后暨柔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和华丽的水晶吊灯发起了呆。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的不大的脑瓜乱糟糟的,好在静下来后她也有了思考的空间,心情平静下来。 季泽说得对,这里本就应该是她家,她为什么要离开?何况她还没要到学费和生活费呢!不能便宜了他们。 暨柔趴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她上手很快,经过季泽的指点她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也注册了一个绿信账号,加了第一个人,季泽。 捣鼓着手机,困意来袭,迷迷糊糊中暨柔决定明天就去问季父要钱,然后给阿爷阿奶买一个手机,以后他们就能视频聊天了。 如是想着,暨柔陷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第二天暨柔醒来精神很好。 她还记着昨晚临睡前要找季父的事,可惜她运气不好,季家的海外公司出了点事情,季父昨晚应酬完都没回家,连夜飞往了国外。 季家没有一起吃早餐的传统,各个都有自己的作息时间,尤其是现在季父不在家,睡到日晒三竿都是常态。 暨柔倒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因此一大早醒来后就去楼下花园转了转,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刚下楼的季泽,两人一起吃了个早餐。 季泽经营着自己的公司,同样很忙,吃完早餐就去了公司,让她有什么事情就找王管家或者直接打电话给他。 他的一片好意暨柔当然不会不领,点点头答应了,也没有想过也就一天能有什么事情会麻烦到他。 季家别墅所在的地理位置极好,有山有水,环境优美,温度适宜,暨柔很喜欢二楼的阳台,比其她房间的小阳台位置更好,上面种了花,摆了一张小桌子,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主楼前面的开阔地方。 太阳刚出来不久,没什么温度,阳光落在人的皮肤上有点暖暖的,很舒服。 暨柔坐在玻璃茶几旁边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吹着微风,好不惬意。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个巴掌大的小花盆,这是刚才去楼下花园散步,经过花房的时候正好看见花匠在清理一些盆栽。 而这两盆就是差点要被清理的多肉,花匠觉得品种太普通,蔫巴巴的长势也不好,养大了和花房不匹配,就打算扔掉,暨柔见了就索性拿了回来,准备养在阳台上。 暨柔没养过花,不过她种过菜,以前她家前面的两块菜地就归她管,所以在种植方面也算是有经验了。 她戳了戳干巴巴的绿色多肉叶子,开始在网上搜关于种植多肉的教程。 夹杂着微风的晨光下,暨柔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样式简单,但是布料却柔软舒适又清凉,最适合夏天了。 她的头发没有扎,披在两肩,原本发尾枯黄,长发及腰的头发被她剪了些,只留下没有任何分叉枯黄的部分,垂在肩头,乌黑秀丽。 柔和的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滤镜,将精致的五官和天生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完美,哪里是昨天那副土包子的模样? 季曼摸了摸自己从小精心保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暨柔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看了眼,见是季曼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随后又低下了头,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 季曼也不在意,笑着说:“妹妹,原来你在这儿呀,我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说你昨晚身体不舒服叫了医生,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无人回应。 季曼笑容逐渐消失,眼中闪过厌恶,声音却还是那么甜:“小柔,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呀?” “你在跟我说话吗?”暨柔猛地抬头反问。 季曼一顿,“那,那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说着她看了看周围,阳光一片,风景美好,没有其他人。 暨柔坐在藤椅上,抬眼直直地盯着她,漆黑莹润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 被她盯得发怵,一阵微风吹拂,季曼莫名打了个寒颤。 “小,小柔,你看着我干什么,是我脸上有东西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暨柔眼中的讨厌不加掩饰,“说完了?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季曼自然没有走,她站在暨柔面前叹了口气说“小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来给你送东西。” 说着她拿出了一份巴掌大的礼盒,“喏,我看你身上什么首饰,这个是昨天我出去的时候特意给你买的礼物,是一条手链,希望你会喜欢。” “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出去外面身上有点贵重的首饰,也不会落了季家的面子。” 她暗戳戳的话让暨柔翻了个白眼,“不要。” “为,为什么?” 暨柔冷笑,“你特意给我买的,我敢要吗?万一你在上面下毒怎么办?” “毕竟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呐。” 季曼轻笑,“怎么会呢?小柔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那是犯法的。” “咦?你知道犯法啊?”暨柔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那你说你亲生母亲犯法了吗?” 短短一句话让季曼保持的笑容瞬间消失,看向暨柔的目光难过中透着无措:“小柔!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生母的错,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我怎么办?难道要我去死吗?!” 忽然拔高的声音引起了楼下佣人的注意,正往阳台这边看来。 暨柔神色如常,静静地看着她做戏。 等她说完了后暨柔耸耸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很可疑诶?” 闻言季曼平复了下心情,神色冷然,“那你想怎样?” 暨柔为她的变脸速度点赞,“我只是想问问你有你生母的消息吗?毕竟她可是人贩子诶,谁知道她还有没有拐过别人的孩子,所以我觉得她最好还是呆在监狱里,你说呢?” 季曼一愣,心中一跳,“我,我怎么会知道?如果不是意外我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妈妈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消息........” 第440章 炮灰真千金20 “打住!”见她还要长篇大论,暨柔打断她:“不知道就不知道,少说些有的没的,你在我面前说还不如去季太太面前说,反正我又不会信你的话,或者要不要我给你拍个视频给他们看?” 说到后面,她煞有介事地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季曼咬牙,深觉她能干出这种事情,她不愿意和暨柔多加纠缠,于是呼吸一口气说:“不必了。” “礼物我放这里了,我先走了。” 她说着随手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结果一转身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手链掉了出来。 “等一下。” 暨柔喊住她,弯腰将地上掉出来的手链捡了起来,“这条手链还挺好看的,是什么牌子的?很贵吗?” 季曼转身,闻言眼中轻蔑,“不算贵,这条手链也就两万多。” 她看了眼被暨柔拿在手中的手链说:“小柔要是喜欢,下次我送你些更贵的。” 暨柔自动忽略她的后一句话,挑眉看着手里的这条手链,神色惊讶:“两万多?这么贵吗?就一条手链?” 见状季曼对她更是不屑,一个野丫头而已,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手链吧? 想到这季曼心里的优越感上来了,她说了一个奢侈品牌名字,“当然,这是他们家新出的款式,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发票。” “好啊,我是不太信,你还是给我看看发票吧。”暨柔捏着手中的手链,看向季曼说。 季曼一顿,对上她的目光突然有些心虚。 但怎么可能呢? 她又不了解奢侈品。 她正想开口,身后传来季皓气急败坏的声音,让她松了一口气。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我姐好心给你送礼物你还不领情,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季皓突然出现,对坐在藤椅上的暨柔怒目而视。 说完他伸手去拉季曼,“姐,我们走,别理她!” 暨柔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呢,当即开口:“你刚才听到了吗?” 季皓一脸不爽,“听到什么?” 暨柔扬了扬手里的手链和盒子,“听到她说这条手链两万多,是D家的新款。” 季皓对这些不怎么了解,闻言想都没想说,甚至神情有些得意,“对啊,怎么了?你这土包子没见过这么贵的手链吧?” 暨柔嘴角微抽,“是没见过这么贵的。”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一旁的季曼,语气缓缓道:“二十块不到的手链被你们说成是两万多,原来你们给人家送礼就是这么送的吗?” 季曼脸色一变,神色难以置信。 季皓却没听懂,语气不满:“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二十块?我姐人这么好出去玩还给你带礼物,你不知足就算了,还说话这么难听!”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想要就还给我们!” 他伸手就要去抢暨柔手里的手链,但是暨柔早有准备,动作一躲,将手链和礼盒紧紧抓在手里,抬眼看向季曼:“你有什么话说吗?” 季曼终于意识到暨柔已经识破了她送的手链是假的了,心里开始后悔,“小柔我——” 她一开口暨柔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当即拨通了电话:“季泽!季曼和季皓欺负我!” 说完不等对面回复她就挂断了,接着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拿着手链和盒子跑去了楼下找季母。 季母正在客厅里看几家工作室送来的衣服图册,听到声音她抬头,就见暨柔一脸愤怒地跑了过来。 “季太太!” 暨柔虎着一张脸,表情愤怒:“我不知道季曼和季皓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在晒太阳他们非要来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季母一头雾水,“怎么了小柔?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暨柔冷着脸说:“季曼一大早过来说给我送礼物,我不要还硬塞给我,说我没有首饰,出门会给你们季家丢脸。” “这是她亲口说的,我可没有添油加醋。” “这也就算了,她还说这条手链两万多,是新款,是她特意买给我的。” 啪的一声,暨柔将手链和盒子放在了茶几上,语气生气又哽咽,眼中含着泪水,“季太太,你看看这是D家的新款吗?我怎么看着像是街边饰品店里不到二十块的塑料手链呢?” 身后追来的季曼见状咯噔,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见到她,暨柔直白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 她冷笑一声:“因为这条手链我昨天出去的时候看到过呀,你是不是在海西路的那家饰品店买的?简直一模一样呢!” 季母一看就看出这条手链根本不是什么D家的新款,材质也只是塑料,哪里值什么两万多? 于是看向季曼问:“小曼,这是怎么回事?” 季曼表情愧疚:“妈妈,我应该是放错了,昨天买的东西东西有点多,昨晚又不小心被我掉在了地上,可能就搞混了。” “撒谎。” 暨柔开口:“我刚还跟你确认了呢,你说确定它是两万多,你自己买的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啊?” “喏,我可是有录音为证哦。” 说完她掏出了手机,把刚才和季曼对峙的录音放了出来,其中包括她说的那句‘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出去外面身上有点贵重的首饰,也不会落了季家的面子。’ 录音放完,客厅静了静。 季曼怎么也没想到暨柔真的录了音,这是一早就防备着她! 暨柔冷嗤:“还说什么特意给我买的礼物,要两万多,敢情就是欺负我没见过什么奢侈品呗,要不是我认出来了是个假货,那我戴出去岂不是就真是丢人现眼,完了后还要对你感激涕零?” “你要是不想送真货给我就别送呗,假惺惺地骗我干什么?是真把我当傻子呗,就显着你聪明了是吧?” 暨柔每说一句话,季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季皓看着这一出也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茶几上的那条手链,傻子一样地还小声问季曼:“姐,她说的是真的吗?那条手链真是个假货?”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又把季曼架到了火上烤。 季母看着季曼:“小曼,你老实跟妈妈说,你为什么会买一条二十块的廉价手链?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买这种东西?” “是二十块不到哦,准确来说是十九块九。”暨柔补充了一句。 第441章 炮灰真千金21 要说也是巧,她以前就见过班上同桌戴这条手链,一模一样,说是在县城的一家连锁饰品店买的。 暨柔记性好就记住了手链的模样,昨天出去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那家饰品店就想起了在南市的事情,印象比较深刻,谁知道今天就再次见到了这条手链? 当然,即便她此前没有见过这条手链,也不会被季曼骗,因为在季曼来找她的时候,暨柔就看了她手上的盒子,所以在手机上查了下。 听到她说是新款,暨柔就特意去搜了这家奢侈品的最近的新款手链。 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妈妈我,我........”季母从来都是温柔脾气好的,头一次被她这样质问,季曼受伤的同时又感到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季皓见状不对,连忙为季曼说话:“妈,姐她可能就是一时兴起,买来玩玩,谁知道就搞混送给她了。” 话落,暨柔翻了个白眼。 “蠢货。” 季皓瞪着她,“你骂谁蠢货呢?” “谁是蠢货骂谁呗。” 暨柔冷冷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季曼,“你们姐弟俩真下作啊,一唱一和的,一个给我送假货,一个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我。” “亏我还差点听了季先生的话让我不要跟你们计较,合着就欺负我一个人呗!” “真是让人心寒!” 说完她眼中闪烁着泪花,强忍着不落泪,表情坚强又让人心疼。 暨柔输出完,转头看向季母,语气失望:“季太太,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一没招惹他们,二没找他们茬,但结果呢?他们让我不痛快,事情的起因经过我已经说清楚了,该怎么处理随你们吧,我回房了。”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暨柔立马抹了把眼泪,很快就转身上了楼。 “不是我没有——”季皓想解释但是根本没人听。 “小柔!”季母见状心口一痛,但是暨柔并没有回头。 暨柔背影消失在楼梯,季母回神,看向季曼的眼神变得复杂,“小曼,你太令妈妈失望了。” “妈妈从小怎么教育你的?待人要真诚,结果你就这么对待小柔的?” “你知不知她要是真戴了这条手链,出去知道她是季家的女儿是会被人嘲笑的!这种道理你会不懂吗?” 堂堂季家的女儿戴了一串一眼假的塑料手链,要是被人看见了小柔这还是是会被人嘲笑的! 这种卑劣的手段她用在小柔身上,季母简直不可思议,又痛心疾首。 说难听点的,她这样的行为就像小柔说的手段下作! “你一直跟我们说你很喜欢小柔,就算她不喜欢你不接受你,你也不会在意,会对她好的,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季母的情绪有些激动。 季曼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季母第一次对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产生了怀疑。 小曼真的能喜欢小柔吗?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吗?真的对小柔没有恶意吗? 季母不是傻子,如果说季曼这次不是故意的谁会信?连小柔都知道那条手链是假的,从小佩戴各种奢侈品珠宝的季曼怎么可能不知道? 何况她为什突然要去买一条廉价的塑料手链? 道理季曼自然懂,她也只是想捉弄一下那个野丫头而已,不然这几天在她身上受得气难道就白受了吗? 季曼不能接受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季母竟然当放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她,明知道她现在身份尴尬,这样不是让她在这个家更难堪吗? 她心中有怨,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当务之急是先道歉,挽回自己坐在季母心中的形象,于是季曼神色歉疚道,低着头说:“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错了。” 看着眼前的季曼,季母无奈的叹了口气,希望她是真的知错了。 “你该道歉的是小柔,找个时间——算了。” 话到一半季母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恐怕也不想见你,就别去惹她不高兴了,该怎么向她道歉你自己决定吧,希望你不要让妈妈失望。” 闻言季曼目光含泪:“妈妈我知道了.......” 终归是感情深厚的母女,季母态度软了软,“小曼,这件事你真的做错了,等你爸爸回来了自己去跟他说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季皓,神色复杂:“还有你季皓,谁都不服,谁都管不了你是吧,那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 一手养大的养女算计亲生女儿,小儿子性子叛逆,季母只觉心累,起身走了,徒留两人。 “妈妈——” “妈——” 季曼面色发白,是担心的。 季皓面色茫然,是无措的。 - 暨柔的伤心落泪自然是假的,为这么两个人哭根本不值得,何况还是她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 在房间待了没一会儿,门口传来是敲门声,暨柔挂断了季泽的电话,告诉他都解决了。 “小柔在里面吗?我是妈妈。”门外传来季母的声音。 暨柔皱了皱眉说:“季太太,你要是来给季曼说好话的话就请回吧,我不想听。”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来:“小柔你误会了,妈妈不是来给她说话的。” 闻言暨柔开了门,面色淡淡地看着季母。 她的个子比季母稍矮一些,微微抬头露出泛红的眼圈,在苍白的脸上的格外明显。 季母心中愧疚愈深,“抱歉小柔,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是妈妈没做好,忽略了你,忘了给你送一些首饰过来。” “等晚点,妈妈让张姨给你送过来。” “还有,这是一些图册,都是最近各个牌子出的新款,服饰包包珠宝都有,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她从身后佣人的手里拿过几本图册,上面的印了各个牌子的logo,都是些暨柔从没听过但一看就是高级货的牌子。 暨柔看了两眼说:“我对这些不了解,季太太看着办吧。” 季母点头:“欸好,那我挑好让人送过来。” “你的头发怎么了?”注意到她参差不齐的头发,季母疑惑道。 第442章 炮灰真千金22 暨柔摸了摸自己狗啃一样的发尾,“有分叉我就自己剪了。” 季母看了两眼,试探问:“明天你有时间吗?妈妈想让人过来给你的头发做个保养,这么漂亮的头发还是得好好爱护。” “可以。” 季母一喜,眉眼间有些高兴,“行,那妈妈顺便把造型师也叫过来,给你打理一下发尾,等下个月也能长长一些好做发型,赶得上咱们家的宴会。” “宴会?”暨柔捕捉到重点。 季母:“对啊,你是季家的孩子,终归是要认祖归宗,刚好下个月是你的生日,到时候咱们家就正式对外宣布你的身份了。” 这是他们一早就打算好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暨柔,索性现在一并告诉了她。 暨柔眉头蹙起。 见状,季母小心翼翼问:“小柔你......是不是不想出席这个宴会?” 暨柔不觉得自己不想出席就能取消这个宴会,何况她也没想过逃避。 她摇了摇头,恢复了神色,“随便你们,我都可以。” 季母松了口气,“那好,妈妈就当你是答应了。” 见她精神不太好,季母开口:“那妈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中午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鱼。” “好。” 临走前,季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对了小柔,小曼和小皓他们其实是善良的好孩子........” 暨柔疑惑:“善良不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吗?” 季母张了张口,顿时哑口无言。 - 尽管暨柔告诉季泽事情已经解决了,但中午的时候他还是回来了。 季泽一回家就上楼找暨柔,神色紧张地打量了一番,“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暨柔耸耸肩,“我没事,他们不敢欺负我,季曼送给我一条假手链,被我当场拆穿了,她要气死了。” “假手链?”季泽不明所以。 于是暨柔就把今早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季泽表情一言难尽。 纵使他的确不怎么喜欢季曼,但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情。 而季皓那个蠢货,也帮着她。 季泽无奈扶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要说季泽对季曼这个妹妹,也不是没有好过。 他比季曼大十岁,小时候即便是学业繁忙,他每天下午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小妹妹。 随后后来慢慢长大,作为季家继承人,他的生活比其他同龄人要忙碌的多,除去学校的课业外,他还要学习各种课程,这些课程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因此对季曼和季皓两个弟妹,便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在季泽的印象中,季曼一直是个美好的女孩,她漂亮,聪明,善良,有点小脾气但很懂分寸,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女孩。 季泽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那天—— 他亲眼目睹了她将一个女生推下了水池。 水池很深,被她推下去的女生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着,而季曼就站在水池边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女生,表情轻蔑。 最后那个女生被救上来了,差点去了半条命。 后来季泽才知道,季曼推女生下水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席成,在不久前还和席成说了话,正巧被季曼看见了。 那一刻,季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心口像是生了一个洞,透着风,生起无数寒意。 那个时候,季曼才十五岁。 这又让他想起了他十八岁,季曼八岁那年,季父花大价钱拍来的一个花瓶准备送给爷爷,结果被人打碎了,季父雷霆大怒。 打碎花瓶的是一个佣人,可是她却一直说自己根本没有碰到那个花瓶,结果就突然碎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尽管佣人一直强调为自己辩解,但最后还是被辞退了,好在并没有让她赔偿。 或许季父也知道,真正打碎花瓶的人不是佣人,而是季曼吧。 不然怎么解释那几天季曼一改往常,总是喜欢呆在房间,就连那天季父发火她也没有下来过? 八岁的小孩打碎了花瓶不敢承认,甚至嫁祸给佣人,这样的心肠令人胆寒。 但因为她是季家的孩子,是这个家的主人,所以没人拆穿她。 只是从那时起,季泽对这个妹妹的感观就变得复杂了,没法不再像以前一样看待她了。 “不理她是对的,以后她要是再使坏不用怕,欺负回去,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季泽说得认真。 说实话,相比起呆在这里,他更愿意暨柔搬去他家,这样也不会隔三岔五地被季曼使绊子,毕竟他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不过既然小柔决定留在这里,那么总得有人离开。 季泽眉梢的冷意刹那,随即消失。 “这个给你,看看喜不喜欢。”将心底的思绪压下,季泽掏出一个黑色的长形盒子给她。 暨柔打开一看,“钢笔?” 盒子里正躺着一支钢笔,黑色的外壳和镂空的设计,上面镶嵌着闪闪的碎钻和金边,盖帽上镌刻着几个字母:JR 她眨了眨眼,为什么送她钢笔。 季泽神情柔和,“我们小柔以后要当医生,怎么能没有一直属于自己钢笔呢?” “之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听到你说以后要当医生就订了这支钢笔,希望你喜欢。” “喜欢!”虽然这支钢笔有些花哨,不过暨柔喜欢。 这还是她来到北城后第一次收到正儿八经的礼物,面对季泽的心意,暨柔道谢道得也不别扭:“谢谢你季泽,我很喜欢。”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季泽哂笑:“要是你叫我一声大哥就好了。” 暨柔嗯哼一声,“再说吧!” 季泽面露遗憾。 暨柔笑了笑,说:“哦对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你给我找一个舞蹈老师可以吗?就是你们参加宴会跳的那种。” “可以。” 见他直接答应,暨柔狐疑:“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闻言季泽失笑:“帮妹妹的忙,不需要理由。” 知道她在想什么,季泽出声安抚:“小柔,你想要的,想做的,都可以向我开口,我会竭尽全力满足。” 一想到他的妹妹受苦了十几年,尽管在她看来并不是受苦,但季泽就是忍不住心疼她,想对她好,想尽全力补偿她,这些心疼和爱护并不会在相处过程中,在满足她需求之后减淡,反而愈发对她愈发心疼。 小柔能找他求助,提出需求,在季泽看来是她亲近自己的表现,让他很高兴。 或许是被他的话打动,暨柔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谢谢。” 季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他的妹妹啊。 第443章 炮灰真千金23 当天下午,季母就让人送了一柜子的珠宝首饰过来。 没错,就是一柜子,暨柔卧室隔间是衣帽间,里面有专门放置珠宝的柜子。 原先放的不多,如今季母让人送了一批过来,其中不仅有当季的新款,也有她自己收藏的一些珍贵稀品,作为补偿全给了暨柔。 除此之外,季曼也让人把她之前订的那些首饰包包都划到了暨柔名下,成了暨柔的私人物品,其中还有一套她非常喜欢,高价拍来自己都还没舍得戴出去的珠宝,如今却白白送给了暨柔,季曼心疼得要死。 尽管肉疼,季曼也只能这样做,企图这样能彰显自己的道歉诚意,希望到时候季父回来后就算知道了上午的事情,看在她大出血向暨柔道歉的份上能不追究计较。 早知道会如此,她就不戏弄暨柔,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送出去这么多好东西,季曼简直后悔死了。 也怪她低估了暨柔,原以为只是个粗鄙没见识的野丫头,没想到心机这么深,阴险歹毒。 要是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季曼都能想象到自己被北城的人笑死了,最重要的是,席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对她不满的! 想到席成,季曼眼里俱是势在必得。 季家她是靠不住了,席家她一定要嫁进去,否则以季父季母还有季泽的偏心程度,等暨柔认祖归宗,身份正式公开后,这个家,甚至北城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阻止自己嫁到席家! - 第二天,季母叫来的美容团队,让暨柔享受了一回全身SPA,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全身心地放松了一回。 至于暨柔那狗啃式的发尾自然也被精心修剪打理了一番,如今整整齐齐地披在双肩。 同时季泽请的舞蹈老师也到了,季家有专门的舞房,现在成了暨柔的专属空间。 既然下个月季家会宴请其他人,正式公开她的身份,暨柔自然不会给别人取笑攻击她的机会。 不管是舞蹈,音乐还是美术,或是珠宝审美,暨柔都不想放过。 这些曾经于她而言是遥不可及,根本没有机会触碰的东西,现在有机会学习暨柔自然不会拒绝。 即便她对这些一片空白,需要从头开始学,她也没有感到厌烦,相反很享受这种汲取知识,填充空白的感觉。 时间如流水,一晃而过,近半个月过去,期间暨柔在季家过得平静又充实。 季曼不敢再来招惹她,见了她都是绕着走,季皓除了每次见到她都要阴阳怪气两句后也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季曼不会帮他,季泽就更是了,而暨柔又一向不理他,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 季父在暨柔回来第二天出差后便没有回来过,因此整个季家保持着某种安逸感。 这天下午,暨柔从舞房出来,一下楼便闻到了浓郁的奶香味,问了佣人后才知道是季母在厨房烤饼干。 厨房人不多,就季母和张姨两个人,正站在厨台面前摆弄着什么。 或许是运动了一番,暨柔的心情不错,闻到烤箱里散发的香味也来了兴趣。 “请问需要帮忙吗?”她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问了句。 她身上穿着练舞时的衣服,头发扎着马尾,瓷白无瑕的脸上光洁嫩滑,双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季母见了欢喜,停下手中的动作,“小柔?你练完舞了?” “嗯,练完了。” “需要帮忙吗?”她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厨台上。 季母有些犹豫,一旁的张姨倒是笑着说:“小姐来得正好,食材准备的有点多了,正需要人呢!” 听到需要帮忙,暨柔踏了进去看着上面的东西问:“我可以做什么?” 她虽然会做饭,不过还没烤过饼干,所以并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张姨开了口,季母也没什么顾及了,当即招手说:“小柔来掐形状吧,你想要什么形状自己挑,这里有模具。” 她指了指一旁形状不一的定形模具。 暨柔看了眼都是些很可爱的动物形状,旁边还有季母做好形状还没烤的饼干,外表精致可爱。 她点点头,随后去洗了手戴上了手套开始干活。 暨柔做事一向认真,按照季母的步骤耐心细致地将面团放进模具里成型。 季母还是第一次见她做事的样子,欣慰的同时又问:“舞练得怎样了,昨天你老师跟我说你很聪明,一学就会。” 暨柔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闻言说:“还行,已经学会了几支曲子,但还不太熟练。” 季母:“很厉害了,慢慢来,不用把自己搞得太累,身体要紧。” 想到暨柔的身体,她不免有些担心,“这段时间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暨柔摇头,“没有。” 季母放心下来,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虽然大多都是季母问暨柔回,不过这也是很好的一个状态了,至少比漠视强。 对面的张姨见状,眼里带着笑意,没有插入母女俩的对话。 十分钟后,烤箱响了。 张姨将烤盘拿了出来,“太太,小姐,饼干已经烤好了,可以尝尝了。” 烤盘上金黄色曲奇饼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形状颜色诱人,看上去烤得很成功。 季母吃了一块,满意道:“味道还不错,小柔要尝尝吗?” “小心烫。”说着她就给暨柔递了一块。 暨柔吃了一块,眼睛亮亮的,“好吃,很香。” 吃完她又捻了一块,这次是小熊形状的。 见她喜欢吃,季母也很有成就感,脸上笑意加深,“好吃咱们就多做点。” 暨柔说好,又问:“等下我可以拿一盒吗?我想寄给阿爷阿奶。” 季母失笑:“当然可以!等下封口起来,让你张姨寄过去。” “听说你阿奶有糖尿病,这盒就不加糖了。” 没想到她也知道阿奶有糖尿病,暨柔一顿说了声好。 忙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饼干都烤好了,暨柔把要给阿爷阿奶的那一盒单独打了包,很快佣人就寄了出去。 临走时暨柔又拿了一小盒上楼。 季母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问张姨:“你说小柔是不是胖了些,我瞧着她脸上有肉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张姨:“我看着也是,脸上有血色了,更漂亮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暨柔时的模样,瘦瘦小小的,如今虽然依旧很瘦,但比之前胖了些,皮肤饱满莹润,气色红润,整个人精神奕奕,焕发着生机,犹如脱胎换骨般。 季母心情更好了,“那就好,给厨房和营养师加一倍薪水吧,让他们多做点小柔爱吃的菜。” 张姨自然是笑呵呵记下。 第444章 炮灰真千金24 暨柔抱着一盒饼干,路过客厅时遇上佣人在放置东西,一盒盒的礼品,都是别人送来的。 有几盒是进口零食,暨柔路过时抓了一把揣进怀里,又拿了盒果切上楼。 想到都周末了,依旧在家办公的季泽,暨柔回了趟房间,接着又出来抱着一堆东西上了三楼。 敲门声响起,正在处理工作的季泽以为是佣人,便随口让人把东西放在门外。 “季泽,是我。”暨柔在门外敲了两下。 很快,门开了,季泽见她抱着一堆东西后主动伸手接过,“小柔,你怎么上来了?” “今天的舞练完了?” “练完了,上来给你送东西。” 暨柔把那盒新烤的饼干塞到他手里,“喏,这是刚才和张姨还有季太太做的饼干,给你尝尝。” 季泽讶然,“你做的?” 暨柔点头,“准确来说是张姨和的面,我和季太太压的形状。” 她指了指里面不一样的形状说:“花朵是季太太裱的,这些小动物是我压的。” 给完饼干,她又把从客厅拿上来的零食水果统统塞给进了他怀里,“这些是我在楼下拿的,看起来很好吃,你可以试试。” 季泽看着她仿佛像小仓鼠一样将自己囤的零食送给自己,心中因为工作而积压的烦闷一扫而空,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温声问道:“小柔这是在和我分享吗?” 分享? 暨柔也不扭捏,“对!王管家说你吃完午饭就没下过楼,不知道你有没有饿了。” 她的确有借花献佛的意思,不过也是真心想和季泽分享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 “谢谢小柔关心。” 季泽的心口软乎乎的,明明她依旧不肯叫自己一声大哥,刚见面时也像是一身刺的小刺猬,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现在却会主动关心自己。 “这是什么?”视线注意到她手里捧着的小花盆,季泽疑惑道。 暨柔这才想起来,连忙将巴掌大的多肉也给了他,“这是我从花房拿回来的,一开始有些蔫巴巴,原本花匠准备扔掉,我觉得可惜就自己养了,好在我都养活了,所以送你一盆!” “不用花太多精力,每天放在阳台上让它晒晒太阳,一周浇一次水就行。” 季泽小心地将这盆多肉捧在手心里,第一次有人将一盆普通的多肉送给他,这种感觉有些稀奇。 他低头看了眼叶片晶莹厚实的小多肉,眼中含笑说:“好,我一定会好好养护。” 暨柔看了眼他房间内,见他电脑还开着,于是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从房间出来的季皓正好看见这一幕,当即不屑道:“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又不是向你献殷勤,你狗叫什么?”暨柔白了他一眼,越过他下楼回房间去了。 季皓气得跺脚,“哥你看她!真把这里当她家了!” 季泽一见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这里本来就是小柔的家,该走的另有其人。” 他说的另有其人指的是谁季皓自然听懂了,当即急了,“大哥!小曼姐可是——” “作业写完了吗?”季泽不耐烦地打断。 季皓一听垂下了脑袋,“......没有。” “没有在这狗叫什么?” 话落,砰的一声季皓吃了个闭门羹。 “.......” 季皓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谁让他现在在这个家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了呢? - 暨柔回到房间就开始了她的正事——赚钱。 没错,就是赚钱。 来北城的时候,她带了五百块钱,这是阿奶硬塞给她的。 虽然不对,但对两位老人来说是他们平时小心省下来的,他们不指望这点钱能给暨柔买什么,只盼着哪天要是暨柔在亲生父母家里受委屈了,能有钱买回南市的车票。 暨柔换了手机有了银行卡之后她就把这笔钱存了进去,至今也没用过。 她原本打算来了北城后找个地方兼职,赚取一笔钱给阿爷阿奶换手机。 但是来了季家后她才发现这不现实,别说附近都是别墅,根本没有兼职的地方,要去也只能去市区,就拿来回路程来说,就得一两个小时,还是建立在她有交通工具的基础上。 但如今她既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更没有驾照,能靠的只有两条腿,暨柔也不愿意麻烦司机和季泽,于是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在网上找到了一份工作,只是工作之前得先交一百块押金。 虽然肉疼,但在对方的游说之下,暨柔还是相信了对方,交了一百块押金。 还真别说,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刷一单能赚五块钱,暨柔一天刷了十单,赚了五十块钱。 一天五十块,十天五百块,一个月就有一千五,正好可以给阿爷阿奶买个新手机,暨柔心里盘算着,心里美滋滋。 于是深夜—— 暨柔目光呆滞,若如游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楼下客厅,差点没将点了外卖正在打游戏的季皓吓个半死。 “卧槽!你有病啊!” “走路没半点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季皓大惊失色,一手拍着胸口,双目瞪着她。 暨柔没有理他,行尸走肉般坐在沙发上,眼中黯淡无光。 季皓看了两眼,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你我这把游戏都输了!”他说着举起了手机,上面正好是‘失败’的结算页。 “真是晦气!好好的不待在你房间下来干嘛?” 听到‘晦气’两个字,暨柔眸子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鼻尖传来食物的香味,她又将目光投在茶几上的外卖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季皓得意洋洋:“怎么?想吃小爷我点的烧烤啊?” 不等暨柔说什么,他就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做梦!想吃自己点去!” “啧啧,该不会不会点吧?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这都不会!” 他故意拿起了一串吃了一口,表情浮夸:“真香啊,简直人间美味!” “你要是想吃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串,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暨柔无语。 季皓咳咳两声,“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那你听好了——” “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家,想要在这儿呆下去你最好给小爷老实点,还有不许欺负我姐,她——” “砰。”暨柔上前就是一拳。 “聒噪。” 第445章 炮灰真千金25 本来就很烦很生气了,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现在还要听他在这里瞎逼逼。 他每说一句话就是在给暨柔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添柴。 真是烦透了。 暨柔一拳揍在了季皓的脸上,将他手上的烤串都打掉了。 季皓懵了一瞬,脸上出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反应过来后发出咆哮: “卧槽暨柔你个野丫头你又打我!” “我跟你拼了!” 他摸了摸被揍的脸颊,恼羞成怒地冲了上来。 暨柔一个错身,他就撞在了沙发上,一米八的个子趴在沙发上像只王八。 季皓眼前一黑,气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暨柔也很气,胳膊肘压在他的背上,哐哐又给了他两拳,“闭嘴吧你!嘎嘎嘎地难听死了,像被劁的鸭子。” “你竟敢骂我是鸭子——等等,被劁是什么意思?”他扭头发出疑惑。 暨柔冷笑一声,“就是被阉割的意思。” 季皓瞳孔地震,“啊啊啊暨柔你这个毒妇!心肠歹毒!你竟然骂我是太监!” 他无法忍受,他挣扎着,然而却被暨柔死死地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见他还骂自己,暨柔对着他就是一顿胖揍,把她今晚的怒火发泄在了这人身上。 “我忍你很久了,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 “很喜欢当阴阳人是吧?就你长了嘴是吧?” “土包子土包子,除了土包子你还会说什么?” 季皓不甘落后:“你个野丫头——卧槽!” 一胳膊肘下去,季皓浑身疼痛,耳边是暨柔的声音:“你个死鸭子,就没听过那么难听的鸭子叫!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季鸭子啊?还是耗子精?整阴阳怪气地像阴暗臭水沟里的黄毛耗子!” 暨柔根本没有手下留情,揍起他来就像揍初中班上那些喜欢骂她没爹没娘的男生。 “卧槽好痛!你快松手!小爷不打女人!你别得寸进尺!” “嘶嘶——快松手暨柔!我警告你!再不松手小爷可就反击了!” “我真的反击了!” 季皓都被她揍得没脾气了,正要反击,下一秒背上的力道消失紧接着楼上就传来了季母的声音: “季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大晚上你鬼哭狼嚎什么?” “妈暨柔她打——” 话到一半,就见暨柔坐在一旁冷冷地睨着他,眼神嘲讽,仿佛在说: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啊啊啊! 季皓气死了,被她如此挑衅,整张脸都气红了,偏偏他好面子没法告诉季母说自己被暨柔揍了。 这说出去多丢人啊?搞得好像他在告状一样。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忍气吞声道:“妈我和暨柔在看电影呢,有点恐怖吓到了而已。” 季母从房间出来,在走廊上往下看着季皓,表情嫌弃:“没用的东西,小柔都不怕你怕什么?一天天的不省心!” 季皓敢怒不敢言。 白了他一眼,季母看向暨柔,语气软和下来:“小柔你要是觉得吵就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呆着去。” “早点睡哈。” 暨柔微微点头。 这区别对待让季皓忿忿不平,正想发作,楼梯处传来动静。 “季皓你发什么疯?” 季泽穿着睡衣出现在客厅,神情烦躁,显然是被季皓刚才的哀嚎吵到了。 一见到他,季皓委屈不已地冲了上去,“大哥救我!” 季泽立马侧身让他扑了个空,目光嫌弃。 季皓哼了声,抱胸没好气地说:“你那好妹妹无缘无故打我就算了,她还骂我声音难听!像太监鸭!” 季泽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是挺难听的,所以少说话。” 季皓更难过了,倒在沙发上压着声音哀嚎。 “没天理了!你们就偏心她吧!这个家我不待了!”说着他就要起身上楼。 季泽没管他,但下一秒在看到暨柔时顿时目光凛然,冷声质问:“站住!你欺负小柔了?” 季皓:“什么?我欺负她——” “卧槽!” 在看到暨柔脸上泪水时他浑身一震,大惊失色:“不是你哭什么?!明明是你揍了我!我都还没哭呢!” 暨柔没理他,看到季泽时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爆发了。 “季泽........” “我被骗了........” 她眼中含着泪水,要掉不掉的,再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像掉线的珍珠,语气里满是委屈。 季泽心口一紧,上前坐在她身边,“怎么回事?被骗了什么?” “钱。” “被骗了多少?” 暨柔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五万?”季泽猜测。 暨柔摇摇头,抽泣道:“五百。” 听到只是五百,一旁看戏的季皓忍不住扑哧了一声,立马遭到了季泽的冷眼,他赶紧闭嘴。 季泽抽了张纸替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温和:“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一想起自己被骗的经过,暨柔又绷不住落泪,抽抽噎噎地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暨柔原以为今天能赚五十,结果对方又发了一个大额回报的单子给她,她头脑一热就做了,把自己卡里的五百五转了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账号都注销了。 这一刻,暨柔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满腹情绪地下楼,结果碰上了嘴贱聒噪的季皓,于是满腔怒火的暨柔就揍了他一顿。 听完后,季泽好笑又不敢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这是被电信诈骗了。” “电信诈骗?” 暨柔迫切道:“那我的钱还能追回来吗?” 季泽一顿,点点头,“.......能,你等下把对方的信息发给我,我明天让人去派出所走一趟。” 暨柔信了,“那要多久?” “大概三天左右。” “好!”能追回来总比追不回来强。 “哈哈哈哈笑死了!”听完了全过程的季皓发出了雷鸣般的嘲笑,“这么低级的诈骗术你也信!蠢死了!哈哈哈哈——啊!” 乐极生悲,季皓又挨了暨柔一脚,当即不敢吱声了。 第446章 炮灰真千金26 季泽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后开始和暨柔科普一些诈骗案例,其中不乏有被骗十几万,几十万的,听得暨柔心惊胆颤。 见状,季泽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说:“幸好只是五百,就当是一次教训了,以后在网上只要是涉及到钱,都不要再轻易相信了,有不确定的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暨柔对他感激万分,破涕而笑:“谢谢你季泽,是我太笨了。” “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诈骗分子的错。” 想到自己被骗的五百块,暨柔咬牙切齿:“可恶的诈骗分子真该死!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她虎着脸,巴掌大的小脸,经过这段时间的养护已经比之前更有肉了,皮肤白里透红,生动极了。 第一次见她这么情绪外露,季泽被她可爱到了,笑了笑应和:“的确该死。” 两人的互动被季皓看在眼里,嘲笑之余心里酸酸的。 还没见过他大哥对谁这么好呢?这个臭丫头凭什么能让大哥这么心甘情愿地哄她? 想不明白他冷哼一声,抓起一串烧烤啃了两口。 这是他家,这些都是他买的,凭什么他要走? 他就不走!他要留在这儿看暨柔的笑话!等明天他就要把她这件糗事传出去! “小柔是缺钱吗?”季泽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 否则他想不出其它理由,如果不是缺钱,小柔又怎么会被骗呢? “不缺。” 话一出口,暨柔顿了顿,“也不是。” “只是想自己赚钱给阿爷阿奶换手机,不想用你们给我的,意义不一样。” 要说钱,暨柔现在的确不缺,季母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前段时间季泽也给了她一张,她虽然还没查里面有多少钱,都知道绝不会少。 何况她现在的衣食住行都在季家,她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她是不缺钱的。 只是或许她终究还是没有安全感,也有可能是从小的成长经历让她还是想靠自己赚钱。 只有卡里的钱是通过她自己赚来的,她才能心安吧。 季泽比她大十岁,对她的心思倒是能明白一二。 “我有个赚钱的法子,想听吗?” 听到赚钱的法子,暨柔目光锃亮,黑白分明的瞳仁亮晶晶的像一对黑色宝石。 被她的情绪感染,季泽也不卖关子了,“你是南市的高考状元,又考上了北城大学,完全可以当家教。” “家教?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需要家教的人。” 这个方法暨柔的确想过,以前在南市的时候,每年寒暑假她都会去镇上或者县里给家里条件好的小孩补习,大概也是每天可以挣五十块。 不过这种机会并不多,即便她成绩很好,但是在贫苦的地方,能请得起补习老师的家庭并不多,能舍得给孩子花费这个钱的父母也不多。 闻言季泽轻笑一声,“这不就有个现成的?” “谁?” 季泽清润的眸子轻飘飘地看了眼一旁吃吃吃的某人,“季皓。” “我不同意!” “我拒绝!” 话落,遭到了两个人的反对。 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接着又异口同声说: “让她给我当家教,想都别想!” “让我给他当家教,想都别想!” 季皓一听,嚯地站了起来,指着暨柔说:“你个臭丫头!我都没嫌弃你,你凭什么嫌弃小爷我?!” 暨柔也不甘落后地站了起来,神色嫌弃:“就凭你是个阴阳怪!还那么蠢!” “你敢骂我蠢?!我哪里蠢了?!” 暨柔冷呵:“那么大个人了,连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你的个子是用你的脑子换来的吗?” “而且我听说你天天考全校倒数!” 季皓气急败坏:“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简直胡说八道!” “你管我听谁说的!反正我不教!” 说来也是巧,前两天季母和季皓的家教老师在楼下谈话时,她刚好路过,于是就瞄到了季皓的成绩单和作业,惨不忍睹。 小学生闭着眼睛都会解的一元二次方程,初中生的季皓竟然不会! 季皓恨得牙痒痒,又说不过她,只好求助季泽:“大哥你看她!你人身攻击我!刚才莫名其妙揍我就算了,现在还嘲笑我!” 话音刚落,暨柔嗤笑:“成绩这么差还不让人说了?什么毛病?” 季家的人惯着他,暨柔可不会惯着他,她又没欠他,反倒是季皓像个神金一样总是喜欢在她面前乱蹿。 两人的争吵听得季泽有些无奈,等他们停下后开口:“小柔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知道他的家教时薪是多少吗?” “多少?” 季泽比了个数字。 暨柔小嘴微张,不可思议:“这么多?” 季泽含笑颔首,“这还是最低的,要是他成绩进步时薪翻倍。” “那我教!” “不再考虑一下了?” 暨柔摇头,目光坚定:“不考虑了,再考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不过。”她看了眼旁边,“是谁给我付钱?” 季泽淡淡地看了季皓一眼,让他顿时有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开口,季泽语气淡淡:“从他的零花钱里扣,不用担心他不给,要是他惹你不高兴了他这个月拿不到一分钱。” “成交!” 两人击掌。 季皓愣住,“啊喂不是!我不同意!” “你们凭什么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问过我的意见,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季泽推了推眼镜,神色屑然:“为什么要问你?凭你已经气走了三个家教?凭你全校倒数?” “大哥!” “还是你想老头回来收拾你?” 听到季父要回来,季皓顿时焉儿吧唧,垂下了头颅,“........不想。” 因为季父收拾是真收拾,拿着鸡毛掸子真打的那种,偏偏他还不敢躲。 “可是她凭什么能教我?”季皓伸手愤愤地指着暨柔,想到要让她当自己家教,他就觉得憋屈。 季泽:“就凭小柔是高考状元,拿到了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季泽咽了咽唾沫,嘴硬道:“那,那又怎么样?不就是北城大学吗?有,有什么了不起?” 暨柔:“是没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也考一个呗。” “不过以你现在的水平,别说北城大学了,能不能考上高中还是个问题吧?” “你!”季皓想开口反驳。 “闭嘴!” 季泽冷斥一声,递给了他一个眼刀子,接着春风化雨般表情柔和地对暨柔说:“事情就这么定了,很晚了,小柔快去睡吧。”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会追回来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暨柔自然是相信的,正巧她情绪压抑了几个小时,刚才又爆发了一次,现在有些疲惫了。 她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上楼去了。 第447章 炮灰真千金27 “不就五百块钱吗?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在她走后,确定她听不见自己说话声后,季皓才不阴不阳地吐槽了句。 闻言季泽眉眼倏地冷了下来,“季皓,对你来说五百块吃顿饭都不够,但对小柔来说,那是抚养她长大的两位老人省吃俭用存下来给她的血汗钱。” 被他突然严肃认真的语气吓了一跳,季皓表情有些愣怔。 不等他有所反应,季泽清凌凌地眸子平淡无波地凝视着他:“你可以挥金如土,视金钱如粪土,但你没有资格嘲笑别人为了五百块难过,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和你有着同样血脉的亲姐姐。” “季皓,我不知道你都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季曼给你灌输了什么,但这个家没有人可以指责小柔,轻视小柔,你不可以,季曼更不可以。” “季曼可以享受现在的一切,是用小柔的苦难换来的。” “但凡你有点良心,能明辨是非,都不该对小柔恶语相向,我言尽于此。” 至于更多的,季泽不会多说,除了小柔,他不会将那些大道理掰碎了细细说给其他人听。 出生在他们这样家庭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蛋,季皓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又正值叛逆期,什么是非对错单纯像讲道理一样灌输给他根本没有用,只能靠他自己领悟。 他之所以提议让小柔可以通过给季皓当家教来获取报酬,其中不乏是给季皓这小子提供一个了解小柔的机会。 而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倘若最后季皓依旧如此,对小柔抱有巨大的的偏见,或者故意找茬,那么他不会再管他, 他季泽不需要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三言两语就哄得失去了判断力,独立思考能力的蠢货弟弟。 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季皓忍不住开口:“大哥.......” 季泽没再看他,抬腿越过他时低头扫了眼,眉眼微皱,“吃完记得收拾,不许浪费粮食。” 季皓干巴巴地哦了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 暨柔的执行力极强,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了季皓的房间门口,准备开始为他补习。 为此她一大早问王管家找来了一套初中教材和习题,并且一大早起来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 从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都是补习时间,要不是考虑到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暨柔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六个小时都押着季皓学习,剩余八个小时给他休息和进食,从中榨干他的每一分零花钱。 对此季皓自然是不肯就范,时不时制造些动静出来,想像惹恼之前家教一样赶走暨柔。 对此,暨柔反应非常平淡,只要季皓闹一次,妨碍她教学进度一次就要被她揍一拳,还要多倍赔偿她精神损失费,浪费的时间也要另算钱,统统从他的零花钱里扣! 她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零花钱可以扣?统统扣光! 除此之外,她还会一笔笔地记下来,把他的恶劣行为记下来,到处宣扬,让季家内外的人都知道季皓这小子的所作所为,即便不能对他造成任何的肉体伤害,但是也能让他丢脸! 得知暨柔成了季皓的补习老师,季母是无比赞同的,每天到了恰当的时间都会让人送些水果茶点之类的上去。 当然,这些都进了暨柔的肚子里,季皓没资格吃,谁让他成绩太差了呢,就最基础的题目都能做错,跟白学了一样。 之前的家教之所以拿季皓没办法,很大原因就是他季家小少爷的身份,不敢太严厉,生怕得罪了,怀柔政策又没用,只能被他气走。 但是暨柔可不管,季皓怼她暨柔就疯狂回怼,季皓用假虫子捉弄她,暨柔就去花园捉了真虫子丢他身上,季皓想挪她凳子让她摔跤,暨柔就先踹翻了他的凳子,季皓随便做题,暨柔就认真批改,改完对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进行嘲讽值拉满的言语和精神攻击........ 总之,季皓让她不好过,她就让季皓更不好过。 短短几天过去,暨柔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季皓却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疲惫不堪,双目无光,平时见到暨柔恨不得绕道走,饭桌上更是安静了不少,没在说过暨柔的坏话。 对此,季母欣慰不已。 暨柔可不管季皓身心上遭到了怎样的摧毁,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开心,不仅拿着日结薪水,昨天还收到了季泽转来的那追回来的五百块。 其实第二天暨柔就知道了通常被诈骗的钱基本上追不回,尤其是她这种小额,但是季泽有心安慰她,暨柔自然不会戳破,就当是真的追回来了那笔钱。 给季皓补习的薪水非常可观,当天晚上她就下单了两个新手机寄到了南市,在阿爷阿奶拿到手机后也特意拜托了村里的邻居教他们怎么用,学会后便每天都会互相打视频。 看着视频里肉眼可见气色变好的暨柔,两位老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而暨柔看着屏幕里半个月没见的阿爷阿奶,心情也很好。 - 国外,去往机场的路上。 黑色的商务车里,季父揉了揉沉重的眉心,问起了秘书国内的情况。 “最近家里怎么样?那几个小兔崽子没闹吧?”他沉声道。 闻言秘书方林表情顿时微妙。 季父鹰眸微眯,“出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方林:“先生,王管家说经过调养,柔小姐的身体健康了很多,和大少爷的关系也很不错。” 季父一顿,“这不是好事吗?” 方林话锋一转说:“但是柔小姐和季曼小姐以及小少爷吵了一架,因为季曼小姐故意送了柔小姐一条二十块的假货手链,骗柔小姐说她花了两万,结果被柔小姐当场拆穿了。” 季父:.........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闭了闭眼问:“这关季皓什么事?” 方林:“小少爷不知道事情真相帮季曼小姐说话,被柔小姐误以为两人一唱一和,合起伙来欺负她,这件事被太太知道了,太太很生气。” 季父:........ “继续。” 第448章 炮灰真千金28 秘书方林一顿,继续说:“前两天柔小姐揍了小少爷一顿。” “因为柔小姐被网络诈骗了五百块,小少爷说了难听的话惹恼了柔小姐,于是就被揍了。” “还有。” “小少爷把家教都气走了,不知大少爷和柔小姐说了什么,现在她成了小少爷的家教老师,薪水从小少爷的零花钱里扣。” “但是小少爷太闹腾,柔小姐都记了账,所以小少爷这个月的零花钱快扣光了。” 季父:........ 他脸色阵阵发黑,揉了揉狂跳的额角,头疼丝毫没有缓解。 秘书方林悄悄地觑了,安静地低下了头。 季曼小姐就算了。 小少爷也真是,你说好端端地惹她干嘛?那可是连先生都敢直面对峙的小姑娘。 - 最近暨柔迷上了一款手游,有时候输得憋屈好胜心上来了,她便会不自觉熬夜打游戏,势必要赢回来。 于是当第二天所有人,除上班去了的季泽外,都在楼下迎接在外出差多日终于回来的季父时,暨柔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上午十点,季家客厅。 当季父到家的车出现在门口,季母带着季曼和季皓起身相迎。 在外忙了半个月,下了飞机又马不停蹄坐车赶回家的季父眉眼间俱是疲惫,周身的气势因此散了些。 季母上前扶着他坐下,心疼道:“辛苦了。” 一旁的季曼季皓上前喊了声爸,模样乖巧。 佣人将泡好的茶送过来,季曼顺势接过,递给季父,“爸爸,您辛苦了,喝点水吧。” 知道今天季父要回来,她特意没有出门,一大早就起床了,为的就是想在季父面前表现良好。 季父没有接,而是扫了一圈,眉色沉沉问:“他们俩呢?” 他们指的是谁,大家都清楚。 季母说:“小泽一大早去公司了,小柔最近有些辛苦,还在睡,我就没让人叫她起床。” 听到这个点了暨柔还在睡觉,季父下意识皱眉。 “妈妈,小柔一向起得早,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季曼突然问道。 话落季皓就翻了个白眼,“什么生病,肯定是熬夜打游戏了,所以才起不来。” “小皓!”季母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点。 看了眼他爸的脸色,难得抓住暨柔的小辫子,季皓又怎么可能放过告状的机会,哼了声:“我说得本来就是实话,不信你们去问问她!” 季母瞪了他一眼:“你平时还打得少吗?” “妈!这哪能一样?这可是我们一家之主的季先生劳累出差回家,她作子女的竟然不下来看一眼,也太过分了吧?”季皓说着故意拔高了声音,看了看楼上得方向。 说完他碰了碰季曼的胳膊,“对吧姐?” 季曼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笑。 爸爸从回来就没有看过她一眼,刚才更是没接她的茶水,她能肯定爸爸一定是知道了她和暨柔的事。 “听说你气走了三个家教?”季父的声音响起,季皓面色一僵。 他撇了撇嘴:“我只是话多了点,是他们自己要走的,我又没赶他们。” 季父冷笑:“开学考试要还是倒数,你就滚出去住校。” “爸!” 季皓想拒绝,对上季父不怒自威的神色,唯唯诺诺道:“我知道了。” “方林。”季父懒得再看他,喊了声。 秘书方林正好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季母:“太太,这是先生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听到礼物,季皓一扫刚才的沉闷,期待地看向方林。 季曼没有说话,目光同样看了过去。 结果方林说完后就站在了一旁,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目光。 季皓见状不满:“爸,您该不会就给妈带了礼物吧?我和姐的呢?” “礼物?”季父扫了他们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他跟季母说了几句话,就起身上了楼,路过管家时吩咐:“去让暨柔来我书房,五分钟。” 王管家应声。 至于五分钟,那是不可能的。 从暨柔被叫醒听到季父回来了,叫她去书房,其中洗漱换衣服到出现在季父书房,已经过去近二十分钟。 书房内,气氛静谧地可怕,季父坐在办公桌后,方林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季父强忍着怒火说了声进来。 暨柔推门而进,看了眼里面,随后径直地走到季父办公桌前,找了个椅子坐下。 季父脸色倏地就黑了。 方林嘴角微抽,因为暨柔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 暨柔将嘴巴里的面包吞下,看向季父:“听管家说季先生找我?” 季父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面包上,语气十分不悦:“像什么话?书房不是你吃东西的地方。” 暨柔立马就不爽了,“那我能怎么办?你这么着急地找我,我要是来得太晚你不得又冲我发火找我茬?” 方林想说小姐您已经来晚了,先生差点就发火了。 说完她又啃了口面包,脸颊鼓鼓说:“而且我有低血糖,要是饿晕了怎么办?” 季父:......... “还真看不出。”他冷嘲道。 暨柔无语:“你当然看不出,你要是看出来了还要医生干嘛?” 不想和她吵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季父索性当作没看见,说起了正事。 “听说你最近一天到晚打游戏?” 暨柔反问:“你听谁说的?季皓还是季曼?” “这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我都还没说他们什么,他们倒是先告起我的状来了?” 她冷笑一声,“什么一天到晚打游戏?不是他们造谣就是你故意夸大其词!” 暨柔真是服了,熬个夜还要被他叫到书房挨说,难怪季泽不喜欢回家了。 要不是暨柔在家,恐怕季泽下一次回季家是在中秋,更别说住这么久了。 季父沉吟片刻问:“那为什么现在才起床?” 暨柔一顿,神情坦荡:“因为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一旁的方林眼前一黑,想说您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不等季父发作,暨柔理直气壮:“打点游戏怎么了?我以前又没玩过!” 第449章 炮灰真千金29 没玩过的东西现在玩玩怎么了?她现在又不用学习考大学!以前手机对她来说就是个打电话联系的工具,现在才知道有这么多好玩的。 既然当然知道不能沉迷于游戏,只能当作一个娱乐的工具,而且她心里有数,根本不需要被人提醒,否则她也不可能考上北城大学。 想到她已经高考完了,成绩还非常不错,早就拿到了大学通知书,季父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冷哼一声: “玩物丧志。” 暨柔轻笑一声,“这句话你应该去跟季皓说,他能不能考上高中还是个问题,而且游戏还是他教我的呢。” 她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季皓整天捧着个手机,嘴里哔哔赖赖,甚至还嘲笑她这么火的游戏都不知道,她还真不一定会玩呢。 季父:“我自然会说他。” 言下之意现在是在说她,其他不用她提醒。 暨柔耸了耸肩,将最后一口面包吃掉,“谁知道呢。” 季父只当作没听见,不然被气的永远是自己,这是他刚才明白的道理。 他抬眸扫了眼暨柔,视线落在她眼下的乌青,沉声道:“晚上早点睡,下个月你的生日家里会举办宴会,到时候我可不想被人以为有个病怏怏的女儿。” “哦。”暨柔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季父就当她听进去了,一时无言。 见状,暨柔问:“还有事吗?” 季父往旁边看了眼,方林立马上前,手里捧着个盒子:“小姐,这是先生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暨柔感到奇怪,接过打开一看,“手链?” “该不会也是二十块吧?” 她下意识说了句。 季父脸色顿时难看。 方林尴尬一笑:“小姐说笑了,这是先生在拍卖会上以五百万拍下来的,仅此一条,有专业机构鉴定,绝对是真品。” 季父冷哼:“不识货。” 暨柔将盒子盖上,闻言懒懒道:“我当然不识货了,毕竟还有人把二十块的手链说成两万块送给我,我还差点信了呢。” “谢谢季先生送我如此昂贵的礼物。” 季父不满:“一口一口的季先生,不会叫爸爸吗?” “季曼和季皓收了礼物还知道喊我一声爸呢!” 从见面起,暨柔就没有叫过他爸爸,就连一声父亲他都没听到,这让季父很不高兴。 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叫自己,这说出去让人贻笑大方,背地里指不定会怎么编排。 暨柔嚯得一下站了起来,“季先生,您该不会以为一条手链就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叫你一声父亲吧?” “照你这么说,季曼是不是应该把命给你?” 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季父一拍桌子,“你!” 暨柔直视他,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反正都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成全他们? 僵持中,王管家出现,手上端着茶水。 见父女俩脸色都不好,一旁的方林不知所措,于是主动开口:“先生,这是您最爱喝的雨前龙井。” “太太说,小姐这段时间既要学各种课程,还要给小少爷补课,每天都忙得很,好不容易体重上来了,这几天又掉了,您就别责怪小姐了。” 他的话打破了僵局,最后败下阵来的还是季父,他看了眼暨柔,“算了。” “随你。”他没好气道。 王管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准备退下,季父让他留下,显然是要问话,管家只好站到一旁等候。 季父看了眼时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暨柔,“这张卡是我的副卡,无限额,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从里面支出。” 说完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暨柔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卡,问:“什么条件?” 季父:“以后不要再想着偷偷回南市。” 暨柔一怔,“你都知道了?” 季父冷笑,“整个家都是我的,你觉得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一大早提着行李,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走了,家里保镖佣人又不是没长眼。 暨柔扯了扯嘴角,意兴阑珊,“你是在威胁我吗?” “随你怎么理解,你是我季锋的女儿,季家的大小姐,天天想着回南市像什么话?”季父知道暨柔对南市,对那个小山村感情深,但是感情再深也必须割舍。 他可以不阻止她和那对老夫妻往来,也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他们,但是绝不允许暨柔时常念着要回去。 北城,才是她的家,才是她今后生活的地方,不管从哪方面,南市都没法和北城比。 暨柔讨厌被他勒令的感觉,当即心里升起一阵厌烦,“那我不要了。” 她将黑卡扔在了办公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季父倏地站起,冷喝道:“你的教养呢?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教养?”暨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又没教过我!” 留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季父重重地拍了下案桌,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什么脾气!说她两句还不高兴了?!” 方林和王管家此刻很想说: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姐的脾气,您说您惹她干嘛?这个家就没她怕的人。 心里这么想,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王管家适时开口:“先生,小姐才回家半个月,自然是对南市更有感情,您也得给小姐时间适应啊。” 季父瞪他一眼,“我有逼她吗?她就给她老子我甩脸子!” 王管家腹诽:您不就是想让大小姐服个软吗?但大小姐看样子是会轻易服软的吗? “也不知道这臭脾气像了谁!倔丫头!她以为她不喊老子就不是她的爹了吗?”季父没好气说。 这是王管家默默开口:“先生年轻的时候老先生也说过这样的话。” 季父神情一顿,横眉冷声:“你是说她像我?” 王管家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真要说像谁,大小姐这暴脾气可不就是像了季父吗? “先生,那这卡........”方林找到机会,看向桌上的黑卡问道。 “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收回来的道理,找个机会给她送去。” “那要是大小姐不收呢?” 季父白了他一眼,粗声道:“自己想办法。” “........是。”方林收好卡,出去了。 季父看了眼王管家,“不是让你看着季曼让她别去招惹那丫头吗?” 王管家:“您走后第二天我提醒过,但季曼小姐的心思......没人清楚。” “不过上次在大小姐那里吃过亏,被太太说了一顿后,季曼小姐就没有再去招惹大小姐了。” “那她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季曼小姐最近每天外出,都是去找席大少爷,据说还和刚回国的席小姐关系不错。” 季父呵了声:“她是怕我把和席家的联姻给了倔丫头呢!” 他叹了口气,“心思大了啊.......” 叹息只有一瞬,季父神色恢复冰冷,“那个女人找得怎样了?还没有消息吗?” 王管家点头,“国外传回消息说她已经回国了,但还没找到她人在哪,和什么人接触过。” “继续找,必须把人找到!” 第450章 炮灰真千金30 暨柔从书房出来,遇到了一脸幸灾乐祸的季皓。 “被老头骂了吧?活该!”他抱胸靠墙,脸上是难以掩饰地嘲笑。 蓦地一顿,他的目光注意到暨柔手上拿着的盒子,“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老头给你的?!” 暨柔不说话,但很明显地告诉季皓他猜对了。 那个盒子精致大气,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何况季皓还看到了上面英文小字,来自国外一个著名的拍卖行。 季皓虽然不学无术,但身在豪门,自然对一些东西耳闻目染。 他咬牙,“不是,他出去一趟什么也没给我带凭什么给你?!” 暨柔呵呵一笑,学着他平时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可能是可怜我被你们姐弟俩欺负,所以补偿我吧,不过话说,季先生可比你姐姐大方多了,至少没有用假货糊弄我。” 提到这件事季皓莫名理亏心虚,“你,你怎么这么记仇?” “是啊,我就是记仇。” 暨柔冷笑一声,接着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我还清楚地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比如你骂我土包子,骂我野丫头。” 季皓一抖,摸了摸鸡皮疙瘩嘴硬道:“我那只是嘴上说说,你至于记得这么清楚吗?” 暨柔微笑:“至于,为什么不至于?我就是心胸狭隘,喜欢记仇呀。” 她虽然在笑,但是却不达眼底,反而有种嘲讽他的感觉。 季皓抿了抿嘴,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暨柔话锋一转,随便扯了个话题:“昨天的试卷写了吗?下午检查哦,要是没写完我可不能保证你还有下个月的零花钱。” 见她用零花钱威胁自己,季皓不忿,“没有就没有!大不了我——” 话还没说完,从书房出来的王管家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小少爷。” 季皓吓了一大跳,就听他说:“先生叫您去书房。” “哦对了。”说完想起什么,王管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面容慈祥,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先生刚才说了,从这个月起不再给您零花钱,除非您在学校不再是倒数。” 季皓脸色大变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给他零花钱?那我的工资呢?”听到季皓没有零花钱了,暨柔急忙问。 王管家解释:“先生的意思是,小少爷的零花钱交由您,就当是给您的薪水了。” “那就好。”要是季皓没有零花钱,她的工资也没了,那她还管季皓个屁。 “不是——”季皓还没反应过来,脸色难看问:“王叔您没开玩笑吧?!我的零花钱凭什么给她啊??” 王管家微笑:“这是先生的意思,小少爷,先生还在书房等您呢,您去晚了先生只怕会不高兴。” 毕竟您可不是大小姐,没有和先生叫板的骨气。 季皓:......... 由于季父在家,季皓都不敢太闹腾,季曼也不敢忤逆他的命令,因此几日过去,整个季家一片祥和。 季母有意和暨柔修复母女关系,自从上次见她很喜欢吃家里烤的小饼干后,季母便时不时会叫上暨柔在家里厨房捣鼓吃食,大多是甜品糕点之类,就连和周围贵妇太太们的茶话会都不去了。 季泽和季父关系不好,也正如此,自从季父回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偶尔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主要是看看暨柔,其他时候都是住在外面。 这天暨柔去给他送一份文件,想到这个点了季泽还没没吃饭,于是就路过一家餐馆打包了一份午餐准备送去。 这家餐馆是一家高级酒楼,季泽带过她来吃过几回,味道很不错,所以暨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家。 正值中午,酒楼的生意自然是很好,只是和寻常饭馆相比,这里并不喧闹,大厅里更是没有嘈杂的人员。 好在暨柔提前预定了,因此不需要等太久就能拿到餐,只需要再等一会儿就行。 楼上私人包厢。 七八个年轻男女在里面,热闹不已,其中显然是以沙发上姿态亲密的男女为首。 这对男女,也就是季曼和席成,在场中家世最好的人。 一身精致打扮的季曼此刻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未婚夫席成怀里,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曼曼姐,我在楼下看到你家的车了,难不成是来接你的?”推门而入的男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直接问道。 “我家的车?”听到她家的车,季曼从席成怀里退出,脸上露出疑惑。 进来的男人点头,“对啊,我看见司机还是你家陈叔呢,他不是季叔叔的司机吗?难道季叔叔也来这里吃饭了?” 他们都是相熟的人,以前也去过季家玩,又是以两人为首,自然见过季家的车子和车牌标识。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将注意力投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说话的男生问:“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想起季父今天没有出门,季曼脸上的笑容突然散去,“不用了,我爸不喜欢热闹。” 话落,后一步进来的人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当即白了眼刚才说话的男人,“你小子什么眼神?哪里是季叔?我刚才看到一个漂亮的女生上了那车。” “女生?” 这下所有人都来的兴趣,目光时不时投向季曼。 季曼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最后进来的男人点头,“对啊,是一个和曼曼差不多大,长得很漂亮——呃。” 话到一半,他猛然抬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神色各异。 季曼掐了掐手心,保持微笑:“看来是小柔,没想到她也来了这里吃饭。” 话落就有个女生啧了声,“没想到季叔把自己的司机都给了她,曼曼姐你不是说季叔和季阿姨不喜欢她吗?” 季曼正想开口,对面有个女生就慢悠悠道:“你懂什么?人家好歹是亲生女儿,可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她觑了眼季曼立马反应过来,“哎呀瞧我这嘴,曼曼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 季曼努力维持着表情,“我知道。” 那女生还想说什么,冷不丁地对上了席成的冷目,顿时不敢说话了。 一时忘了,就算季曼不是季家的大小姐了,但席成喜欢她,就还是他们不能随便招惹的人。 见他们不说话,季曼脸色好了些,同时在心里记了这些人一笔。 等她嫁给席成,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号码时季曼脸色突变。 第451章 炮灰真千金31 暨柔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季泽很少回家是因为季父在家,他们父子俩不对付,关系很差,季泽不愿意见到这个父亲所以才成天呆在公司,结果不仅如此。 从舞房出来,暨柔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刚下楼就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暴喝声。 听声音,来自书房的季父。 暨柔已经习惯了,她发现只要季父在家,季皓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安分不少,不敢成天惹事。 客厅里,听到楼上的动静,季母秀美的面庞上染上焦灼,眉宇间俱是担忧,时不时叹一口气。 张姨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在季家呆了三十几年,张姨也习惯了这对父子之间争吵。 其实以前并不是这样,父子间虽有摩擦,但都是小问题。 直到大少爷成年后,想要创业,但是季父不赞同,逼迫他去自家公司,甚至还擅作主张地给他定了亲事。 从那开始,季泽跟季父的关系愈发恶劣,季父在家从来都是一言堂,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置喙。 偏偏季泽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点,他并不想从小到大,就连未来的另一半以及人生路也是由季父决定,由他掌控。 相比表面上继承家业,实际上头顶上依旧压着季父这座大山,事事在他的掌控之下,季泽更愿意自己创业成立公司。 于是季泽大学还没毕业就申请了国外的学校,逃离季父的控制,一边学习一边创业。 好在他能力非凡,公司经营得很好,在前几年便将公司大部分业务重心转移到了国内,同时也从季家搬了出去。 她们脸上的忧色不加掩饰,暨柔见状不明所以,便顺口问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母叹了口气,“还不是你大哥和你父亲,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发生了争执,已经在书房呆了一个小时了。” 话落,楼上又传来怒声,声音来自季父。 隔着房门和楼层,暨柔并没有听清楚季父说了什么,但能感受到他很生气。 季母蹙了蹙眉,目光担忧:“这几年还是有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发生了什么,你爸会不会动手......” “动手?!”暨柔眼睛一直,“难道他还会打人?” 张姨生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打人倒是不会,不过先生气急了喜欢摔东西。” 摔东西? 那和打人有什么区别?一个没摔好不就摔人身上去了? 暨柔抿唇,脸上流露出无语:“他怎么一天到晚生气啊?更年期吗?” 季泽是这个家对她最好的人,要是季父发疯摔东西打到了他怎么办? 想到季泽可能受伤,暨柔转身上楼。 “不行,我得去看看。” “小柔——”季母想说她去不得,不然被季父迁怒了可就不好了。 “太太。”张姨拦下她,脸上倒是松散了几分,“小姐不怕先生,先生对小姐也多了几分纵容,就让小姐去看看吧,或许这是好事。” 这个家,季父和大少爷一起争执,小少爷去了就是火上添油,季曼小姐平时嘴甜很讨人欢心,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敢随意去触季父的霉头,而季母,左右为难,她去劝的效果也只是一时的,过不了多久这对父子又会吵起来。 思来想去,现在也就只有大小姐了。 毕竟听王管家说,先生的怒火的威严在大小姐面前毫无作用。 季母想想也是,“算了,由他们去吧,让厨房加道下火汤。” 书房。 季父冷眼瞅着面前的大儿子,眸中俱是不悦,眉间的沟壑加深,斑白的鬓发,眼尾的皱纹显示他已经不年轻,但周身的气势却愈发浓厚。 季泽的脸色也不大好,成熟英俊的脸庞上带着隐忍和潜藏的怒火,眼角边上有一道红痕,是方才季父怒极时随手砸碎的茶杯碎片飞落后留下的。 这道红痕没有给他俊美的脸庞造成什么破坏,反而多了几分狼狈的美感。 季泽淡淡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帘下垂,乌黑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厌弃。 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书房内气氛凝滞,剑拔弩张。 蓦地,毫无章序的敲门声响起,季父拧眉,喝声:“谁在门外!滚进来!” 暨柔推门而入,气势汹汹地进来。 看到地上的碎片,她脚步一顿,接着径直来到季泽身边。 不同于佣人的脚步声,季泽微微侧头,见到暨柔时目光一滞。 见到是她,季父脸色如常,冷冷的没有变化,“你来干什么?我和你大哥在谈公事——” 暨柔站在他面前,中间隔着厚重的办公桌,闻言掀起眼皮子,“我听说你要打季泽,我就来了!” “什么?”季父眉心一动,脸上出现荒唐,“你听谁说的?” “......季皓。”暨柔胡说八道。 “荒谬!” 正在和一群朋友聚众打游戏的季皓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的朋友见状担忧道:“皓子你没事吧?该不会身体虚了吧?” 季皓白了他一眼,“滚你丫的!” “还有,以后别叫我皓子!” 一听到这个绰号他就想起可恶的暨柔骂他是臭水沟里的黄毛耗子。 闻言他的朋友敷衍地嗯嗯了两手,手上动作不停。 “好的,皓子。” 季皓咬牙切齿,要不是还在局内逆风翻盘,他非得踹死这小子。 季父:“那小子的话你也信?老子从不打人。” 暨柔明显不信,她抬头看了眼季泽,注意到他眼角的红痕时声音拔高,“你还说没打人,那季泽脸上的这道伤是哪来的?” 她指着季泽脸上的红痕,季父神色一顿,“.......那是不小心。” “呵。” “季泽你没事吧?”暨柔担忧道。 最近她似乎长个了,即便如此,季泽依旧比她高了一大截,只是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他眼下的乌青看得一清二楚,显然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季泽推了推镜框,朝她摇头安抚:“我没事,小柔不用担心。”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暨柔会出现,仅仅是因为怕季父对他动手。 季泽已经习惯了如现在一样和季父对峙,在他的抉择上产生纷争,和过去没有不同。 暨柔不赞同道:“季泽你怎么这么笨?他朝你扔东西你就应该躲开!” 第452章 炮灰真千金32 第一次被人说笨,季泽一怔,随即心口暖洋洋的。 他解释:“躲了,但没有完全躲开。” 季泽说的是实话,年少时他或许还会倔强地站在原地,即使被季父扔过来的东西无情地砸在了他身上,他也纹丝不动。 但他终究不是年少时的自己了,不会再努力试图说服季父,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 因为,没必要。 暨柔伸手碰了碰他的伤口边缘,“等下我帮你涂药。” 季泽眼中漾着笑意,“好。” 看着兄妹俩关系很好的样子,季父冷哼一声。 地上的碎片四溅,一看就知道季父扔东西的时候有多用力了,暨柔看向季父,直接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就因为他是你儿子所以你就可以打他吗?” 尽管早已见识小柔和季父说话的态度,季泽还是免不了担心,时刻注意着季父的动作。 被质问,还是当着大儿子的面,季父语气生硬:“我说了那是不小心。” 他也没想到会真的伤了季泽,何况只是一道小伤痕罢了,这丫头紧张什么? 季父气急。 暨柔可不给他面子,冷笑:“那不也是你造成的?” 季父额角狂跳,抑制着怒火。 季泽心突然悬起,上前将暨柔护在身后,意思很明显。 被人维护的滋味很好,但是季泽不会让眼前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伤害自己的妹妹。 季父见状气笑了,威严被挑衅,一个两个把他当成恶人,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不觉得生气。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射向暨柔,“你过来就是教训你老子我的?” 暨柔扯了扯季泽的衣服,从他身后站出来,闻言神情坦然:“不是。” “我是担心季泽,怕他被你欺负。” 季父呵呵一笑,“好啊,你来得正好。” “正好你也听听是怎么回事,看看谁对谁错——” 话还没说完,暨柔想也没想打断:“不用看了,肯定是季泽对!” 季父横眉震惊:“你听都还没听就站他那边?!” 暨柔耸耸肩,小脸上的表情很欠揍:“有什么好听的?我不站他这边难道要站你?你就会生气发火教训人,站你那边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他对我那么好我不站他那还是人吗?” “你!”季父震怒,她是说他不是人吗? “你这话有理吗?” 暨柔:“重要吗?你不就是想证明你是对的吗?但你不用说我就敢肯定季泽他准没错!” 毫不犹豫的袒护和无厘头的理由震惊了两人,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季泽眸光骤亮,默默无言,但微微颤抖的双肩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震撼和颤动。 内心的暖流和深深的感触在此刻涌上心头,淹没胸膛。 “小柔你.......”季泽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辗转间他声音哑得厉害,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暨柔摆摆手,“不用谢,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肯定支持你。” 季泽感动得一塌糊涂,难以言说心中的滋味。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啊。 幸运的是,这个小姑娘是他妹妹。 明明个子小小的,明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他们也才认识不久,可她就果断地站在他面前,袒护他,支持他。 季泽开心又难过,眼眶酸涩,喉间堵得厉害。 花了几秒钟调整起伏的心绪,季泽再睁眼看向季父时目光坚定而决绝:“我说过了,即便最后我抗不下去,公司倒闭了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更不会牵连你。” “什么?”暨柔震惊地看向季泽:“你的的公司要倒闭了?” 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不会。” 对上她询问的目光,季泽解释:“只是出了点问题而已,没那么严重。” 闻言季父冷笑:“嘴上说得轻巧,资金链一断,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资金链?” “你的公司是缺钱了吗?”暨柔捕捉到重点,她对商业上的事情不太了解,但还是明白资金链是和钱有关。 季泽一顿,低低地嗯了声,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看上去根本不担心,当然这有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不想让暨柔担心。 季父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何止是缺钱,恐怕他折腾的这些年都白费了!” 这也正是今天他和季父争吵的原因,因为季泽的公司出了问题,陷入了危机,而这件事被季父知道后果不其然遭到了他的嘲讽,放话可以帮他一把,但前提是季泽的公司被季氏收购。 资金上的问题对于季父来说只是小问题,但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让这个儿子向他低头,承认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可是季泽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被季氏收购,和当初季父要求他进入公司,成为他手下的工具人有什么区别?于是父子俩便较上了劲,谁都不肯让步。 暨柔想也没想说:“那我把我的卡都给你,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不知道够不够。” “哦对了,我还有一张他给的黑卡,他说是无限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看了眼一旁冷言冷语的季父,说出了心中所想。 上次她把那张黑卡丢回去了后,季父的秘书方林就找到了暨柔,好说歹说才让让她收下了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季母以及季泽之前给她的卡,暨柔都基本上没有机会用,所以现在都给季泽她也不心疼。 “暨柔!”季父大喝一声,要不是他没有长胡子,否则此刻的表情就必定是吹胡子瞪眼了。 “老子给你卡不是让你这么花的!” 暨柔对他的话很无语,“不是你都硬塞给我了还管我怎么花?还是里面根本没几块钱?” 季父:.........拳头硬了。 对于她把季父气到无话可说的行为,季泽忍不住笑了,心中的沉闷和压抑驱散了些许。 他温声道:“小柔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我不需要,那是你的钱。” 第453章 炮灰真千金33 其实就像季父说的,现在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如果对家公司趁机打压,那他的心血将功亏一篑。 北城所有人都知道季家父子俩关系不好,季父巴不得大儿子回到自家公司卖力,因此即便知道季泽是季父的儿子,恐怕也不会手软,这也是季泽现在最棘手的事情。 “可是........”暨柔皱眉,一张小脸陷入苦恼。 突然她灵光乍现,想到了什么,双眸转向季父:“不对啊,季泽的公司都陷入危机了你为什么不帮他?” 暨柔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季泽现在缺钱,但是这个家中最有钱还是季父,他为什么不把钱给季泽? 季父一瞪,粗着嗓音:“我为什么要帮他?老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创什么业,非不听。” 他又不是真的绝情,他也可以出手帮季泽一把,但谁让这小子也是犟种一个不肯答应他的条件,那他何必热脸要贴冷屁股? 这些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否则暨柔这臭丫头只会和她大哥一样嘲笑作老子的他。 暨柔一听,不爽了。 “哦哟!” “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随便给季曼和季皓花几千万不心疼,结果季泽正正经经地开公司,努力创业,为社会,为国家,为人类做贡献,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现在只是遇到危机了需要钱度过难关了,你就说没钱了是吧!” 季父一愣,“你说什么?什么几千万?” 对上她眼中的不屑,季父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暨柔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神情中透着讽刺:“你还不知道吧?季曼花一千万买了艘游轮,白送给了别人,她还给季皓花了八百万买跑车!”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暨柔的表情,语气中无一不是透露着大大的嘲讽,季父脸上除了火辣辣的疼之外瞬间阴沉如墨: “管家!” “让季曼和季皓滚过来!” - 打了几把游戏全是输,倒霉极了,而且从刚才开始,季皓的左眼皮就一直狂跳不止,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该不会是老头想我了吧.......” 见他发呆,季皓身边的灰毛男生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皓子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季皓回神,“没什么。” “还打吗?” 看了眼时间,季皓心不在焉道:“算了不打了,回家了。” “回家?”听到他回家,灰毛和其他几个男生都觉得稀奇,“你不是说你在家已经没有地位了吗?你那个亲姐姐一直针对你?” 闻言季皓不屑,“哼,一个臭丫头而已,我会怕她?” 一说起这个,灰毛问:“听说她以前呆在山里,天天干农活,饭都吃不饱,那她是不是很黑很土啊?不会普通话都不会说吧?” 季皓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听谁说的?” 灰毛:“还能谁?听我姐呗,她和曼曼姐关系好,肯定是曼曼姐告诉她的,你跟我说说呗,是不是真的?” “滚蛋!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还有我姐才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姐自己胡说的!” 季皓对他的说法很不满,在他心里季曼最好了,人美心善,怎么可能会随便说别人的坏话,还是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灰毛一听炸了,“你放屁!我姐才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是你姐跟我姐说了,我姐会这样说?” 季皓一听也炸了,“你才放屁!” “你才放屁!” “你再说一句试试!” 灰毛来气了,“说就说!我姐跟你那个乡下来的亲姐姐又没仇,她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肯定是你姐怕被赶走所以才说人家的坏话!” 灰毛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对了,“他们都说你亲姐小学都没毕业就在家干农活了!长得乌漆嘛黑像个野丫头!我们有没见过你亲姐,肯定是季曼说的!” 季皓气炸了,他撸起了袖子,怒目圆睁:“你tm再说一句!” “她考上了北城大学!她普通话说得比你还好!她长得比你姐还漂亮!白得像....像白雪公主一样!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了!” 听到他要揍人,比他矮半个头的灰毛瑟缩一下,又梗着脖子不屑:“又不是你考上北城大学你得意什么?” “你——”季皓上前两步瞪着他,其他人连忙拦住。 “好了!你俩别吵了!”说话的男生推了推季皓说:“皓子你电话响了。” 季皓一摸手机,的确响了,是家里的王管家。 他放下袖子接通了电话:“喂——” - 等季皓回到家时,发现整个家出奇的安静,这让他心里毛毛的,可是电话里王叔的语气又很正常,只说老头有事找他。 想到自己最近没惹什么事,安分得很,季皓又放心下来。 然而刚踏上楼梯,楼上传来的一道暴喝声吓得他反射性收回了腿,转身就要溜。 一转身对上王管家神出鬼没的身影,他微笑着,面容慈祥道:“小少爷,先生还在书房等您呢。” “王叔.......”季皓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王管家微笑,并不动容。 先生和大少爷之间怒火,在大小姐的调节下,终究是落到了季曼小姐和小少爷头上。 他竟然不觉得意外。 见跑不了,季皓只能步履艰难,龟速般地挪到了季父书房门口。 一到门口,隔着厚重的书房门,里面传来季父的震怒:“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你眼都不眨就花出去了,一千万说花就花,季曼你能耐了啊!” 门口的季皓腿一软,磕到了门上,发出了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不到几秒,季父喝斥:“季皓你给老子滚进来!” 门一开,季皓慢吞吞地挪了进来,唯唯诺诺地喊了声:“爸.......” 季父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冷斥:“你别叫我爸,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 季皓哦了声,看了眼季曼,又看了眼季泽,最后视线落在一旁坐在凳子上的暨柔,“你怎么也在这?” 暨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闻言幸灾乐祸说:“我看戏啊。” 在场的除了她,其他人都是站着的,就连季父也被气得将身后的红木椅踹到了一旁。 暨柔喝了一口茶水觉得味道不错,于是给季泽倒了一杯,“来,润润嗓。” 季泽无奈接过,一饮而尽。 季父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给自己倒杯水,当即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你俩先出去。” 他指的是暨柔和季泽。 季父现在看到这兄妹俩就烦。 暨柔一听不同意了,看了眼一旁脸色如菜的季曼和季皓,“不出!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狡辩?” 第454章 炮灰真千金34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人诡计多端,最喜欢颠倒黑白,万一季父被他们糊弄过去了呢? 说来也是她运气好,昨天无意中听到了季曼和季皓的对话,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得知季曼前几天花了一千多万买了一艘游轮,还转手送给了席家的大小姐,另外还花了八百万从国外订了一辆跑车给季皓。 虽然现在季皓还未成年,没有驾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车的喜欢,就算不能开,放在车库里也是一件非常骄傲的事情。 季曼之所以这么舍得大出血,无非是想讨好席家和季皓,毕竟只要她和席成没有领结婚证这段婚约就充满着变数。 而现在她在季家的处境有些尴尬,唯一能帮她,为她说话的人就只有季皓了,因为他年纪小,头脑简单,好拿捏。 暨柔原本只是过了一耳朵,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谁让季父这么气人呢? 他不是不愿意出现帮季泽吗?她倒要看看现在他怎么处理了! 季父一噎,瞪了她一眼就随她了。 暨柔拉了拉站在身旁的季泽,示意他坐下来看戏,手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小鱼饼干。 季泽失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顺势坐在了她旁边的凳子上。 和季曼并排站着的季皓见状无语又震惊。 不是,凭什么她能坐着啊? 重点是,老头都没有管她? 季皓有些恍惚,心中对暨柔无端生出了些敬佩。 季曼同样震惊于季父对暨柔的纵容,但她心中并不是敬佩,而是嫉妒和愤懑,果然,亲生女儿回来了,这个家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她这些天一心和席成加深感情,和席家人搞好关系是对的。 “爸,我和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季皓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又一头雾水的。 季父冷脸:“你不知道是吗?” “那你问问她。”他指着季曼说。 季皓这时看向季曼,见她脸色很不好,惴惴不安的样子,含糊地说了几句话。 他顿时反应过来,开始心虚:“不,不就一辆跑车和一辆游轮嘛?老头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不就?” “好好好!看来我季锋果然养出了两个吃里扒外的废物!”季父斜眼睨着他,露出讥讽和失望。 季皓心中一沉,有些害怕。 暨柔都有些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吃着小鱼饼干惬意地看着这场戏。 季泽也冷眼瞧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季父不想再看这糟心玩意儿,于是移开了视线看向季曼:“两千万说花就花,甚至还花钱上赶着讨好别人!季曼啊,爸爸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自重?” 不自重一词一出,季曼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地抬头:“爸爸,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季父目光冰冷,“好啊,那你就解释来听听。” 季曼动了动嘴唇,闪烁的目光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将心中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和席乐打赌输了,赌注就是那艘游轮,当时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我不买下来的话.......那不是给我们季家丢脸吗?我也是为了我们季家好.......” 闻言季父哈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好一个为了自家好啊。”季父眼如利剑般刺向季曼,这个他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对上她惶恐不安的表情,他脸上的失望无限放大,语气夹着寒霜,冰冷刺骨: “季曼,你确定你不是故意输给席乐的吗?” 此话一出,季曼脸色煞白。 季皓也猛地看向她,眼中惊愕。 季父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红木椅上,抬眸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目露讽刺:“你这些天为了讨好席家人,可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拿着自家的真金白银故意输了,买下了一艘游轮去讨好席家人?私底下甚至还把那艘邮轮送给了席乐,你可真是给我季锋长脸啊........” “还有你,除了吃喝玩乐你还会干什么?她给你买跑车你也敢收!”他这句话是对季皓说的。 这个小儿子,原以为只是贪玩了些,但现在看来不仅贪玩,还没有脑子!随便几句话就被季曼哄了。 见事情暴露,被季父知道地一清二楚,季曼不再狡辩,眼中充满了泪水:“爸爸,我知道错了.......” 季父无动于衷:“季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从小到大把你当公主一样养着,你要什么我都给,结果呢?你就这么喜欢席家那个小子?” 季曼不说话,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席成,不然也不会一直针对那些对席成有意思的女人,也不会对暨柔心生警惕,就是生怕她靠着季家亲生女儿的身份抢走了席成。 幸亏暨柔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做噩梦。 见状,季父心里最后的一点温情消散,看向季曼的视线淡漠:“季曼,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就去当席家的人,席成的妻子,席家的媳妇,我季锋没有你这个女儿。” “爸爸!”季曼不可思议。 爸爸什么意思?这是要赶她走吗? 季皓也忍不住出声:“爸——” 哦豁,玩大了。 暨柔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季父神情冷漠,毫无动容。 不等季皓开口,季曼受伤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她双目带着怨恨看向季父:“爸爸!您难道就是真心对我好的吗?” 季父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曼冷笑一声,转头恶狠狠地指向暨柔,“如果您真心对我好,那为什么要求我让着她?” “就因为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明明她来之前你们都说对我和一样,可是结果呢?你和妈妈怪我让她受了委屈!让我不要招惹她!就连大哥也站在她那边!这就是你们说的真心待我好?!” 看戏被cue,暨柔捏碎了手里的小鱼饼干,嘲讽道:“哦哟,你还委屈上了呢?” “真是甩得一手好锅呢!” “敢情你对我的那些恶意,做的那些事都是被人逼着干的呗?” “我都叫你别来我面前晃荡,你偏偏不听,吃亏了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要不就说自己是全世界的苦主呗!”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在爸爸妈妈面前装可怜,让他们忽略我,我也不会讨厌你!”季曼最讨厌她这副无所畏惧,伶牙俐齿的嘴脸。 “真的吗?我不信。”暨柔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还看向了季皓,啧了声:“你瞧瞧,你亲爱的弟弟都被你现在的样子吓傻了耶!” 第455章 炮灰真千金35 季皓的确有些吓傻了,上一秒还是温柔可怜的季曼下一秒像是换了副面孔,让他觉得陌生。 季曼一僵,缓缓转头对上季皓愣怔的表情露出一个勉强而稍显扭曲的笑容。 季皓心头一跳,动了动嘴唇:“姐........” 季曼:“小皓,你也看到了吧?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伸手指向一旁坐着的暨柔,眼冒恨意。 “季曼你闭嘴!”季泽猛然起身,高大的身子往前将暨柔的身影挡在身后,挡住了她充满恶意的目光。 “你要是再诋毁小柔一句,明天北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世。” 他冷声道,温和的面庞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他没有说出真实身世指的是什么,一双明眸仿佛能洞察人心,盯得季曼心头一震,心惊的同时是心虚。 她不知道季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神情委屈:“大哥你从来没有这么维护过我!” “我们相处了十八年,难道还比不上她来的一个月吗?!” “不然呢?难道要纵容你伤害我的妹妹吗?难道在季家享受的一切你还不满足吗?”对于她的控诉,季泽只觉好笑。 此前他或许对季曼还有一丝心软,毕竟好歹曾经也是一家人,可今天在享受了小柔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袒护和信任后,如今再面对她的质问,季泽只余满心冷漠。 他直白的态度令季曼不可思议。 季皓也被他大哥的话惊住了。 而暨柔一双清亮的眸子眨呀眨地看着面前维护她的季泽,心中充满肯定。 果然还是季泽好。 只有季父,面色淡淡,并不意外,他的大儿子很护短。 “行了。”他敲了敲书桌,音色淡淡。 了解季父的人都知道,他要表态了。 他抬眸扫向季曼,平淡无痕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从今天起,季家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如果你还想呆在这个家,你就去去把那一千万要回来,” “爸!”相比起季泽的态度,季父的态度更令季曼震惊。 “我都已经送出去了,现在再问席乐要回来不是让人笑话吗?!” “笑话?”季父扯了扯嘴角,眉眼间透着浓浓的不悦和嘲讽,他言语冷肃: “在你故意输给席乐,甚至还把买下来的游轮送给席家的时候我季家就成了别人的笑话!” “你要是堂堂正正输了就算了,你非要上赶着丢脸!你这样的女儿我季锋哪还养得起?” 季父声厉色疾,浑厚的嗓音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地重重敲击在季曼心上。 说完,他没有给季曼开口辩解的时间,直接道:“我只给你这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桌案上,发出沉闷而扣人心弦的声音。 “要么,去把那一千万拿回来,你还是我季锋的女儿,要么,你好自为之。”说到最后,季父直直地盯向她,冷酷地吐出这几个字。 话落,季曼脸色苍白,身形一晃。 季皓扶了她一把,于心不忍:“爸——” 话刚出口,季父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你闭嘴!” 看着季皓稚嫩的面庞,高大的身形,他恨铁不成钢:“我季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儿子?!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乐在其中!再多嘴一句你也给老子滚蛋!” 季皓瞬间噤声,不敢多说一句。 照季父目前的心情,很有可能是来真的,季皓心疼季曼,但也不想被赶出家门。 季泽面无表情,眼前的一幕并没有让他有丝毫动容。 而暨柔则是好整以暇地观望着,就像她一开始留在这里的目的一样,看戏。 她也很想知道季曼会怎么选择。 要说她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件事会让季父这么生气,甚至不惜逼迫季曼给出选择,划清界限,竟然愿意主动和席家撕破脸,难道这就是豪门之间的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季父向来好面子,现在他精心养出来的女儿上赶着讨好席家人,作为一家之主,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是不能接受的,这就像把脸面递上去给人踩一样的道理。 见状,季曼就知道季父心意已决了,很难再通过扮可怜来获取他的心软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表情变得平静:“爸爸,你忘了吗?我和席成还有婚约,我要是这样做了不就等同于和席家撕破了脸面?” 季父冷哼一声:“撕破脸面总比我养出来的女儿将脸面双手捧上去给人踩强。” “何况只是口头约定,无媒无聘,你们连订婚都没有举办算什么婚约?” 季父在商场上混迹多年,老谋深算,怎么会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要是她堂堂正正地说实话他还能夸她一句有骨气,现在这拐弯抹角地提醒他两家的婚事是什么意思?觉得他们季家不如席家是吗?觉得他季锋把这门亲事看得非要不可是吗?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暨柔,无语的同时竟然生出了一丝赞赏。 这丫头虽然嘴巴利索了点,脾气直了点,惹人生气了点,但品性还是不错的。 暨柔对别人的目光很敏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有人在看她,她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季父微微欣赏的目光。 暨柔:? 只有一瞬间,季父眼中神色消散,恢复冷脸,顺带睨了她一眼,哼了声。 暨柔确定自己没有再说话拱火,安静得很。 所以他什么意思? 神金。 季曼错愕。 季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和席成的婚约就要作废了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要作废?就因为她故意讨好席家人让爸爸难堪了吗? 不,不对。 季曼紧握双拳,精致尖锐的指甲掐进了手心,带来的刺痛让她的大脑越发清醒。 蓦地她目光一顿,在看到暨柔那张精致的脸蛋时心里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是了。 第456章 炮灰真千金36 席家是不逊于季家的大豪门,大家族,以季父利益至上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白白舍弃了这门婚事?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在恐吓自己,好让自己退缩,主动放弃和席成的婚事,然后再趁机把婚事的对象换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暨柔! 一定是这样! 念头一出,季曼顿时明了,整个思路清晰起来,伴随着心寒的同时还有嫉恨! 对暨柔的嫉恨!对季父偏心的怨恨! 自以为已经识破季父计划的季曼恨恨地看了眼暨柔,以往美丽大方的面容变得扭曲,难看,她深呼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调整了下表情对季父说: “爸爸,我很感谢你和妈妈这些年来的养育,但是我和席成的真心相爱的,而且.......” 她一顿,垂眼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说出令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话。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席成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季父:........... 暨柔:...........(○´・д・)ノ 季泽:........... “什么?”季皓大惊又大怒,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姐你怀了席成的孩子?什么时候?多久了?” 季曼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半个多月了,昨天发现的。” 说来也巧,她昨天正好是自己的生理期,结果却迟迟没来,想到最近自己一直和席成待在一起,于是鬼使神使地买了根避孕棒,一检测就得知了这个结果。 后来她偷偷去医院检查了也是这个结果,兴奋之余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告诉季父季母还有席成这个好消息。 “妈的他是畜生啊!姐你才十八岁!刚成年!” “这也是意外,不过席成知道了肯定很高兴的,他一直很想和我结婚,生个孩子。” 暨柔惊呆了,最后一块小鱼饼干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呵呵。”季父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令人发怵。 他鹰眸一眯,“好好好!是我季锋看走眼了!你可真行啊季曼。”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从今往后我季锋,我季家都没有你这个女儿!” 他话一出,算是一锤定音,决定了季曼的未来去向,而这个决定是季曼自己选择的。 书房内瞬间冷沉下来,季曼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惹怒了季父,可是她不后悔。 只要暨柔在,季家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但是她现在有了席成的孩子,以席成对她的感情和席家人对子嗣的看重,就算季父不同意这门亲事,她也能嫁到席家。 等她成为了席家大少的妻子,成为了席家下一任的太太,她倒要看看暨柔还拿什么和她比? 打定主意,季曼深深地看了眼季父,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行至门口,季父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季锋不是冤大头,从你离开这个家起,季家的一切和你无关。” 季曼脚步一顿,捏了捏手心道:“知道了,季先生。” 一声季先生,算是划清了界限。 季父冷下脸,朝外喊了声:“王德,让人送她离开。” “爸!你真要赶姐离开吗?她还怀着孕呢!”季皓再次出声。 今天这发生的一切都给了他巨大的冲击,明明不是因为钱的事吗?怎么会发展成这个地步?还有季曼的态度也令他震惊,有种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季父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季皓,你再废话一句,你就跟她一起滚。” “你搞清楚,不是我逼她离开,是她不屑我们季家!”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书房。 暨柔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也起身出了书房,季泽稍后一步。 被季父一吼,季皓愣怔地求助于季泽:“大哥你说句话呀!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一起相处了十几年.......” 季泽厌烦地看着这个弟弟:“季皓,你也知道我们相处了十八年,你看她有把我们当家人吗?她有留恋这个家吗?为了一个席成她就可以主动离开这个家,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份上赶着,我记得季家可从来没有教育过她这样行事。” “何况,我只有小柔一个妹妹。” 他话一顿,神色变得严厉:“如果不是季曼的母亲,小柔不会一出生就被丢弃在垃圾桶,不会遗落在外十八年,不会如此艰苦的生活十八年,不会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不会如此排斥这个家。” “她原本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原本会是父母手中的小公主,会是我可爱的妹妹,你亲爱的姐姐,她会比现在更优秀,会比现在更健康,不会因为被骗了五百块钱而哭泣,不会因为吃到好吃的零食而高兴一整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季曼的生母,她是罪魁祸首,是刽子手。” “说难听点,季曼就是那个小偷。” “这些,还不够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季皓高大的身形不稳。 季泽没有再继续说,他不企图还感化,能通过语言来让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弟弟明白什么。 “这些年小柔过得是什么样子你了解过吗?这一切的一切你有认真地了解过吗?” “没有,你从来没有,你因为季曼的三言两语,因为她刻意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可怜就对她心存偏见,被和你血脉相连的姐姐心生恶意,恶语中伤。” “你真就像老头所说的,是一个不分是非,不会思考,被人操纵的蠢货。” 说完,他无情地离开了书房,在看到门口等他的暨柔时,季泽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还是妹妹好。 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季皓双目空洞,心生茫然。 他真的,错了吗? 季泽的话犹如回音般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回放着,拉扯着季皓的神经。 他想起,暨柔回家的那天,他早上因为看到季曼偷偷在阳台上哭,得知原因后他对素未谋面的亲姐姐暨柔无比排斥,以至于下午他宁可呆在房间也不愿意出来,就是打算给暨柔一点下马威。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季曼这个姐姐,就开始利用他了吗? 季皓面色一白,心口空空的。 第457章 炮灰真千金37 很快,当天中午,季曼还没吃午饭就离开了季家。 离开的时候只带了自己个人证件和几件衣服,就如她答应的那样,没有拿走季家的一丝东西,昂首挺胸地离开。 对于她的离开,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季母,得知她要离开这个家, 差点气晕过去。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季曼怎么会突然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叫她一声妈,而是叫她季太太! 后来在听完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经过之后,她蓦地沉默了。 最后出声吩咐:“管家,你派人跟着小曼,她毕竟还小,肚子里还有孩子.......” 王管家:“太太,下午送季曼小姐离开的司机说她住进了席大少的私人别墅,听闻季曼小姐怀孕了,席大少很高兴,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在别墅里。” 言外之意他们的人没法接近季曼,而且也没必要,否则被席大少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他们季家在监视季曼,适得其反。 季母默了默,“.......算了,她一切安好就行。” 嘴上说着算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的,当天晚上季母就病了,家庭医生过来注射了药剂后才逐渐好转。 一连几天季母都没有下过楼,暨柔去看了几次,但每次季母都‘恰好’在休息。 暨柔不是傻子,知道肯定没有这么巧,唯一的解释是季母在怪她。 至于怪她什么,自然是怪她把季曼买游轮送给席家人的事情告诉了季父,不然季曼也不会被季父赶出家门。 但这一切,明明是季曼咎由自取,就算暨柔不说,季父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凭什么怪她? 第三次吃了闭门羹后,暨柔目光凉了下来,端着营养汤转身下了楼。 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去看过季母。 房间内,季母坐在阳台上,秀气的眉眼间泛着淡淡的愁绪。 张姨进来,“太太,小姐下去了。” 季母淡淡地嗯了声,“她有说什么吗?” 张姨一顿,“小姐什么也没说。” 闻言,是片刻的沉默。 不知想到了什么,张姨心底微微地叹了口气,“太太,季曼小姐离开是先生意思,也是她自己的决定,您这样会把大小姐越推越远的。” 张姨是个观察细致的人,前两次大小姐上来都是目含担忧的,而这一次不一样,大小姐手上虽然端着汤,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淡,听到太太在休息后就转身走了。 听到这话,季母也不好受,“我知道,可我一想到小曼我就难受........” “您这样也会让大小姐难受,前两次大小姐都会让您好好休息,她下次再来看您,这次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意思不言而喻,大小姐早就知道太太是在躲着她不见了。 张姨皱眉,语气稍稍重了些,希望能说服季母。 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 不论怎么说,这件事都不应该怪到大小姐头上,说的难听些,先生给了季曼小姐选择,结果是她自己选了这条路,是她自己亲手斩断了和季家的情分,怪不到谁头上去。 何况一想到季曼未婚先孕,年纪这么小就怀上了席家大少的孩子,现在更是住进了对方的私宅,张姨就难受得紧。 不是担心季曼,而是为太太不平,为季家的名声担忧。 季家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孩子?难道真的就是基因问题? 季母表情顿了顿,“她......还在楼下吗?” 张姨摇头,建议道:“太太,小姐已经出门了,等小姐回来您再主动和她说说话吧?” 季母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只是这一次,暨柔会体谅她吗? 晚上,暨柔从外面回来。 她上午去了一趟北城大学,中午和季泽吃了个午饭,顺便逛了下商场,因此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些东西。 一回来,楼下的佣人就说:“大小姐,太太在楼上的花园,邀您一块赏赏景。” “哦对了,太太下午还做了些您爱吃的糕点您要尝尝吗?” 她将张姨吩咐的话复述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暨柔脚步一顿,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回房了。” “可是......”佣人脸上笑容一僵,欲言又止。 客厅里明亮宽敞,暨柔还能闻到淡淡的奶油香,是下午季母做糕点后留下的。 暨柔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交给佣人,“算了,我去一趟吧。” 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楼顶,花园。 看到暨柔上来的那一刻,季母表情亮堂,语气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的小心,“小柔你来啦,快来坐!” 出乎意料的,暨柔并没有坐下,她看了眼茶几上的甜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几句话想对太太您说。” 话落,季母和张姨相视一眼,俱有不祥的预感。 还未开口,暨柔语气淡淡说:“我知道您因为季曼的事在怪我,所以前两天不愿意见我,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但我想说的是,季曼离开季家是她自己选的,您怪我也没用,真要怪,您就去怪季先生好了,毕竟是他下的命令。” “可是您没有,您没有怪季先生,没有怪季曼,没有怪季皓,没有怪季泽,您却怪我,这让我有点难过。” “我知道您在怪我怨我,但我每一次去看您心里其实都希望您已经想通,会让我进去看看您,这样说明您已经不怪我了,但很可惜,您没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暨柔的确很喜欢季母的关怀,沉浸于被人关心的滋味,可是因为季曼的离开,季母突如其来的冷淡让她更明白相比起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季母对季曼的感情要更深些。 这也能理解,毕竟他们是一家人,相处了十几年。 只是理解归理解,暨柔并不能坦然接受。 季母或许很矛盾,但她的行为的确让暨柔难受了,她意识到自己亲人还是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 季母愣怔,有些慌张:“小柔,妈妈我........” 她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口蓦然哑声。 暨柔垂了垂眸,语速不疾不徐:“您和季曼十八年母女情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能原谅,您的做法的确让给我有些伤心,好在,我已经想通了,调整过来了。” “等开学,我会住学校,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 “大概就这样,我有点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暨柔没有去等她的反应,转身离开了楼顶的花园。 “小柔!”季母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受到巨大的冲击轰然倒地,发出巨大的声音。 第458章 炮灰真千金38 没有人去管倒地的椅子,季母追了上去:“小柔!” “妈妈可以解释的!妈妈错了!” 然而暨柔已经下了楼,并没有在意身后的季母的呼喊。 季母崩溃大哭,瘫倒在张姨怀里。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以为,以为她不会在意的.......” 张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大小姐的意思很明显,态度果断坚决。 她叹了口:“太太,人心都是肉长的,您对大小姐的好她都记着,不然您生病大小姐怎么会过来看您呢?” 可惜太太虽然心软,但在季曼小姐和大小姐之间的事情上总是犯轴,说的难听点是拎不清。 现在倒好,真的把大小姐的心伤透了。 季母是真的后悔了,她默默流泪,双手倏地抓紧张姨:“你看到了吗?小柔虎口上的痣和我的一模一样,可是我之前却没有发现,你说她还会原谅我这个母亲吗?”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右手虎口处,上面有一颗淡淡的黑痣,和暨柔手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在这一刻她无比心痛,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硬生生把好不容易处来的母女情又推了个干净。 “可以的,大小姐脾气硬但是心肠最软和了.......” 张姨其实也不确定,但看到季母伤心的样子,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暨柔一下楼,在转角处差点和季皓撞上。 她心情正烦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走路不长眼?”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出乎意料的,季皓磕磕巴巴地道歉。 暨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想作什么妖。 季皓这几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眼下带着清晰的乌青,头发凌乱,看上去有些颓废。 见她要走,他连忙拦下:“欸等等你别走!我刚好有话想对你说.......” 暨柔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季皓被她看得不自在,心里有些打鼓,准备好的腹稿瞬间有些说不出口。 瞥见她脸上的不耐烦,季皓才终于开口: “对,对不起。” 暨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季皓抿了抿嘴,大声说:“我说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样说你,我,我错了!对不起!” 暨柔狐疑道:“你是在和我道歉吗?” 季皓重重点头:“对!” 那天书房里季泽的话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回去后他就主动去向管家要了暨柔这十八年来的成长经历。 资料不多,照片也不多,大多都是暨柔从小学习优秀,获奖的信息和照片,从这些文字和照片中他看到了一个和他们截然不同的人生,尽管这个人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后来他又去找了贫苦地区相关的影视资料,一遍遍地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在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过分,后悔和对暨柔的羞愧笼罩着他,如同乌云般没法驱散,最后他下定了决心来和暨柔道歉。 然而—— 暨柔轻笑一声,冷冷道:“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季皓愣在原地,神情惊愕。 “你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暨柔无喜无悲的声音落在季皓耳中,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之前很混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一直和你作对,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个样对你的。”他语无伦次的,有些慌张,很显然,暨柔的反应是他没有想到的。 暨柔:“我说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还站在自己面前,暨柔皱眉:“还有什么事吗?” 他不动,暨柔直接越过他就要离开。 “姐——”季皓喊了声,“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针对你了!” “不要叫我姐!”暨柔停下脚步,厌烦地看着他。 季皓表情呆滞,“为,为什么?” 暨柔抬眸冷漠地望着他,“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你说不是谁都能当你的姐姐,你的姐姐只有季曼一个,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话落,季皓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瞬间发白:“我,我——” 不管他什么反应,暨柔直直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季皓,你或许忘了,但我还记得。” “你骂我野丫头,骂我土包子,骂我没见识,你不会以为我都忘了吧?你和季曼一唱一和地给我下套,想要赶走我,你不会都忘了吧?” “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让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你想明白了什么,但这都与我无关,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我只相差三岁,你又不是个小孩了,你现在想通了,知道自己错了,然后跑来和我道歉,那以前的事情就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她的话让季皓瞬间发懵,回神过来他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道歉是真心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知该说什么,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眼中的愧疚愈发浓重,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泄气。 暨柔:“那又怎样?你知道错了我就要原谅你吗?我不是你的谁,你也不是我的谁,我们只不过有血缘关系而已,我为什么要成为你成长中那个被你言语中伤又让你醒悟的那个人?” “我欠你什么吗季皓?” 季皓嗓子发堵,心口也涩得厉害。 闻言他摇头,“没有,你不欠我的。” 暨柔扯了扯嘴角,不想同他废话太多,“既然我不欠你的,那我们之间最好就是像以前一样,我不是你的姐姐,你也不是我的弟弟。” 季皓神色黯然,有些无措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补课?” “因为钱啊,只是给人补习就能挣来一大笔钱的共我为什么不干?”暨柔神情坦然。 她笑了笑说:“我知道季泽是想要通过这个机会来缓和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是很显然,你并没有明白季泽他的良苦用心,而我也并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什么闪光点,你依旧和季曼狼狈为奸,我也依旧很讨厌你。” “正好,下个礼拜我就要开学了,也不用给你补课了。” 听到她要开学了,季皓下意识开口:“姐,不是,暨柔,你能不能继续帮我补课?” “不能。” 季皓急切:“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可我现在不缺钱。” 暨柔目光淡淡地看着季皓,再次开口道:“季皓,你的姐姐只有季曼,所以别叫我姐姐——” “怪恶心的。” 季皓浑身一震,表情逐渐僵硬,就连脸颊的肌肉都隐隐抽动。 暨柔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少年般的心里,慌乱无措,后悔不已。 第459章 炮灰真千金39 季曼的离开对季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沉闷的气氛散去日子一如既往,只是隐隐中终究有些不同了。 季泽忙于公司的事情,只有隔三岔五才回来一趟,其余时候都是在手机上和暨柔联系。 而暨柔这两天也陆陆续续将卡里的钱转给季泽应急,然而季泽并没有收,都一分不差地转了回来。 情急之下,暨柔准备去找季父,因为现在只有他能帮季泽了。 刚下楼,她就碰上了从季父书房下来的方林放秘书。 “大小姐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去找您。”他手上提着公文包,见到暨柔时停下了脚步。 暨柔茫然,指了指自己:“找我?” 方林颔首,“是的。” “先生让我转告给您别再费心给大少爷转钱了,他暂时不需要了。” 暨柔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季泽公司已经倒闭了?!” 不然为什么说他不要钱了? 方林表情顿了下,“呃,不是,是大少爷的公司已经度过了这次危机,已经没事了。” “真的?!”暨柔惊讶,“季泽也太厉害了吧!” 暨柔不懂商业上的事情,但从这段时间看来,季泽的公司的确陷入了严重的危机,甚至腹背受敌,结果方秘书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呃....其实是先生出手了。”方林尴尬出声。 暨柔半信半疑,明显不信多一点,“真的假的?他会这么好心?” 方林点头,推了推眼镜说:“自然是真的,大少爷毕竟是先生的孩子,先生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暨柔表情狐疑,不是很信。 按照季父那样的性格,一开始就因为这件事和季泽闹得很僵,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帮了他?除非他从中看到了更大的利益,或者就是抽风了。 相比后者,暨柔更相信前者。 方林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说:“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先告退了,大小姐再见。” “再见。” 方林走后,暨柔想了想,还是准备去亲自去问问季父。 抬腿路过厨房时,王管家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后温声询问:“大小姐是要去找先生吗?” 见她点头,他抬了抬手里的餐盘笑呵呵说:“那不妨带上这盅汤。” “这是什么?”暨柔好奇地看着他手上冒着热气的瓷罐。 闻言王管家叹了口气,“先生最近操劳不已,前几天又受了凉,咳嗽的厉害,厨房炖了点汤,麻烦您捎上去。” 暨柔露出狐疑的目光:“我拿上去的他也不会喝吧?” 王管家:“小姐说笑了,您关心先生的身子,先生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喝呢?” 暨柔呵呵一笑,“但愿。” 端着托盘上楼,刚到书房门口暨柔就听到了一阵清晰的咳嗽声,果真如王管家所说,季父生病了。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将托盘放在季父桌子上,解释说:“管家让我拿上来的,说是止咳的。” 季父咳了两声,看了眼桌上的热汤说:“放一边吧。” 暨柔伸手推了推,将托盘推到了一边,然后就没动了。 见她站着不动,季父抬头问:“还有什么事?” 暨柔斟酌了片刻问:“季泽的公司真的没事了?” 季父挑眉:“方林不是告诉你了吗?还来问我?” 暨柔耸耸肩,实话实说:“不太确定,来求证一下。” 季父一噎,眉眼间有些不悦:“求证你应该直接找季泽,他的公司他自己更清楚。” 闻言暨柔蹙了蹙眉又松开,赞同点头:“有道理。” 说完她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季泽,从他口中证实的确如此后她才放心。 季父:.......... 既然事了,暨柔转身就要离开,突然被季父叫住:“等等。” 面对她疑惑的表情,季父询问:“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 “随便。” 季父默了默:“那我看着办。” 接着又嘱咐:“到时候的晚宴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为难你,要是有人为难你也不用客气。” 说到这话时他眸中闪过冷意。 暨柔哦了声,“我知道。” 季父一哂。 也是,就她这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谁能为难她?茶水都要泼对方脸上去了吧? “还有事吗?”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次轮到暨柔问他了。 季父沉吟片刻道:“你也别怪你妈妈,她心肠软,遇事没什么主意,情绪多,但没什么坏心,你别怪她。” 暨柔表情微沉,“我知道,我没怪。” 季父冷哼一声,明显不信:“没怪你还跟她说了一通戳心窝子的话?” “戳心窝子?我说的都是实话。”暨柔掀起眼皮子无语地看着他。 “而且要说戳心窝子,她的行为就不戳我心窝子?季皓每次见到我都冷言冷语就不戳我心窝子?我的心就不是心,不是人肉长得是吧?” 听她叭叭叭的,季父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随你。” 暨柔呵了声,“无话可说就会说‘随你’,显得我很无理取闹一样,明明是你让季曼离开的,而且要不是你不肯帮季泽,也不会有这些事,季太太不埋怨你却来埋怨我,真是好没道理!” 一想到这些事情,暨柔就觉得烦死了。 热气腾腾的梨汤散发着清甜的香味,暨柔垂眸睨了眼,上前就把托盘端走了。 闻言季父横眉冷眸,刚想开口就见她端着托盘走了。 “你干什么?”他不解问。 暨柔回头面无表情说:“看季先生脸色挺好,应该不需要喝汤,我拿去给季泽喝。” 季父:.........没良心的东西。 径直下了楼,暨柔把那盅汤端去了厨房热着。 见状王管家懵然,“小姐你这是........?” 暨柔微笑解释:“我说了季先生不爱听的话惹他生气了,他说不喝我端上去的汤。” “正好,季泽要回来了,这盅汤就给他喝吧。” “至于季先生那里,就麻烦管家叔叔看着办了。” 王管家:“......好的小姐。” 第460章 炮灰真千金40 三天后,暨柔生日,季家晚宴。 这场宴会举办地声势浩大,邀请了大半个北城上流圈,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于参加宴会的人来说,这样的场所不仅是他们结交权贵的机会,也是想来目睹一番前不久传闻中季家真千金的面容。 相比前者,他们对后者更感兴趣,毕竟据说季锋的亲生女儿是在一个贫困小山村长大的,而当他们对于山村孩子的印象是行为举止卑怯,胆小怕事,没有见识。 这样的人出现在这种宴会,再怎么掩饰依旧会成为笑柄,供人看乐子。 可惜,他们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七点准时,季父季母说完话后,喧闹嘈杂的宴厅突然安静,大理石铺垫的楼梯上出现一抹淡蓝色的倩影。 在暨柔出场的那一刻,众人就愣了神,因为季家的亲生女儿同他们臆想简直大相径庭。 暨柔一身优雅大方,又不失这个年纪女孩的稚嫩天真的公主裙,脚上踩着高度适宜的水晶鞋,头上一顶小巧精致的钻石皇冠,正挽着季泽的胳膊从楼上出现,后身跟着同样打扮得有模有样的季皓。 由于是重要场合,暨柔脸上化着淡妆,将精致的五官放大化,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锻炼,暨柔气色红润,身形窈窕,纤秾有度,肌肤莹润白皙,如同散发着淡淡光泽的饱满珍珠。 乌黑如丝绸的长发做了简单的造型,一双和季家人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似一对黑曜石,清澈见底,黑白分明,又带着几分沉稳的气度。 站在季泽身边,周身的光华不曾被淹没半分,哪里有半分土气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小姐。 回过神来,众人就听到季父朗笑着向他们介绍暨柔,眉眼间俱是高兴和骄傲。 一番开场白说完,就到了跳开场舞的环节。 音乐响起,季泽躬身邀请,暨柔跟着音乐节奏提起舞步,兄妹俩共同开始了这场宴会的开场舞。 看着宴厅中心的两人,宾客们目光惊艳,开始相互交语: “嘶,这就是季家的亲生女儿?不是说是从贫困的小山村出来的吗?怎么看着一点的都不像?”说话的女人语气不可思议。 旁边的人盯着灯光下的两人说:“看那眉眼,那气质,哪里有野丫头的样子?一看就是季家人啊!” 要说一模一样倒也不是,季家人每个人都长得不差,眉眼各不相同,但站在一起却有莫名的相似感,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有人意味不明道:“看来传言不可信,前段时间说季家的真千金是个土丫头,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一看就是假的。” “听说她今年考上了北城大学,还是南市的高考状元,这可了不得啊!” “看来季家的基因果真强大啊,相比之下,她就真不像是季家养大的女儿——”说话的人意有所指,语气中带着难以忽视的轻嘲。 “谁啊?” 她抬了抬下巴,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喏,你瞧那——” 其他人一见,感叹地摇摇头:“啧,听说她被季家赶出了家门,什么东西都没带走,现在住在席家大少的别墅里。” “我还听说她.......”有人掩嘴低语。 听到的人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十有八九是真的,你看她现在时不时摸着肚子,显然是真有小孩了。” “她才多大就怀孕了?席家会娶她吗?” “季家都把她赶出来了,这桩婚事就很难说了......” “啧啧.....” “..........”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魔语般不断飘进季曼的耳朵里,让她格外难受。 察觉到她的状态,挽着她的席成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季曼垂眸,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为小柔感到高兴,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 席成看着不远处,眸光微沉,“要过去吗?季叔叔和阿姨都在那边。” 季曼低头失落:“还是算了吧,他们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见状席成嗯了声,眉宇间的不耐一闪而过。 他抬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着,无比耀眼的暨柔,眸光闪烁。 - 宴会过半,暨柔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但还没出宴厅就遇到了季曼,以及她身边像护花使者一样的席成。 席成不愧是受无数女人追捧的席家大公子,长相不俗,身材高挺,站在季曼身边,两人看上去的确相配。 季曼看着眼前比她高一些,气质高贵优雅的暨柔,眼里的嫉妒愈盛。 一段时间没见,暨柔更漂亮了,哪里还是一个月前瘦巴巴的土丫头? 反倒是她,因为怀着孕不敢接触太多化学成分,也不敢运动太过,吃得又多,不到半个月就胖了好几斤,粉底下的皮肤更是长了几颗雀斑。 “小柔,好久不见,恭喜你正式成为季家人。”她微笑着打招呼。 闻言,暨柔神情平平,看了眼日期说:“不是很久,也就十几天。” 至于后面这句话,被她自动忽略。 季曼脸色一僵,抓着席成的手微微收力。 席成扫了眼眉头微皱,接着目光落在眼前的暨柔身上,眼中的惊艳难掩。 季曼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咬了咬唇,大方地向暨柔介绍道:“这是席成,席家的长子,我的未婚夫。” 暨柔咦了声,下意识问:“你要结婚了?你没到法定年龄能领结婚证吗?” 她记得国家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而季曼年龄和她一样才十八吧? 此话一出,季曼脸上笑意彻底僵硬。 暨柔的声音不大不小,何况早在双方相遇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了,暗中看着热闹。 她的话一出,瞬间让周围的人神色各异,视线纷纷落在季曼和席成身上,目光意味深长。 席成的父亲自然也听到了,看向两人的眼神十分不悦,无奈这是两家晚辈之间的事情,他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并且听着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议论声,脸色更加难看。 第461章 炮灰真千金41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季曼脸上维持的笑容消失,语气生硬。 反倒是席成,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伸手对暨柔说:“你好,我是席成,曼曼的未婚夫,很高兴认识你——” 暨柔瞥了他一眼,没有和他握手,“我不太高兴,因为我不喜欢她。” 她看了眼季曼,视线又落回席成,“而你,能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未婚先孕,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喜欢。” 两句话,成功让席成表情瞬间裂开,不等他开口,季曼低声向他解释:“不好意思阿成,小柔性格坦率,但她没有恶意的。” 弱质纤纤又袒护暨柔的姿态令人惊讶,席成失态的神情收敛,转而露出一抹温柔的表情,“我知道,我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的,曼曼你脾气可真好。” “阿成.......”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暨柔翻了个白眼一身恶寒,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人。 神金。 正准备越过这两人离开,季曼突然开口:“小柔,阿成是席家的长子,就算你是季家的女儿,论辈分你也要叫他一声哥哥的,何况我们两家一直都是世交。” 暨柔嘴角微抽,“可别,我的哥哥只有季泽,至于你说的世交我不知道。” 季曼眼珠子一转,“爸爸没跟你说过吗?” “你说的爸是哪个?你爸还是我爸?”听出她的暗喜,暨柔似笑非笑反问。 季曼一顿,抿了抿嘴说:“自然是季先生。” 暨柔挑了挑眉,“他只说谁让我不高兴都不用忍着。” 言外之意,什么世交不世交,只要惹她不高兴都不用忍着。 听懂她的意思,席成眉间微蹙,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他是席家的长子,是未来席家的接班人,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跟他这么不客气地说话,即便是以前季家大小姐的季曼,也是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 对上他令人不适的目光,暨柔不甘示弱地回视,神情厌烦:“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小柔——”季曼还想说话,甚至想伸手去碰暨柔。 “你站住!”暨柔反射性后退,目光警惕地盯着她,语气不善:“你怀着孕就别靠近我了,不然‘一不小心’摔倒了,孩子没了我可是要被迫背锅的!” 季曼:......... “我不是这个意思.......” 暨柔又后退了一步,“我管你几个意思,总之你少靠近我。” 在暨柔眼中,现在季曼就是高危人士,谁知道她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反正不靠近她就对了。 她的行为令人难堪,席成率先维护起季曼来,视线沉沉地射向暨柔:“季小姐,曼曼只是想跟你说话,你这么防备会伤害到她的。” “伤害她?”暨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回以嘲讽:“你怎么不说会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想跟我说话,不代表我想跟她说话,何况我也是为她好,地板这么滑,她又穿这么高的鞋,万一摔倒岂不是我要背责?” “各位说是吧?”说完她转头扫向周围的人,语气恰到好处。 周围人点头赞同: “季大小姐说的是,既然怀了孕就好好在家待着,出来不是让别人提心吊胆吗?” “就是,这里人这么多,万一席大少的未婚妻被磕到碰到谁负责?” “这不给人添麻烦吗?” “........” 眼见这两人神色越发难堪,暨柔捋了捋胸前的发丝,神情无辜:“听到了吗?离我远点。” “还有,席大少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 “我——” 席成刚想开口,就被前来的季泽打断了:“席大少爷,我妹妹说得没错,她说的做的可是为了你的未婚妻好,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的妹妹?” 季泽比席成大,经历的事情也多,身上的气势自然浓厚,此刻镜片下的一双利眸冷冷地望着这两人。 “小柔,你没事吧?”他低头看了眼身边的暨柔问道。 暨柔摇了摇头,“我没事,本来想出去透透气,结果就遇到了这两人。” “晦气。” 季泽轻笑:“没事就好。” 如此被人不留情面,席成脾气也上来了,“曼曼好歹也是你们季家人,我自然是以姻亲的身份说话。” 季泽嘴角微勾,面露嘲讽:“那真是抱歉,季曼已经不是我们季家人了,只是同一个姓罢了,真要说起来,准确来说她应该叫刘曼,毕竟她生母姓刘。” “大哥!”季曼心里咯噔,急切地喊了声,希望季泽不要再说了。 她不知道季泽怎么会知道她生母姓刘,她最怕的是季泽不顾情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她的身世,这让她比被人背后议论还难受。 不成想,季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这位小姐自重,我的妹妹只有小柔。” “你们请便,我们先走了。”这句话是客套,说完他就带着暨柔离开了。 出去后,暨柔猛吸了一口气,不见那两人,她觉得空气都无比清新。 “我觉得那个席成不是好人。”她说。 季泽赞同,“的确不是好人,不过小柔放心,他不敢做什么。” 他没有提的是,他公司前段时间之所以陷入危机,其中就有席家的手笔,纵使对方做得再隐蔽,也还是被季泽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或许也正因如此,季父才会出手,并且不惜和席家撕破脸。 至于接下来,就是他们两家在商业上的事情了,季泽知道暨柔不关心这些,所以没有告诉她徒增烦恼。 “季曼说两家是世交,现在她不在季家了,那两家的婚事不会落到我头上吧?”暨柔半开玩笑说。 季泽:“不会的,早就撕破了脸,老头子是个要脸的人,再不济还有我,大哥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有他这句话,暨柔就放心了。 见她神色轻松,季泽说:“你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收拾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暨柔一惊,“这么快?” 季泽在北城大学附近给暨柔买了套公寓,这件事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布置好了。 季泽嗯了声,“你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尽早收拾好你也能尽快住进去,到时要是和室友相处不愉快就搬出来住,到时候给你请个阿姨给你做饭,不会让你饿肚子。” 暨柔被他的贴心感动,当即泪眼汪汪地喊了声:“季泽。” “嗯?” “我叫你一声大哥你敢应吗?” 季泽一顿,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再叫一声。” 暨柔笑嘻嘻张口:“大哥!” “听到了,小妹。” 季泽笑意越发深,细碎的光芒盛满了眼底。 第462章 炮灰真千金42 九点,晚宴即将结束,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逐渐离去,暨柔坐着季泽的车子离开。 车子在出了酒店门口后,暨柔往窗外一瞥,恰好见到季曼正在跟一个女人说着话,看不清神情。 和她说话的女人背对着马路,看上去是个消瘦的中年女人,正试图和季曼辩解着什么。 “在看什么?”季泽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 暨柔指了下窗外,“那个女人是谁?” 季泽瞥了眼,目光一顿,“你猜猜?” “猜不出。” “季曼的生母,刘娜。” “什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暨柔惊愕。 季泽收回视线,意味不明道:“应该是知道了她亲生女儿的消息,所以找来了吧。” 见状,暨柔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难怪你刚才会说季曼应该叫刘曼。”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季泽想到什么,他看着暨柔说:“小柔放心,再过不久那个女人就会被送进监狱。”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寒光。 就是那个女人,十八年前将自己的女儿和刚出生的小柔掉包,以至于发生了现在这一切。 想到这,季泽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神色紧绷。 暨柔默了默,很快想明白他的意思,“季先生和季太太知道这件事吗?” 季泽:“老头子知道,刘娜原本在国外,现在回国是被遣送回来的,就是老头子找人干的,只是现在留着她还有用处。” 至于刘娜为什么会被遣送回来,她干了什么,季泽觉得还是不要说给暨柔听,污染她的耳朵为好。 暨柔转念一想,“对付席家?” 季泽沉吟片刻:“也算是吧。” 当晚,季曼被生母刘娜找到,纠缠之下差点摔了一跤,被原本就觉得她不对劲的席成赶来扶住了,最后只是脚扭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席成也因此知道了季曼生母刘娜的存在,两人回到别墅后爆发了一次争吵。 结果如何,似乎不太理想,席成从别墅出来,一夜未回。 翌日,前一日宴会上发生的趣事流传在北城上流圈子,暨柔在宴会上的惊艳亮相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前阵子抹黑她的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要说最让人谈论的话题,还是季曼和席成两人,昨晚季泽的那番话算是直接表明了季家对季曼的态度,以及对于席家人的不满。 当天中午,席家发生了一件令人咂舌的事情。 季曼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起因是一大清早席家太太就趁着席成不在,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去了席成的私人别墅,也就是季曼住的地方。 一进门就让席家的保镖收拾季曼的东西,扬言要把她赶走。 原本席母还对季曼是好声好气的,只以为她和季家闹了矛盾,她依旧还是季家的女儿,结果昨晚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季曼这个女人骗了!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了季曼的生母来了找她。 这也就算了,一大早就有人告诉她季曼的生母十八年前不仅是个人贩子,现在还是条毒虫! 当年把季曼和暨柔偷换后,她就找机会出了国,十几年里染上了毒,成了毒虫,穷困潦倒。 得知亲生女儿不仅是季家千金还即将嫁到席家后她就回了国,找上了季曼,向她索要钱。 季曼怕她出去乱说,也就一直用钱打发着刘娜,同时也瞒着席成。 昨晚席成得知这件事就和季曼吵了一架,今天又被席太太知道这件事,气急之下忘了脚上有伤,一下子踩空了楼梯摔了下去,如今正在医院救治。 幸运的是,季曼人没事,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暨柔得知这件事后惊得目瞪口呆,相比之下季泽倒是淡然地多,仿佛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发展结果。 很快,这件事取代了宴会上的事情,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暨柔也无心关注这些事情了,因为她开学了。 九月初,暨柔开学,她把自己的个人用品基本上都搬到了学校,放不下的也放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寓里,俨然和她之前说的那样,开学后就基本上搬离了季家,住在外面。 对于这个结果,季母无比难过,却没有办法改变暨柔的想法,伤心之余又病倒了。 这次,暨柔看过两次后就回了学校,开始军训。 暨柔不在季家,季泽自然也不会多待,而季皓自然也要开学,一下子偌大的季家别墅冷清不已。 大学生活和暨柔想象中一样美好,在军训期间,她和几个室友相处融洽,相互之间都是性格正常的女生,因此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暨柔在学校宿舍住得很愉快,更加少回季家了。 军训之后开始上课,北城大学的课程繁重,加上暨柔医学专业这个buff叠满,她的大学生活就更加忙碌了。 而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充实,因此久而久之她都差点忘了季皓这个人了了,她血缘上的弟弟,直到国庆放假前夕她和室友聚会,无意中遇见了季皓,甚至救了他一命。 - 九月底,北城的天气骤变,一下子从炎热的盛夏进入深秋,气候转凉,出行的人需要穿上厚厚的外套。 晚上暨柔准备和室友去聚餐,由于她下午回了公寓,因此没有和室友们一起打车去聚餐的地方,而是自己开车。 没错,是开车。 暨柔在几天前终于拿到了驾照,并且拥有了属于自己车子,而现在刚好有了机会试一试。 从公寓到聚餐的地方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然而正值傍晚通勤高峰期,暨柔硬生生开了近一个小时。 在等待最后一个红绿灯时,暨柔往窗外瞥了眼,良好的视力让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马路对面的一群人,其中一人个子最高,一头张扬黄毛的人格外眼熟。 暨柔双眼眯起,瞬间就认出了那个黄毛是谁。 季皓。 此刻他似乎有些不对劲,正被人半架着去了不远处的地方。 暨柔定睛一看,是一家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KTV。 直觉告诉她不太对劲,于是暨柔当即把车停在一边,对着KTV拍了张照发给了季泽,顺便拨通了报警电话。 虽然她不想管季皓,但他是未成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甚至看上去还喝醉了? 既然喝醉了,为什么又被人架着去了这么一家不起眼的KTV? 这一切透着诡异和不安。 第463章 炮灰真千金43 不到几秒,季泽的电话打来,询问她现在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急切和紧张。 暨柔将地址发了过去,季泽留下一句他最多二十分钟赶到的话后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察觉到这件事不对劲,联想到一些娱乐场所的黑色产业,暨柔立马意识到季皓现在的处境可能极其危险。 于是再三思考了一遍后,暨柔下车,来到季皓被带进去的那家KTV门口。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找到前台说明来意:“你好,我来找人,我弟弟失踪了,他同学说来了你们这里,麻烦你们帮我找一下我弟弟!” 前台随意的看了她一眼,无动于衷:“不好意思,我们是娱乐场所,要找人的话你应该去找警察。” 暨柔脸色焦急:“我们家长和学校已经报警了,我就是根据我弟弟的话找到了你们这里,现在警察正在来的路上。” 见他听到警察赶来后脸色微变,暨柔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而且我弟弟是未成年,如果他真的在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可是——”前台看了眼保安,有些犹豫。 暨柔往他面前的桌子一拍,声音拔高:“有什么好可是的?!我又不是来闹事的,只是麻烦你们找我弟弟,他很好认的,一头黄色的头发,个子很高,大概十五六岁。” “而且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弟弟出了事你们这个场子也别想开下去!他可是我一家人的命根子!他要是出了事我们一家都不活了!” 她嘴上说着不是闹事,可是说的话却无比蛮横,像极了一个把弟弟当作家里命根子的姐姐,全家仿佛只有她弟弟一个男丁,这样的人最难缠。 前台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使了个神色给保安:“快去,按照她说的样子赶紧去找人!” 门口的保安回想:“她说的那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就刚才一群人进来,其中就有个个子很高的黄头发男生。” 前台:“他们去了哪里?” “好像去了二楼。” 听到季皓可能在二楼,暨柔开口:“我和你们一起去,放心我绝不会闹事,我找到我弟弟就带他走!” 闻言保安将暨柔带到了二楼,一个一个房间找过去,终于在最末尾的房间看到了那几个人,其中就有季皓。 彼时昏暗的包厢里,季皓被人按压在地上,不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来,因为包厢的隔音极好,加上隔壁的包厢都在唱歌,根本无人在意这里即将发生什么。 为首的一个瘦子手上拿着一根类似于针管的东西,背对着季皓正在往针管里添加什么东西。 地上被人死死压住的季皓见状目眦欲裂,心生绝望。 他即便没有见过,但也能猜到这个人正在往针管里加的是东西。 是一种新型强烈毒·品!只要注射进人体内就能让人上瘾,毁了这个人!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过来?我们之间认识吗?!”季皓挣扎着,望着那尖锐的针头恐惧不已。 拿着针管的瘦子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眯眯眼里透着凶狠:“不认识,但是有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这么做,怪只能怪小兄弟你命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听到有人指使,季皓呼吸一滞:“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样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们!” 闻言瘦子蹲下来,拍了拍季皓的脸蛋不以为意:“哦?那你说说你是谁?说来我听听?” “我是——” “碰!”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大开,走廊上的光穿透了进来。 “季皓!” 看到那一头黄毛暨柔就知道这次找到人了。 她假装没有发现这间包厢的不对劲,也没有注意其他人,一个箭步冲上将季皓从地上拽了起来,满脸愤怒:“你个小兔崽子!好样不学学坏样!竟然还学会了逃课!害得一家人担惊受怕!因为你,你们学校都报警了!还不快跟我回家!” 而在发出巨响之际,瘦子和其他几个人动作迅速地松开了季皓,并且把针管藏了起来。 见到她,季皓整个人如同在梦里,震惊又仿佛看到了希望,“姐.....你怎么来了?” 暨柔瞪他一眼,用力提起他的耳朵,“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还要问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们学坏了?你胆子真是肥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全家人怎么办?跟着你一起去死吗?” 说完她一巴掌拍向了季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包厢里的几个人愣了下,见他们要走,为首的瘦子当即喝斥:“站住!你是谁?” 暨柔冷着脸:“我是他姐姐!有什么事吗?” 见他们三四个人不像是学生的样子,暨柔很不高兴地问:“你们是季皓的朋友吗?你们不知道他未成年吗?竟然还带他来这种地方?” 闻言几个人相互看了眼,瘦子开口:“我们当然是他的朋友,但是他还不能走,我们说好了等下还要去玩。”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附和:“对啊我们可都说好了,要一起抛开烦恼,尽情享受的!” “姐......”这善变的面孔让季皓提心吊胆,他不敢直接说这些人手里有毒·品,怕他们对暨柔不利。 “你闭嘴!”暨柔吼了他一声,接着厌恶地看向这几个人:“我弟弟是未成年,和你们有什么好享受的?他最主要的任务是在学校好好学习,而不是和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出来逃课!” “操,你骂谁不三不四呢?” 暨柔一边心想二十分钟快到了,警察和季泽怎么还不来,一边瞪着这些人,语气不屑:“难道不是吗?你们要真是季皓的朋友怎么可能怂恿他逃课还离家出走?还来这种地方?” “那是我们的事,你最好少管闲事!” “总之我要带他走,不然——”暨柔语气拖长,带着威胁。 见状这几个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正要开口,外面一声大吼: “不好了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抓季皓的这几个人一听暗道不好,“艹!快走!” “我们快走!” “快把东西销了!赶紧的!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 场面开始混乱,暨柔趁机连忙抓着季皓的胳膊往外走。 见他不动,她瞪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不想离开吗?” 季皓咬牙,操起最近的烟灰缸狠狠地往离他最近的瘦子头上砸去,见他头破血流倒地不起后拔腿往外跑。 不到一分钟,楼下被警车和季家的保镖出现,将这小小的KTV围得水泄不通。 第464章 炮灰真千金44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巴掌盖在了季皓的脸上,顿时他的头往一边撇去,右脸颊浮现五指印,肉眼可见得红肿起来。 这一巴掌季父下了狠手,然而却没人阻拦,就连一向心肠柔软,宠溺季皓的季母都是冷着一张脸。 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小儿子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在听到这件事的那一刻,她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季父气得脸色涨红,“季皓你是真行啊!你知道今天要不是你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季皓低下了头,嗫喏道:“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这是季父第一次对季皓下重手,但是季皓却无怨无悔。 “知道,你还知道啊!”季父抬起手还想给他一巴掌,却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浑身有些脱力没有打下去。 暨柔坐在沙发上,对这一幕并不意外,她没有去成和室友的聚餐,此刻正在向室友解释今晚发生的意外,而季泽还在和警察那边交涉,因此还没回来。 季父被今晚的事情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与其说是震怒,不如说是一阵后怕。 “平时叫你老实点,安分点,少接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就不听!要不是你姐眼尖看到你了,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就完蛋了知道吗?!”季父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暨柔,接下来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毫无疑问是他的儿子季皓被染上毒·品,这辈子都完了! 即便是再宠溺,纵容自家孩子的豪门,也是千叮万嘱,不敢让自家的纨绔沾上那玩意儿,否则一生都毁了,救都很难救回来。 季皓低着头不敢说话,老老实实挨训,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会和那些人认识?”训了一通,季父也累了,开始盘问。 “我不认识那些人。” 季皓一开口,季父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果然—— “是季曼,她说她有急事找我,结果我一出学校就被人拉上了一辆车,然后被带到了那个地方。”季皓语气焉焉地说。 他就算是蠢得无可救药的大傻蛋,也明白过来这次是有人故意要害他,而要害他的人,就是他之前一直敬重和袒护的季曼! 想到自己一生差点被毁了,季皓遍体寒凉,心中对季曼生出无限恨意。 “又是她。”季父脸色沉如墨。 而季母则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心口泛凉。 - 在知道计划失败的那一刻,季曼就已经赶去了机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在得知那些人已经抓到季皓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伤害季皓,可是她早就无处可去了。 在她生母出现,她被赶出季家,和席成吵架,被席母刁难,摔倒流产.........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季曼,曾经无比风光的季家大小姐有个毒虫母亲,被所有人抛弃。 就连口口声声说着深爱她的席成在知道她彻底被季家放弃,孩子又没了后也抛弃了她。 她恨席成,恨席家人,恨她生母,恨季家人,恨所有人。 可是她却不能拿他们怎么办,就连出国的护照都被席成扣了下来,直到他让她做一件事,也就是毁了季皓。 为了出国,逃离这个地方,季曼答应了。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能逃离这个地方,在登机的那一刻,她被抓捕了。 在被抓捕后,为了减轻罪责,季曼自然是供出了席成,不过因为证据不足,暂时还没能抓捕他。 让季曼意想不到的是,在关押她的监狱里,她遇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刘娜。 那个将她的人生搅混,害了她之后又消失不见的女人,和她共同关押在同一间监狱。 在见到浑身消瘦,神志不清的刘娜时,季曼通身寒冷。 她发了疯地拍打着铁窗,要求见季家人。 可惜没人会来见她,其他人不用说,季母现在是恨她恨得不得了,也不可能会见她。 没过几天,不止北城,乃至于所有曾经认识季曼的人都知道她进了监狱,令人唏嘘。 至于她要在里面待多少年,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只要有季家人在,即便她多年后出来了,也不会真正获得自由,最大的可能被送出国,重复她生母在国外街头流浪,永不得安生的下场。 在知道幕后指使者是席成后,季家就正式向席家宣战了。 商场上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两个家族的斗争在无形中拉开了巨幕。 暨柔向来不关注这些,在救回季皓的第二天她就坐飞机回去了南市,她趁着国庆假期回去看望两位老人。 原本同行的还有季泽,结果因为两家之间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此事只好作罢。 回到南市的后,暨柔才发现老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短短几个月,原本落后贫困的小山村焕然一新。 村里修了两条马路,住的小破房子被重新修建过,成了一座二层的平房,而镇上的卫生所被人投资重建,成了一座健全的小医院,不少村子里的老人都去了看病,与此同时,还建了一个学校,接收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小孩........ 暨柔知道,出这个钱的是季氏。 季氏集团每年都会在慈善方面投资上亿,只是今年将所有的慈善款都投资在了这个小山村里。 对于暨柔的回来,阿爷阿奶两位老人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当晚就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尽管很多都是两位老人没法吃的。 得知暨柔回来后,村里的村民小孩都来看她,见她和以前判若两人后都说北城的风水养人呢! 暨柔将带回来的一些礼物都给村里人送了去,除了感谢之外,更多的是拜托他们平日里照看一下两位老人,因为暨柔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他们都不会离开这里。 待了五天后,暨柔就赶回了北城上学,继续了她的征途,朝着她的梦想前进。 第465章 炮灰真千金45·大结局 作为国内顶尖大学兼医学院的学生,暨柔的校园生活忙碌又丰富。 相比起别人课余时间喜欢放松娱乐社交,暨柔更倾向于呆在图书馆或者独处,她很享受这种忙碌又充实的感觉。 而即便是身在校园,暨柔也时不时能听到被人讨论关于季家和席家争斗的事情,其中讨论者也来自于她的室友。 由于暨柔从未在学校以及室友面前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因此她的室友也只是以为她是本地人,家住在北城,所以在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从未避开过暨柔。 有时候她们说的越来越离谱,暨柔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两家之争斗一直持续到暨柔学期末才有了胜负之分,暨柔还是在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席家大少爷席成飞机失事,才知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从季泽那儿,暨柔知道席家花费了众多财力拿下了一块开发区,获得了上头的支持,势头正盛,结果却不知因为什么,那块开发区暂时不能进行开发,至少这两年是不可能进行基础建设的。 这个消息对于席家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为了将季家踩在脚下,为了拿到这块开发区,席家花费了无数的财力,并且在这上面投资了众多,结果没法动工,相当于大笔的钱打了水漂,毫无回报,损失惨重。 因为这件事,席成的父亲一气之下进了icu,如今还在病房里沉睡。 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席家最出色最有能力的子嗣,席成乘坐的私人飞机遇上极其恶劣的天气,差点机毁人亡。 幸运的是,席成没死,不幸的是,他缺了一条腿,还成了植物人。 席家一下子失去了两位主事人,当即成了一盘散沙,股东们人心惶惶,你争我斗,席家旁支子侄们趁虚而入,捞了不少好东西。 短短不过几天,席氏的股票大跌,偌大的集团家族成了一个空壳,而最后的下场是被季家收购了。 得知消息后,暨柔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季泽。 “喂?小柔?”透过听筒,季泽清朗的声音传来。 察觉到他声音里的疲惫,暨柔关心道:“大哥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对面的季泽揉了揉眉心说:“没有,刚好忙完正在休息。” “打电话是来问我席成的事情?” 暨柔嗯了声,“他真的成了植物人?” “嗯,真的。”隔着听筒,暨柔也能听出来他如释重负的语气,仿佛是一个个坏消息之后终于听到了一好消息,尽管看来这不道德。 闻言暨柔紧张:“大哥,这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季泽被她的想象力折服,失笑:“怎么会?你哥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控制不了天气,是他们在国外的公司出了问题,席成着急赶去,刚好碰上了强对流天气就出事了。” “不是你就好,我怕你也出事。” “哥哥心里有数,小柔不用担心。” 至于席家国外的分公司为什么会出事,其中自然少不了季家的手笔,只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巧?席成会选择私人飞机,还碰上了这样的天气呢? 当然,这些黑暗阴私季泽自然是不会说给暨柔听。 “今天周五,回家吗?”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听张姨说家里到了一批新鲜的食材,都是你爱吃的,妈让我问问你今天回不回家。” 暨柔犹豫了一下说:“回吧。” 算算时间,暨柔的确有一个月没有回去了。 自从暨柔开学,季曼被抓,两家持续斗争以来,暨柔就很少回去。 季母的愧疚,季父的无奈,季皓的悔恨......这些对她的生活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既然季泽会替季母来问她回不回家,说明她的确很久没回去了,是该回去一趟了。 她的答应不出季泽所料,他记了下来:“那行,下午我去你学校接你。” 说完他又想起一件事说:“等你放假我陪你一起回南市吧?大哥正好见见阿爷阿奶,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真的?”暨柔惊讶。 季泽:“之前说好了的,当然是真的。” 暨柔无言,心中流淌着暖意。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尽管她对这个家依旧没什么归属感,但季泽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对她好的亲人。 下午的时候,室友见暨柔在收拾东西便问:“小柔你要回家啊?” 暨柔点头,“对,我哥来接我了。” “真好,羡慕你。” 暨柔住的是四人寝,她的三个室友都是外省的,因此都很羡慕她这种本地人,周末就能回家的。 对此,暨柔笑了笑。 正从阳台上晒完衣服进来的另一个室友随口问:“不会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就是你哥的吧?里面开车的看起来还是个绝世大帅哥!” 暨柔想到刚才季泽发来的消息说:“那应该是了。” 闻言室友惊呆了,“卧槽小柔你哥可真帅啊!那辆车可得几百万吧?你哥看上去就是成功人士,小柔你该不会是哪家的大小姐吧?” “小柔,你哥叫什么啊?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特意跑去阳台看了眼的室友问道。 见她们好奇,暨柔也没有再隐瞒了,“他叫季泽,季节的季。” “季....泽?”室友一愣,“怎么那么耳熟呢?” 见状暨柔没有刻意解释,而是背着包出门:“我先下去啦!下周见,拜拜!” 等暨柔离开后,觉得耳熟的室友立马去了搜,结果瞳孔一缩:“季泽?季泽?卧槽!” 见她反应这么大,其他室友追问:“怎么了?” “你们快过来看!惊天大新闻!” 一看屏幕上的信息,其他人呆愣:“季泽?季家?北城季家?” “不会是真的吧?!小柔真的是大小姐?!” “我之前听说季家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就是我们北城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所以。” 说话的室友吞了吞唾沫,干巴巴道:“应该是真的了。” 三个室友相视一眼,不可思议。 富婆竟在我身边? - 渐渐地,不少人都知道了暨柔是季家的大小姐,惊讶之余倒是没有其他影响了。 相比起她的豪门身份,她的优秀更令人惊叹。 大学四年学业成绩永远排第一,大一下学期进入实验室,参加科研项目,开始发表多篇核心论文,假期时间在医院实习...... 大学毕业后暨柔出国深造,回国后在北城医院就职,医术精湛,救人无数,逐渐成为顶尖医生。 北城豪门都知道,季家的子女格外优秀,大儿子年纪轻轻身价百亿,女儿是杰出一生,小儿子曾经不学无术,成绩倒数,初三却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发奋图强,最后也考上了北城中学。 子女优秀,作为父母的季父季母自然无比骄傲,唯一遗憾的是女儿不曾原谅他们,即便他们已经无数次后悔。 但或许在他们当年选择两个女儿都要,左右徘徊之时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 余生唯有尽力补偿。 - [感谢陪伴] [全文完]